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審金訴字第48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何子杰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688
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何子杰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扣案之現金新臺幣捌萬伍仟元、Google Pixel 1手機壹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壹張）均沒收。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何子杰於民國112年9月20日，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 軟體LINE暱稱「劉品寬」、「張揚」、「定」等人所屬之詐 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款之車手，而與本案 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112年9 月20日10時22分前之某時許，以LINE暱稱「王宇成」向卓春 有佯稱：可投資新加坡彩票云云，致其陷於錯誤，於112年9 月20日10時22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15萬元，至陳紹毅 （業經本院以113年度金訴字第817號判決有罪有期徒刑1年 在案）所申辦之遠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本案帳戶），再由何子杰於同日10時28分許，至新北市 樹林區三福街之停車場，向「定」拿取本案帳戶提款卡，並 於同日10時33分、34分及35分許，在新北市樹林區三福街32 號及34號統一超商福多門市，提領2萬元、2萬元、2萬元、5 ,000元，及於同日10時39分許，在新北市○○○路000號萊爾富 超商樹正門市，提領2萬元，適巡邏警員於同日10時40分許 行經該處，見何子杰形跡可疑，經上前盤查而查獲，並扣得 甫領得之款項8萬5,000元、Google Pixel 1手機1支（含門 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及本案帳戶提款卡1張，而洗錢 未遂。
二、案經告訴人卓春有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樹林分局報請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159條之1、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公訴人及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表示沒有意見，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前揭證據均有證據能力。二、至於卷內所存經本院引用為證據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件 待證事實間均具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另案被告陳紹毅、告訴人卓春 有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樹 林分局檢警聯繫案件請示單、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各1份、密錄器錄影畫面截圖3張、扣案物照片3張、被告 與「定」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3張、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2 張、被告與「張揚」間之臉書對話紀錄截圖3張、本案帳戶 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卓春有提出之郵政跨行匯款 申請書各1份在卷可稽，足徵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 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二、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7 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 ㈠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 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 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修正後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
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 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 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本案被告之行為無論依修正前或修 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均構成幫助洗錢，並無有利 或不利之影響。
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 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 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 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 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 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 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之洗錢 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 新臺幣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屬得易科罰金之罪，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 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適用被告裁判時即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
㈢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23條第3項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 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 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之減刑規定，除須 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外，增加「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 所得財物」之條件，修正後之規定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
三、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第1項後段之洗錢 罪。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犯洗錢既遂罪，惟因被告於前揭時、地 提領款項後，即為警當場查獲，並扣得甫提領之款項8萬5,0 00元，尚未造成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之結果，應 屬洗錢未遂，且因既、未遂僅行為態樣之不同，自無庸變更 起訴法條，且經本院當庭告知被告變更後之罪名，已保障被 告防禦權之行使，附此敘明。
㈢被告多次提領告訴人卓春有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係於密切 接近之時間、地點所為，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 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㈣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與「劉品寬」、「張揚」、「定」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 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 正犯。
㈥查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業於113年7月31日公 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 定：「詐欺犯罪：指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又同條例第 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 此部分規定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新法之規定。查被告於偵 查及本院審理中均自白上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且查無積極 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獲有犯罪所得，應依詐欺犯罪危害 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㈦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就上開洗錢未遂之犯行自白不諱， 原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被 告所犯洗錢未遂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僅由本院於量 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 物，竟貪圖不法利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提領轉交贓 款之車手，而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共同為本案犯行，所為不僅 助長社會詐欺財產犯罪之風氣，致使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財 產上損害，亦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 全，並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增加檢警機關追查之困難，所為應予非難，惟念其犯後坦 承犯行，然迄未與告訴人卓春有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兼衡 其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於本案之分 工及參與程度，及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洗錢未遂 之犯行，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規定 之情形，暨其智識程度及自陳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沒收部分：
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 文。查扣案之Google Pixel 1手機1支（含門號0000000000 號SIM卡1張），為被告所有，供其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聯繫 所用，業據其供承在卷（見偵卷第13頁），爰依詐欺犯罪危
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扣案之本案帳戶 提款卡1張，雖供被告詐欺款項使用，惟係另案被告陳紹毅 所有，非被告所有，故不予宣告沒收。
㈡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 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為同法第25 條第1項規定，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 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又洗錢防 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查扣案之現金8萬5,000元，為洗錢之財物，不問屬於犯罪 行為人與否，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㈢查被告於警詢中供稱：我的報酬是提領現金總額之2%，我今 天只領了8萬5,000元，我還沒領到報酬就被警方查獲等語（ 見偵卷第13頁），卷內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獲 有犯罪所得，自無從宣告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乙、無罪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或 他人不法之所有，基於加重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不詳之 詐欺集團成員於000年0月間某時許，向告訴人陳紹毅佯稱： 可協助辦理貸款云云，致其陷於錯誤，於112年9月17日22時 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前，將其所名下之本案帳戶提款 卡及密碼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因認被 告此部分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年上 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 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
告訴人陳紹毅於警詢時之供述、密錄器及監視器錄影畫面截 圖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曾於上揭時、地，持本 案帳戶提款卡提領告訴人卓春有遭詐騙匯入之款項，惟堅詞 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我沒有去跟提 供帳戶的人收提款卡，是上游把提款卡拿給我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即另案被告陳紹毅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犯意聯絡，於112年9月18日5、6時許，將本案帳戶交予葉 守泰，再由葉守泰將本案帳戶轉賣給「徐志遠」所屬之詐欺 集團成員，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後，詐騙告訴人 卓春有，致其陷於錯誤，於同年月20日10時22分許，匯款15 萬元至本案帳戶內，陳紹毅再依「徐志遠」指示，於同年月 21日9時40許，持本案帳戶之存摺及印章，在臺北市○○區○○○ 路000號遠東銀行信義分行，臨櫃提領6萬5,000元後交予「 徐志遠」等情，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3年度 偵字第5217、5220、6196、8998、16334號提起公訴，並經 本院以113年度金訴字第81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在案， 有該判決書在卷可稽，足徵告訴人陳紹毅係基於三人以上及 洗錢之犯意交付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並非被告及本案詐欺 集團實施詐欺取財之被害人。
㈡從而，告訴人陳紹毅既係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犯意聯絡，而提供本案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而非由被告 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對另案被告陳紹毅施行詐術使其交付帳 戶，則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自無從對另案被告陳紹毅詐 騙而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
㈢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尚不足 為被告被訴關於共同詐欺陳紹毅為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 本院形成被告所涉此部分犯行有罪之心證，公訴人所指之犯 罪事實即屬不能證明，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為被告此 部分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粘鑫提起公訴，檢察官余佳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四庭 法 官 朱學瑛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維倫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 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