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金訴字第16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葛曉菁
選任辯護人 賴佳郁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
度偵字第3658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葛曉菁幫助犯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葛曉菁明知金融機構帳戶為個人信用之表徵，任何人均可自 行申請開立金融帳戶而無特別困難之處，若將自己之金融帳 戶存摺、金融卡及密碼提供他人，可能供詐騙集團用以充作 詐欺被害人匯款之指定帳戶，並於詐欺集團成員提款或轉帳 後，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使檢警難以追緝，而掩飾詐欺犯罪 所得之所在及去向，竟仍基於容任該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 意之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9年8 月6日中午12時44分許前之某不詳時日，以不詳方式，將其 所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 000000號，戶名：葛曉菁，下稱中華郵政帳戶）之存摺、金 融卡及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之人使用。又該 不詳之人與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自稱「郭瑞彬」之人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違反洗錢防制法 之犯意聯絡，於109年8月5日下午3時56分許起，由該自稱「 郭瑞彬」之人撥打電話聯繫曾雅萍，佯稱：為其友人郭瑞彬 ，需借錢周轉云云，使曾雅萍陷於錯誤，而於109年8月6日 中午12時44分許，以臨櫃匯款方式，匯入新臺幣（下同）12 萬元至上開中華郵政帳戶內，旋於同日遭不詳之人於國外提 領或轉帳一空。俟曾雅萍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 上情。
二、案經曾雅萍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 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核轉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 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葛曉菁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 序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審原金訴字卷第45頁，本院原 金訴字卷第45頁），且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 料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 告均未主張排除前開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是本件認 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之非供述證據，均認為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理由：
㈠訊據被告葛曉菁矢口否認有何幫助洗錢、幫助詐欺犯行，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有一天早上起來，我看到我存摺裡的 錢都不見了，我問我老公鄭朝智，他騙我說金融卡不見了， 後來我發現我的身分證也不見了，該中華郵政帳戶的存摺及 金融卡都被鄭朝智拿走了；鄭朝智知道我的金融卡密碼，我 有看到他偷偷在記我的密碼；我沒有同意鄭朝智使用我的中 華郵政帳戶存摺及金融卡，是他偷的；鄭朝智有承認將我的 中華郵政帳戶金融卡拿走云云。是被告否認將其中華郵政帳 戶存摺及金融卡交付他人使用，辯稱係遭其配偶鄭朝智竊取 。
㈡告訴人曾雅萍因遭真實身分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欺騙，陷於 錯誤，而於109年8月6日中午12時44分許，以臨櫃匯款方式 ，匯入12萬元至被告之中華郵政帳戶內，旋於同日遭不詳之 人於國外提領或轉帳一空，上開中華郵政帳戶已供作詐欺集 團成員收取贓款之犯罪工具，且難以再追查告訴人所匯金錢 之流向等情，被告並不爭執，復據告訴人於警詢證述歷歷（ 見警卷第19至21頁），及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
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新莊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 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 件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高雄銀行匯款回條、 告訴人曾雅萍高雄銀行存摺內頁明細資料、被告之中華郵政 帳戶基本資料及自109年8月1日起至109年8月31日客戶歷史 交易清單（見警卷第23至43頁、第47至50頁）在卷可稽，故 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㈢經查：
⒈被告於110年12月9日偵訊時辯稱：我沒有將上開中華郵政帳 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交付他人使用，以前有使用該中華 郵政帳戶，現在很少使用等語（見偵字第36587號卷第19頁 至第21頁）；於111年3月23日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我沒有 將中華郵政帳戶的存摺、金融卡或密碼交給他人，我老公鄭 朝智跟我講，是我老公的二哥鄭朝政拿走了之後交給人，我 都不知道，他還拿走了我的身分證，他交給誰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鄭朝智把我的帳戶資料拿走交給鄭朝政，我 只知道我的東西在鄭朝政那邊等語（見本院審原金訴字卷第 41頁至第47頁）；於111年5月10日本院準備程序時辯稱：我 的存摺及金融卡都被我老公鄭朝智拿走了，我沒有交付給外 人使用。有一天早上起來，我看到我存摺裡面的錢都不見了 ，鄭朝智騙我說那個金融卡不見了，這樣的事情常常發生， 後來我發現我的身分證也不見了，我才察覺到很奇怪；鄭朝 智知道我的中華郵政帳戶的密碼，我有看到他偷偷在記憶我 的密碼；以前有告知鄭朝智我的密碼；我後來去停用中華郵 政帳戶，另外申請新的中華郵政帳戶並更換密碼；鄭朝智向 我承認，我的中華郵政帳戶被鄭朝智拿走，鄭朝智再拿給鄭 朝政等語（見本院原金訴字卷第39頁至第47頁）。是被告於 偵查中並未提及其中華郵政帳戶之存摺、金融卡係如何落入 詐騙集團手中做為收取贓款之犯罪工具，於本院第1次準備 程序時則稱：不知道是不是其配偶鄭朝智將其帳戶資料拿走 後，再交付給鄭朝智之二哥鄭朝政，只知道是鄭朝政拿走了 等語，嗣於本院第2次準備程序時改稱：係鄭朝智拿走中華 郵政帳戶，再交給鄭朝政使用等語，其辯詞前後容有不一致 之處，若被告確知其中華郵政帳戶係其配偶鄭朝智拿走後再 交給鄭朝政，何以其未於偵查時向檢察官陳明，使檢察官詳 為調查此對其有利之證據？再者，被告辯稱除中華郵政帳戶 之存摺、金融卡外，其發現身分證也遺失云云，惟經函詢桃 園○○○○○○○○○關於被告申請補發身分證紀錄，桃園○○○○○○○○○ 函覆以：被告國民身分證之補領紀錄計有81年11月6日、97 年7月16日、99年6月8日、101年2月9日、106年10月31日、1
07年10月17日等6筆等語，有該事務所111年9月2日桃市桃戶 字第11100106911號函在卷可佐，足認被告未曾於本案案發 之109年8月間申請補發國民身分證甚明，則其辯詞容有前揭 瑕疵，尚難率爾採信。
⒉證人鄭朝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與被告為夫妻關係，但3年 前被告會打我，已經分居了；被告沒有告訴我她有中華郵政 帳戶，也沒有將該帳戶的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交給我；我沒 有從被告那邊拿中華郵政帳戶的存摺、金融卡及密碼，更沒 有轉交給鄭朝政；我與被告在109年3月11日分居，之後就沒 有再見面，我要跟被告視訊，但被告都不理會；分居後，我 沒有拿到被告郵局帳戶存摺、金融卡等物等語（見本院原金 訴字卷第127至132頁），是證人鄭朝智之證詞，與被告所辯 迥然相異。又被告對於證人鄭朝智上開證詞表示意見如下： 我確定是證人鄭朝智趁我睡覺的時候，把我本件郵局存摺、 金融卡拿走；（後改稱）當時我在洗澡，有看到有一、兩個 人進來，一分鐘就跑掉了，我覺得是我老公鄭朝智進來，另 一個人不是鄭朝政，但個子高高的，戴著口罩，我不認識； 我有問鄭朝智，但是他沒有回答；我當時用衣服把存摺、金 融卡包起來，衣服被亂翻，我在洗澡的時候，外面有東西掉 到地上的感覺；事後我沒有報警，因為我是瘖啞人士不知道 如何處理云云（見本院原金訴字卷第132至133頁），嗣被告 又答稱：前揭關於洗澡時感覺外面有人進來之情事，是在與 鄭朝智分居之前發生的；我洗澡出來，鄭朝智還在家中，另 一人已經離開，我發現存摺、金融卡不見後問鄭朝智，他不 肯說，後來我用柔性的方式問他，鄭朝智不小心說溜嘴，說 是他拿走的，且已經交給鄭朝政的小三保管，當時外面有一 台計程車等著，可能是另一人將存摺、金融卡拿走；我合理 猜測我的存摺、金融卡是被另一個人帶走的云云（見本院原 金訴字卷第137至140頁），則被告對於其中華郵政帳戶之存 摺、金融卡如何脫離其持有之說明，歷經偵審程序之進展， 一再變異其詞，且與證人鄭朝智之證詞不符，難認為屬實。 ⒊實則，金融機構帳戶的金融卡是存戶持有該帳戶內款項的證 明，金融卡更有自提款機即時提取該帳戶內款項、轉帳，甚 至變更密碼、臨時借支現金等功能，由重要性、方便性而言 ，若非隨身攜帶，也必定會妥為保存，不會輕易外流，如果 不慎遭竊或遺失，金融機構均有提供即時掛失、止付等服務 ，以避免存款戶款項被盜領或帳戶遭不法利用，為維護自身 權益，也沒有不立即辦理掛失止付的理由，而且辦理該等手 續，非常簡便，並無何特別困難或不便，如果被告確實遺失 或遭竊前開帳戶存摺、金融卡，於發現遺失或遭竊時，自然
會儘速辦理掛失手續，但依被告之陳述，其早已知悉其中華 郵政戶帳戶遭竊，卻未曾辦理掛失手續，有該中華郵政帳戶 之歷史交易清單可佐（見本院原金訴字卷第69頁），又被告 亦自承迄今未報警其中華郵政帳戶存摺、金融卡遭竊，其舉 止顯與常情不合。
⒋甚者，各銀行、郵局帳戶之金融卡均有其特定密碼，必知悉 該特定密碼者始得以金融卡自該帳戶內提領款項，且除非設 定之人告知，否則他人不易得知，且衡諸常理，在自動提款 機使用金融卡，金融機構為確保金融卡使用上之安全性，均 會設計安全機制，即必須輸入正確密碼，且一旦輸入密碼錯 誤次數達到所預設之次數時（多為3次或5次），該金融卡會 立刻遭到鎖卡而無法繼續使用，是他人偶然拾獲被告之金融 卡，在無任何資訊之情形下，難以猜得前開金融卡之密碼。 又按詐欺正犯之所以須利用他人帳戶以遂行犯罪，其目的除 係有意隱瞞資金流程外，更在避免偵查機關自匯款帳戶流向 追查以致身份曝光，方以他人帳戶供作存提詐得款項之帳戶 ，並為確保所詐得款項不致遭該帳戶持有人以辦理補發存摺 、金融卡及變更印鑑、密碼等方式，將帳戶內所有款項提領 一空、或該帳戶持有人逕自掛失止付而凍結帳戶致詐欺集團 無法提領款項，而使其費盡心思所詐得之款項化為烏有，詐 欺正犯應無可能使用他人非自願交付之存摺、金融卡、密碼 之帳戶，供作詐得款項匯入帳戶，以避免遭真正帳戶持有人 立即發覺有異而掛失止付致無從使用該帳戶或轉入該帳戶之 款項因而無法提領，若如此，詐欺集團豈非心血盡失，故詐 欺集團為確保詐欺所得，自不敢冒此風險，貿然使用不確定 之帳戶做為轉帳帳戶，可見本案詐欺集團所使用之被告帳戶 ，應係由被告交付金融卡及告知密碼，並同意使用，且確信 被告不會立即辦理掛失手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始敢肆無忌 憚持之做為詐欺之轉帳帳戶，彰彰甚明。
⒌再觀諸被告之中華郵政帳歷史交易清單，告訴人遭詐騙後於1 09年8月6日匯款12萬元至其帳戶前，帳戶僅餘84元，告訴人 匯款後，旋即於同日在國外提款圈存、跨行轉出、繳費轉出 ，而僅餘1,540元，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1年5月26日 儲字第1110157708號函之說明及被告帳戶歷史交易清單、選 印/補印VISA金融卡消費/國外提款/自動儲值明細單在卷可 稽（見本院原金訴字卷第67至71頁），此情核與一般幫助詐 欺行為人多交付帳戶內幾無餘額之帳戶，或於交付前先將帳 戶內款項盡量提領完畢，以減少日後無法取回所生損害之犯 罪型態相符，益徵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所使用之被告上揭帳戶 確係由被告自主決意交付，再併同告知或交付金融卡密碼，
並同意或授權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該詐欺集團成員確信被告 上揭帳戶脫離被告持有後，不致立即遭被告辦理掛失或暫停 使用，始敢肆無忌憚以之作為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之轉帳匯款 帳戶。
⒍按個人帳戶及金融卡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專有性甚高 ，除非本人或經本人授權使用者，難為他人自由流通使用； 且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及防止他人任意使用金融卡、存摺等 之認識，縱特殊理由偶須交由他人使用，亦必會深入瞭解用 途；再該等存摺、金融卡等專有物品，如落入不明人士手中 ，而未加闡明正常用途，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 具，此乃吾人依一般生活認知所能體察之常識，而有犯罪意 圖者，非有正當理由，竟徵求他人提供帳戶，客觀上可預見 其目的，多係欲藉由使用他人帳戶取得不法犯罪所得，隱匿 實際取得人之身分，以逃避追查。查被告為64年10月生，此 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附卷可查（見 本院審原金訴卷第21頁），其雖為瘖啞人士，但多年來政府 大力宣導應妥善保管自身之金融帳戶及金融卡，以免作為詐 欺集團詐騙工具，被告自應具有相當之社會經驗及警覺，對 向其收取帳戶之人豈能無疑？況自政府開放金融業申請設立 以來，金融機構大量增加，使一般人申請存款帳戶極為容易 、便利，除非充作犯罪使用，否則實無向他人購買或蒐集金 融機構帳戶之必要，亦無將存款存放於他人帳戶之理。因之 ，被告將其所有上開帳戶提供予他人使用，對該蒐集帳戶之 人將可能以該帳戶從事詐欺取財之非法用途一節，應有所預 見，而不違背其本意，卻仍提供其所有中華郵政帳戶予他人 使用，是被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犯罪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⒎再者，刑法第339條詐欺取財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明定 之洗錢行為前置犯罪（即同法第2條所稱之特定犯罪），被 告之中華郵政帳戶交付他人後，上開帳戶之實際控制權即由 取得存摺、金融卡、密碼之人享有，被告非但不能控制匯入 金錢至前揭帳戶之對象、金錢來源，乃至於匯入之金錢將遭 何人提領、去向何處，被告更已無從置喙。本案告訴人依詐 欺集團成員指示將金錢匯入被告提供之帳戶後，旋經提領、 轉帳，去向不明，可見取得、使用被告提供之金融帳戶後施 詐、取得詐欺所得，除係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之 犯罪手段外，亦同時掩飾了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本院基於 同前所述之理由，認被告將其中華郵政帳戶交付他人使用時 ，當能預見詐欺集團成員可能利用該帳戶使詐欺犯罪所得款 項匯入，併藉由使用金融卡任意提領或轉帳而達到掩飾詐欺 犯罪所得去向之目的，是被告同有幫助洗錢不確定故意，堪
以認定。
㈣綜上所述，被告上開辯解，尚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本案事 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並無獨立性，且其應負之責 任，以對於正犯所實行之犯罪行為有所認識為必要；若正犯 所犯之事實，超過幫助者認識之範圍時，則就該超過部分， 其事前既不知情而無犯意，自不負幫助之責（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3452號判決同此看法）。由此觀之，幫助犯雖 因「共犯從屬性」緣故，須依附於其所幫助之正犯而不具獨 立性，以致幫助犯之成立與否，端賴於正犯著手實行犯罪之 情形為斷，惟幫助犯主觀上認知其所幫助之罪名，未必與正 犯最終實行之犯罪結果相當，亦有可能正犯所實現之犯罪構 成要件，已然逾越幫助犯可得認識之範圍，而形成共犯責任 之過剩。此於共同正犯之間尚有因部分實行正犯所為逾越犯 罪謀議，致使無從預見該名正犯過剩行為之其餘共同正犯， 僅就犯罪謀議範圍所及之罪名共負其責；而幫助犯之可責性 及犯罪參與程度均遠低於共同正犯，一旦發生正犯自行逸脫 原本犯罪計畫而非幫助犯得以預見之特殊情形，如謂受限於 共犯從屬性理論而強令幫助犯一律依正犯所犯罪名論處，恐 與自己責任原則有悖，亦有違反罪責原則之疑慮，自非所宜 。而現行刑法既已增列上開詐欺取財罪之加重構成要件，並 相應提高違犯者之刑罰效果，則無論係共同正犯、教唆犯或 幫助犯等犯罪參與型態，均應對於該等加重構成要件之前提 事實有所認識，始能依據前揭刑罰規定加重其刑責，檢察官 亦應就犯罪參與人之主觀犯意負有實質舉證責任。惟觀諸本 案卷附證據資料，尚難認檢察官已充分舉證被告於提供中華 郵政帳戶之際，即已預見上開帳戶日後將作為三人以上詐欺 犯罪之用，依罪疑唯輕之刑事證據法則，本案自不能於缺乏 其他事證之情形下，率認被告所為應評價為加重詐欺取財罪 之幫助犯，而僅能依據被告主觀認識所及範圍，亦即該帳戶 可能在日後遭人用以從事詐騙，據以評價其具備一般詐欺犯 罪之幫助故意，而非與其所幫助之正犯同受加重詐欺取財罪 之論處，較屬妥適。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 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同法第30條第1項 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㈡被告係以上開同一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之行為同時犯幫助詐欺 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 2罪，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 55條規定，從一重依幫助犯一般洗錢罪處斷。 ㈢被告為幫助犯，犯罪情節較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正犯輕微
，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自幼為瘖 啞人，於本院審理時需透過手語轉譯，並有其身心障礙證明 影本在卷可佐（見偵字第5989號卷第25至26頁），爰依刑法 第20條規定，減輕其刑。被告有前揭2種減輕事由，並依刑 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輕率將金融帳戶及金融 卡、密碼交付真實身分不詳之人使用，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 序，並使不法之徒藉此輕易於詐騙後取得財物，致執法人員 難以追緝詐欺正犯之真實身分，助長詐騙犯罪風氣，所為全 無可取；又被告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其損 失，犯後態度難認良好；併考量被告前無犯罪紀錄，素行良 好，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暨告訴人所受損害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欄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以資懲儆。
三、沒收：
查被告之中華郵政帳戶存摺、金融卡未據扣案，且已遭列為 警示帳戶，無法正常交易使用，可由被告隨時停用、掛失補 辦，又上開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單獨存在不具刑法上之非難 性，倘予沒收及追徵，除另使刑事執行程序開啟外，就被告 於本案犯罪行為之不法、罪責評價並無影響，對沒收制度所 欲達成或附隨之社會防衛功能亦無任何助益，更可能因刑事 執行程序之進行，致使被告另生訟爭及公眾利益損失，是本 院認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此外， 公訴人並未舉證以明被告因提供帳戶存摺、金融卡而實際取 得報酬，自無庸宣告沒收或追徵其犯罪所得。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施婷婷提起公訴，經檢察官范玟茵、吳亞芝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8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江德民
法 官 吳天明
法 官 劉得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思妤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犯及其處罰）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