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2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文正
選任辯護人 黃鉦哲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組織犯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93、40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犯如附表四編號1-1至1-3所示各罪，各處如附表四編號1-1 至1-3所示之刑，沒收部分如附表四編號1-4所示。應執行有期 徒刑肆年陸月。
犯罪事實
一、甲○○與已成年之謝○清（應由檢察官另行偵查處理）2人，共 謀出資發起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具持續性及牟利 性之具結構性犯罪組織之詐欺集團（起訴書漏載謝○清亦同 為出資發起人部分，應予補充），乃於民國108年農曆年間 左右，由原即與陳明仁（陳明仁所為共同指揮犯罪組織等犯 行，由本院以110年度上訴字第1243號案號判決）相識之謝○ 清介紹甲○○與陳明仁認識，並商討由甲○○指示陳明仁承租處 所設立及管理詐欺機房，甲○○先、後27次各別起意，其中1 次與謝○清共同基於發起犯罪組織、且與謝○清、陳明仁及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已滿18歲綽號「小凡」（下稱「小凡 」）等人共同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意聯絡（起訴 書附表一已載及甲○○之招募行為而起訴），同時與謝○清、 「小凡」、受指示負責共同指揮管理機房現場等事宜之陳明 仁、受陳明仁招募加入而擔任一、二線話務手之廖廷軒（廖 廷軒所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等犯行，由本院以110年度 上訴字第1243號案號判決）及其餘詐欺集團參與成員間，共 同基於首次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 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指附表二編號1部分）之 犯意聯絡（起訴書漏載具有上揭共同洗錢犯意聯絡部分，應 予補充）；另8次各別起意而各次分別與謝○清、「小凡」、 陳明仁、廖廷軒及其餘該詐欺集團參與成員間，共同基於犯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及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去向而洗錢（起訴書漏載具有上揭共同洗錢犯意聯絡 部分，應予補充）之犯意聯絡（指附表二編號2、5、8、10 、12、13、18、23部分）；另18次各別起意而與謝○清、「 小凡」、陳明仁、廖廷軒及其餘該詐欺集團參與成員間，各 次分別共同基於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為自己不法所有 意圖之犯意聯絡（指附表二編號3、4、6、7、9、11、14至1 7、19至22、24至27），由甲○○、謝○清出資交款予陳明仁設 立詐騙機房，陳明仁即承甲○○、謝○清之命，先自108年4月 間起至109年4月底止，承租位於臺中市○○區○○○○巷00號房屋 ，成立「南屯電信詐欺機房」（下稱南屯機房），及以甲○○ 交付之款項添購機房用品及供以詐騙使用之被害人資料，復 自109年5月中旬起承租位於臺中市○○區○○路○段000號0樓房 屋，將機房搬遷而成立「太平電信詐欺機房」（下稱太平機 房，使用原南屯機房之用具），並擔任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 共同指揮管理機房及三線話務手之工作，且由甲○○、謝○清 、陳明仁及「小凡」等人陸續共同召募廖廷軒、卓立山、蘇 上源、邱明國（上3人已由原審判決確定，其等參與期間及 分工角色，分別詳如附表一編號2、4、5所載）、少年黃○潔 （93年1月間出生，於行為時係14以上未滿18歲之具刑事責 任之少年，暱稱小金，於109年6月15日加入，所涉詐欺等非 行，另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處理。甲○○對於該詐欺 集團成員黃○潔為未滿18歲之人部分，主觀上尚無認識、亦 非可預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黑豬」、「小黑 」、「小黎」等人（上開3人係於108年10月間加入，且均無 證據足認為未成年人）加入上開詐欺集團。渠等運作模式係 將集團成員分工為一、二、三線人員，先由一線人員以暱稱 「林順然」、「王暉」、「楊海」、「朱成」、「楊琴」、 「劉丹城」之人，假冒大陸地區各地通訊管理局客服人員， 撥打電話予如附表二編號1至27「被害人」欄所示之人，謊 稱其所申辦之門號亂發簡訊因而涉及刑案，須向大陸地區公 安局報案，再由假冒二線之大陸地區公安人員以暱稱「周明 軒」、「姚遠」之人，要求其等提供名下金融帳戶供清查， 再將電話轉至暱稱「張本才」之假冒檢察官之三線人員，誘 使對方說出相關金融帳戶之帳號密碼或依指示操作匯款，並 於取得金融機構之帳號密碼後，再將該帳號密碼交予SKYPE 暱稱「金微風」、「矽品科技」、「梨泰院」等水房成員， 由水房人員負責將被害人帳戶內款項轉至人頭帳戶，約定成 員之薪資為月薪新臺幣（下同）5萬元，若詐騙得手，由水 房分得其中13%之款項，餘款則約定由機房一線詐騙人員分 得7%，第二、三線詐騙人員可各分得10%，其餘則歸甲○○、
謝○清取得，渠等以此方式而共同於如附表二所示時間，對 如附表二所示大陸地區人民詐騙，使其中如附表二編號1、2 、5、8、10、12、13、18、23所示之彭○純、溫○宇、唐○麗 、白○利、岳○泓、盧○婷、謝○、平○月、吳○9人陷於錯誤， 或提供金融帳戶密碼予詐欺集團成員，或依指示匯款至指定 之人頭帳戶，並由該詐欺集團成員提領轉交共犯成員，各次 並藉此共同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甲○○、謝○清因 共同發起前開犯罪組織而實際各取得30萬元之犯罪所得（甲 ○○上開犯罪所得30萬元，已由甲○○向本院繳交扣案），陳明 仁、廖廷軒已實際獲取總計各6萬元、5萬元之報酬（陳明仁 、廖廷軒前開犯罪所得，亦各據其2人向本院繳交扣案）； 至如附表二編號3、4、6、7、9、11、14至17、19至22、24 至27部分，則各於著手實行詐騙後未獲匯款而未遂。本案因 警方依法執行通訊監察後，循線於109年7月13日15時55分許 ，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前至上開址設臺 中市○○區○○路0段000號0樓之太平機房執行搜索而查獲，並 起獲如附表三編號1至4、6至20所示甲○○及其共犯等人所有 或因有權持用而具事實上處分權之供本案各次共同加重詐欺 取財既、未遂行為所用之物扣案。
二、案經新竹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一)有關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所為共同指揮犯罪組織 、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部分：
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 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 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以立法明文 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 之3及第159條之5等規定。是證人於警詢作成之筆錄，自不 得採為認定被告等人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之證據，縱 第一審法院行簡式審判程序亦然；至有關被告自己於警詢、 偵訊及法院法官面前所為之供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在 前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排除之列。至犯「 該條例以外之罪」，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自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 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5號、110年度台上字第2315、2316 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二)被告甲○○所犯前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既、未遂及隱匿特
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第1項）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項）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 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 證據能力。查有關下述所引用未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規定之證據，業據檢察官、被告甲○○及其辯護 人於本院明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 卷第154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 調查，檢察官、被告甲○○及其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見本院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59至297頁） ，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 證之情事，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以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二、訊據被告甲○○對於上揭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見本院110年 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75至284頁），且查：(一)被告甲○○所為共同發起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部 分：
1、被告甲○○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聲請羈押而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法官訊問時，就檢察官羈押聲請書所載由伊出資發起南屯機 房、太平機房等事實，已表明認罪而自白（見109年度聲羈 字第423號卷第68頁），且據被告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均坦認其情（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卷二第115至117 頁、本院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75至292頁），被告甲○ ○並於偵訊時供認伊有參與招募陳明仁、廖廷軒、卓立山等 人（見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93號卷一第141頁、本院110年上 訴字第1243號卷第287頁），復有證人陳明仁、廖廷軒、卓 立山、邱明國、蘇上源、黃○潔等人分別於偵查時具結之證 稱（見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93號卷一第171至175、192至195 、211至213、227至231、244至247、255至258頁、卷二第39 6至399、415至416、429至430、439至440頁）及證人陳明仁 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卷一第8 8至108頁）在卷可憑，足認被告甲○○上開於偵查、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而為可信。
2、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 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 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 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 、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定有明文。依上開被告甲○○之自 白及各該證人於偵查或原審審理時之證詞，可知本案被告甲 ○○出資發起之詐欺集團，係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持續性 、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無訛。
3、基上所述，被告甲○○所為共同發起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 犯罪組織之犯行，均足可認定。
(二)被告甲○○所犯前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既、未遂及隱匿特 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部分：
1、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對於此部分事實均坦承不諱（見本院 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75至284、第289頁），且除有上 開理由欄二、(一)所示之證據可稽外，並有證人即被害人彭 ○純、溫○宇、唐○麗、白○利、岳○泓、盧○婷（起訴書誤載為 盧○亭）、謝○、平○月、吳○等人分別於詢問筆錄所述（依序 見警卷一第205至209頁、109年度偵聲字第482號卷〈下稱偵 聲482卷〉第131至133頁、警卷一第115至119、103至105頁、 偵聲482卷第103至105頁、警卷一第187至189、181至183頁 、偵聲482卷第125至128頁）、被害人周○敏、陳○慧、李○、 楊○慧、曹○娜、戴○、盧○婷、謝○、王○丹、王○南、梁○月、 張○、平○月、王○、古○、邢○珺、余○萌、、喬○、李○欣、廖 ○儀、劉○如等人部分之通訊監察譯文（見警卷一第34至37、 第44至47、49至54、54至57、58至59、59至61、61至62、62 至72、72至74、74至76、76至78、78至80、80至82、82至84 、84至86、86至87、88至89、89至91、91至93、93至95、95 至97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現場數位證物勘察報告 （見109年度少連偵字第293號卷一第121頁至第129頁）、機 房配置圖、臺灣臺中地方法院通訊監察書（見警卷一第23、 99至114、279至294頁）、立案決定書、受案登記表（見警 卷一第171至172、179至180、185至186、193頁）、查獲現 場、扣案手機及電腦內資料等照片（見警卷三第337至351頁 、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卷一第343至344、351至352、3 59至360、367、375、383、391、399至400、卷二第129至13 1頁）、手機訊息擷圖（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卷二第 133至159頁）等在卷可憑，足認被告甲○○上開自白均與事實 相符而為可信。
2、起訴意旨固認被告甲○○就附表二所示各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既、未遂之行為，均另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所 定之情形，惟本案被告甲○○係推由機房成員持電話撥打予各 該被害人，並無證據證明有何以電子通訊、網際網路等傳播 工具對公眾散布之情形，起訴書誤認另併有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3款之加重條件部分，應予減縮。
3、此外，並有如附表三編號1至4、6至20所示分屬被告甲○○及 共犯等人所有或具事實上處分權而供本案各次為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既、未遂等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可佐，被告甲○○上 揭各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既、未遂及共同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去向而洗錢之犯行，亦均足認定。
(三)再被告甲○○於本院堅決否認知悉共犯黃○潔為未滿18歲之少 年（見本院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155至156頁），而除 行為時為成年人之共犯蘇上源，因少年黃○潔為其女友而堪 認伊於行為時主觀上對黃○潔為未滿18歲之人有所認識外， 因據檢察官起訴書所示事證（其中被告甲○○共同發起犯罪組 織之供述證據，係指合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 段之規定部分），尚難認被告甲○○對於共犯黃○潔為少年一 節，主觀上有所認識或可得預見，被告甲○○上開供述堪可採 信。
(四)被告甲○○於原審已供明其與謝○清共同發起上開詐欺集團之 犯罪所得為60萬元，並由伊與謝○清各朋分取得30萬元等情 （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卷一第244頁、卷二第109頁 ），此數額雖與被告甲○○所為如附表二編號1、2、5、8、10 、12、13、18、23所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罪所得， 扣除水房取得之13%及其餘由一線人員分得7%、二、三線人 員各抽取10%後之金額有所出入，惟既屬被告甲○○堅稱為其 因本案共同發起犯罪組織而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而與其所犯 該罪有關，且據被告甲○○向本院繳交扣案（有本院收受刑事 犯罪不法所得通知及贓證物款收據各1份在卷可明，見本院1 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183、184頁），復無其他證據足以 反推並無可信（被告甲○○於上開共同發起犯罪組織之繼續犯 期間，容應有其他尚未經查悉之共同加重詐欺得手行為，故 認依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之規定，估算認定其個人因犯前開 共同發起犯罪組織之罪之犯罪所得合計為30萬元，並無不合 理之處），堪認被告甲○○前開就其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數額 之供述，足為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告甲○○上揭各犯行之事證均屬明確，應予依法 論科。
三、法律適用方面：
(一)按洗錢防制法業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自106年6月2
8日起生效施行。而過去實務雖有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 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犯 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 ，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上開現行規定，倘行為 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 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即難認 僅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500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甲○○如附表二編號1、2、5、8、 10、12、13、18、23所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既遂部分， 既推由所屬詐欺集團之已成年水房成員，提領前開詐欺所得 款項而為轉交共犯成員，以此方式製造追查斷點而隱匿前揭 詐欺所得之去向，自均應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所定 之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之罪。至被告甲○○就如附表 二編號3、4、6、7、9、11、14至17、19至22、24至27所犯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部分之行為既屬未遂，且無證據 足認已著手於洗錢之行為，自均尚不成立洗錢未遂之罪。
(二)核被告甲○○所為如犯罪事實欄一之共同發起犯罪組織及如附 表二編號1所示部分，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前 段之發起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之一罪。又其主持、操縱、 指揮、參與犯罪組織之低度行為，均應為其發起犯罪組織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而不另論之（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第5107 號刑事判決〈維持本院109年度金上訴字第2248號第二審判決 〉意旨參照）】、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 織罪（屬包括一罪，此部分已據起訴事實之附表一載明而起 訴，惟起訴法條漏引，由本院補充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起訴書誤認另併有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加重條件部分，應予減縮）及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罪 。又被告甲○○如附表二編號2、5、8、10、12、13、18、23 所為，各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起訴書誤認另併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 加重條件部分，應予減縮）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罪。再被告甲○○如附表二編號3 、4、6、7、9、11、14至17、19至22、24至27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未遂罪（起訴書誤認另併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3款之 加重條件部分，應予減縮）。
(三)按接續犯乃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或密切接近時、地實
行，侵害同一法益，而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 社會健全觀念，實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作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者而言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810號判決、102年度台上字第 189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甲○○上開所為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既、未遂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之行 為，或有對於同一被害人以多次撥打電話之方式施以詐術， 及經同一被害人匯款至人頭帳戶後，先、後推由其他不詳之 已成年成員提款並轉交予共犯成員之行為，然其等此部分主 觀上係各基於單一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既、未遂、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之犯意，客觀上各係於密切接近之 時地實行，侵害同一之被害人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 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各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應分別各論以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既、未遂、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之接續 犯一罪。
(四)檢察官起訴書雖未敘及被告甲○○所為如附表二編號1、2、5 、8、10、12、13、18、23所示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 錢之行為，惟此部分與被告甲○○經檢察官起訴各該次之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等犯行間，具有下述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五)電信詐欺機房為一新型態之詐欺犯罪手法，其特性在於集團 內有多名成員，並將犯罪之階段逐層分工，撥打詐欺集團取 得之大陸地區被害人電話，再由集團內的話務手接聽電話施 以詐術，誘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依指示轉帳匯款，並由其 集團車手提領再交予其他共犯成員，故集團內之成員猶如該 犯罪主體之手足各自分擔工作，自應在其等參與之期間內， 本於犯意之聯絡而共負其責。又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 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 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 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 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不必每一階段犯行 ，均經參與。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 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 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 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77年台上 字第213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甲○○、謝○清2人就發 起犯罪組織部分，被告甲○○與謝○清、陳明仁、「小凡」等 人間，就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行為，及被告甲○○與謝○
清、陳明仁、廖廷軒、卓立山、邱明國、蘇上源、黃○潔、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小凡」、「黑豬」、「小黑」 、「小黎」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已成年成員間，就如附表 二編號1、2、5、8、10、12、13、18、23所示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犯行，及如附表二 編號3、4、6、7、9、11、14至17、19至22、24至27所示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行為，於各該共犯參與之期間內， 互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六)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 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 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 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 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 連犯之規定後，原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 犯之二犯罪行為間，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 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 ，依想像競合犯論擬。又行為人以一發起或參與詐欺犯罪組 織，並首次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時觸犯發起或參與犯罪組 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發起犯罪組織之時、地與加重 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 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 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如予數罪併罰 ，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不相契合。是以倘 若行為人於發起或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欺數 人既、未遂，因行為人僅為一發起或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 社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發起或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 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發起或參與 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發起或參與 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發起或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 後所犯加重詐欺取財既、未遂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最高法 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復按行 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 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 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 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 「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發起或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 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發起或參與犯罪 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 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 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
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 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 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 5號判決參照）。查被告甲○○本於共同發起犯罪組織之意而 共同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並首次犯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共同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 之罪，係以一行為而觸犯上開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被告甲 ○○此部分應從一較重之共同發起犯罪組織罪處斷。又被告甲 ○○如附表二編號2、5、8、10、12、13、18、23所為，各係 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共同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之罪，亦為想像競合犯，應分別依刑法第 55條之規定，各從一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七)被告甲○○所為共同發起犯罪組織之1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之8罪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之18罪（共計27罪 ），犯意各別，行為時間或犯罪對象互有不同，應予分論併 罰。
(八)被告甲○○如附表二編號3、4、6、7、9、11、14至17、19至2 2、24至27所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部分，均已著手 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為之實行不遂，爰均依刑法第25 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九)按犯第3條之罪而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而所謂於偵查及 審判中均自白，係指被告對於自己所為已經構成犯罪要件之 事實，在偵查及審判中向有偵查、審判犯罪職權之公務員坦 白陳述而言。查被告甲○○於偵查中固曾多次否認為南屯機房 之發起者，惟其於經檢察官聲請羈押而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法官訊問時，就檢察官羈押聲請書所載由伊出資發起南屯機 房、太平機房等事實，已表明認罪而自白（屬偵查中供述之 一環，見109年度聲羈字第423號卷第68頁），且據被告甲○○ 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認其情（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 1號卷二第115至117頁、本院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75 至292頁），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 減輕其刑。
(十)被告甲○○上訴意旨固略以：伊已中風，於本案犯罪前本有穩 定之正當工作，請考量其願意並已繳回犯罪所得以表示懺悔 之誠意，斟酌本案一切情事，就其所犯各罪均依刑法第59條 之規定酌減其刑，以利其早日回歸社會等語。惟按刑法第59 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以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為宣 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行為人之犯 後態度及其身體、工作等狀況，僅可作為依刑法第57條規定
之量刑參考事由，均非符合刑法第59條所稱之犯罪情狀顯可 憫恕之要件，且本院酌以現今詐欺集團猖厥，被告甲○○共同 發起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橫跨臺灣與大陸地區，對我國之國 際聲譽所造成之負面影響非輕，被告甲○○上揭所為共同發起 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既、未遂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等犯行，依其共同 所發起犯罪組織之規模及各該犯罪情節，實均難認有何犯罪 之情狀顯可憫恕之情，故認均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 。被告甲○○前開此部分上訴理由，尚無可採。(十一)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所定：「犯第1項之罪者， 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 。」，業經司法院釋字第812號解釋認上開規定「就受處分 人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違反憲法比例原則及憲法明顯區隔 原則之要求，與憲法第8條保障人身自由之意旨不符，應自 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亦即自該解釋於110年12 月10日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附此說明。
四、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部分均予撤銷改判之說明：(一)原審認被告甲○○為上開共同發起犯罪組識等各罪之事證均屬 明確，各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１、原判決於其證 據能力部分，未就被告甲○○關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 及其餘所犯非屬該條例之罪，予以區分說明，且就證據之採 證部分，亦未區別說明為適用，致對於被告甲○○所為共同發 起犯罪組織之罪部分，誤以不合於該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 所定具證據能力之證據為證，且未及審酌上開司法院釋字第 812號解釋有關強制工作之規定已失其效力之旨，而仍就被 告甲○○宜否宣告強制工作而為斟酌說明，均有未合。２、又 原判決就被告甲○○所為如附表二所示各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既、未遂行為，於其附表二編號1至27「參與之共犯」 欄中，就各次犯行參與之共犯之記載均難認完整，且就被告 甲○○經起訴事實載明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參見起訴書附 表一部分）而均已起訴部分，漏未補充其犯有招募他人加入 犯罪組織之罪，復未就被告甲○○如附表二編號1、2、5、8、 10、12、13、18、23所為共同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 之罪，認屬起訴效力所及而併為審理，
均有認事或用法之未當。３、被告甲○○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聲 請羈押而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法官訊問時，就檢察官羈押聲 請書所載由伊出資發起南屯機房、太平機房等事實，已表明 認罪而自白（屬偵查中供述之一環，見109年度聲羈字第423 號卷第68頁），且據被告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認其 情（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631號卷二第115至117頁、本院1
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75至292頁），應依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減輕其刑，業如前述；原判決未 詳予斟酌被告甲○○前開於偵查中經聲請羈押而由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法官訊問時之自白內容，遽認被告甲○○於偵查中僅坦 承發起太平機房而否認發起南屯機房部分，而不合於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未依上開條項之規定對 被告甲○○所為共同發起犯罪組織之罪予以減輕其刑，有所未 合。４、原判決未及審酌被告甲○○上訴本院後，已就其在共 同發起犯罪組織之過程中已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30萬元，向 本院繳交扣案之犯罪後態度，作為被告甲○○有利之量刑參考 事由，稍有未恰。５、原判決於其對被告甲○○之沒收部分， 未及考量被告甲○○已向本院繳交全部之犯罪所得30萬元之情 ，乃除宣告沒收外，另併予宣告追徵其價額，亦有未合。被 告甲○○上訴意旨其中以上開理由欄三、(十)所示之說詞，請 求就其所犯各罪均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部分，依本 判決前揭理由欄三、(十)所示之說明，為無理由；惟被告甲 ○○另以本段上開３、４所示內容，指摘原判決疏未認定伊所為 共同發起犯罪組織部分已於偵查及法院審判中自白而予以減 輕其刑，據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有所未當，及請求審酌其已 繳交全部犯罪所得，作為有利之量刑事由，則非無理由，且 原判決關於被告甲○○所犯各罪，併有本段前揭１、２所示之瑕 疵存在，即均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 ○○所犯各罪均予撤銷改判，且原判決關於被告甲○○之沒收部 分，雖已非屬從刑，然因上開原判決對被告甲○○宣告之沒收 所依據之罪刑既均經撤銷，復有本段前開５所示之未當，自 均應併予撤銷之；至原判決就被告甲○○所定應執行刑，因已 失所依附，亦應併予撤銷之。
(二)爰審酌被告甲○○之素行（參見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有關於本案行為前所示部分），犯罪之動機、目的係為圖 一己之私利，其未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共同出資發起 犯罪組織，共同向大陸地區人民施詐行騙，其所為共同發起 犯罪組織1次（含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首次犯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8次（各含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而洗錢）、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18次之犯罪手段、犯罪所得，對 如附表二編號1至27所示大陸地區被害人所生之損害或危害 ，其共同發起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橫跨臺灣與大陸地區，對 我國之國際聲譽所造成之負面影響，及其犯罪後已於偵查及 法院審判中自白，雖均未能與如附表二所示各該被害人就民 事部分而為和解賠償，然業已向本院繳交獲取之全部犯罪所
得30萬元等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兼為審酌被告甲○○上訴 意旨其中為本院採認並請求作為科刑之事由，而就被告甲○○ 所為上開各次犯行，分別量處如附表四編號1-1至1-3所示之 刑，及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以示懲儆。(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關於宣付刑前強制工作3年之 規定，業經司法院釋字第812號解釋認為該規定違憲，並自 該解釋公布日即110年12月10日起失其效力，自不可再依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之規定對被告甲○○宣付強制工作 ，併此說明。
(四)沒收部分：
1、按所謂「責任共同原則」，係指行為人對於犯罪共同加工所 發生之結果，相互歸責，因責任共同，須成立相同罪名，至 於犯罪成立後應如何沒收，仍須以各行為人對工具物有無所 有權或共同處分權為基礎，並非因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即謂 其共同效力應及於各共同正犯之沒收範疇，即需對各共同正 犯重複諭知沒收（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944號刑事判決 意旨參照）。查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至4、12所示之物，均為 被告甲○○出資購入所有並屬本案犯罪組織之財產、且為供本 案各次犯罪所用之物（參見本院110年上訴字第1243號卷第28 9頁），且本院衡酌並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定不宜宣告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