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318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昱廷
選任辯護人 黃燦堂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454
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明知利用網路管道借貸，倘對方要 求提供金融帳戶與提款卡、印章等物，或要求提領款項轉交 他人，均係詐欺集團常見之詐欺手法，涉犯詐欺、洗錢等罪 行，亦知悉其提領款項並交付真實身分不詳之人係車手之行 為，然其仍與真實年籍資料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無證據證 明係未成年）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共同加重詐欺取 財、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1年1月19日某時許，透過通 訊軟體LINE提供其申設之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 000帳戶（下稱本案玉山帳戶）、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 0000000帳戶（下稱本案富邦帳戶）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旋以附表一所示之犯罪手段，致附表一所 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分別匯款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本 案詐欺集團成員再以LINE指示被告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地 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後，交付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嗣因 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發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等罪嫌等語 。
二、程序事項：
㈠案件曾為不起訴處分，而違背刑事訴訟法第260條之規定再行 起訴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又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非有 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或有同法第42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 、第4款或第5款所定得為再審原因之情形者，不得對於同一 案件再行起訴，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4款、第307條、第260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新證據，祇須於不起訴處分時，所 未知悉或未曾發現之證據，即足當之，不以於處分確定後始
新發生之事實或證據為限。亦即此之新證據，不論係於不起 訴處分前，未經發見，至其後始行發見者，或不起訴處分前 ，已經提出未經檢察官調查、斟酌者均屬之，且以可認被告 有犯罪嫌疑者為已足，並不以確能證明犯罪為必要。是如經 檢察官就其發現者據以提起公訴，法院即應予以受理，而為 實體上之裁判（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166、4167號判 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被告前因詐欺等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以111年度偵字第9936號認犯罪嫌疑不足，於111年5月27日 為不起訴處分（下稱原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9頁），並經本 院調閱該案偵查卷宗核閱屬實。經核本案公訴意旨所提出之 證據，就告訴人之指訴、匯款資料及報案資料內容，雖證據 內容均屬相同，惟參之被告在本案偵查中供稱：我有一直看 到車手的一些資訊，領錢時我是有預見是車手的行為等語（ 見偵一卷第137頁），就形式上觀之，乃被告不利於己之供 述，應認係原不起訴處分作成時未及審酌之證據內容。依前 開說明，是此部分供述屬於新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第1款再行起訴禁止之例外規定，是檢察官本件起訴自屬 合法，本院應加以審理。辯護人主張被告業經原不起訴處分 確定，本案起訴違反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定，應對被 告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云云，尚屬無據。
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 第5547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經查：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地，以通訊軟體LINE提供本案 玉山、富邦帳戶等帳號資訊予不詳人士，復依不詳人士之指 示提領匯入本案玉山、富邦帳戶之款項後交付之，惟堅詞否 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行，辯稱：我 那時候在辦貸款，有把本案玉山、富邦帳戶提供給他們，但 存摺、提款卡都在我身邊，沒有提供出去，密碼也沒跟人家 說，我有將錢領出來，當初他們有跟我簽一個辦理貸款申請 書，他們跟我說如果那筆款項沒有還給他們，會告我侵占， 我就只好把錢交給他們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案發 時為大學學生，前因與他人發生車禍，為向銀行借款一次清 償，因而誤信詐欺集團，不疑有他，聽任所謂資金證明規劃 ，但被告並未將存摺、提款卡提供予他人，且被告遭恫嚇將 被提告侵占罪，被告只能聽從該指示將錢領出交還，被告復 未取得任何利益，是被告就其所涉詐欺、洗錢等罪嫌，毫無 認知，亦無主觀犯意等語。
㈡經查，被告於111年1月19日某時許，透過通訊軟體LINE提供 其所申設之本案玉山、富邦帳戶帳戶帳號資訊予不詳人士等 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見偵一卷第136頁、偵二卷第18頁 、本院卷第49、51、181頁），並有被告提出之通訊軟體LIN E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參（見警卷第63至69頁、偵一卷第29 至61頁）；又如附表一所示告訴人丙○○、柯聰榮等人，於附 表一所示時間，遭以附表一所示方式詐欺，致其等均陷於錯 誤，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匯款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至 被告本案富邦、玉山帳戶等情，亦據證人即告訴人丙○○（見 偵一卷第9至17頁）、乙○○（見偵二卷第19至22頁）於警詢 中指訴明確，且有本案富邦帳戶之存摺存戶內容查詢及列印 資料、帳戶交易明細（見警卷第49至51頁）、本案玉山帳戶 之帳戶交易明細、開戶基本資料（見警卷第57至59頁、偵一 卷第67至69頁）、被告本案玉山銀行東港分行存摺影本（見 偵一卷第71至72頁）、本案富邦銀行存摺影本（見偵一卷第 73至75頁）、告訴人丙○○提出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存摺 影本（見偵一卷第93、97頁）、告訴人乙○○之存摺影本、通 訊軟體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跨行匯款回單翻拍照片（見偵一 卷第117至123頁）等資料在卷可佐，被告對此部分事實亦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51頁）；被告復於告訴人丙○○、乙○○將上 開款項匯入後，分別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復依不詳人 士之指示，將該等款項提領後，轉交予某不詳人士等情，復 為被告供明在卷（見偵一卷第25至27、137頁、本院卷第185 至186頁），並有前揭被告所提出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
截圖可憑，從而，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㈢刑法對於故意有兩種規定，刑法第13條第1項規定：「行為人 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 第2項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 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 又稱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又稱間接故意），均 屬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之範疇。故意包括「知」與「意」的要 素，所謂「明知」或「預見」其發生，均屬知的要素；所謂 「有意使其發生」或「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則均屬於 意的要素。不論「明知」或「預見」，均指行為人在主觀上 有所認識，只是基於此認識進而「使其發生」或「容任其發 生」之強弱程度有別。直接故意固毋論，間接故意仍須以主 觀上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有所認識，而基於此認識進而「容 任其發生」。主觀認識與否以有「預見可能性」為前提，決 定有無預見可能性的因素包括「知識」及「用心」，蓋無知 不是刑罰的對象，必須行為人已具備足夠知識的前提下，始 得進而判斷所為係出於確定故意或不確定故意，而在行為人 已具備足夠知識的前提下，即應以法律所設想之一般智識謹 慎者的狀態，用以判斷行為人對於侵害事實的發生是否具備 足夠的預見可能性。至判斷行為人是否預見，更須依據行為 人的智識、經驗，例如行為人的社會年齡、生活經驗、教育 程度，以及行為時的精神狀態等事項綜合判斷。又刑法第13 條第2項之不確定故意，與第14條第2 項之有認識過失有別 ：不確定故意係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此發 生不違背本意，存有「認識」及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 有認識過失則係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然預見可能 發生，卻具有確定其不會發生之信念，亦即祇有「認識」， 但欠缺希望或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兩者要件不同，法 律效果有異，不可不辨，且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 者為限（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5397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㈣觀之被告與「陳家駿#貸款專員」及「楊副理」之對話紀錄內 容，可見如下情形：
⒈被告於111年1月10日許，先向「陳家駿#貸款專員」表明有車 貸、學貸之貸款需求，隨後「陳家駿#貸款專員」即表明借 貸新臺幣（下同）15萬元之還款利率，並向被告表示須提供 雙證件、學生證、存摺封面及自10月1日至1月10日之明細， 被告隨後即翻拍其身分證正反面、學生證正反面、健保卡正 面、本案玉山帳戶之網路交易明細予「陳家駿#貸款專員」 ，「陳家駿#貸款專員」則請被告填寫貸款人及個人、聯絡
人資料，嗣於111年1月12日許，「陳家駿#貸款專員」向被 告表示已有送件資料，但貸款進度有所瓶頸，乃轉介聯繫「 楊副理」幫忙（見偵一卷第29至35頁）。
⒉被告與「楊副理」取得聯繫後，雙方進行語音通話後，被告 即傳送身分證正反面翻拍照片予「楊副理」，「楊副理」並 要求被告至超商下載合約書，寫清楚後拍照給他，被告填寫 合作契約後，即自拍傳送照片予「楊副理」，並與「楊副理 」通話後，再傳送本案玉山銀行帳戶之帳號資訊予「楊副理 」（見偵一卷第41至42頁）。
⒊被告於111年1月19日許，向「楊副理」稱已辦理本案富邦帳 戶，並將本案玉山、富邦帳戶均開通預約、約定轉帳，再傳 送所申辦帳戶分行之訊息（見偵一卷第47至48頁）。 ⒋被告於111年1月21日許，依「楊副理」指示提領告訴人丙○○ 、乙○○之款項，過程中分別告知可能有遇到玉山銀行之銀行 人員查核身分之情形，並依指示回傳已提領及交付款項之資 訊予「楊副理」，被告隨後向「楊副理」稱：想請問一下數 據何時會用好等語（見偵一卷第57至61頁）；被告則於同日 15時15分至16分間，向「陳家駿#貸款專員」稱：先生不好 意思，我覺得遇到了很多麻煩，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是副 總他們的要求，很難辦到等語（見偵一卷第39頁）。 ⒌被告於帳戶遭通報警示後，仍向「楊副理」確認如何處理（ 見偵一卷第29頁）。
⒍佐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所陳：我在網路上找貸款資訊 ，後來有一個台新的專員主動加我的LINE，我就跟對方說我 要辦貸款，對方說他可以幫我去詢問，說以我的薪資，我的 許可證明不夠，我本來說就算了，之後跟我說我財力證明不 夠，並介紹楊文榮（即「楊副理」）給我認識，「楊副理」 跟我說他會匯款到我帳戶，為了做數據並要我分次提領一次 償還，後來「楊副理」有在LINE說他有收到款項，在我領錢 前一天本來就預定要做這個事情，但對方都沒有任何消息， 所以我才會問對方是不是詐欺，後來對方有跟我解釋，我聽 完後覺得合理才會幫對方提款，對方跟我要求實體帳戶我都 拒絕掉了，一開始我還蠻抱有不確定的，後來有一份協議書 出來，我才比較放心給他用等語（見偵二卷第18頁、本院卷 第181至183頁）。
⒎依上各情，可見被告確係為辦理貸款，而向「陳家駿#貸款專 員」及「楊副理」等人接觸，經「陳家駿#貸款專員」及「 楊副理」所要求，而將其本案玉山、富邦帳戶之資訊告知「 陳家駿#貸款專員」、「楊副理」，同時簽立合作契約，而 被告亦被要求要填寫個人資料、聯絡人，並提供必要之身分
文件及金融機構帳號，而非要求被告必須提供金融機構提款 卡、密碼或網路銀行帳號密碼等可直接支配、使用金融機構 帳戶之具有私密性個人金融理財資訊，經核與一般信用貸款 程序所需之資料，尚無顯然悖離之情況。
⒏加之前開對話紀錄之內容，可見被告所接觸之不同帳號，分 別以貸款專員、副理自稱，足徵該詐欺集團之分工相當縝密 ，各有其專業之職稱，同時亦耗費相當時間與被告聯繫、通 話，如斯手法，確實容易使需錢孔急之一般民眾信以為真。 至此以言，尚無明確跡證足使被告察覺其中有何顯然不合常 理之處，則被告陳稱因「陳家駿#貸款專員」、「楊副理」 以前開合作契約及相關說明而取信於他，乃提供本案帳戶帳 號之資訊及依指示提款、交付等語，即非全然無憑。 ⒐況稽之被告亦向「陳家駿#貸款專員」於事中陳明執行「楊副 理」之要求，容有困難，且被告仍於帳戶遭凍結後仍向「楊 副理」確認如何處理，可見被告對「楊副理」命其所為，於 案發前、後並未生疑。
⒑凡此，足見涉有告訴人2人遭詐欺、將有該等犯罪所得匯入、 所為提領轉交款項將涉入洗錢等諸般情事，洵非被告本所得 預見者，則被告是否確實預見此等情節涉有他人利用上述過 程實行詐欺、洗錢之情形，誠屬有疑。
㈤衡以被告案發當時僅20歲，尚就讀大學等情，有被告長榮大 學數位證、課表可參（見偵二卷第23至27頁），被告復陳稱 ：在此之前沒有向任何金融機構借過錢等語（見本院卷第51 頁），是被告案發當時依其年齡、智識程度、社會歷練及可 能接觸之金融工具、資訊，被告不無輕率、疏忽而惑於他人 言詞之之可能。輔以被告自陳其當時尚且背負相當額度之債 務，且其一開始去高雄找有公司的，但薪資證明不夠，所以 沒辦法過件，但不想找民間融資，因為利息過高等語（見本 院卷第182至183頁），故基於被告前揭智識、社會歷練，依 其當時之注意能力及對於社會事物之警覺性或風險評估能力 ，既本案詐欺集團非要求私密之個人金融資訊或物品，則被 告就其僅提供本案玉山、富邦帳戶等名下金融帳戶帳號訊息 乙情，警覺性較低，亦合於常情，則被告認為其於上述過程 中所為，有其合理根據，而確信不致涉及他人詐欺、洗錢等 不法情事，自非顯然無據。
㈥參諸本案玉山、富邦帳戶由告訴人2人所匯入之款項，均為被 告悉數提領，該等款項並無剩餘等節，有前開帳戶交易明細 可憑，是被告並未自提供帳戶資訊及提款當中牟利等情，應 堪認定，輔以被告未曾向所接觸之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索 取報酬，乃將所領得之款項轉交等節，被告既已陳明其有債
務而確需他人貸與金錢，衡以此節，實難相信處於此等情狀 之被告，願在此過程中擅自提供本案玉山、富邦帳戶供本案 詐欺集團任意使用，卻使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隱身幕後、 享受不法暴利，自己反須承受於此等經濟困境下，面臨自己 帳戶遭凍結而無法使用、信用破產、遭檢警追緝及遭被害人 索償等諸多風險；復酌以前情，亦可見被告辯稱遭本案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稱若其未返還該等款項將被提告侵占，自非憑 空杜撰，則被告於此情形，非無誤信該等款項之合法性，並 有據以配合領款之心理壓力。
㈦再衡酌販賣金融帳戶予詐欺集團將會遭受刑事追訴，多經政 府多方宣導，許多犯罪者也因此遭到司法判刑制裁，因此詐 欺集團藉由傳統收購手法蒐集人頭金融帳戶的管道，已較為 困難，故近來藉由刊登廣告，假借低利信用貸款之名，同時 利用借款人因急需用錢的弱點，騙取借款人交付金融帳戶資 料者，實所在多有；尤以，會上網尋求低利信貸，而非循正 常管道向銀行借錢者，往往係因債信不佳或資力不足擔保， 已難覓得借款機會，一旦發現利息尚可接受的借款訊息，不 免一時忽略、提防，甚且惑於詐欺集團之話術，一味順應其 等所提出之各項要求，亦非絕無可能。被告辯稱他當時急欲 借款，致順應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所假冒代辦貸款業者 之要求，告知本案玉山、富邦帳戶之帳號資訊，並受託提款 ，而遭本案詐欺集團利用等情，容屬當前社會當中所可能發 生之情狀，自無從率以被告提供其帳戶資訊並聽從本案詐欺 集團不詳成員指示提款，即認被告就此情節已有三人以上詐 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㈧據上各情，自難認被告有何容任以其提供帳戶資訊而接受匯 款並再以他人藉由指示其代為提款而實行詐欺、洗錢之犯行 之意思，故無從認定被告就其所為，已有三人以上詐欺取財 及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並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有何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五、公訴意旨雖以被告有前開自陳之預見所為涉及車手等不利於 己之陳述，為其主要論據。惟查，被告固於本案偵查中供稱 其知有車手之資訊，且有預見所為涉及車手等語（見偵一卷 第137頁）。然被告於歷次偵查中始終否認涉有上開犯行， 參之上情，被告是否充分了解何為「有預見」而在偵查當中 而為該項陳述？自有未明。反觀被告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中所為之答辯及供述，則有前揭事證可相互印證，則 被告就前開提供帳戶而代為提款之舉措，主觀上是否有對告 訴人2人詐欺取財並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仍有合理懷疑。本 案復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與被告前揭不利於己之陳述相互勾
稽，進而對被告所為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一般洗錢之不確 定故意之確信，自難認被告有何與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有 犯意聯絡可言，尚難逕以對被告前開罪責相繩。六、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前開事證，參互比較，詳加剖 析，經綜合評價調查證據之結果，顯然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獲致被告所為已有上揭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及一般洗錢不確定故意之確切心證，仍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揆諸首揭說明，應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對被告為 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柏霖
法 官 錢毓華 法 官 林育賢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32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送文德
附表一：
編號 被害人 詐欺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匯款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金額 （新臺幣） 交付時間 交付地點 1 丙○○ （提告） 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1月21日9時許，致電左列被害人，冒用警察、「許恭仁檢察官」之名義，向其佯稱被害人積欠中華電信電話費涉及洗錢等不實事項，致左列被害人陷於錯誤，因而於右列時點，匯款如右列款項至右列帳戶。 111年1月21日11時許 20萬元 本案富邦帳戶 111年1月21日11時至同日13時53分間之某時許 20萬元 111年1月21日13時53分許 臺南市東區中華東路旁金玉堂文具店旁某巷弄內 2 柯聰榮 （提告） 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1月11日14時3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平安」帳號與左列被害人互加好友，佯稱係堂弟柯文卿需款購屋等不實事項，致左列被害人陷於錯誤，因而於右列時點，匯款如右列款項至右列帳戶。 111年1月21日13時17分許 38萬元 本案玉山帳戶 111年1月21日13時17分至同日15時52分間之某時許 38萬元 111年1月21日15時52分許 臺南市○○區○○路000號對面某處
附表二：卷目代碼對照表
卷宗名稱 卷目代碼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542號卷 偵一卷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南市警一刑偵字第1110089130號卷 警卷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936號卷 偵二卷 本院111年度金訴字第318號卷 本院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