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簡上字第105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尉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國
112年6月6日所為112年度審金簡字第107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起
訴案號：112年度調偵緝字第1號、112年度調少連偵字第1號），
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事 實
一、戊○○知悉金融帳戶係個人理財工具，為個人信用、財產之重 要表徵，具有一身專屬性質，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 可預見將金融帳戶提供不詳之人使用，極有可能供他人用作 掩護詐欺集團遂行詐欺取財、取得犯罪所得款項之用，竟仍 基於縱使發生他人因受騙致財產受損、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 向、所在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 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4、5月間某日，依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前往汐止火車站，將所申設之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本案 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放置在該火車站內之置物箱內 ，復將提款卡密碼以LINE通訊軟體傳送予對方，以供該真實 身份不詳之人其所屬詐欺集團使用。嗣該詐欺集團真實身份 不詳成員以附表「遭詐騙之經過及方式」欄所示方式，對附 表所示被害人施用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依指示各將附表 「匯款時間及金額」欄所示金額匯入本案帳戶內，再由真實 身份不詳之人持本案帳戶提款卡至銀行自動櫃員機提領一空 ，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致無法追查犯罪所得之來源、去 向，而隱匿詐欺犯罪所得。
二、案經己○○、乙○○、丙○○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報告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二、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因檢察官、 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對該等證據均未爭執證據能力【本院 112年度金簡上字第105號卷（下稱本院金簡上卷）第67至71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 供述證據筆錄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 查證據程序，揆諸前開規定，本院認此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 力。又本判決所援引之其他文書、物證，因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 為證據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均具有證 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 【本院112年度審金訴字第295號卷（下稱本院審金訴卷）第 43至45頁，本院金簡上卷第67頁】，並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111年6月14日中信銀字第111224839184965號 函暨本案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111年5月1日至111年6月10 日交易明細、自動化交易LOG資料-財金交易、112年2月9日 中信銀字第112224839032165號函暨本案帳戶之111年4月1日 至111年5月10日交易明細、自動化交易LOG資料-財金交易、 掛失資料、112年1月18日中信銀字第112224839018025號函 暨附件被告之帳戶掛失資料、掛失錄音譯文【士林地檢署11 1年度偵字第16273號卷（下稱偵16273卷）第57至74頁，士 林地檢署112年度調偵緝字第1號（下稱調偵緝卷）卷第21至 25、31至79頁】及附表「相關證據」欄所示各項證據在卷可 稽，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意，客 觀上有幫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幫助 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者而言 。幫助犯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 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 特定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惟行為人只要概略
認識該特定犯罪之不法內涵即可，無庸過於瞭解正犯行為之 細節或具體內容。此即學理上所謂幫助犯之「雙重故意」。 又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 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 ，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帳戶 ，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要求提供提 款卡及告知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 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 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 意，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 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綜上，行為人提供金融帳戶提款卡 及密碼予不認識之人，固非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稱之洗錢 行為，不成立一般洗錢罪之正犯；然行為人主觀上如認識該 帳戶可能作為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他人提領後會 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 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則應論以幫助犯一般洗錢罪(最高法 院刑事大法庭108年度台上大第3101號裁定意旨參照)。查被 告提供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作為詐欺集團成員向附表所示被害 人詐欺取財並掩飾犯罪所得去向之工具，並未共謀或共同參 與構成要件行為。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 、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犯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 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犯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以一提供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之行為 ，而幫助詐欺集團向如附表所示被害人詐欺取財既遂並遮斷 資金流動軌跡，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以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㈢被告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行，為幫助犯， 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㈣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之一般洗錢罪並未修正，惟同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業於112 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條文則為：「犯前四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修 正前、後規定，修正後條文明定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者，始減輕其刑，修正後適用減輕其刑之要件顯然更為嚴苛 。是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 時已自白犯罪，業如前述，爰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 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與 附表編號3所示被害人乙○○於原審判決前之111年12月30日已 於屏東縣內埔鄉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並當場給付約定款項， 此有屏東縣○○鄉○○○○○000○○○○○00號調解筆錄（調偵緝卷第1 1頁）在卷可按，原審對此漏未審酌，尚有未洽，是檢察官 上訴指摘本案尚有其他被害人未經調解、賠償，原審量刑過 輕等語，即為無理由，然因原判決已有上揭可議之處，自屬 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四、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交付金融帳戶資料予真實 身份不詳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使用，助長詐騙財產犯罪之風氣 ，造成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金錢損失，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 序及社會正常交易安全，且亦因被告之行為，掩飾犯罪所得 之去向，復致使執法人員難以追查正犯之真實身分，所為實 屬不該；又考量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已坦承犯行，且 與附表所示被害人均已成立調解並給付全部約定款項，有本 院112年4月10日、5月5日調解筆錄及收據、屏東縣內埔鄉公 所112年10月30日屏內鄉行字第11233452900號函暨屏東縣內 埔鄉調解委員會調解書（本院審金訴卷第53至55、67至71頁 ，調偵緝1卷第11頁，本院金簡上卷53、55頁），犯後態度 尚佳；併衡以被告前無其他犯罪紀錄（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本案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及被害人受害 之程度等節；暨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 程度、未婚、無子女、現就讀大學中、有兼差做營造業工作 （本院金簡上卷第72頁）之家庭、生活經濟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
五、緩刑：
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惟 犯罪後已坦承犯行，態度良好，又其事後已與附表所示被害 人達成調解，業如前述，是本院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 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 刑2年，以勵自新。
六、沒收部分：
㈠本案查無證據可證明被告有因此取得任何酬勞，亦無其他證
據足認被告已實際獲取犯罪所得而受有何不法利益，是爰不 予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又按幫助犯僅對犯罪構成要件以外 之行為加以助力，而無共同犯罪之意思，自不適用責任共同 原則，對於正犯所有因犯罪所得之物，無庸為沒收之宣告（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278號、89年度台上字第6946號判 決參照），是以本案就詐欺集團成員之犯罪所得，亦無庸併 予宣告沒收。
㈡又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 、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被告本案所為係提供本案 帳戶資料供他人使用，並非實際上提款之人，無掩飾隱匿詐 欺贓款之犯行，非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正犯，自無上 開條文適用，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王芷翎提起上訴，檢察官謝榮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鄭仰博
法 官 吳佩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婕宜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民國/新臺幣）
編號 被害人 遭詐騙之經過及方式 匯款時間及金額 受款帳戶 相 關 證 據 1 丁○○ （未提告） 丁○○於111年3月27日某時許，經由「iPair」APP結識真實身份不詳、自稱「王文博」之男子，其向丁○○佯稱：願意匯款供其購買機車等詞，經丁○○提供中華郵政帳戶帳號後，復有真實身份不詳、自稱郵局行員之人再對丁○○佯稱：需依指示操作方得取得上開款項等詞，致丁○○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右列時間，以操作自動櫃員機方式，將右列款項匯入右列受款帳戶。 111年5月17日19時54分許，匯款1萬7,123元 本案帳戶 ㈠證人丁○○於警詢時之證述（偵16273卷第9至12頁） ㈡丁○○提出之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偵16273卷第89至107頁） ㈢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三民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偵16273卷第23至33頁） 2 己○○（已提告） 己○○於111年5月17日19時9分許，接獲真實身份不詳、自稱博客來客服人員來電佯稱：因公司系統錯誤將其加入高級會員，需配合至郵局辦理等詞，復於同日19時20分許，再接獲真實身份不詳、自稱郵局客服人員來電佯稱：需依指示網路轉帳方得解除會員設定等詞，致己○○陷於錯誤，依指示操作網路銀行，分別於右列時間，將右列款項匯入右列受款帳戶。 111年5月17日19時41分許，匯款3萬3,056元（起訴書附表編號2誤載為匯款9,985元、9,983元、9,985元） 本案帳戶 ㈠證人己○○於警詢時之證述（偵16273卷第13、14頁） ㈡己○○提出之聯紀錄擷圖、網路銀行轉帳交易明細（偵16273卷第109至111頁） ㈢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大觀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偵16273卷第35至43頁） 3 乙○○（已提告） 乙○○於111年5月17日19時12分許，接獲真實身份不詳、自稱博客來客服人員來電佯稱：因公司電腦系統遭駭客登入，而將其升級為高級會員，每月均需扣一筆費用，如欲解除需配合台新銀行等詞，復於同日19時20分許，再接獲真實身份不詳、自稱台新銀行客服人員來電佯稱：需依指示網路轉帳方得解除會員設定等詞，致乙○○陷於錯誤，依指示操作網路銀行，分別於右列時間，將右列款項匯入右列受款帳戶。 ①111年5月17日19時47分許，匯款9,985元 ②111年5月17日19時48分許，匯款9,983元、 ③111年5月17日19時50分許，匯款9,985元 (起訴書附表編號3誤載為匯款2萬9,953元） 本案帳戶 ㈠證人乙○○於警詢時之證述（偵16273卷第15至19頁） ㈡乙○○提出之通聯紀錄及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網路銀行轉帳交易明細（偵16273卷第113至117頁） ㈢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內埔分局內埔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偵16273卷第45至47、51至55、81頁） 4 丙○○ （已提告) 丙○○於111年5月17日某時許，先後接獲真實身份不詳、自稱博客來客服人員、銀行行員等人來電佯稱：因公司誤將其設定為經銷商，如欲解除需使用自動櫃員機轉帳等詞，致陳湘瑜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右列時間，將右列款項匯入右列受款帳戶。 111年5月17日19時53分，匯款2萬9,985元 本案帳戶 ㈠證人丙○○於警詢時之證述【士林地檢署111年度少連偵字第137號卷（下稱少連偵137卷）第29、30頁）】 ㈡丙○○提出之通聯紀錄擷圖（少連偵137卷第109頁） ㈢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永明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少連偵137卷第31、32、35至39、43頁） 匯入款項總金額 11萬11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