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34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莊閔雄
選任辯護人 蕭縈璐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少連偵字
第10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與共犯羅昶荏(已歿，檢察官另為 不起訴處分確定)於民國109年10月15日前某時與其他真實年 籍資料均不詳之成年人共組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 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由被告透過少年余○諺( 完整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涉犯詐欺部分，業經臺灣高 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以110年度少調字第770號裁定不付審理確 定)招募當時未滿18歲之另一少年鄭○辰，少年鄭○辰再找少 年吳○博一同加入犯罪組織(完整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 2人涉犯詐欺等部分，業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以110年 度少護字第126號裁定均交付保護管束確定)，由少年鄭○辰 、吳○博負責提領被害人遭詐騙後匯入人頭帳戶款項並交付 給集團上手之工作(俗稱車手)；嗣被告與詐欺集團及少年鄭 ○辰、吳○博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 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取得童欣怡(涉 犯違反洗錢防制法等部分，業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以111年 度原金簡字第21號判決有罪確定)所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 限公司牡丹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童欣怡之 郵局帳戶)後，再由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以附表所示之時間 、方式，詐騙如附表所示之告訴人甲○○、丁○○、乙○○、被害 人戊○○，致其等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時間，將附表所示之 金額，匯至童欣怡之郵局帳戶內。嗣少年鄭○辰、吳○博再依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指示將上開帳戶內之贓款如附表「提領情 形」欄所示之時間、方式，提領現金交付予詐欺集團上手， 以此方式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犯罪所得之去向，而 隱匿該犯罪所得。因認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起訴書論罪法條欄雖未論及該罪 嫌，惟於犯罪事實欄已明確記載稱被告「共組以實施詐術為 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等語
，故起訴範圍及於參與犯罪組織罪嫌)、同條例第4條第2項 之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 照)。第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所明定。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具有共犯 關係之共同被告，在同一訴訟程序中，兼具被告與證人雙重 身分，其就犯罪事實之供述，對己不利之部分，如資為證明 其本人案件之證據時，即屬被告之自白；對他共同被告不利 部分，倘用為證明該被告案件之證據時，則屬共犯之自白， 本質上亦屬共犯證人之證述。而不論是被告之自白或共犯之 自白，均受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規範拘束，其供述或 證詞須有補強證據為必要，藉以排斥推諉卸責、栽贓嫁禍之 虛偽陳述，從而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 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 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 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即令複數共犯之自白，所述內 容互為一致，其證據價值仍與自白無殊，究非屬自白以外之 另一證據，殊不能以複數共犯所為供述一致，相互間即得作 為彼此所陳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 第3574號判決要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參與犯罪組織、招募未滿18歲之人 加入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無非係以：㈠被 告之供述、㈡同案被告羅昶荏於警詢時之供述、㈢證人即少年 余○諺、吳○博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㈣證人即少年鄭○辰於 警詢時之證述、㈤告訴人甲○○、丁○○、乙○○、被害人戊○○於
警詢時之證述、㈥告訴人乙○○之手機轉帳截圖、告訴人甲○○ 之中國信託銀行轉帳明細表、告訴人丁○○之京城銀行轉帳明 細表、被害人戊○○之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童欣怡之郵局 帳戶交易明細表、㈦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相片黏貼表( 含高雄市○○區○○○路00號全聯鳳山五福店內之監視器錄影畫 面截圖照片及自動提款機前方之監視器畫面照片截圖)等為 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參與犯罪組織、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 入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辯稱：我只有介紹 余○諺給羅昶荏認識，因為羅昶荏叫我找人，開我家的車載 我去找余○諺，他們在車上講到工作是提領博弈的錢，我沒 有參與之後的事情等語。辯護人則以被告與羅昶荏是國中同 學，羅昶荏請被告找人時，被告以為是介紹大理石相關工作 ，才與羅昶荏前往余○諺住處樓下碰面，被告當時才知道是 博弈相關的工作，故被告介紹羅昶荏與余○諺認識時，不知 道羅昶荏的工作與詐欺集團有關；又鄭○辰雖於111年4月29 日表示與名字有「雄」的男子加入Telegram，但在第一次警 詢筆錄表示是與余○諺互加Telegram，且因鄭○辰與余○諺是 好友，鄭○辰之供詞應係受余○諺之影響，始有供詞前後不一 之情形，遑論被告並未使用Telegram，故不可能與鄭○辰互 加好友之可能等語，為被告置辯。經查：
㈠被告與羅昶荏為國中同學，自羅昶荏獲悉有工作機會，因而 介紹余○諺與羅昶荏認識，被告則因余○諺介紹而認識鄭○辰 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金訴卷第50至51頁) ，核與證人羅昶荏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19至24頁)、證人 余○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警卷第53至56頁，偵卷第67至 69頁)、證人鄭○辰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金訴卷第142至153 頁)大致相符，告訴人甲○○、丁○○、乙○○、被害人戊○○於附 表所示之時間、方式，遭詐欺集團騙取如附表所示之金額， 復由少年鄭○辰、吳○博提領上開款項交付該詐欺集團成員各 節，業據告訴人甲○○、丁○○、乙○○、被害人戊○○於警詢時指 證歷歷，並有如附表「證據資料」欄所示相關證據、童欣怡 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警卷第15頁）、少年吳○博提領明細( 警卷第17頁)、路口監視器畫面及少年鄭○辰、吳○博在全聯 鳳山五福門市、萊爾富鳳山五福門市提領畫面翻拍照片(警 卷第131至154頁)等件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
㈡然查，證人即共犯鄭○辰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先後證述歧異之 情形：
⒈於110年2月9日警詢時證稱：一開始是我學長余○諺介紹，說
是領博弈的錢，在法律邊緣沒有犯法，然後跟我說上面的老 闆會跟我聯絡，余○諺就讓我加入一個人的Telegram(暱稱已 經忘記了)，這個上司就說有工作會跟我說，後來109年8月 間就收到上司的訊息，要我去指定地點拿卡片領錢，109年1 0月15日這次是暱稱「小美女」的上手(上手的暱稱會一直更 換，沒辦法確定究竟有多少上手)要求我去中央公園找一個 人拿提款卡，我抵達後有一個年輕男子給我一個包裹，包裹 裡面有提款卡，我有介紹吳○博跟我一起去領錢，提領後就 依照「小美女」之指示處理卡片及款項；據我所知余○諺就 是幫忙找車手的人，我不清楚他是不是Telegram裡面那些上 手，余○諺只跟我說是賭博的錢等語(警卷第73至74頁)。 ⒉於110年4月29日警詢時證稱：109年7月份在余○諺住處樓下見 面，當時我進入一輛黑色的BMW，包含我車上有4個人，駕駛 座有一名男子、副駕駛座即是名字有「雄」字的男子，當時 我坐在後座，余○諺在我旁邊，當時我和名字有「雄」字的 男子加Telegram，該男子說這份工作是領博弈的錢，沒有違 法，後來他有將我的Telegram的名片傳給別人，就有一個人 (暱稱忘記了)加我Telegram好友，名字有「雄」字的男子就 將我拉進Telegram群組，我就依照裡面的人指示去領錢、交 款，後續都是新加的好友的帳號在發號施令等語(警卷第88 至89頁)，並於當日指認名字有「雄」字的男子即被告乙節 ，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存卷可佐(警卷第91至95頁)。 ⒊於112年7月11日本院審理時證稱：109年間加入詐欺集團，負 責至提款機領錢，是余○諺介紹的，當時是在他的租屋處樓 下，和他的朋友己○○在車上討論工作內容，過程中只有我們 3人，叫我去幫忙領錢，說是領博弈的錢，我加入Telegram 暱稱「小美女」為好友，「小美女」再將我拉到另一個群組 發號施令，後來都是「小美女」指示我去哪裡領錢、領多少 錢。我只跟己○○見過一次面，他沒有自我介紹，是余○諺事 後跟我說在場之人叫己○○。我現在對於當天與我碰面之人是 否為當庭的被告，沒有印象等語(金訴卷第142至153頁)。 ㈢證人即共犯余○諺於110年3月14日警詢時固證稱：當初是我一 個朋友己○○問我有一份工作要不要做，我說我不要做，因為 我有穩定的工作，後來己○○就叫我問看看有沒有其他朋友想 要工作，我才介紹鄭○辰去聯絡己○○，我不清楚工作內容是 什麼，因為己○○說我沒有要做就不要問，我就只有介紹鄭○ 辰與己○○聯絡，我將己○○的微信傳給鄭○辰，後續我就沒有 參與他們聯繫過程等語(警卷第54至55頁)，並於當日指認鄭 ○辰、被告乙節，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存卷可佐(警卷第 57至65頁)。
㈣證人即共犯吳○博於警詢及偵查中亦證稱：我不認識己○○，我 接觸的對象只有鄭○辰，鄭○辰要我跟他一起去提款，沒有提 到其他人，提領款項都是鄭○辰去交付，我沒有跟他一起去 交錢，確實有一人會指示我和鄭○辰，但暱稱我忘了等語(警 卷第113至116頁，偵卷第39至43頁)。 ㈤經互核上開共犯之供述，共犯吳○博於本案未曾供稱或指認被 告為詐欺集團成員之一，且共犯吳○博、鄭○辰一致供明指示 2人提領款項之人並非被告，另有其人，而共犯鄭○辰對於當 初介紹加入Telegram之人究竟是余○諺，抑或是被告，且車 上討論工作內容人數究竟是4人或3人，前後供述不一，已有 瑕疵可指，遑論共犯余○諺陳稱係將被告之微信傳給鄭○辰， 並非鄭○辰所指之Telegram，又共犯鄭○辰對於當日在場之人 是否確為在庭之被告，已不復記憶，是被告是否確為招募鄭 ○辰加入詐欺集團之人，以及為詐欺集團成員並與少年吳○博 、鄭○辰共犯詐欺取財、洗錢之人，顯非無疑。本案既乏共 犯間之手機對話紀錄或其他客觀事證可資補強，自無從徒憑 共犯間之主觀證詞推認被告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除共犯鄭○辰有 瑕疵之供述及共犯余○諺單一指述外，並無任何補強證據， 依前揭說明，現存之證據既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應為 無罪之諭知，以示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李佳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詹尚晃
法 官 施君蓉
法 官 孫沅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劉容辰
附表：
編號 告訴人/被害人 詐欺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新臺幣） 匯入帳戶 提領情形 證據資料 1 甲○○ (告訴) 告訴人甲○○於109年10月15日19時56分許，接獲自稱「古方驅濕茶」客服人員來電佯稱：因系統設定錯誤導致多訂商品，如欲取消需操作自動提款機云云，致其陷於錯誤而為右列匯款行為。 109年10月15日21時25分許 2萬9,989元 童欣怡之郵局帳戶 少年鄭○辰、吳○博於109年10月15日21時30分至46分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全聯鳳山五福店、高雄市○○區○○○路00號萊爾富鳳山五福店（起訴書漏未記載，應予補充），接續提領下列金額： ①2萬5元(含手續費5元，以下均同) ②2萬5元 ③2萬5元 ④1萬5元 ⑤2萬5元 ⑥2萬5元 ⑦1萬8,005元 ①告訴人甲○○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168至169頁) ②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LINE對話紀錄、通話詳細資訊(警卷第174至176頁) 109年10月15日21時46分許 2萬1,985元（遭圈存未及提領） 2 丁○○ (告訴) 告訴人丁○○於109年10月15日21時26分稍前某時，接獲自稱「486購物網」人員來電佯稱：因誤設為分期付款，如欲取消需操作自動提款機云云，致其陷於錯誤而為右列匯款行為。 109年10月15日21時26分許 2萬9,985元 ①告訴人丁○○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182至183頁) ②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通話紀錄(警卷第189至191頁) 109年10月15日21時28分許 2萬9,983元 3 乙○○ (告訴) 告訴人乙○○於109年10月15日20時許，接獲自稱「富邦金融」人員來電佯稱：因先前購物發生錯誤要辦理退款，需操作自動提款機云云，致其陷於錯誤而為右列匯款行為。 109年10月15日21時29分許 1萬8,123元 ①告訴人乙○○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156至157頁) ②匯款明細截圖、金融卡背面照片、通話紀錄(警卷第162至163頁) 4 戊○○ 被害人戊○○於109年10月15日20時15分許，接獲不詳來電佯稱：網路購物因系統誤設為分期付款，如欲取消需操作自動提款機云云，致其陷於錯誤而為右列匯款行為。 109年10月15日21時33分許 2萬123元 ①被害人戊○○於警詢時之證述(警卷第193至194頁) ②台新銀行存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警卷第20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