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64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子紳（原名鄭超丞）
選任辯護人 陳麗玲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
度金訴字第221號、112年度金訴字第77、336號，中華民國112年
8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
字第9978、9979、15245號，追加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110年度偵字第34633號、111年度偵字第46459、46460號，併
辦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832、4645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鄭子紳（原名鄭超丞）犯如附表甲編號1至6之「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1至6之「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
犯罪事實
一、鄭子紳（原名：鄭超丞）知悉詐欺集團為掩飾不法行徑，避 免執法人員追緝，經常利用他人之金融帳戶收受詐欺款項並 隱匿、掩飾犯罪贓款，亦知將自己金融帳戶提供予非至親好 友或真實身分不詳等無相當信賴基礎之人使用，將有可能遭 詐欺集團利用作為人頭帳戶，而幫助他人遂行詐欺犯罪，並 隱匿、掩飾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仍基於縱使他人以其金融 帳戶實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 故意，為賺取不法報酬，於民國109年12月1日至4日期間某 時，在桃園市○○區○○路000號檳榔攤前，將其名下兆豐國際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 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交付予暱稱「豬肉」之年籍不詳 成年人，並告知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供「豬 肉」使用本案帳戶。
二、「豬肉」與張謙敬（所涉詐欺等罪嫌，由原審法院以111年 度審金訴字第603號判刑確定）及所屬詐欺集團（無證據證 明有未滿18歲之人，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即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 ，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分別於附表一編號1至6之詐欺時間、 方式，對於李永昌、許寶文、蕭淑琬、林培雯、鄭羽淩（追
加起訴書、原判決誤載為鄭羽凌，應予更正）、洪羽姍（以 下合稱李永昌等6人）施行詐術，致使李永昌等6人均陷於錯 誤，分別於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匯款時間，將匯款金額匯至 本案帳戶內。
三、嗣由「豬肉」於109年12月8日某時，指示鄭子紳前往銀行提 款，而鄭子紳提升為共同參與犯罪之意思，形成縱與「豬肉 」、張謙敬及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員間，基於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鄭子紳於109年1 2月8日下午某時，前往兆豐銀行北中壢分行（址設桃園市○○ 區○○路000號）與張謙敬會合後，取回本案帳戶提款卡、存 摺，旋於109年12月8日下午2時52分許，由鄭子紳臨櫃領取 本案帳戶內新臺幣（下同）38萬5,000元現金（包含附表一 編號2、4所示許寶文、林培雯所匯入贓款），並將現金38萬 5,000元、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交予張謙敬，再由張謙敬 層轉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下稱「某乙」），製造金流斷 點，掩飾、隱匿詐欺許寶文、林培雯之贓款所在、去向。四、鄭子紳仍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之 犯意聯絡，繼續以提供本案帳戶之方式，分擔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之實行，使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繼仍持本 案帳戶之提款卡提款或網路交易之方式，將附表一編號1、3 、5、6所示李永昌、蕭淑琬、鄭羽淩、洪羽姍遭詐欺所匯入 本案帳戶之贓款，或提領一空、或轉帳至其他帳戶內，製造 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行之犯罪所得之所在、去向。五、案經李永昌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分局、許寶文訴由彰 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蕭淑琬訴由彰化縣警察局田中分局均 轉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移送併辦；林培雯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 園分局轉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追加起訴、移送併辦；鄭羽淩訴由桃園市 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轉由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洪羽 姍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轉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 和分局均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追加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該條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 ，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 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 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 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 證據能力。查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屬傳聞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 並未爭執證據能力，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 復本院認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 均應認於本案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 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 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 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貳、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辯解及辯護人辯護內容
㈠上訴人即被告鄭子紳坦承普通詐欺、洗錢罪，否認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見本院卷第153、157至158頁），辯稱： 「某甲」就是暱稱「豬肉」的人。我只知道張謙敬，其他人 我不認識。對於原判決認定的客觀事實，我沒有意見，我只 有領過一次錢等語。
㈡辯護人辯護稱：原審認定被告是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但因被告只認識張謙敬，不認識其他人，雖被告自白領款 時，車上有其他人，然因原判決並無其他人之詳細年籍資料 ，無從認定被告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僅能認定被告共犯 普通詐欺取財罪，原判決宣告之罪名有誤。又被告坦認洗錢 罪，可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條例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原 判決量刑過重。又被告與告訴人6人均以全額達成調解、和 解，並履行調解、和解內容，請依法宣告緩刑等語。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㈠李永昌等6人於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詐欺時間、方式，遭詐欺 而陷於錯誤，分別於各編號所示匯款時間，將匯款金額匯至 本案帳戶之事實，有附表一各編號「證據與出處」欄所列載 之證據附卷可稽，又各編號之供述證據核與非供述證述相符 ，堪足採認，參以被告不爭執客觀事實，此部分事實，堪予 認定。
㈡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暱稱「豬肉」之人，詐欺集團成員 於犯罪事實二所載之詐欺附表一編號1至6之李永昌等6人， 被告於犯罪事實三所載時、地領款38萬5,000元，交予張謙 敬層轉詐欺集團上游成員「某乙」等事實：
⒈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張謙敬於另案偵訊中供稱：確於109年 12月8日與被告碰面，我只負責載人去領錢，匯款不是我 負責，我是收到張智程叫我載鄭超丞（即被告鄭子紳，下 同）去領錢等語（見桃檢110年度偵字第10415號卷《下稱 偵10415卷》二第254頁）。
⒉參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109年12月4日，我有在檳榔攤將 本案帳戶提款卡、存摺交給一名男子，後於109年12月8日 下午，該男子說會派人與我在兆豐銀行北中壢分行會合， 並要我以臨櫃提領38萬5,000元，後來另名男子即張謙敬 在銀行門口將存摺、提款卡還給我，我依指示提領完款項 後，又上張謙敬駕駛的車前往附近某處，並在車上將款項 、存摺、提款卡交給張謙敬，後來有另名男子開另一台車 到場，張謙敬將款項交給後來到場男子後，再載我折返， 109年12月4日收取帳戶資料之人與張謙敬是不同人等語（ 見桃檢110年度他1180卷《下稱他1180卷》第43至45頁）； 核與其於原審供認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110年度金訴字 第221號卷《下稱原審金訴221卷》第40至42、45、46、190 至195、287、417、420頁）。嗣於本院不爭執上開客觀事 實（見本院卷第157頁）。
⒊另有警員110年1月24日出具之偵辦鄭超丞等人涉嫌詐欺案 偵查報告（見他1180卷第9至29頁）；詐欺案照片黏貼紀 錄表（見他1180卷第31至33頁）；本案帳戶提領時地一覽 表（見他1180卷第37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犯嫌 指認表〈指認人：鄭超丞〉（見他1180卷第63至67頁）；兆 豐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1年2月25日兆銀總集中字 第1110009567號函暨附件客戶基本資料、存款往來交易明 細等資料(見原審金訴221卷第71至102頁)等件在卷可稽。 是以，此部分之事實，亦堪認定。
㈢被告於犯罪事實一所載時、地交付本案帳戶資料後，其於犯 罪事實三所載109年12月8日臨櫃取款時，已提升為共同參與 犯罪之意思，而形成與「豬肉」、張謙敬、某乙及所屬詐欺 集團成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成立 共同正犯：
⒈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故意之成立，不以對於構成犯罪之事 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為必要，僅需對於構成犯罪之事 實、結果，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即為已 足，此即實務及學理上所稱之「不確定故意」、「間接故 意」。申言之，倘行為人認識或預見其行為會導致某構成 要件實現（結果發生），縱其並非積極欲求該構成要件實 現（結果發生），惟為達到某種目的而仍容任該結果發生 ，亦屬法律意義上之容任或接受結果發生之「不確定故意 」、「間接故意」。經查：
⑴被告於109年12月25日警詢時供稱：我在社群軟體Instag ram看到一則廣告，內容是缺錢可以找他們，於點連結 加入對方之通訊軟體Line帳號後，又依指示下載Telegr am通訊軟體加入暱稱為「豬肉」（即某甲）之人為好友 ，後來「豬肉」表示要向我借帳戶存簿、提款卡作為博 奕轉帳使用，我才將帳戶資料借給對方等語（見他1180 卷第43、47頁）。可知當時在網路上暱稱「豬肉」之人 ，係以「缺錢可以找他們」之名義，即以「金錢」招攬 網友與之聯繫，而被告聯繫之結果得知「豬肉」係要「 租用」金融帳戶資料。而被告於本院坦認：一段期間內 提供帳戶、有相關的報酬，所找的工作是出租帳戶等語 （見本院卷第169頁），被告當已預見「豬肉」可能係 詐欺集團徵求人頭帳戶以進行後續詐欺、洗錢犯罪。 ⑵又被告於原審供認：對於「豬肉」之真實身分毫無所悉 （見原審金訴221卷第43頁），且其無法確保「豬肉」 不會將本案帳戶用於詐欺等不法犯罪；另被告將本案帳 戶交予「豬肉」前，帳戶餘額不超過290元，有本案帳 戶交易明細可查（見原審金訴221卷第75頁）；佐以被 告於偵訊中供稱：本案帳戶不是我平常在使用的帳戶， 帳戶裡本來也沒剩多少錢等語（見他1180卷第193頁） 。
⑶由上可知，被告已預見「豬肉」可能係詐欺集團徵求人 頭帳戶，被告雖不知「豬肉」之真實身分，且無法防止 對方不會挪用為不法使用，為了出租帳戶之獲利考量， 抱持著姑且一試之心態，因本案帳戶餘額甚少，被告蒙 受損失甚微，不甚在意對方使用帳戶等情狀，而將帳戶 提供予「豬肉」使用，容任「豬肉」等所屬詐欺集團以 本案帳戶從事不法犯罪（包含詐欺、洗錢），則被告係 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而提供本案帳戶 ，應堪認定。
⒉按刑法關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
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 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 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如係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亦為正犯。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就其合同行 為，不論所參與是否為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均應論以共同 正犯，令其對於犯意聯絡範圍內之全部行為負共同責任（ 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72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 犯之正犯性，在於共犯間之共同行為，方能實現整個犯罪 計畫，即將參與犯罪之共同正犯一體視之，祇要係出於實 現犯罪之計畫所需，而與主導犯罪之一方直接或間接聯絡 ，不論參與之環節，均具共同犯罪之正犯性，所參與者， 乃犯罪之整體，已為犯罪計畫一部之「行為分擔」。尤其 ，集團詐財之犯罪模式，須仰賴多人密切配合分工，共犯 間高度協調皆具強烈之功能性色彩，犯罪結果之發生，並 非取決於個別或部分共犯之單獨行為，而係連結於參與者 各該分擔行為所形成之整體流程中，即應共同負責（最高 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50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⑴被告於犯罪事實一所載時、地，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 錢之不確定故意而提供本案帳戶，已如前述，嗣其於犯 罪事實三所載時、地，臨櫃領款38萬5,000元（包含附 表一編號2、4所示許寶文、林培雯匯入之贓款），並將 現金、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交予張謙敬，層轉詐欺集 團上游成員「某乙」，被告此時已非單純提供帳戶之幫 助犯，就告訴人許寶文、林培雯部分，更已實行確保詐 欺犯罪所得贓款及隱匿、掩飾該犯罪所得後續去向之行 為，業已該當於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之構成要件。是以 ，被告於犯罪事實三之109年12月8日，臨櫃提領詐欺贓 款、轉交詐欺集團成員，是認被告自同意提領、轉交款 項開始，已將原本之幫助犯意，提升為自己犯罪而共同 參與之意思，形成與「豬肉」、張謙敬、「某乙」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
⑵關於附表一編號1、3、5、6之告訴人李永昌、蕭淑琬、 鄭羽淩、洪羽姍部分，依現有證據資料，雖不足以認定 被告有自己實行提領、移轉詐欺贓款之行為，然因上開 告訴人李永昌等4人遭詐欺而匯款至本案帳戶之時間， 均在109年12月9日，亦即被告於109年12月8日提領、轉 交前開38萬5,000元贓款後，並未報警處理，反而將本 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再交予張謙敬等詐欺集團成員繼續 使用，可知被告顯無意脫離犯罪，且難認被告提升以自 己犯罪而參與之意思，會因而降為單純幫助他人之犯意
。
⑶佐以被告於警詢中供稱：我是幫忙領錢，對方有答應領 完之後會給我酬勞等語（見他1180卷第45、53頁），可 知被告提供本案帳戶外，另為賺取報酬，對於親自提款 、轉交贓款行為也毫不排斥，自有繼續以自己犯罪而參 與之意思。縱使被告未參與提領、轉匯附表一編號1、3 、5、6所示贓款行為，惟其以提供本案帳戶予詐欺集團 之共犯使用之方式，為其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之行 為分擔，進而與「豬肉」、張謙敬等共犯相互分工、利 用，完成犯罪，應堪認定。
⑷從而，被告就本案對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告訴人李永昌 等6人為詐欺取財及後續洗錢等犯罪，仍在其與「豬肉 」、張謙敬、「某乙」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犯 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應就附表一編號 1至6全部犯罪結果，均需共同負擔罪責。
⒊再者，被告將本案帳戶交予「豬肉」使用，嗣依指示提領 告訴人遭詐欺之贓款後，交予張謙敬層轉詐欺集團上游成 員「某乙」，製造金流斷點等事實：
⑴已據被告於本院坦認：我將本案帳戶給暱稱「豬肉」的 成年人；我領38萬5,000元交給張謙敬，他把錢交給另1 部車駕駛座下來的人；我們這部車上共有4人，包含我 、張謙敬及另2人；是「豬肉」決定銀行地點、張謙敬 要我領38萬5,0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65至169頁）。 且被告供承：「豬肉」與張謙敬為不同人（見他1180卷 第45頁，原審金訴221卷第195頁）。
⑵佐以張謙敬於偵訊中陳稱：我於109年12月8日載被告去 領錢，同時載另1人去統一超商海華門市，持被告之本 案帳戶提款卡領錢等語（見偵10415卷二第254至255頁 ）。
⑶由上可知，參與本案詐欺犯行者，包含被告及其親見之 「豬肉」、張謙敬、上游成員「某乙」及所屬詐欺集團 成員，本案共犯人數客觀上已達三人以上，是以，被告 主觀上當有至少三人以上參與本案之認知，自應成立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及辯護人持前詞為辯，難 認有據，自難採酌。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法律適用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於 同年6月2日生效施行，該次修正係增加第4款「以電腦合成
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 方法犯之」規定，其餘內容並無修正，與本案被告所涉犯行 無關，對其並不生有利、不利之影響，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 ，應依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應逕行適用裁判時刑法第339 條之4規定論處。
㈡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3條第2規定，掩飾或隱匿刑法第3 39條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 或其他權益者，即構成洗錢行為。是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 掩飾刑法第339條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行為，亦 可構成洗錢罪。參諸洗錢防制法第2條修正之立法理由，可 知本次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係因修正前條文對洗錢行為之 定義範圍過窄，對於洗錢行為之防制與處罰難以有效達成， 為擴大洗錢行為之定義，以含括洗錢之各階段行為。又洗錢 之前置犯罪完成，取得財產後所為隱匿或掩飾該財產的真實 性質、來源、所在地、處置、轉移、相關的權利或所有權之 行為，固為典型洗錢行為無疑，然於犯罪人為前置犯罪時， 即提供帳戶供犯罪人作為取得犯罪所得之人頭帳戶，或於其 後交付犯罪所得款項製造金流斷點，致無法查得犯罪所得流 向等，均會產生掩飾或隱匿該犯罪不法所得真正去向之洗錢 效果。亦即，從犯罪者之角度觀察，犯罪行為人為避免犯行 遭查獲，會盡全力滅證，但對於犯罪之成果即犯罪所得，反 而會盡全力維護，顯見洗錢犯罪本質上本無從確知犯罪行為 之存在，僅為合理限制洗錢犯罪之處罰，乃以不法金流與特 定犯罪有連結為必要。是以，依犯罪行為人取得該不法金流 之方式，已明顯與洗錢防制規定相悖，有意規避洗錢防制規 定，為落實洗錢防制，避免不法金流流動，自不以提供帳戶 為限，亦包括取得款項後，將款項交予犯罪組織之其他成員 ，致無法或難以追查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結果。本次修法既 於立法理由中明示掩飾不法所得去向之行為亦構成洗錢，則 以匯款或交付現金等方式，致產生掩飾或隱匿不法犯罪所得 真正去向之行為，亦屬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所規範之洗 錢類型（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被告所參與之加重詐欺罪，為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 所稱之特定犯罪，而本案詐騙手法，係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成 員對告訴人李永昌等6人施以詐術，使告訴人李永昌等6人匯 款至被告之本案帳戶內，再由被告、其他成員領款、轉帳至 其他帳戶，另將提領詐欺贓款、轉交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 製造金流斷點，使司法機關難以溯源追查犯罪所得之蹤跡與 後續犯罪所得持有者，以達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向 ，依上開說明，自屬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行為。
㈢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業於1 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6月16日施行。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 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則 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 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較有利於被告。三、論罪
㈠本案參與詐欺犯行者，包含被告、「豬肉」、張謙敬及集團 上游成員「某乙」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為三人以上之詐欺 犯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㈡按犯罪行為始於著手，故行為人於著手之際具有何種犯罪故 意，原則上應負該種犯罪故意之責任。惟行為人若在著手實 行犯罪行為繼續中轉化（或變更）其犯意（即犯意之升高或 降低）而繼續實行犯罪行為，致其犯意轉化前後二階段所為 ，分別該當於不同構成要件之罪名，而發生此罪與彼罪之轉 化，除另行起意者，應併合論罪外，若有轉化（或變更）為 其他犯意而應被評價為一罪者，自應依吸收之法理，視其究 屬犯意升高或降低而定其故意責任，犯意升高者，從新犯意 ；犯意降低者，從舊犯意（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362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前階段之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 等低度行為，應為後階段之正犯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
㈢雖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係以網際網路散布方式對告訴人鄭羽淩 施用詐術，然於複數人參與詐欺情形，因負責行騙之人可能 使用之詐欺手段及方式多端，不一而足，被告本未必知悉負 責行騙之人係如何詐欺被害人，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 對於共犯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方式施用詐術乙節有所認識 或容任，基於有疑唯利被告原則，自無從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而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 布而犯詐欺取財罪相繩，附此說明。
㈣另本案起訴書、追加起訴書主張被告所犯之法條、罪名多有 不同，惟經檢察官於原審整合後，以言詞表明被告就參與附 表一所示告訴人6人，均係犯三人以上共犯詐欺取財罪、洗 錢罪之正犯，皆應就不同被害人分論併罰（見原審金訴221 卷第388頁）。是以，被告被訴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罪 嫌部分，已據檢察官更正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
罪之正犯，復經原審、本院告知上開更正後之法條、罪名（ 見原審金訴221卷第388頁，本院卷第151、225頁），業已保 障被告之防禦權、辯護人之辯護權，併此說明。 ㈤共同正犯
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 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 為要件，其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 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 。被告知悉被害人遭詐欺集團成員詐騙而將款項匯入被告之 本案帳戶內，被告仍提領詐騙之贓款交付上手，使詐欺集團 順利完成詐欺取財、洗錢行為，是被告於集團分工中，均屬 實現詐欺取財及洗錢行為不可或缺之角色，足見被告與「豬 肉」、張謙敬及集團上游成員「某乙」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 間，就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 ，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 論以共同正犯。
㈥接續犯
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密接時間內，分工由集團不詳成員 對就附表一編號5之告訴人鄭羽淩施行詐術後，使告訴人鄭 羽淩先後2次將款項匯入被告之本案帳戶內，再由詐欺集團 成員分2次轉匯該部分款項，係侵害同一被害財產法益，該 數個犯罪行為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 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一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為接 續犯，應論以一罪。
㈦想像競合犯
⒈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係出於同一 犯罪計畫，為達最終取得詐欺款項分享不法利益之單一意 思決定及目的，在客觀上對告訴人實施上開犯行，而完成 整體詐欺取財之結果，該等行為局部上具有相接、重合之 同一性，依一般社會經驗及刑法之理念，應評價為一行為 ，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之規 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⒉又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 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 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 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 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 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
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 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 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 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 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 字第4405、4408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於本院坦認洗 錢犯罪（見本院卷第153、157頁），本應依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因被告所犯本案6次犯 行，均從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則就被告所為 洗錢犯行即想像競合輕罪得減輕其刑部分，於依刑法第57 條規定量刑時，併予審酌。
㈧數罪併罰
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 其罪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 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4號 、110年度台上字第286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以共同 正犯型態參與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告訴人李永昌等6人之加 重詐欺犯行，因係對不同被害人施以詐術，且各次行為時間 亦有差異，犯罪明顯可分，應予分論併罰。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原審因認被告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均罪 證明確，並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罪（共6罪），而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查：刑法第5 7條第10款規定「犯罪後之態度」為科刑輕重應審酌事項之 一，而被告於原審判決後，於本院坦認洗錢犯行，原審未及 審酌上情，暨未及比較新舊法、量刑時未及審酌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尚有未洽；又被告於原審判決 後，於本院審理中，與附表一編號3、4之告訴人蕭淑琬、林 培雯達成和解，並當庭履行和解內容等情，有本院113年度 附民字第1051、1115號和解筆錄及本院筆錄在卷可查（見本 院卷第191、188、253、241頁），原審未及審酌，亦有未洽 。
二、本案被告之上訴執前詞否認三人以上之加重詐欺要件，並無 理由，惟其上訴主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輕 事由，為有理由，原判決自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就予以 撤銷改判。至定應執行刑部分，失所附麗，併予撤銷。肆、科刑審酌事項
一、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基於容任詐欺集團將其 金融帳戶用作詐欺工具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詐欺集團成員
憑此詐欺告訴人6人，使告訴人等人蒙受財產上損失，再因 被告提領贓款交付上手，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犯 罪所得之洗錢行為，更增加檢警查緝困難，使告訴人等人難 以取償，所為實屬不該。併審及被告於本院自白認罪，其與 附表一編號1至2、5至6之告訴人李永昌、許寶文等4人，已 於原審達成和解、調解；嗣與附表一編號3、4之告訴人蕭淑 琬、林培雯，於本院達成和解（參附表甲編號1至6之「和解 內容」欄所載相關案號），並依調解、和解內容全數賠償（ 見原審金訴221卷第33、34、111、113、299、385、436-5、 436-7頁之原審電話查詢紀錄表、告訴人鄭羽淩提出之刑事 陳報狀、被告提出之網路銀行交易紀錄，及本院卷第188、2 41頁之本院筆錄）等犯後態度；復考量被告於本案犯行所分 擔之角色分工、犯罪手段、目的、動機；因被告於本院坦承 洗錢犯行，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之減刑 要件；兼衡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 （見本院卷第242至243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附表甲編 號1至6之「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二、本院綜合考量被告所犯加重詐欺、洗錢部分之罪質、犯罪方 式相同，且犯罪時間相近，於刑法第51條第5款所定範圍內 ，審酌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遞減、被告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 遞增及其復歸社會之可能性等情，定其應執行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
伍、緩刑部分
一、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 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 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 、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故 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 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經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犯後 於本院坦承犯行，態度良好，且與附表一編號1至6之告訴人 李永昌等6人，於原審、本院達成和解、調解，並已賠償告 訴人李永昌等6人遭詐欺之全數金額，已如前述，其經此次 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故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 ，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
陸、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
一、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犯第1
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 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 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且依刑 法施行法第10之3條規定，洗錢防制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應優 先於刑法相關規定。亦即就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均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予以沒收；至洗錢行為本 身之犯罪所得或犯罪工具之沒收，以及發還被害人及善意第 三人之保障等，即適用104年12月30日及105年6月22日修正 公布之中華民國刑法沒收專章之規定。而洗錢防制法第18條 第1項乃採義務沒收主義，只要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固應即 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所 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條並未 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 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故本院認在洗錢防制法並未規 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情形下，自宜從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仍應以該沒收標的屬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 經查：附表一編號1至6之告訴人李永昌等6人遭詐欺後，各 將匯款金額匯至被告之本案帳戶內，或經被告提領贓款轉交 張謙敬再層轉「某乙」；或經詐欺集團成員轉匯一空；且卷 內查無被告提供帳戶、配合提款而實際朋分贓款之事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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