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213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子敬
選任辯護人 林祐增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
金訴字第69號，中華民國112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續一字第3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子敬於民國110年7月間，與同案被告
徐兆仟（另案審理中）、徐俊諺（另經判決有罪確定）及某
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綽號「阿成」等成年人共同組成詐
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並邀約同案被告林家有（另
經判決有罪確定，上述同案被告下均逕稱姓名）加入本案詐
欺集團，由林家有提供其所有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銀行帳戶）、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合庫銀行帳戶）、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下稱臺灣銀行帳戶）及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聯邦銀行帳戶）
作為收受他人受騙後匯入款項之用，並依被告、徐俊諺、徐
兆仟及「阿成」等人之指示，自上開金融帳戶提領款項（俗
稱「車手」）。嗣被告、林家有、徐俊諺、徐兆仟、「阿成
」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機房成
員撥打電話予告訴人王明玲，佯稱其涉犯刑事案件，需配合
調查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匯款
附表所示之金額至附表所示之帳戶後，林家有即分別於附表
所示之時間予以提領，或匯出至其所有上開合庫銀行帳戶、
臺灣銀行帳戶及聯邦銀行帳戶後再予以提領，徐俊諺、徐兆
仟則負責陪同林家有一同前往、監視（俗稱「顧水」）並收
取款項（俗稱「收水」），再層轉予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其
他成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款之3人
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者，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同法第156條第2項亦規定
甚明。其立法旨意在防範被告或共犯之自白與真實不符，故
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
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該自白本身以外之別一證
據，與自白具有關連性，並因兩者之相互利用，得以證明所
指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犯
罪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印證
，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2人以上任意共
犯（即原得由1人單獨完成犯罪，而由2人以上共同實行者）
或聚合犯（即2人以上之參與實行始能成立之犯罪，而2人以
上係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犯罪之實行者）之自白，內容縱屬
一致，仍屬自白之範疇，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自白之真實性
，不能以彼此自白互為補強（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71
號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係以林家有、徐俊諺、徐兆
仟於警詢及偵訊中之陳述、告訴人於警詢之指述、林家有國
泰世華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臺灣銀行帳戶之開
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合庫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
聯邦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
諮詢專線紀錄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民族路派出所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
單、告訴人提出之合庫銀行存摺交易明細、第一銀行存摺交
易明細、花旗銀行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對話紀錄翻拍照片、
提領畫面翻拍照片、林家有與徐俊諺間之對話紀錄翻拍照片
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本院之判斷：
㈠訊據被告固承認其認識徐俊諺，與徐俊諺為國中同學，亦未
爭執告訴人有於附表所示時間被騙，並將如附表所示金額之
款項匯出，嗣由林家有提領如附表所示之詐騙款項等事實，
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洗錢犯行，辯稱：不認識林家有，不
知道林家有提供帳戶的事情，案發之前跟林家有、徐兆仟都
沒有見過面等語，林家有、徐俊諺、徐兆仟3人之供述內容
並非一致，且本案無其他補強證據得以證明被告犯罪等語。
經查：
1.告訴人於附表所示時間，遭不詳詐欺集團成員詐騙，並依指
示將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匯至林家有之帳戶後，林家有再依徐
俊諺指示，以臨櫃、操作自動櫃員機或網路銀行之方式予以
提領或再轉匯至合庫銀行、臺灣銀行或聯邦銀行帳戶等情，
業據告訴人於警詢中、證人林家有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
偵字第5052號卷第58至61號，原審金訴字卷第273、278頁）
，並有林家有領款之監視器畫面及取款憑證、林家有與徐俊
諺對話紀錄、告訴人與詐騙集團對話紀錄、林家有之臺灣銀
行、國泰世華銀行、合庫銀行及聯邦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
交易明細在卷可稽（偵字第44212號卷第41至53頁、偵字第5
052號卷第39至55頁、第75至79頁、第217至223號、第227至
264頁、第269至272頁、第275至283頁），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無誤。
2.被告始終否認犯罪，而關於被告涉案之證據，除證人即同案
被告林家有、徐俊諺、徐兆仟之指述外，並無其他卷證資料
可為補強，且同案被告之供述容有不一致之瑕疵存在，茲分
述如下（被告對林家有、徐俊諺及徐兆仟之警詢筆錄爭執其
證據能力，故該等證據不得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憑據，僅得
作為勾稽前揭同案被告所述是否屬實之彈劾證據，先予說明
）：
⑴林家有部分：
①證人林家有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110年間透過徐俊諺認識
被告，被告說有資金盤要洗錢，借用我的本子幫他領錢，被
告跟徐俊諺都有說工作內容，本子都是交給徐俊諺，提款後
之金錢交給徐俊諺或徐兆仟，我有看見徐俊諺將錢交給被告
，大概有4-5天，但次數我忘記了等語（原審金訴字卷第271
至275頁）；②然其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徐俊諺開車帶我去八
德找被告，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被告，等「阿成」到了之後，
他說這是一個資金盤的生意，被抓到也是判賭博罪而已。徐
兆仟、徐俊諺還有被告都有跟著我一起去領錢，他們是輪流
，我每次領完錢都是交給徐俊諺或被告等語（偵字第44212
號卷第173-175頁）；是林家有就陪同其前往領錢之人為何
？被告是否與徐兆仟、徐俊諺輪流陪同其前往，前後所述不
一。③再參諸其於警詢時稱：被告是徐俊諺的朋友，我是跟
徐俊諺去被告位在桃園市八德區的公司找被告，我是要做「
銀行代辦公司」的金流，徐俊諺、被告說他們資金都是來自
他們的投資人，都是屬於博弈的錢；當天約定報酬是提款總
金額的5％；後續由徐俊諺載我去提領，若他沒空的話，會請
徐兆仟載我去提領，被告的狀況我就不瞭解，我提領的錢都
是交給徐俊諺等語（見110偵44212號卷第165至168頁）。是
林家有就其提領後之款項有無由徐俊諺轉交給被告，被告有
無與徐俊諺、徐兆仟輪流陪同林家有前往領款，所述有前後
不一之瑕疵。
⑵徐俊諺部分：
①其於本院審理庭作證時，多推稱當時情形已不清楚，確實
有為卷內警詢及偵訊筆錄之陳述，但無法確認是否真實等語
（本院卷第185-187頁）；②再其於偵查中固具結證稱：被告
是我國中同學，問我有無帳戶可借「阿成」，徐兆仟就介紹
林家有給我，徐兆仟每天載林家有去領錢，被告來我家附近
，叫我載他去林家有領錢的銀行外面，林家有領完錢後，到
我車上把錢交給被告，林家有到ATM提款部分，是被告交代
的等語，然其亦稱：與其餘共犯聯絡部分，因手機毀損，沒
有資料可以提供等語（偵字第16612號卷第29-31頁）；③於1
11年1月14日偵訊時則稱：我跟徐兆仟、被告都有陪林家有
一起去領，23日第1天是我跟被告1台車，徐兆仟載林家有，
接下來的4天都是被告載林家有，我跟徐兆仟在後面，我們
是開兩台車等語（偵字第5052號卷第145至149頁）。④警詢
中則稱：110年7月23日當天我開車載被告及林家有去提領；
110年7月26日是徐兆仟開車載林家有，我坐被告開的車，同
年月27-29日都是被告開車載林家有去提領，我坐徐兆仟的
車在後面監視等語（偵字第5052號卷第13至20頁、第187至1
90頁）。是縱認徐俊諺於本院審理時避重就輕之證詞，有迴
護被告之情而不可採，然其於偵查及警詢中所述，容有前後
不一之瑕疵，復與林家有所述亦有歧異之處；況其等之供詞
均無通訊對話紀錄或被告一同前往收款之監視器翻拍畫面得
以補強，自難遽以認定被告確有一同謀議並前往收取詐欺所
得款項之犯行。
⑶徐兆仟部分：
①其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林家有去領款時我都沒有去，我只
負責介紹林家有提供帳戶，我確實沒有跟他們去領錢等語（
偵字第16612號卷第47至49頁）。②於警詢時亦稱：最早談報
酬時，「阿成」跟被告有談到報酬，但是我後來都沒拿到；
我沒有載林家有去領錢等語（偵字第5052號卷第187至189頁
）。
⑷綜上各節，可知林家有、徐俊諺、徐兆仟之證述及供詞尚有
諸多歧異之處，而其等就討論分工及實際領款之情形，縱有
部份合致，然此部分亦無相關通訊對話紀錄、手機基地台定
位紀錄或監視器畫面等補強證據可佐，依前開證據尚不足以
認定被告確有起訴意旨所指之犯行。
3.至起訴書所載之林家有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臺灣銀行帳戶、
合庫銀行帳戶、聯邦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等其餘
證據，均僅能證明告訴人有於附表所示時間，遭詐騙而匯款
至林家有帳戶後，林家有再以臨櫃、操作自動櫃員機或網路
銀行之方式予以提領或再轉匯，亦無從據此認定被告與徐兆
仟、林家有、徐俊諺有3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
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㈡綜上所述，起訴書所指被告涉犯之加重詐欺及洗錢犯行，除
同案被告徐兆仟、林家有、徐俊諺所為之供述外，並無其他
補強證據可佐，而上述同案被告之供述又有部分前後不一、
相互歧異之瑕疵，是檢察官所為之舉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法使本
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揆諸前揭法條規定與判例意旨，依
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依其審理結果，以不能證明被告有起訴意旨所指之加重
詐欺及洗錢犯行，而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經核認事用法並
無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係以：互核證人即同案被告徐兆仟、林家有
及徐俊諺所證，就認識被告之過程、介紹工作之內容及取款
後最後由誰收款等重要事項，均大致相符，且均明確指證最
終是由被告收取本案贓款等情；而林家有於另案審理中自始
坦承犯行，徐俊諺於另案審理中對客觀事實均坦承，均無陷
被告入罪之動機，其等之供述應足採信等語。
㈢惟查，同案被告徐兆仟、林家有及徐俊諺所述有何不一致之
瑕疵，業據本院一一述明如前，且其等所證一致部分，尚乏
足夠之補強證據足以佐證，此業經原審及本院逐一論證說明
如前，經參互審酌卷內證據，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故本
件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退併辦部分（桃檢112年度偵字第55802號）：
併案意旨以該署112年度偵字第55802號案件，與本案起訴案
件為同一事實，移請併案審理，惟本案既已諭知無罪，則上
開移送併辦部分與本案經起訴之部分，即無同一案件之實質
上一罪關係，本院無從併予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當之
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提起公訴，檢察官李佩宣提起上訴，檢察官劉威宏移送併辦，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吳炳桂 法 官 游士珺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蘇芯卉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