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186號
上 訴 人 游玉緒
訴訟代理人 黃心賢律師
被 上訴 人 游里惠
訴訟代理人 陳玉庭律師
王東山律師
林孝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1年10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15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就坐落宜蘭縣○○鄉○○○段000、000（含000 -1，下同）地號土地（下各稱其地號，合稱系爭土地），有 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之約定（下稱系爭借名契 約）。伊已無繼續借名必要，並為終止系爭借名契約之意思 表示，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伊；若認系爭借名 契約不存在，因系爭土地之買賣價金係伊給付，被上訴人無 法律上原因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致伊受有損害，被上訴 人亦應返還不當利得等情。爰依民法第541條規定，並於原 審追加借名登記財產返還請求權，擇一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另於原審追加備位之訴，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2,014萬 元本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持有之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及伊之印鑑 章、印鑑證明等物，原存放於訴外人即伊母游玉里所有宜蘭 市○○路0段00巷000號房屋內，上訴人未經伊與游玉里同意， 擅自取走。伊僅委託上訴人洽談系爭土地議約及代辦後續簽 約事宜，並囑託如遇不錯價格，可在獲得伊及游玉里同意後 代為出售，上訴人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等語，資為抗辯 。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 之訴，係以：系爭土地均由上訴人出面洽商簽約買受，且為 被上訴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上訴人於本件審理期間持有 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及被上訴人之身分證、臺灣中小企業銀 行（下稱臺灣企銀）宜蘭分行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 企0374帳戶）存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宜蘭分行0000000000
000號帳戶（下稱合庫0081帳戶）存摺、印鑑、印鑑證明， 固為兩造所不爭。然上訴人就其主張本欲登記訴外人即其子 游新龍名下，因游新龍忙於工作，始與被上訴人成立系爭借 名契約，臺企0374及合庫0081帳戶款項，乃其以自有資金存 入，被上訴人於開戶後即將存摺交其保管運用，系爭土地實 乃由其出資買受，並非被上訴人購置各節，或未提出書面契 約為憑，或與證人游玉里證述迥異，已難採信。另酌以游新 龍應有充分時間提供委託書及相關證件，登記為系爭土地名 義人；上訴人對游玉里證陳：自日本返國時，會攜帶大額現 金入境，資助被上訴人買賣系爭土地等語，復未舉出反證推 翻；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土地價金及地價稅由其支付，亦非完 全無據。縱上訴人全程參與系爭土地買賣、登記過程，仍不 足佐證系爭土地係其借用被上訴人名義購買。至上訴人另案 請求訴外人即游玉里之女游佳子返還借名登記之勝訴判決（ 案列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73號、原法院109年 度重上字第912號），因無爭點效或既判力，難以比附。上 訴人既未盡其舉證責任，即不能以被上訴人所辯尚有疵累， 作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又上訴人並未舉證其給付系爭 土地價金欠缺法律上原因，自無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利得 之餘地。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541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 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己之判決，並於原審追加終止借名 契約返還請求權、備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部分，俱無 理由，均應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 具備之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此要件事實之具備，茍能 證明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即無不可，非必以直 接證明要件事實為必要。故法院審酌是否已盡證明之責時， 應通觀各要件事實及間接事實而綜合判斷之，不得將各事實 予以割裂觀察。次按民事訴訟係在解決私權糾紛，就證據之 證明力係採相當與可能性為判斷標準，亦即負舉證責任之人 ，就其利己事實之主張，已為相當之證明，具有可能性之優 勢，即非不可採信。若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就其主張之事實 已盡證明責任，他造當事人對該主張如抗辯為不實並提出反 對之主張，就該反對之主張，自應負證明之責，此為民事舉 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又借名登記契約，須出名者與借名者間 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然意思表示是否合 致，所探求者為客觀上得認知之意思，法院應綜合締約過程 顯現於外之事實，斟酌交易習慣，本於推理之作用，依誠信
原則合理認定之。另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真偽，所斟酌 調查證據之結果，其內容如何，與應證事實之關聯如何，以 及取捨之原因如何，如未記明於判決，即屬民事訴訟法第46 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
㈡系爭土地之簽約買受、所有權移轉登記，均由上訴人出面洽 商辦理，上訴人並持有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及被上訴人之身 分證、臺企0374、合庫0081帳戶存摺、印鑑、印鑑證明，為 原審認定之事實。雖上訴人未能直接證明兩造間就系爭土地 存有借名登記關係，惟綜觀上情及卷附臺企0374、合庫0081 帳戶存摺、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收款明細確認表、價金收 據、被上訴人入出境資訊，並原審受命法官於民國111年5月 6日準備程序期日，勘驗上訴人當庭所書被上訴人姓名與合 庫0081帳戶102年11月12日存款憑條「游里惠」字樣，認「 在『游』三點水部分，都以1點、1勾取代，『惠』上半部右下1 點寫的特別明顯，『惠』下半部『心』部分右邊2點都以1撇帶過 」（原審卷二406頁）等情，似見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9日 該2帳戶開設隔日離境，至103年5月25日入境前，上訴人已 頻繁使用各該帳戶，密集支存數十萬元至百餘萬元不等之高 額款項（原審卷一237至239頁、295頁、卷二337頁）。另衡 以系爭土地價金合計2,014萬元，上訴人於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不僅未曾表明代理被上訴人締約之意旨，抑且特別註明 「指定登記名義人：游里惠」、「本案指定登記名義人游里 惠登記」（一審卷435、436、446、448頁），被上訴人並稱 系爭503地號土地之簽約款150萬元，係由上訴人簽發支票給 付（原審卷一37至38頁），系爭348地號土地價金付款期間 ，被上訴人亦不曾入境。再揆諸卷附上訴人所有合作金庫商 業銀行宜蘭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先後於102年11月7 日、11日、12日支出49萬元（原審卷一274頁）；上訴人所 有臺灣企銀00000000000號帳戶，陸續於102年11月1日、5日 、103年1月6日、5月23日、7月15日、16日、21日，按次提 領49萬元，並於103年5月27日、7月4日、28日依序支出100 萬元、40萬元、39萬元（原審卷一252、254、260、261頁） ；訴外人即上訴人兒媳陳孟雯之臺灣企銀00000000000號帳 戶，分別於103年1月22日、3月18日、3月25日支出各49萬元 （原審卷一283頁），而被上訴人之臺企0374、合庫0081帳 戶，則於前揭日期皆有相當款項存入（原審卷一237、295、 238、240、241、239頁），上訴人且就臺企0374、合庫0081 帳戶各筆支存與系爭土地價金給付情形，及被上訴人是否在 臺等節，逐一臚列金流對帳，同時檢附交易明細供參（原審 卷一223至299頁），似徵被上訴人臺企0374、合庫0081帳戶
與上訴人帳戶，有款項存取高度重疊之現象。上述事證雖均 為間接事實之主張及證明，惟倘若非虛，考量普通日常生活 經驗及一般交易習慣，是否尚不足使法院就上訴人所為被上 訴人於開設系爭帳戶後，將存摺交其保管運用，系爭土地由 其出資買受，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之事實主張，認定為 真實之心證度到達證明度，即有再事研求之必要。乃原審未 遑詳予勾稽，亦未審酌系爭帳戶款項之來源及流向，復未細 究與被上訴人要屬至親，且就系爭土地買賣有緊密之利害關 係，證言信憑性較弱之證人游玉里所稱，買受系爭土地之資 金，係其返國時攜帶大額現金入境等語，於法律及事實上有 無可能？何以長期旅居國外之被上訴人，帳戶竟有頻繁密集 之支存情形？更未說明上訴人所提金流對帳資料之取捨意見 ，率以前揭理由，遽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有判決不備理 由之違誤。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其先位請求之判斷，違背法令，聲 明廢棄，非無理由。又上訴人之先位請求有無理由既尚待原 審釐清，其備位請求之審判停止條件尚未成就，應併予廢棄 ，移審至原審法院。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方 彬 彬
法官 蔡 和 憲
法官 陳 麗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鄭 涵 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