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491號
上 訴 人 井恩豪
選任辯護人 黃姵菁律師
楊閔翔律師
上 訴 人 姚欣渝
選任辯護人 陳郁婷律師
林哲丞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 年11
月11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上訴字第1496號，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1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井恩豪、姚欣渝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井恩豪、姚欣渝有其犯罪事實欄（下 稱事實欄）所載詐欺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 2 人部分之無罪判決，變更檢察官所引起訴法條，改判論處上 訴人2 人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刑，並為相關沒收之諭知。固非 無見。
二、有罪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及理由，為判斷其適用法令當否 之準據，應將法院依職權認定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實為詳實 之記載，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並使事 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倘若事實認定與 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及理由欄內之記載，前後齟齬 ，不相適合，均為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理由矛盾，其判決 當然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一之㈠記載：姚欣渝於民國10 5 年間某日，撥打電話予彭怡萍，佯稱：懷仁服務企業社（ 負責人李育憲，下稱懷仁企業社）可代為處理大冠生技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大冠公司）股票，惟需搭配納骨塔位購買， 欲與彭怡萍面談此事等語，彭怡萍不疑有他而前往懷仁企業 社內，接續由井恩豪、姚欣渝向彭怡萍詐稱：持有大冠公司 股票者，可以低價購買龍巖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龍 巖公司）坐落在白沙灣安樂園之納骨塔位，且已有買家欲購 買上開塔位，可從中賺取價差等語（見原判決第2 頁）。於 理由欄則援引證人即告訴人彭怡萍指證：「我接到姚欣渝的 電話，說他們要收購大冠公司的股票，因為他們的企業負責
人也有買大冠公司的股票，但大冠公司倒了，所以他們想要 收購之後一起去求償，他在電話當中直接這樣講，所以我們 才去三重區見面的，姚欣渝先跟我們談，之後他再介紹主管 井恩豪」，及證人彭怡溱證稱：「一開始是被告姚欣渝打電 話給我……來說，大冠公司的受害人都要聚集起來，他的老 闆也是其中一位受害人，所以他希望可以收購我們的股票， 讓他們老闆變成股票大股，好向大冠公司索賠，我姐姐彭怡 萍也有購買股票，我們才會想說要去了解一下。我和姐姐彭 怡萍直接去三重找被告姚欣渝，被告姚欣渝說要請經理出來 跟我們談，被告井恩豪就出來」各詞（見原判決第5、6頁） 。原判決就姚欣渝撥打電話聯絡彭怡萍，除謂可代為處理大 冠公司股票外，究竟有無佯稱「需搭配納骨塔位購買」等話 術，事實之認定與理由之說明，顯不相適合，自有判決理由 矛盾之違誤。復稽之彭怡萍、彭怡溱之證述內容，對於係何 人接獲姚欣渝來電、洽談購買納骨塔位時姚欣渝是否在場、 購買納骨塔位之數量有無變更、付款金額等情，各自陳述前 後已有不一，並互有出入，亦未肯認姚欣渝有對彭怡萍詐稱 「持有大冠公司股票者，可低價購買龍巖公司之納骨塔位， 且已有買家欲購買上開塔位，可從中賺取價差」等語，原判 決未對卷存證據資料何以形成此部分心證之判斷理由，為必 要之論斷說明，尚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又原判決事實欄 一之㈡載認：井恩豪、姚欣渝接續向彭怡萍佯稱：買家要求 納骨塔位需搭配骨灰罐一併購買等語，致彭怡萍陷於錯誤， 復於105年6月8日匯款新臺幣（下同）58萬5,000元至懷仁企 業社之彰化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和分行帳戶（下稱懷仁企業 社帳戶）內，再搭配購置9 個骨灰罐等情，係依憑彭怡萍證 稱「後來是井恩豪跟我說有家族遷墓，也剛好是9 位，但對 方要骨灰罐……得要我自己買骨灰罐，我就匯9 個骨灰罐共 58萬5,000元」等語（見原判決第6頁），且井恩豪也供稱其 單獨向彭怡萍推銷骨灰罐事宜（見第一審卷二第43頁），倘 若無訛，則姚欣渝並未參與推銷上開骨灰罐，其如何與井恩 豪就此部分詐欺犯行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未據原審敘明 其認定之理由及所憑之證據，遽行判決，自嫌速斷，而難昭 折服。
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須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 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致受有損害 為要件。本件依原判決事實欄之認定，關於詐欺取財之主觀 犯意部分，係以上訴人2 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 取財犯意聯絡，共同為本件犯行；致彭怡萍陷於錯誤，除先 於105年3月30日，交付20萬元予井恩豪外，另先後於105年4
月29日、同年6月8日匯款70萬元、58萬5,000 元至懷仁企業 社帳戶內，作為購買9個納骨塔位及9個骨灰罐之價金（見原 判決第2頁）。於理由欄則載敘上訴人2人為公司（指懷仁企 業社）賣出售價達148萬5,000元之9 個納骨塔位、骨灰罐（ 見原判決第8頁），似認受有財物之人，並非上訴人2人，而 係第三人懷仁企業社即李育憲。則上訴人2 人係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抑或為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原判決對此顯 未究明釐清，且事實之記載與理由之說明，前後即有矛盾， 而有理由矛盾之違法。
四、刑事沒收犯罪所得或追徵其價額，旨在貫徹任何人皆不得保 有刑事不法利得，以杜絕犯罪誘因之目的，著重於澈底剝奪 任何人所受不法利得，俾回復犯罪發生前之合法財產秩序狀 態。就沒收犯罪所得之對象，應以「取得犯罪所得」為判定 標準，如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或其有事實上支配、 處分權，應適用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予以沒收；如屬於 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下稱第三人 ）所有或其有事實上支配、處分權，則應適用同條第2 項規 定予以沒收。亦即犯罪所得之「沒收主體」，可區別為「犯 罪行為人」及「第三人」二類。而在刑事沒收程序方面，亦 相應於刑事訴訟法第7編之2「沒收特別程序」，賦予刑事訴 訟程序進行結果，財產可能被沒收之第三人程序主體地位， 確保其參與程序及尋求救濟之權利與機會。質言之，犯罪所 得之沒收既採義務沒收主義，則犯罪所得誰屬，自應查明及 論斷，區別可能沒收之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 ，而踐行相應之刑事沒收程序，彼此互斥，不能混淆。原判 決於事實欄記載上訴人2人詐欺彭怡萍先後於105年3 月30日 交付現金20萬元予井恩豪，並於同年4 月29日匯款70萬元至 懷仁企業社帳戶內，作為購買9 個龍巖公司納骨塔位之價金 ；復於同年6月8日匯款58萬5,000 元至懷仁企業社帳戶內， 再搭配購置9 個骨灰罐。依其理由欄引用之彭怡萍跨行通匯 交易明細表、銀行對帳單等證據資料，前述款項中匯款之12 8萬5,000元（計算式：70萬元+58萬5,0 00元=128萬5,000元 ）既係以懷仁企業社為收款人並匯至懷仁企業社帳戶內，核 屬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第3 款規定「犯罪行為人為他人實行 違法行為，他人因而取得」之犯罪所得，且原判決理由欄亦 載敘上訴人2人為懷仁企業社賣出售價達148萬5,000元之9個 納骨塔位、骨灰罐，已如前述，倘若屬實，依法應向取得犯 罪所得之第三人懷仁企業社即李育憲，啟動第三人參與沒收 程序，並依審理結果，而對該第三人為沒收與否之判決。原 判決此部分未予區別辨明，僅泛稱上開款項全為上訴人2 人
詐欺犯罪所得，逕就上開款項全數對上訴人2 人宣告沒收追 徵，且對懷仁企業社即李育憲未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2 以下規定踐行第三人參與沒收程序，亦未諭知沒收追徵，自 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五、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且 原判決前揭違背法令情形，影響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 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上訴人2 人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 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6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何 菁 莪
法 官 朱 瑞 娟
法 官 劉 興 浪
法 官 高 玉 舜
法 官 何 信 慶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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