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7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阮鼎證
選任辯護人 林麗芬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10年度訴字第2358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2028號、110年度
偵字第187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㈠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三編號4未扣案之犯罪所得馬自達廠牌Mazda3 型號灰色汽車壹輛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 收時，追徵其價額部分；及附表三編號5所處之刑暨未扣案之 犯罪所得馬自達廠牌DKM3型號黑色汽車壹輛沒收，於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暨定應執行刑部 分撤銷。
㈡甲○○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柒月（原判決附表三編號5撤銷 改判部分）。
㈢其餘上訴駁回。
㈣撤銷改判所處之刑及上訴駁回不得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部分， 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拾壹月。
犯罪事實及理由
壹、本院審判範圍：
一、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依該條項之立法說明：「 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 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 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 。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 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 ，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 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等語。準此，上訴權人就下級審判決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時，依現行法律規定，得在明示其範圍之 前提下，擇定僅就該判決之「刑」、「沒收」、「保安處分 」等部分單獨提起上訴，而與修正前認為上開法律效果與犯 罪事實處於絕對不可分之過往見解明顯有別。此時上訴審法 院之審查範圍，將因上訴權人行使其程序上之處分權而受有 限制，除與前揭單獨上訴部分具有互相牽動之不可分關係、 為免發生裁判歧異之特殊考量外，原則上其審理範圍僅限於 下級審法院就「刑」（除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暨其他影
響量刑之因素外，尚包含有無刑罰加重、減輕或免除等影響 法定刑度區間之處斷刑事由、宣告刑與執行刑、應否諭知緩 刑）、「沒收」、「保安處分」之諭知是否違法不當，而不 及於其他。
二、本案係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則 未於法定期間內上訴，依被告上訴理由狀所載略以：認原審 未調查車輛貸款償貸金額及拖回拍賣價款，涉及追徵金額， 原審未斟酌此部分，顯有過重，請求從輕判決等情（見本院 卷第9至35頁），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上訴 要旨陳稱對於事實不爭執、對於沒收及量刑過重部分提起上 訴，事實認定及法律適用不在上訴範圍（見本院卷第、1391 40頁），復經本院於準備程序及審理中確認對原審判決認定 之犯罪事實、罪名之宣告均不上訴，僅就刑及沒收部分提起 上訴等情（見本院卷第140、208頁），而明示僅就原判決之 「刑」及「沒收」之部分提起上訴，而未對原判決所認定之 犯罪事實、罪名聲明不服，依前揭說明，本院僅須就原判決 所宣告之「刑」及「沒收」有無違法或不當進行審理；至於 原判決就科刑及沒收以外之其他認定或判斷，既與刑之判斷 尚屬可分，且不在被告明示上訴範圍之列，即非本院所得論 究。從而，本院自應以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前提，據 以審酌被告針對「刑」及「沒收」部分不服之上訴理由是否 可採，合先敘明。
貳、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 及與刑有關之法律適用：
一、犯罪事實：
甲○○與丙○○、丁○○2人均係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0號恩 光有限公司（下稱恩光加油站）之同事，甲○○明知丙○○、丁 ○○2人均係身心障礙人士，金錢處理及辨別是非之思考判斷 能力較一般人為弱，難以為合理之分析與評估，竟認有機可 乘，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甲○○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本於乘機詐欺取財、以不正方法 由自動收費設備取得他人財物之犯意，利用丙○○因心智缺陷 而致其辨識能力顯有不足，對事務不能為合理分析與利害判 斷之情況，於民國107年1月8日前某日，在丙○○位在臺中市○ ○區○○路000巷00弄0號住處，對丙○○佯稱有投資機會，每投 資新臺幣（下同）10萬元則每月可獲利1萬元，致丙○○誤信 為真，甲○○因而向丙○○騙取其國民身分證、健保卡、合作金 庫商業銀行（下稱合庫銀行）潭子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 號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印章等物後，甲○○即自同年1 月8日起，迄108年9月6日止，致自動櫃員機之辨識系統誤認
其係有權持有使用上揭合庫銀行提款卡之人，於此期間由自 動付款設備以此不正方法自該合庫銀行帳戶領取如附表一所 示之丙○○薪資共66筆，共計62萬8610元後，將上開款項據為 己用。而甲○○為免丙○○懷疑，除親自將部分提領之丙○○薪資 交付丙○○外，另自000年0月間起，迄同年11月22日止，委由 不知情之丁○○（另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 偵字第12028號為不起訴處分），按月交付1000元至1萬元不 等之現金予丙○○，復自107年12月26日起，迄108年10月6日 止，使用其不知情之前妻朱唯瑭（業於110年3月18日離婚） 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豐原三民路郵局 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如附表二所示之金額至 丁○○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下稱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再由丁○○領出款項後，留一半供甲○○自己花 用，另一半由丁○○交付予丙○○。嗣經丙○○之舅媽陳映蓉發現 ，始知甲○○自107年1月8日起，迄於108年9月6日止，此期間 從中詐領之款項共66筆，扣除其親自或委由丁○○交付丙○○之 款項後，若以每月交付丙○○最高1萬元為計算標準，甲○○尚 且侵吞上開提領款項約40萬8610元。
㈡甲○○另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本於乘機詐欺取財、以不正方 法由自動收費設備取得他人財物之犯意，利用丙○○因心智缺 陷而致其辨識能力顯有不足，對事務不能為合理分析與利害 判斷之情況，向丙○○訛稱：投資15萬元將有1萬5000元獲利 ，使丙○○誤信為真，陷於錯誤，而由甲○○帶領丙○○、丁○○， 於107年9月20日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1樓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下稱中國信託）豐原分行，以丙○○名義向中國信託申 辦個人信用貸款15萬元，扣除開辦費9000元、匯款手續費30 元後，中國信託於同年月25日匯款14萬970元至丙○○之上開 合庫銀行帳戶後，甲○○旋於同日持上開合庫銀行提款卡致自 動櫃員機之辨識系統誤認其係有權持有使用上揭合庫銀行提 款卡之人，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自該合庫銀行帳戶提 領3萬元、3萬元、3萬元、3萬元、2萬1000元，以上共計14 萬1000元供己花用。後因上開丙○○向中國信託借貸之款項未 遵期償還本息，致中國信託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聲請對丙○○ 求償，而由法院於108年4月9日核發108年度司促字第8810號 支付命令，再於108年9月9日連同下述㈢之刷卡消費款項，以 108年度司執字第102927號執行命令對丙○○之恩光加油站薪 資債權為強制執行，並經恩光加油站於108年9月11日陳報扣 押薪資債權。
㈢甲○○另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本於乘機詐欺取財、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利用丙○○因心智缺陷而致其辨識能力顯有不
足，對事務不能為合理分析與利害判斷之情況，於107年10 月9日帶同丙○○前往中國信託豐原分行，使用上開銀行提供 之電腦連接網路後，透過網路銀行線上申請中國信託LINEPa y友情萬歲卡，嗣經中國信託核發卡號0000000000000000號 萬事達卡（下稱系爭信用卡）後，甲○○即在系爭信用卡簽名 欄偽簽丙○○簽名，並持上開信用卡，冒用丙○○名義，於107 年10月18日分別在家樂福超市豐原店刷卡消費5萬元、在統 一精工加油站豐原二站自助加油刷卡消費1486元，致各該商 店之人員陷於錯誤，誤信是丙○○本人持上開信用卡消費，而 交付共計5萬1486元之商品。後因甲○○未償還或支付上開消 費款項，致中國信託向法院聲請對丙○○求償，而由臺中地院 於108年4月1日核發108年度司促字第8339號支付命令，連同 上述⒉之中國信託信用貸款，於108年9月9日以108年度司執 字第102927號執行命令對丙○○之恩光加油站薪資債權為強制 執行，並經恩光加油站於108年9月11日陳報扣押薪資債權。 ㈣甲○○為辦理汽車貸款供己花用，另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本 於冒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之國民身分證、詐欺取財、行使 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未 經丙○○之允許，於000年00月間冒用丙○○名義，經由網路代 辦公司捷風創意行銷向SUM優質車商聯盟938車業（現為正昇 汽車商行）經理任鳳儀表示欲購買所存售之馬自達廠牌Mazd a3型號灰色汽車，並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丙○○之身分證件、 勞保異動明細資料予不知情之任鳳儀後，由任鳳儀轉送和潤 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潤公司）。之後即由和潤公司委 外送件之汽車貸款專員張歆媃（原名張嘉欣）於107年10月2 3日與甲○○在某汽車百貨公司旁洗車場辦理對保，甲○○先以 上開車輛，持丙○○之身分證件，冒用丙○○名義，在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下稱遠東銀行 ）汽車貸款申請書、車輛動產抵押契約書、本票等文件上偽 簽丙○○之署押或盜蓋丙○○之印章，向張歆媃以動產擔保抵押 方式辦理汽車貸款，而取得貸款36萬元，分60期償還；後甲 ○○於107年11月1日前某日冒用丙○○之名義，向938車業經理 任鳳儀之委託人寶誠汽車蔡杰紘購買上開自用小客車，再由 甲○○利用不知情代辦人員盜蓋丙○○之印章，偽造具私文書性 質之汽（機）車過戶登記書，並持該登記書及丙○○上開國民 身分證向臺中區監理站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行使，致使不知 情之承辦公務員將丙○○同意擔任車主之不實資料，登載在其 職務上所掌公務電腦內之車籍資料登錄系統，因而變更上開 汽車之車主為丙○○，足以生損害於丙○○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 管理之正確性，並由蔡杰紘於107年11月2日在臺中市大雅區
中清路麥當勞交車予甲○○後，甲○○先於同日以相同方法冒用 丙○○名義，與寶誠汽車簽立汽車買賣合約書後，旋於同日再 冒用丙○○名義簽立借用車據切結書、委託書、汽車權利讓渡 書，將上開自用小客車以每月1000元代價借用予不知情之鄭 宏誠，然甲○○於2週後即取回該車供己使用。後因甲○○於取 得貸款後，自108年6月1日起即未依約償還上開汽車貸款， 經和潤公司持上開本票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 ）對丙○○聲請本票裁定，經臺北地院於108年7月16日為108 年度司票字第11255號裁定，並經法院以109年度司執字第17 858號裁定扣押丙○○之恩光加油站薪資債權。 ㈤甲○○另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本於乘機詐欺得利、詐欺取財 之犯意，利用丁○○因心智缺陷而致其辨識能力顯有不足，對 事務不能為合理分析與利害判斷之情況，向丁○○稱要買車需 要丁○○擔任保證人，丁○○因未能明確瞭解實際意義，因而陷 於錯誤，而於107年8月23日帶同無擔任保證人意思且不瞭解 擔任保證人實際意義之丁○○，在汽車貸款申請書、本票、授 權書上署押，並蓋用印章，而擔任汽車貸款保證人、本票之 共同發票人，甲○○得到上開信用保證之利益後，以車牌號碼 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馬自達廠牌DKM3型號黑色汽車）向 和潤公司以動產擔保抵押方式辦理汽車貸款，和潤公司受理 審查甲○○所提供上開個人財力相關文件後，陷於錯誤，因而 同意放貸55萬元，分48期償還。然因甲○○嗣後未按時清償上 開借款，致和潤公司持上開本票向臺北地院對甲○○、丁○○聲 請本票裁定，經臺北地院於108年8月14日為108年度司票字 第12969號裁定。
二、原審認定之罪名及與刑有關之法律適用：
㈠按刑法第341條之準詐欺罪，係指行為人未施用詐術手段，僅 單純利用被害人智慮不充分之情狀，使之為財務處分行為而 引發損失之情形，即利用被害人意思能力薄弱，對事務不能 為合理之分析與利害之判斷時，使之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 付或得財產上之利益而言；又上訴人既以詐術使人將財物交 付，則被害人縱未滿20歲，亦屬刑法第339條之犯罪，與同 法第341條僅係消極的乘被害人精神上之缺陷，使之交付財 物，而非積極的由於加害人之施用詐術者不同。查丙○○、丁 ○○均為輕度障礙之人，其心智已達於對外界事物判斷能力顯 低於常人之狀態，既經認定無訛，而刑法第341條之乘機詐 欺罪係以行為人利用相對人智慮不充分之情狀，使之交付本 人或第三人之物或得財產上之不法利益為其犯罪構成要件， 並不以行為人施用詐術為必要，亦不以告訴人事前同意而得 解免罪責。又刑法第339條之1所定非法由收費設備取財得利
罪，其所保護之法益，主要係設置該收費設備者之財產法益 ，或信賴該收費設備判讀之結果而交付財物者之財產法益。 依體系解釋而論，實務認為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 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其所謂「不正方法」 ，係泛指一切不正當之方法而言，並不以施用詐術為限，例 如以強暴、脅迫、詐欺或侵占等方式取得他人之金融提款卡 及密碼，再冒充本人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或以偽 造他人之提款卡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等等，均屬之 。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及犯罪事實一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 1條第1項之乘機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非法 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財物罪。就犯罪事實一㈠及犯罪事實一㈡ ，被告陸續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提款之行為，其主觀上係基 於同一犯意，且侵害同一法益，手法相同且時間尚稱密接，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 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各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續 犯，應僅論以一罪。被告所犯乘機詐欺取財罪、非法由自動 付款設備取得財物罪，係在同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 階段行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在 法律上應評價為一行為，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 ，應依照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乘機詐欺取財罪處斷 。公訴意旨就犯罪事實一㈠及犯罪事實一㈡，漏未論以非法由 自動付款設備取得財物罪，雖有未洽，然因與本案起訴之犯 罪事實具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受訴法院本於審判不 可分之原則，對於此部分之事實亦應併予審理，且經法院告 知被告上開法條及可能另涉前揭罪名，給予防禦權及辯護權 之保障，附此敘明。
㈡按在信用卡背面簽名欄簽名，自形式上整體觀察，即足以知 悉係表示信用卡之簽名者於信用卡有效期限內有權使用該信 用卡之辨識及證明，並非依習慣或特約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 ，性質上係屬刑法第210條之私文書，應成立刑法第210條之 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㈢所為，係犯刑法第341條 第1項之乘機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被告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於密切 接近之時、地，先後盜刷同一信用卡之行為，各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開，係本於單一犯意進行侵害同種類法益，以實現一犯 罪構成要件之單一行為，均應論以接續犯。被告以一行為同 時觸犯上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
㈢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質 ，如果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財 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如 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 則其借款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行 為，始再應論以詐欺取財罪，並從一重處斷。再按道路交通 安全規則第22條規定，汽車過戶登記應由讓與人與受讓人共 同填具汽車過戶登記書，且公路監理機關於審核各項應備證 件相符後，即予辦理過戶登記，可知汽（機）車過戶登記書 由移轉雙方填具申請後，由監理機關承辦人員對申請人繳驗 證件齊全，即應准予登記，就移轉行為之真正與否並無實質 審查權限。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㈣部分，持偽造本票向正昇汽 車商行、和潤公司、遠東銀行申辦貸款，目的係在擔保借款 之債務，非僅以偽造本票而獲核撥款項，其冒名申貸之行為 ，自應論以詐欺取財罪。是就犯罪事實一㈣所為，係犯戶籍 法第75條第3項之冒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之國民身分證罪 、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同法第216條、第2 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罪、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盜蓋告訴人丙 ○○印章及偽造告訴人丙○○署名，用以偽造私文書及有價證券 ，其盜用印章及偽造署名之行為，均為偽造私文書、偽造有 價證券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被告偽造文書後持以行使， 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 告偽造有價證券後進而行使，行使之低度行為應為偽造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亦不另論罪。另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代辦人員 辦理貸款、盜蓋之印章於汽車過戶申請登記書上，為間接正 犯。又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㈣係於密接之時間冒用身分而使用 他人交付之國民身分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之有價證券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彼此間有行為 局部之同一性，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各應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再被告所犯上開冒用身分 而使用他人交付之國民身分證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偽造 有價證券罪、詐欺取財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犯行，其 係本於冒名取得貸款並購車之目的，該等行為在自然意義上 雖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重疊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應 認被告係出於一個犯意，實行一個犯罪行為，而同時觸犯冒 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之國民身分證罪、偽造有價證券罪、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詐欺取財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應 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公訴意
旨漏未論及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㈣所為亦該當冒用身分而使用 他人交付之國民身分證罪，惟此部分起訴事實業已敘及；公 訴意旨另亦漏未論及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㈣所為亦該當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罪，然上開罪名與起訴之罪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自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併予審理，且此部 分為較輕之罪名，從一重後仍只論以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 已如前述，顯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而對判決顯無影響 ，併此敘明。
㈣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㈤所為，係犯刑法第341條第2項之乘機詐欺 得利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係以一行為 侵害數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且係基於向和潤公司及代辦車貸 業者詐欺車貸以支付購車價款之同一目的而為上開行為並觸 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情節 較重之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至犯罪事實一㈤所為，因時間、行為態樣 均明顯可分，顯見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參、上訴理由之論斷：
一、撤銷改判部分：
㈠原審就犯罪事實一㈤判處被告如附表三編號5原審主文欄所示 之刑，固非無見。惟按刑法第57條第10款規定「犯罪後之態 度」為科刑輕重應審酌事項之一，其就被告犯罪後悔悟之程 度而言，包括被告行為後，有無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 此並包括和解之努力在內。基於「修復式司法」理念，國家 有責權衡被告接受國家刑罰權執行之法益與確保被害人損害 彌補之法益，使二者在法理上力求衡平，從而，被告積極填 補損害之作為，當然得列為有利之科刑因素（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93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期 間與被害人丁○○調解成立，給付丁○○40萬元，給付方法自11 2年4月起至清償完畢日止，按月於每月5日前給付5000元， 被害人丁○○同意不再追究被告刑事責任或同意刑事法院從輕 量刑等情，有本院調解筆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81、182 頁），被告復於本院112年4月26日審理中陳明已給付第一期 50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212頁）， 堪認被告已約定賠償此 部分犯行之被害人丁○○損害並尋求諒解，量刑基礎已有變更 ，原審未及審酌，被告就此部分上訴，非無理由，原審就此 部分量刑已有未合之處，即屬無可無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另所定應執行之刑已失所依附，應併予撤銷之。 ㈡再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包 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犯罪
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4項及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 。刑法沒收新制之規範意旨，在於徹底剝奪犯罪行為人之犯 罪所得，使其不能坐享犯罪成果，杜絕犯罪誘因，性質上有 類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而考量避免雙重剝奪，犯罪所得如 已實際發還或賠償被害人者，即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查原 審判決認定犯罪事實一㈣被告所詐得之購車價金共計36萬元 ，為被告之犯罪所得，該款項撥款後係用以支付車牌號碼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價金，被告因而取得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汽車為動產，依民法第761條第1項之規定， 物權之讓與以交付為生效要件，至汽車車籍登記僅係作為車 輛監理管制之行政措施，殊非判斷車輛所有權歸屬之絕對標 準，是車輛之所有權歸屬，自應透過實際占有使用之事實加 以判斷，而非僅以監理機關登記之車主名義人作為唯一之認 定依據），堪認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即馬自達 廠牌Mazda3型號灰色汽車）為其詐貸款項變得之犯罪所得； 另犯罪事實一㈤被告所詐得之購車價金共計共55萬元，為被 告之犯罪所得，該款項撥款後係用以支付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之價金，被告因而取得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堪認AYU-3795號自用小客車（即馬自達廠牌DKM3 型號黑色汽車）為其詐貸款項變得之犯罪所得，均依刑法第 38條之1第1項、第3項、第4項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惟上開車 輛均經和潤公司取回佔有並拍賣等情，有和潤公司陳報狀及 所附應收展期餘額表、拍賣車輛紀錄、彰化縣汽車商業同業 公會證明書、新北市汽車商業同業公會證明書影本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第105至133-1頁），堪認被告並未保有此部分之 犯罪所得，已達沒收制度剝奪被告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原 審判決諭知就其附表三編號4所示之犯罪所得馬自達廠牌Maz da3型號灰色汽車1輛及編號5所示之犯罪所得馬自達廠牌DKM 3型號黑色汽車1輛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 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等情，自有未合。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 關於此部分所為沒收及追徵之諭知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沒收及追徵如附表三編號4、5所示犯罪所 得部分予以撤銷。
二、上訴駁回部分：
㈠按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係指審酌刑法第5 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 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 等，因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 字第870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被告雖坦承犯行，尚有 悔意，堪可認其犯罪後態度良好。惟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 取所需，竟僅為貪圖不法利益，利用告訴人丙○○心智缺陷， 辨識能力不足，提領詐取其款項，甚至以丙○○名義至中國信 託開戶信用貸款、申辨信用卡刷卡消費、冒名貸款購買汽車 、偽簽本票等手法而有上開犯罪事實欄一㈠至㈣所示各該犯行 ，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實屬可責，手段亦甚惡劣，亦未與此 部分之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損失，本院考量被告所犯罪名 及犯罪情節後，認並無情輕法重之特殊狀況，尚不足以引起 一般人普遍之同情，而不符合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之規定，自難認有酌減其刑之適用，先予敘明。 ㈡再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 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 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 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 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 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 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 尊重（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 、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按量刑係法院 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故其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 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或 為指摘。是原判決縱未逐一列記其罪刑審酌之相關細節，於 結果並無影響（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009號判決意旨 參照）。原審判決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因 貪圖不法利益，利用告訴人丙○○因智能障礙致辨識能力不足 ，詐得提款卡並進而持提款卡盜領丙○○存款，又利用告訴人 丙○○辦理貸款、辦理信用卡，以取得款項或消費，再冒用丙 ○○名義辦理汽車貸款、簽發本票，被告所為對告訴人丙○○財 產安全、社會治安與經濟秩序之危害尚非輕微，對金融交易 秩序及告訴人信用業已構成相當之危害，並考量被告未能與 被害人達成調解，被告坦認犯罪之犯後態度，暨被告自稱國 中畢業，從事司機，月收入約3萬元，有1名未成年子女需扶 養之生活狀況，並兼衡被告之前科素行、犯罪手段、情節、 詐取金額等一切情狀，而於法定刑範圍內分別量處如附表三 編號1至4原審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就附表三編號3得易科罰 金之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審量刑已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事項等一切情狀 ，並未偏執一端或有違反罪刑相當原則、平等原則或比例原
則而有失出失入之情形。另犯罪事實一㈣部分犯罪所得本院 雖認定不予沒收追徵，而與原審認定有別，然此僅涉及犯罪 所得沒收追徵與否之諭知，且該車輛係因和潤公司事後委託 協尋取回佔有拍賣一節，業經該公司陳報在案（見本院卷第 105至133-1頁），顯非被告主動賠償
，此尚未足於量刑時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又被告上訴後亦未 能與告訴人丙○○及被害人和潤公司達成和解、調解一節，有 被告之辯護人刑事陳報㈡狀可憑（見本院卷第157頁），故本 件此部分之犯行量刑因子並無更易情形，故被告上訴，請求 就此部分從輕量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沒收部分：
⒈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38 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 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 收時，追徵其價額；宣告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 、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 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前段、第3項、第38條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 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 法第219條定有明文。次按被告偽造之書類，既已交付被害 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偽造書類上偽造之印文、 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予以沒收外，即不得再對各該書類 諭知沒收；又刑法第219條所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者 ，以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為限，盜用者不在其列。 又按署押係指在物體上署名或簽押，用以證明一定之意思表 示，或一定之事實者而言，如僅書寫姓名以資識別，而非證 明一定意思表示或一定事實，且亦非表示本人簽名之意思者 ，則不生署押之問題。
①犯罪事實一㈠被告所提領62萬8610元（起訴書附表一金額誤載 為638,610元，業據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見原審卷第244頁 ）為其犯罪所得，扣除以有疑惟利被告原則之每月返還被害 人丙○○1萬元計算（自107年1月至108年9月，計22個月，共 扣22萬元）後，尚有40萬8610元之犯罪所得未扣案，亦未返 還被害人丙○○，自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②犯罪事實一㈡被告所提領14萬1000元為其犯罪所得並未扣案， 亦未返還被害人丙○○，自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③犯罪事實一㈢未扣案被告冒名申辦之系爭信用卡，固屬被告犯
行所得之物，惟該信用卡非屬被告所有之物，且得經由停卡 程序使卡片失去功用，不具刑法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 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惟其上如附表四編號1所示偽造 「丙○○」之簽名共1枚，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按 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 認定之。被告刷卡消費詐得合計價值5萬1486元之商品，為 其犯罪所得，原應以原物加以沒收，然依照卷證資料，尚難 特定被告所消費詐得商品之實際內容，且該等消費所得物品 未扣案，現今是否尚存不明，爰以該等商品相當之價值即5 萬1486元加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 收時，追徵其價額。
④未扣案本票、汽車買賣合約書等文件，均已交付正昇汽車商 行、和潤公司、遠東銀行或監理站行使，已非被告所有之物 ，尚無從宣告沒收。惟其上如附表四編號2至編號8所示偽造 「丙○○」之署押，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又各 該文件上盜蓋印章所產生之「丙○○」之印文，乃使用丙○○真 正之印章所為，並非偽造之印章、印文，揆諸上開說明，並 非刑法第219條所規範之偽造印文，均不在宣告沒收之列， 附此敘明。另被告犯罪所用之丙○○印章、國民身分證等物， 非被告所有，並未扣案，亦無證據顯示仍為存在而由被告所 保有支配，且該等印章、證件等物本身亦無確切交易價值， 國民身分證經掛失補辦後，亦可令該等證件失其效力，是考 量沒收之執行困難度及執行實益，應認欠缺刑法上重要性， 爰依刑法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亦附此 敘明。
⒉原審就上開部分沒收之諭知已說明甚詳，被告雖就本件原審 沒收之部分提起上訴，惟並未說明原審就此部分沒收之諭知 有何違誤，經核亦無不合，就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三、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之裁量，應兼衡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 刑罰目的，綜合考量行為人之人格及各罪間之關係，具體審 酌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及時間、空 間之密接程度，注意維持輕重罪間刑罰體系之平衡。其依刑 法第51條第5款定執行刑者，宜注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 遞減及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考量行為 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妥適定執行刑。除不得違反刑法第51 條之外部界限外，尤應體察法律規範本旨，謹守法律內部性 界限，以達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本院審酌被告所犯不得 易科罰金之罪其犯罪時間、犯罪類型，併考量刑罰邊際效應 隨刑期而遞減及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
並審酌考量被告正值青年，均有工作能力，應給予其等有復 歸社會更生之可能性，就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犯 不得易科罰金之各罪，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4項所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振義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陳 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 皓 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7 日
附錄法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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