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05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李佳潔
被 告 楊若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
度金訴字第1231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2950號、第23693號、第2
7451號、第27923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12年度偵字第1464號
、第3497號、第5478號），提起上訴，檢察官於本院移送併辦（
同署112年度偵字第7753、86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楊若威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楊若威可預見將金融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可能作為掩飾或隱匿 他人實施詐欺犯罪所得財物去向及所在之用，竟基於幫助詐 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6月13日前某日 ，在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00音樂會館」，將其申設之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 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交付 真實姓名及年籍不詳綽號「財哥」之人，以此方式幫助該犯罪 人士從事詐欺取財，及隱匿其等因詐欺犯罪所得財物之去向 及所在犯行。
二、嗣「財哥」等犯罪人士取得上開帳戶存摺、提款卡等資料後 ，即為下列詐欺取財及洗錢行為：
㈠以LINE暱稱「張邵坤」、「許希顏」、「陳奕霆」向謝瑞梅 佯稱：可至IDFPOWER網站下載META TRADER5，匯款至指定帳 戶，在該平臺投資期貨云云，致謝瑞梅陷於錯誤，於111年6 月15日15時24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75萬元至上開中國 信託帳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即起訴之111年度 偵字第22950號部分）。
㈡於111年2月10日透過LINE投資群組向賴秀雯佯稱：助理會告知 哪支股票可獲利，若要更穩定獲利，可加入META5智能交易 網站，由電腦操作設定計算，並匯款至指定帳戶進行投資云
云，致賴秀雯陷於錯誤，於111年6月13日12時31分許，匯款1 40萬元至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 即起訴之111年度偵字第23693號部分）。 ㈢莊萬成於111年6月20日透過LINE以「投資賺錢為前提」結識 暱稱「LINDA」，對方佯邀投資虛擬貨幣、保證獲利、穩賺 不賠，致莊萬成陷於錯誤，於111年6月20日15時22分許，匯 款6萬元至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 （即起訴之111年度偵字第27451號部分）。 ㈣於111年4月1日加吳昭儀為LINE好友，對方介紹AI智能系統賺 錢軟體，並佯邀吳昭儀投資，致吳昭儀陷於錯誤，於111年6 月14日11時21分許，匯款70萬元至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內，旋 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即起訴之111年度偵字第27923號部 分）。
㈤以LINE暱稱「一拳熊」、「李欣瑩」向呂佩真佯稱：可下載 貝萊德APP，匯款至指定帳戶，在該平臺投資股票云云，致 呂佩真陷於錯誤，於111年6月20日9時15分許，匯款240萬元 至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嗣呂佩 真察覺有異，報警循線查悉上情（即檢察官在原審移送併辦 之112年度偵字第1464號部分）。
㈥先經由賴來章之姊賴秀雯轉告可投資外匯賺取利潤，再經由 通訊軟體LINE向賴來章佯稱可加入群組投資美股、台股獲利 云云，致賴來章陷於錯誤，即依指示於111年6月16日11時40 分許，在新竹縣○○鎮○○路000號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臨櫃匯 款250萬元至楊若威之上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旋遭提領一 空。嗣因賴來章發覺遭騙而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追查，始查 知上情（即檢察官在原審移送併辦之112年度偵字第3497號 部分）。
㈦以LINE暱稱「林sir」、「李佳欣」結識林美蓮，並慫恿其至 IDFPpower網站投資股票，致林美蓮陷於錯誤，分別於111年6 月15日14時3分、14時8分、14時38分、14時51分許，各匯款 5萬元、5千元、5萬元及1萬7千元至楊若威上開中國信託帳 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嗣林美蓮察覺有異，報警 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即檢察官在原審移送併辦之112年度 偵字第5478號部分）。
㈧犯罪人士於111年初，以通訊軟體LINE與李昭輝聯繫，佯稱可 協助在網站上操作投資獲利云云，致李昭輝陷於錯誤，於11 1年6月17日13時57分許匯款5萬元至被告楊若威上開中國信 託帳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嗣李昭輝察覺有異， 報警處理，使循線查悉上情（即檢察官在本院移送併辦之11 2年度偵字第7753、8636號部分）。
㈨犯罪人士於111年5月9日9時51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聯絡李 冲，佯稱可透過外資帳戶投資獲利云云，致李冲陷於錯誤， 於111年6月21日14時55分許匯款288萬元至被告楊若威上開 中國信託帳戶內，旋即經網路轉帳提領一空。嗣李冲察覺有 異，報警處理，使循線查悉上情（即檢察官在本院移送併辦 之112年度偵字第7753、8636號部分）貳、認定被告犯罪的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坦承不諱（原審卷第 139頁，本院卷第87、99至100頁），核與各該被害人於警詢 的陳述相符，並有各該被害人的匯款（轉帳）紀錄、被害人 與犯罪人士的網路通訊紀錄、被告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存款基 本資料、存款交易明細在卷可參。且查：
㈠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 （間接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 犯罪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反其本意者，刑法第 13條第2項定有明文。幫助犯的故意，以行為人主觀上認識 被幫助者正欲從事犯罪或係正在從事犯罪，且該犯罪有既遂 的可能，而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構成要件者，就具有幫 助故意，並不以行為人確知被幫助者係犯何罪名為必要，只 要概略認識該特定犯罪之不法內涵即可以。
㈡時下詐騙案件猖獗，各式各類詐騙手法層出不窮，詐欺犯罪 人士利用電話、通訊軟體進行詐欺犯罪，並使用他人帳戶作 為工具供被害者匯入款項，再領款、轉帳以取得犯罪所得， 同時造成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此等犯罪所得之去向，藉此 層層規避執法人員查緝等事例，已廣為報章雜誌、電視、廣 播等新聞媒體及電子網路所報導披露，政府機關及各金融機 構亦不斷呼籲民眾應謹慎控管自己之金融帳戶，切勿交付個 人帳戶供他人使用，以免淪為犯罪工具。又現今金融服務內 容多樣化，尤其電子、網路等新興金融所架構之服務網絡更 綿密、便利，一般民眾或公司行號皆可自由申請開設金融帳 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亦得同時在不同金融機構申請多 數存款帳戶使用，此為吾人日常生活所習知，倘非欲匯入帳 戶之款項來源涉及不法，且收款之一方有意隱瞞身分及相關 識別資料以規避檢警事後查緝，殊難想像有何向他人索討金 融帳戶用以收受、提領款項的必要。
㈢因此，具有一般智識及生活經驗之人，如果遇到他人以不合 社會經濟生活常態的理由徵求金融帳戶資料，對於將金融帳 戶提供給他人使用，可能遭他人利用作為收受、提領詐欺犯 罪所得的工具，並藉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的去向及所在等 情，當可預見。
㈣本件被告於案發當時已經00歲，當時從事酒店人員工作，為 心智成熟健全的成年人，具有相當智識程度及社會生活經驗 ，被告對於以上的情形應當知悉；又被告既已預見其提供本 案銀行帳戶等資料給他人使用，可能遭他人利用作為收受、 提領詐欺犯罪所得的工具，並藉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的去 向及所在，而助益他人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仍將「中 國信託銀行帳戶」等資料交給他人使用，容任此等結果發生 而不違背其本意，其主觀上確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的 不確定故意至明。
二、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
一、被告提供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資料之前，理應意識對方是來路 不明之人，可能是要持其金融帳戶資料從事詐欺取財犯行， 被告仍然提供出去，顯然是抱著就算他人用被告的帳戶去騙 錢及洗錢也無所謂的念頭，此種想法即是刑法仍然處罰的「 心裡存著不確定故意而犯罪」的形態，所以被告基於幫助之 不確定故意，提供銀行帳戶資料給他人使用，而助益犯罪人 士實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因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是以正犯 之犯意參與，或有直接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之構成要件 行為（例如實施詐術、提領款項），自應論以詐欺取財、洗 錢罪的幫助犯。
二、核被告所為，係觸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 的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的幫助洗錢罪。
三、被告一個提供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行為，同時構成上述兩個以 上的罪名，並且造成多位告訴人（被害人）被騙匯款及轉帳 ，應該依刑法第55條前段「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 處斷」想像競合犯的規定，在數個罪之中選擇情節最重的一 個，用處罰較重的幫助洗錢罪處罰被告。
四、因為從一重處斷只論斷1個幫助洗錢罪的緣故，國家只能對 被告提供金融帳戶的行為審判1次，檢察官上開在原審及本 院移送併辦的部分，與檢察官上開起訴的部分，具有裁判上 一罪的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肆、減刑事由：
一、被告是幫助犯，並非正犯，情節比正犯輕，爰依刑法第30條 第2項規定，按照「正犯」的刑度予以減輕。 二、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6日修正 生效，將「偵查或審判中自白」改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自 白」始得減刑，比較結果，應適用修正前舊法規定。 被告於法院審理中自白幫助洗錢犯罪，依照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 之。
伍、撤銷原審判決的理由：
一、原審審理後，認為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原審判決被告有期徒刑5月，併科罰金新臺幣1萬元），固非 無見，然原審未及審酌被告因提供上開金融帳戶資料，而同 時幫助犯罪人士對檢察官於本院移送併辦的被害人犯詐欺、 洗錢等犯罪事實，對於被告犯行的評價乃有不足，檢察官提 起上訴，主張原審判決有上開違誤之處，為有理由，原審判 決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提供上開金融帳戶予他人從事不法使用，不僅導 致犯罪之追查趨於複雜困難，更造成被害人財物損失，危害 金融秩序與社會治安，且本案多名被害人受損金額甚鉅，被 告行為造成之危害非輕，本應從重量刑（例如科處有期徒刑 7月以上）；惟念被告年紀尚輕，應是一時失慮而遭犯罪人 士利誘，被告並無任何前科，素行尚佳（卷內被告前案紀錄 表參照），於法院審理過程均坦承犯罪，犯後態度良好，被 告畢竟並非詐欺取財的正犯，迄今雖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 但業遭部分被害人提起民事訴訟求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併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瑞昌提起公訴，檢察官蔡明達、蔡宗聖、羅瑞昌、李駿逸移送併辦，二審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林坤志
法 官 蔡川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心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