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9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朕弘
選任辯護人 張本立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侯凱騰
指定辯護人 林冠儒律師(義務辯護)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
度金訴字第542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526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朕弘、侯凱騰之刑及沒收（含追徵）之部分，均撤銷。
前項刑之撤銷部分，林朕弘、侯凱騰均處有期徒刑陸月。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審理範圍：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於上訴人明示僅就量刑上訴時，第二審 法院即以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及論罪，作為原審量刑妥適 與否之判斷基礎，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進行審理。 ㈡本案原判決以上訴人即被告林朕弘、侯凱騰（下合稱被告2人 ）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下稱加重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 般洗錢罪，並均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判處被告加重 詐欺取財罪刑。被告2人均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 審判程序詢明釐清其等上訴範圍，被告2人均當庭明示僅就 原判決關於刑及沒收（含追徵）之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 第160頁、第213頁、第243至244頁）。則本案審判範圍係以 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基礎，審查原判決關於被告2人 之量刑及沒收等部分及其裁量審酌事項是否妥適。是本案關 於被告2人之犯罪事實及所犯法條（罪名）之認定，均引用
第一審判決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詳如附件）。二、被告上訴理由如下：
㈠被告林朕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朕弘已坦承全部犯行，且 於鈞院審理時與告訴人楊添成達成和解，並已履行完畢，而 被告林朕弘尚有父母、未成年子女待其扶養，被告林朕弘本 身亦有罹患第二型糖尿病，請依刑法第57條、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並從輕量刑及撤銷原判決關於沒收犯罪所得之諭知 。再者，被告林朕弘5年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之宣 告，請考量被告林朕弘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且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並須扶養父母、未成年子女等情，給予被告林 朕弘緩刑等語。
㈡被告侯凱騰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明示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侯 凱騰已坦承全部犯行，且於鈞院審理時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並已支付新臺幣(下同)8萬元，請求依刑法第57條、第59條 等規定從輕量刑及撤銷原判決關於沒收犯罪所得之諭知等語 。(見本院卷第160頁、第212至213頁)三、本案刑之減輕事由之審酌：
㈠有關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之適用： 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12年6 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公布，同年月16日 生效施行。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 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 之條文則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 能減刑，其要件較為嚴格，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後之規 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2人，自應適用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 6條第2項規定。查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中，均坦承此部分所 犯洗錢罪(見本院卷第160頁、第163頁、第212頁、第214頁 、第243頁、第244頁、第251頁、第255頁)，堪認被告2人於 審判中對於洗錢之犯行業已自白，合於上開減刑之規定，原 應就此部分犯行，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2人所犯一 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應就被告2人所犯從重 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故就被告2人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 即一般洗錢罪）得減刑部分，僅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 併衡酌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之減輕其刑事 由（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號判決、108年度台上大 字第3563號裁定意旨參照）。
㈡有關刑法第59條減刑規定之適用：
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所謂顯可憫恕，係指被
告之犯行有情輕法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處以經 依法減刑後之法定最低刑度仍失之過苛，尚堪憫恕之情形而 言。又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與刑法第57條所稱之 審酌「一切情狀」，二者並非屬截然不同之範圍，於裁判上 酌量減輕其刑時，本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刑法第57條所 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 之事由，以為判斷，故適用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並不排 除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審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 第297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 ，被告侯凱騰負責將被告林朕弘所提供之本案帳戶提供予共 犯「紅茶」為使用，而告訴人遭騙匯款至本案帳戶後，被告 林朕弘則依共犯指示自其在大陸地區所開設之大陸建設銀行 帳戶轉匯人民幣至共犯所指定之他人名下大陸招商銀行帳戶 ，被告2人別無其他涉案之情節，可見被告2人非屬核心角色 ，居於共犯結構之下層或末端，堪認其等參與本案詐欺犯行 之程度非深，惡性較輕；又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全 部犯行，犯後態度尚屬良好，且於本院審理時分別與告訴人 以3萬元、25萬9,664元達成和解，被告林朕弘已當場給付全 數和解金3萬元予告訴人，被告侯凱騰則已支付頭期款7萬元 及第一期分期款1萬元予告訴人等情，有本院113年5月20日 準備程序筆錄、本院113年度附民字第951號和解筆錄及轉帳 資料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60至161頁、第177至178頁、第 223頁），足見被告2人均已盡力弭補其等所造成之損害。準 此，經衡酌本案犯罪情節、被告犯後態度、告訴人所受補償 等項綜合判斷，認對被告2人以上開加重詐欺取財罪之法定 最低度刑，猶嫌過重，爰均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以被告2人犯行事證明確，分別予以量刑及對被 告2人均諭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1萬9,533元沒收，於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固非無見。 然查：
⒈被告2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已坦承本案全部犯行（見本 院卷第160頁、第163頁、第212頁、第214頁、第243頁、第2 44頁、第251頁、第255頁)，且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分別與 告訴人以3萬元、25萬9,664元達成和解，被告林朕弘已當場 給付全數和解金3萬元予告訴人，被告侯凱騰則已支付頭期 款7萬元及第一期分期款1萬元予告訴人等情，有本院113年5 月20日準備程序筆錄、本院113年度附民字第951號和解筆錄 及轉帳資料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60至161頁、第177至178
頁、第223頁），堪認被告2人終能彌補告訴人損失，犯後態 度較原審判決時顯有不同，本件量刑基礎已有變更，且應於 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 2項規定之減輕其刑事由，業如前述，原審未及審酌前情， 量刑難認允洽。此外，被告2人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認均 得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原審未及審酌，就被告2人 所為量刑即難以維持。
⒉被告2人與告訴人已達成和解，和解金額分別為3萬元、25萬9 ,664元，已遠逾原審認定被告2人各自犯罪所得1萬9,533元 甚多，且被告林朕弘已給付全數和解金3萬元予告訴人，被 告侯凱騰則已支付頭期款7萬元及第一期分期款1萬元予告訴 人，業如前述，屬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犯罪所得已實際合 法發還被害人之情形，原審就此部分未及斟酌，諭知被告2 人各自犯罪所得1萬9,533元應予沒收、追徵，容有未當。 ⒊據上，被告2人上訴請求改量處較輕之刑及請求撤銷原審諭知 沒收犯罪所得部分，均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 告2人所諭知之刑及沒收(含追徵)等部分，予以撤銷改判及 撤銷。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正值中年，具有勞動 能力，不思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竟為獲取金錢配合詐欺集 團指示，由被告侯凱騰負責將被告林朕弘所提供之本案帳戶 提供予共犯「紅茶」為使用，而告訴人遭騙匯款至本案帳戶 後，被告林朕弘則依共犯指示自其在大陸地區所開設之大陸 建設銀行帳戶轉匯人民幣至共犯所指定之他人名下大陸招商 銀行帳戶，其等所為之犯行共同促成本案詐欺集團之運作， 屬該詐欺集團不可缺少之角色，且其等所為製造金流斷點， 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增加受害者尋求救濟之困難，並 使犯罪之追查趨於複雜，助長詐欺犯罪風氣之猖獗，破壞社 會交易秩序及人際間信賴關係，行為實有不當，惟念被告2 人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全部犯行，並於本院審理時分別與告 訴人以3萬元、25萬9,664元達成和解，被告林朕弘已給付全 數和解金3萬元予告訴人，被告侯凱騰則已支付頭期款7萬元 及第一期分期款1萬元予告訴人，已如前述，堪認被告2人犯 後態度尚屬良好且已有悛悔之意，另考量被告2人均合於修 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所定減輕其刑事由，業如前述 ，兼衡被告2人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犯罪情 節輕重、被告林朕弘於本院審理時自陳東方工商畢業之智識 程度、離婚、獨居及需與前妻共同扶養子女之生活狀況、目 前沒有收入、跟親戚借貸維生之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53頁 )、被告林朕弘另患有第二型糖尿病之疾病，亦有一般生化
檢查單、慢性病連續處方箋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35至39頁) ；被告侯凱騰於本院審理時自陳目前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未婚之生活狀況、目前無業、靠政府補助款、低收入補助款 及向親友借款維生之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53頁)、被告侯 凱騰現為低收入戶及重度身心障礙者，亦有臺北市中山區公 所113年度低收入及中低收入資格審查結果通知書、身心障 礙證明可稽(見本院卷第171至174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至原判決諭知被告2人沒收犯罪所得 部分，業因被告2人與告訴人和解，不予沒收(詳後述)，此 部分撤銷即可。
㈢被告2人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
⒈有關被告林朕弘部分：
被告林朕弘雖以前詞上訴請求宣告緩刑云云。惟查，被告林 朕弘前因賭博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1年度中簡字 第1347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於101年11月28日易科罰金執行 完畢後，五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70頁)，然 被告林朕弘先前已因詐欺案件，分別經本院及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並經本院以97年聲字第1622號裁定定應 執行有期徒刑1年1月，於98年4月3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 ，亦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65至69頁) ，顯見被告林朕弘並非初犯詐欺案件，且考量詐欺犯罪已是 當今亟欲遏止防阻之犯罪類型，被告林朕弘所為嚴重破壞社 會治安、人與人之間之信賴及經濟社會之穩定，尚難認就被 告林朕弘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自不宜為緩刑之宣 告。被告林朕弘上開所請，難認可採。
⒉有關被告侯凱騰部分：
查被告侯凱騰於111年間因詐欺等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以111年度簡字第1421號判處有期徒刑1月，併科罰金新臺 幣1萬元確定，被告侯凱騰於112年9月1日入監執行，於112 年9月29日因徒刑執行完畢出監，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6至87頁)，而被告侯凱騰既有前述之 科刑及執行資料，即與刑法第74條所列緩刑之要件不符，無 從宣告緩刑，併此說明。
㈣有關被告2人之沒收部分：
⒈依原審判決之認定，被告2人就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各為1萬9 ,533元等情(見原審卷第20至21頁、第22頁)，然被告2人於 本院審理時分別與告訴人以3萬元、25萬9,664元達成和解， 被告林朕弘已給付全數和解金3萬元予告訴人，被告侯凱騰 則已支付頭期款7萬元及第一期分期款1萬元予告訴人，業據
說明如前，應認被告2人此部分犯罪所得均已實際返還被害 人，爰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
⒉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 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 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為刑法沒收規定之特別規 定，自應優先於刑法相關規定予以適用，亦即就洗錢行為標 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規定沒收 之。惟上開條文雖採義務沒收主義，卻未特別規定「不問屬 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致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 於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有所疑義，於此情形自應回 歸適用原則性之規範，即參諸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 ，仍以屬於行為人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經查，依原判 決認定之事實，被告侯凱騰負責將被告林朕弘所提供之本案 帳戶提供予共犯「紅茶」為使用，而告訴人遭騙匯款28萬9, 664元至本案帳戶後，被告林朕弘則依共犯指示自其在大陸 地區所開設之大陸建設銀行帳戶轉匯總計5萬6,100元人民幣 至共犯所指定之他人名下大陸招商銀行帳戶，並由被告2人 賺取匯差3萬9,065元，雖可認被告林朕弘轉匯總計5萬6,100 元人民幣至他人之大陸地區銀行帳戶之款項，為洗錢之標的 ，然上開款項既非被告2人所有，又不在其等實際掌控中， 被告2人對該等款項並無所有權及事實上之管領權，依據上 開說明，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 收或追徵，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建蕙提起公訴，檢察官黃逸帆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吳定亞 法 官 張明道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戴廷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件：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542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朕弘
侯凱騰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周明添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52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朕弘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玖仟伍佰參拾參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侯凱騰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玖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玖仟伍佰參拾參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林朕弘、侯凱騰均明知金融帳戶係個人財產之表徵，且依一 般社會生活經驗，應可預見提供金融帳戶供人使用，其金融 帳戶極可能為詐欺集團利用以從事詐欺取財之犯罪，並用以 收取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贓款，作為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匯 入犯罪所得之工具使用，藉此規避詐騙份子身分曝光，如再 依指示轉出帳戶內款項，恐生掩飾詐騙所得所在及實際去向 ，製造金流斷點，逃避執法人員之追查，竟為賺取報酬，基 於縱使發生上述詐欺及洗錢之犯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 確定故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微信暱稱為「紅 茶」之人（無證據顯示為未滿18歲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
林朕弘於民國111年6月14日前某日，經侯凱騰將其所申設之 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 ）之帳號，提供予「紅茶」使用，嗣「紅茶」及其所屬之詐 欺集團成員以附表甲欄所示方式詐欺楊添成，致楊添成陷於 錯誤而於111年6月14日匯款新臺幣（下未註明幣別者同）28 萬9,664元至本案帳戶後，由侯凱騰與「紅茶」聯繫轉匯人 民幣之帳戶告知林朕弘，再由林朕弘於同日15時38、39分許 ，自所申設之大陸建設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00000000號 之帳戶先後將人民幣4萬6100元、人民幣1萬元匯至指定之「 石文琪」名下之大陸招商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0000號之 帳戶，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 之來源、去向，差額則為林朕弘、侯凱騰所得之報酬。經楊 添成察覺有異，報警處理而查知上情。
二、案經楊添成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被告林朕弘、侯凱騰（下合稱被告等2人）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當事人、辯護人均同意作為 證據（本院第71頁），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復未聲 明異議（本院卷第106至110頁），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 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經調查 證據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認有證據能力。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 查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亦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 力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有 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等2人固坦認經由被告侯凱騰提供本案帳戶予「紅 茶」，作為收受匯款之用，告訴人楊添成（下稱告訴人）匯 入上開款項後，被告林朕弘即依指示匯出如附表戊欄所示之 人民幣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幫助洗錢或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被告林朕弘辯稱：我與被告 侯凱騰為20年朋友，111年5月中我回臺灣，他知道我長期在 大陸，回臺灣需要新臺幣，他的女性朋友需要人民幣，就介 紹我們以臺灣銀行當天匯率兌換，我基於信任就同意了，告 訴人匯28萬9,664元至本案帳戶後，被告侯凱騰以微信傳他 與紅茶的對話擷圖告訴我要匯多少人民幣給誰，我在警詢時 漏講111年6月15日這筆人民幣匯出款也是上開匯兌款，我沒 有賺差價，並無本案犯行等語。被告侯凱騰辯稱：「紅茶」
是我在大陸認識10幾年在酒店工作的朋友，「紅茶」說臺商 男友要匯新臺幣給她，她想換回人民幣，我就介紹「紅茶」 給被告林朕弘認識加為微信好友，之後都是他們二人彼此聯 繫匯兌之事，是後來「紅茶」跟我說金額不對，才告訴我他 們如何換匯，我有告訴被告林朕弘錢要算好，他後來才又補 1萬400元給「紅茶」等語。被告侯凱騰之辯護人辯護意旨略 以：被告侯凱騰只是介紹大陸友人「紅茶」與被告林朕弘兌 換人民幣，不認識詐欺集團，也非該集團掮客，亦未依詐欺 集團指示通知被告林朕弘如何轉匯款項，被告林朕弘與「紅 茶」係自行聯繫換匯，被告等2人均無獲利，並無本案詐欺 或洗錢犯行等語。
二、本院查：
㈠本案帳戶為被告林朕弘所申設，經被告侯凱騰提供予微信暱 稱為「紅茶」之人使用，嗣告訴人因受詐欺集團成員詐騙而 於111年6月14日匯款28萬9,664元至本案帳戶後，被告林朕 弘即依指示，由自己申設之大陸建設銀行帳戶先後匯出人民 幣計5萬6100元至指定之大陸帳戶（匯款帳戶、時間及各次 數額均詳附表戊欄所示）等情，為被告等2人坦認不諱（偵 字卷第6至8頁、第14至16頁、第67至70頁、本院卷第69至70 頁），且據告訴人於警詢時證述明確（偵字卷第34至38頁） ，並有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湖分行111年8月29 日北富銀内湖字第1110000049號函暨檢附林朕弘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000)基本資料、交易明細、林朕弘網路匯 款明細、臺灣銀行人民幣匯率網路查詢資料、告訴人彰化銀 行匯款回條聯、告訴人與詐欺集團line對話紀錄、詐騙軟體 頁面等證為佐（偵字卷第20至26頁、第48頁、第52至52頁反 面、第79頁），足見詐欺集團成員利用本案帳戶遂行詐欺取 財、洗錢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等2人與「紅茶」就附表所示犯行間，有詐欺與洗錢之犯 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⒈刑法上之故意，分為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 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 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 者，為間接故意。又近來詐騙案件層出不窮，詐欺集團多以 人頭帳戶收受詐欺款項一事，廣為媒體所披載，亦可輕易於 於網路上查知。我國民眾開設金融機構帳戶及使用帳戶轉匯 款項，並無特殊限制，一般使用自己帳戶進行存提轉匯等業 務，應無任何困難，且金融帳戶事涉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 帳戶資料具專屬性及私密性，多僅本人始能使用，縱有特殊 情況偶需交予或供他人使用，亦必係自己所熟知或至少確知
對方真實身分之人，雙方具有相當之信賴關係，並深入瞭解 用途及合理性，始予提供，實無任意交付予他人使用之理； 而目前臺灣各大銀行均有辦理換購及轉匯人民幣業務，民眾 以新臺幣換購及轉匯人民幣之程序非無不便，尚無以他人帳 戶收受新臺幣、轉出人民幣等迂迴方式辦理之須，是苟有向 第三人商借帳戶收受新臺幣，再依指示以人民幣轉匯而出， 並給付該人轉匯之分潤，依一般人通常經驗或隨意於網際網 路查詢相關新聞內容，應可預見此種換購方式恐涉犯罪，該 收受款項亦可能係犯罪贓款。
⒉告訴人係因受投資詐欺而於附表丙欄所示時間匯款至本案帳 戶，前已論述，顯非係為請被告等2人換購人民幣所為匯款 ，其等辯稱提供本案帳戶收取金錢係為協助換購人民幣云云 ，已屬有疑。
⒊又被告林朕弘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111年6月14 日被告侯凱騰說他朋友急需人民幣，要跟我換，我剛回國也 缺新臺幣，就依照臺灣銀行匯率兌換，他用28萬9,664元跟 我換人民幣5萬6,100元，我在當天收到一筆匯款人寫楊添成 的匯款，被告侯凱騰也有拍匯款單照片給我看，提供大陸招 商銀行帳號給我，我就在同日轉人民幣1萬、4萬6,100元到 上開大陸招商銀行帳戶等語（偵字卷第15至16頁、第69頁） ，繼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我在111年6月14日收到匯入本 案帳戶的28萬9,664元後，匯給「石文琪」人民幣1萬元及人 民幣4萬6,100元、我加「紅茶」為好友，「紅茶」也有傳一 些換錢的對話，就是說會先匯給我28萬多臺幣，然後我再匯 等值人民幣給她，也有告訴我匯款帳號及金額，但我回覆我 不認識他，我只對被告侯凱騰，所以被告侯凱騰之後才會把 擷圖傳給我告訴我匯款資訊等語（本院卷第69頁、第72頁） 。被告侯凱騰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稱：我10幾年前 在大陸酒店認識「紅茶」，111年10月間「紅茶」聯繫我說 臺灣男朋友要寄人民幣給她，我詢問被告林朕弘是否願意幫 忙兌換人民幣，他同意後我就把「紅茶」聯繫的二維碼擷圖 傳給他，也提供本案帳戶帳號給「紅茶」，「紅茶」提供給 我的大陸帳號我也有貼給被告林朕弘，後續他們自己聯繫匯 款等語（偵字卷第7頁、第68頁）。由上述可知被告等2人固 均辯稱，其等係為協助被告侯凱騰之大陸友人「紅茶」換購 人民幣，因而有上述提供本案帳戶及依指示收取新臺幣、轉 出人民幣之舉，然其等對於本案帳戶內上開款項係由告訴人 所匯入乙節，知之甚明，而款項數額非少，衡情應向告訴人 本人確認其與「紅茶」間之關係、是否確實要換購人民幣、 換匯匯率如何計算、是否曾提供前開大陸銀行帳戶供匯入所
換購之人民幣等事，然被告等2人無此確認之作為，被告林 朕弘甚至辯稱：我不認識他，跟他沒什麼好說的等語（本院 卷第113頁），卻依照真實姓名、年籍不詳、僅知微信暱稱 為「紅茶」之人所為之指示，即為前揭收、轉金錢之行為， 其等與只透過通訊軟體聯繫之「紅茶」間，毫無任何信賴基 礎，根本無從確保所提供之本案帳戶不會遭為非法使用，是 被告等2人此部分所辯之上開收、轉款項之因，悖於常情而 難以採信。
⒋況且，目前國內各大銀行皆承作新臺幣匯兌人民幣之業務， 原則上民眾自行至銀行均能換購人民幣，暱稱「紅茶」之人 既自稱是臺商男友要以新臺幣換購人民幣，對於上情自無不 知之理，直接以自己帳戶提款換匯後，以自己之帳戶匯出最 為簡便，應不會考量借用他人帳戶匯入新臺幣後，再由他人 帳戶匯出人民幣如此迂迴之方式換購人民幣，否則除徒增新 臺幣款項匯入他人帳戶遭侵占之風險外，尚須與換匯之人協 商匯率計算及轉匯方式等，耗時耗力，更增成本，被告等2 人於本案事發時為成年人，且具有一定社會工作經歷，而被 告林朕弘更直承自己長期在大陸地區工作（本院卷第113頁 ），對於上開迂迴轉匯之不合理性，難謂無知，豈有可能對 於前揭換購人民幣過程之不合理情節，全無任何確認。是其 等空言辯稱所為僅係幫助友人換購人民幣云云，尤不值採。 ⒌循前所論，被告等2人對於「紅茶」利用本案帳戶所收之新臺 幣款項，恐涉及詐欺財產犯罪，其等依指示轉出人民幣至指 定大陸銀行帳戶，亦恐涉及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來源、去向 之犯行等節，顯皆可預見，卻無視於上開所為極可能為參與 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行為，猶為獲取分潤報酬而執意為之 ，以此方式參與詐欺犯罪者之詐欺取財、洗錢犯行，堪認其 等心態上對於其等上開所為將成詐欺犯罪者犯罪計畫之一環 ，而促成犯罪既遂之結果予以容任，而有與「紅茶」及其所 屬詐欺集團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其等前詞所 辯，俱無足取。
⒍被告林朕弘雖辯稱其係因信任被告侯凱騰之故，始提供本案 帳戶及依指示匯出人民幣云云，然依被告林朕弘前揭於本院 準備程序所述，其加「紅茶」為微信好友後，對於「紅茶」 所傳要求其收取告訴人匯款後，將換匯之人民幣匯入指定帳 戶之訊息，有所質疑，即回覆因其不認識對方故不會依照指 示辦理等語（本院卷第72頁、第112頁），可見被告林朕弘 對於「紅茶」之身分，及該人所稱轉匯人民幣至大陸銀行帳 戶等事，非無存疑，主觀上對本案事涉不法情節，顯非無預 見。然其卻於被告侯凱騰嗣後另轉傳「紅茶」告知之人民幣
匯款資訊對話擷圖後，仍依照指示匯款，益徵其主觀上有所 預見，卻仍容任對方持本案帳戶作違法使用、無視轉匯人民 幣之舉恐涉及洗錢犯行之心態至明，其此部分所辯，委非可 取。
⒎按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既不問 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意 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協議，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 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相互間 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 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 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 同負責，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 責任。詐欺正犯為實行詐術騙取款項，並使用人頭帳戶以躲 避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數人縝密分工，相互為 用，方能完成犯罪，雖各共同正犯僅分擔實行其中部分行為 ，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縱有部分成員未直接對被 害人施以詐術，惟配合提領、轉交詐欺贓款而繳回上手成員 者，係該詐欺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且係以自己犯 罪之意思，參與部分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前揭分工亦為參 與者主觀上所知悉之範圍，自屬共同正犯。查告訴人遭「紅 茶」所屬之詐欺集團所騙後，陷於錯誤而將款項匯入本案帳 戶內，再由被告等2人依「紅茶」指示，匯出人民幣如附表 戊欄所示，共同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 所在，足認被告等2人與「紅茶」間具有彼此利用之合同意 思，而互相分擔犯罪行為，以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 及一般洗錢之犯罪目的。是以，被告等2人應對於其所為之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行所生之全部犯罪結果 共同負責至灼。
㈢被告等2人因上開共同詐欺、洗錢犯行，獲取分潤利益為3萬9 ,065元：
⒈被告林朕弘於111年6月14日本案帳戶收受告訴人所匯之28萬9 ,664元後，同日以自己之大陸建設銀行帳號先後匯出人民幣 1萬元、人民幣4萬6,000元，計人民幣5萬6,100元，至大陸 招商銀行之「石文琪」帳戶，依照當日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 匯率為4.467元計算（偵字卷第79頁），被告林朕弘匯出計2 5萬599元（計算式：56,100元×4.467＝250,599元【元以下4 捨5入】），差額39,065元即為被告等2人之犯罪所得。 ⒉被告等2人及辯護意旨固稱，被告林朕弘於111年6月15日又匯 出人民幣1萬400元至「紅茶」指定之大陸「庄尾婷」帳戶， 加總後被告等2人並未獲利，換匯之舉純屬幫忙朋友云云。
惟設若「紅茶」確曾明確指示被告等2人匯出相當新臺幣28 萬9,664元之人民幣數額及帳戶，則被告林朕弘當依指示辦 理，俾免遭惹侵占款項之疑，實無遲至翌日始發現漏匯或匯 款數額錯誤之理。佐以如加總被告林朕弘匯至「庄尾婷」帳 戶之人民幣1萬400元，其已依「紅茶」指示匯出人民幣6萬6 ,500元，依照前揭匯率計算，被告林朕弘業已匯出約29萬7, 056元（計算式：66,500元×4.467＝297,056元），已逾告訴 人所匯28萬9,664元之數，被告等2人如僅係為協助友人換購 人民幣，衡情當無自掏腰包補上近萬元差額之理。 遑論被告林朕弘於警詢時即已提出其大陸建設銀行上開匯款 紀錄，其上明載關於匯款至「庄尾婷」帳戶之時間、金額， 然被告林朕弘竟從未於警詢或嗣後之偵訊中，提及上開「庄 尾婷」匯款亦屬其本案換購人民幣之帳，直至經檢察官提起 公訴，於起訴書記載其轉匯之人民幣依當天匯率計算，未達 告訴人匯款金額，其始於本院準備程序提出前開辯解，足證 係臨訟編造之詞。酌上各情，被告等2人前詞空言所辯，顯 難信實。
三、綜上所述，被告等2人臨訟卸責之辯，不足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等2人與「紅茶」間共同犯詐欺、洗錢之上開犯 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