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審金訴字第237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趙冠宇 (依其於前案即本訴之聲請，年籍、住居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2年度偵字第431
1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乙○○(暱稱「2兩9」)與龔廷豪(暱稱「大腸包小腸」)、池國 樟(暱稱「索隆」)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等成年人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於民國111年9月中旬共同組成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有 未成年人，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分工方式為乙○○負責持人 頭帳戶之金融提款卡取款（即俗稱車手）、池國樟負責看顧 車手（即俗稱顧水）並向車手收取領取之款項、龔廷豪負責 指揮車手取款及收款（即俗稱車手頭），謀議既定，即由詐 欺集團機房成員，以附表所示之方式詐欺甲○○，致其陷於錯 誤，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附表 所示之金額，匯入附表所示之人頭帳戶內，再由乙○○接收詐 欺集團通知後，先於不詳時、地由池國樟交付乙○○如附表所 示人頭帳戶提款卡，再由乙○○於附表所示時、地持所示之提 款卡領取贓款後，即在提領地點附近交付予顧水之池國樟， 再由池國樟轉交予龔廷豪。乙○○將贓款交付予池國樟時，並 當場自贓款中分得報酬新臺幣（下同）3,000元。嗣經甲○○ 報案後，警方經比對如附表所示地點監視器而查知上情。二、案經甲○○訴由其居住地之警察機關(起訴書誤載為龜山分局) ，再交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刑事訴訟法159條第1 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 之陳述，固係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就上開審 判外之陳述，於本院審理中，知有該項證據，未曾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 當，依前揭規定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列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 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 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三、除前二 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刑 事訴訟法159條之4亦定有明文。卷附之人頭帳戶即徐玉茹之 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所 提出之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均為金融機構人員於日 常業務所製作之證明文書及紀錄文書，依上開規定，自有證 據能力。
三、卷內之被告領款之監視器畫面截圖、告訴人所提出之與詐欺 集團成員間之通聯記錄截圖，均屬以機械之方式所存之影像 再予忠實列印，並非依憑人之記憶再加以轉述而得，並非供 述證據，並無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 上字第6574號判決意旨參照），該等列印均有證據能力。另 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其餘卷證資料，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則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所 有文書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之初、中階段均虛稱認罪，審理後 階段即事實及法律辯論階段則矢口否認犯行，辯稱：我也是 受害者，因為當初對方沒有跟我講說要做詐騙，如果我知道 要做詐騙，我不可能這麼笨還騎自己的摩托車去(提款)云云 ，另據其於本訴即112年審金訴字第1829號案件中之警、偵 訊及本案之警詢中辯稱：「大腸包小腸」即龔廷豪告訴伊， 伊所提領的錢是博奕和虛擬貨幣得來的錢、是合法的錢云云 。惟查：
㈠如附表所示之告訴人之被害情節，業據其於警詢證述明確， 並有其提出之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與詐欺集團成員 間之通聯記錄截圖在卷可憑，復有人頭帳戶即徐玉茹之郵局
000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被告領款之監 視器畫面截圖附卷足稽，是如附表所示之告訴人遭本件詐欺 集團詐騙後，將款項匯入如附表所示之人頭帳戶內，並再遭 被告提領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乙○○為智識健全之成年人，自然知悉若其提領之款項係 買賣虛擬貨幣之所得，則此為正當收入，對方自行提領此等 正當收入即可，無須尚花費每日3,000元之高昂代價聘雇被 告乙○○擔任提款手之角色，再博奕在我國雖係違法，然刑度 甚輕，且博奕集團並無廣用人頭帳戶之慣例，更無由非博奕 集團內部之人提領款項再轉交之慣例，即使被告龔廷豪確向 被告乙○○偽稱被告乙○○提領之款項係博奕所得，被告乙○○亦 可輕易知悉此非事實。再即使共犯龔廷豪、池國樟等人確向 被告乙○○偽稱被告乙○○提領之款項係操作虛擬貨幣或博奕所 得，然亦恆以經過一段期間甚或每日一次，在同一地點統一 加以提領即為已足，然就本件及上開本訴之被害人匯款時間 、被告乙○○提款時間比對言之，被告乙○○顯然係在線上隨時 等待詐欺集團之通知而在不同時間、不斷更換地點，而持人 頭帳戶之提款卡提款，非僅如此，被告乙○○更於本訴之111 年11月4日、111年4月7日二日各在台北市多個不同地點持多 張不同之人頭帳戶提款卡提領贓款(被告乙○○於111年11月19 日警詢時竟謊稱其僅有提領本件111年10月22日一天而已云 云)，又再於本案中持不同之人頭帳戶提款卡於本案之日期( 與本訴提領日期又有不同)提領贓款，在在可見被告乙○○提 款之特徵厥為在同一日內或不同日多次、在不同地點、持不 同人頭帳戶提款卡提款，此等均為詐欺集團提款車手之典型 角色與特徵，被告乙○○以上開各詞卸責，推稱不知係在提領 詐欺贓款云云，絕無可採。
㈢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三人上揭犯行，均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部分：
⒈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2年 度台上字第540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且共同正犯之意思 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 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 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 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乙○○明知係 為整體詐欺集團成員擔任收取詐騙贓款之「車手」工作，其
提領贓款後，再將之交予上游之池國樟再將贓款遞轉交予龔 廷豪，是被告等人所為雖非為詐欺取財之全部行為，且與其 他所有成員間亦未必有直接之犯意聯絡，然其所參與之部分 行為，為詐騙集團取得被害人財物全部犯罪計畫之一部，而 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在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內 ，自均應就所參與之詐欺取財犯行，論以共同正犯。 ⒉次按現今詐欺集團分工細膩，其中電信或網路詐騙之犯罪型 態，自架設電信機房、撥打電話對被害人實施詐術、收集人 頭帳戶存摺、提款卡、領取人頭帳戶包裹、提領贓款、將領 得之贓款交付予收水成員、向車手成員收取贓款再轉交給上 游成員朋分贓款等各階段，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 顯為三人以上方能運行之犯罪模式。被告乙○○與本訴共犯池 國樟、龔廷豪有上開事實欄所述分工角色，且其等有實欄所 述相互接觸之情形，顯見其等均明知其等係加入三人以上之 詐欺集團，自該當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之共同正犯。 ㈡又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 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 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2條定有 明文。復按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祇 須有同法第2條各款所示行為之一，而以同法第3條規定之特 定犯罪作為聯結即為已足；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 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 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 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7號、 第436號判決參照）。查被告乙○○與本訴共犯池國樟、龔廷 豪藉由上開分工，而製造告訴人遭詐匯入人頭帳戶之款項之 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帳戶金流，以達掩飾、隱匿 詐欺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揆之前開判決要旨，被告等人 所為均已該當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之構成 要件。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㈣共同正犯：
被告乙○○與本訴共犯池國樟、龔廷豪及「本案詐欺集團」所 屬其他成員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 目的，業如前述，被告乙○○自應就其所參與之犯行，對於全
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被告與上開各人及「本案詐欺 集團」所屬其他成員，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 行，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均論以共同正犯。 ㈤接續犯：
被告乙○○於附表「提領時、地」欄所示之時間、地點，分二 次提領同一告訴人匯入之贓款，再於取款後，於不詳地點， 將領得之贓款交付予其他共犯，其多次領款款項之行為，獨 立性均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 就對同一告訴人所匯款項之多次領款、輾轉交付給本案詐欺 集團所屬上游成員以製造金融斷點之洗錢行為，均視為數個 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 祇各論以1 個一般洗錢罪。
㈥想像競合犯：
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 罪等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較重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移送併辦部分與起訴部分 屬同一事實，已在本件判決範圍內。
㈦被告於本院後階段仍矢口否認知悉自己係提領詐欺贓款，不 得獲邀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刑。 ㈧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常途徑獲取財物，僅因貪圖利益，即加 入詐欺集團，動機不良，手段可議，價值觀念偏差，且隱匿 詐欺取財犯罪所得本質、去向，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 會經濟秩序，兼衡被告在詐欺集團之角色分工、參與之時間 、告訴人所受之損失、被告乙○○口稱認罪，實則否認卸責之 犯後態度，兼衡以被告迄未賠償告訴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
三、沒收
被告乙○○於警詢供稱其提領一天可獲得3,000元作為報酬等 語明確（見偵卷第10頁），是被告於本案犯罪報酬為3,000 元，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參、依義務告發犯罪
本件之檢、警並未知悉被告之上游共犯，而本院藉由審理上 開本訴，已知被告上游共犯為池國樟、龔廷豪，是由本院依 義務告發上游共犯池國樟、龔廷豪。至本訴之未決共犯鄭皓 峻於本件中有無角色承擔，則應由本案檢、警再予偵查之。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印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7 日 刑事審查庭 法 官 曾雨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珮華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時間 詐騙方法 匯款時間 匯入帳戶及金額 提領車手 提領時、地 提領金額 1 甲○○ 000年00月00日下午5時27分許 撥打電話予甲○○佯以網路設定錯誤導致重複扣款云云 000年00月00日下午6時26分許 徐玉茹（所涉詐欺等案件，現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審理中）所有之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2萬9,988元 乙○○ 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6時57分許，在桃園市○○區○○○路000號之遠東銀行，以操作自動櫃員機之方式連續取款2筆。 ①20,005元 ②20,005元 (起訴書所載之第三筆提領款項刪除之，蓋被告提領上開二次後，已達告訴人匯入之款項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