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75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柏毅
選任辯護人 陳傑鴻律師
張浩銘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簡上字
第302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1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9652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李柏毅依社會生活通 常經驗，可預見將金融帳戶相關物品提供予他人使用，可能 幫助犯罪集團作為不法收取他人款項之用，竟仍不違背其本 意，基於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5年7月 11日前某時，在不詳處所，將其所申辦之彰化商業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存 摺及密碼，以新臺幣（下同）1萬元之對價，出售提供予同 案被告單康霖（另經原審法院判決在案）及其所屬詐欺集團 成員使用；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 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105年6月15 日至同年7月11日間，接續撥打電話聯絡陳碧惠，佯裝為警 察及檢察官等身分，向陳碧惠佯稱略為：因陳碧惠之金融帳 戶涉犯刑事案件，需配合調查並匯款至指定帳戶云云，陳碧 惠因而陷於錯誤，於105年7月11日，分別匯款30萬元及50萬 元至本案帳戶，並隨即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30條第1項前段之幫助詐欺取財 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為無罪之判決。且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法院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證人單康霖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證述、被告彰化銀行帳戶開戶資料、交易明細、合作金 庫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代收入收據、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為 其主要依據。
四、訊據被告始終否認犯罪，辯稱：本案帳戶是我在105年7月份 自己至銀行申辦，要存款使用，辦好之後，我就放在機車置 物箱內，我是在到臺北城市科技大學上課時，才發現本案帳 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紙遺失，所以我就直接打電話向銀 行掛失，我沒有交給我弟弟李柏亨使用，也沒有委託李柏亨 幫我將本案帳戶資料交給單康霖，我不知道李柏亨有將本案 帳戶資料交給單康霖並收錢等語。
五、經查，被告於105年7月5日親自至彰化銀行思源分行申辦本 案帳戶，但告訴人陳碧惠於105年6、7月間，接獲某詐欺集 團成員佯裝為警察及檢察官等身分之電話，向其佯稱需配合 調查並匯款至指定帳戶云云，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於105 年7月11日，分別匯款30萬元及50萬元至本案帳戶，上開款 項並隨即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而被告係於105年7月13 日就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以電話向彰化銀行掛失，就開 戶及掛失部分之事實，被告均坦認無誤，就告訴人遭詐騙匯 款之事實，被告雖稱不知情，但告訴人業已於警詢陳述明確 ，並有本案帳戶開戶資料暨交易明細、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匯 款申請書代收入收據、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及彰化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數位金融處107年10月25日彰數客規字第10700 00197號函附卷可查，此部分事實並無疑義。六、針對被告有無出售、出租、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他人或某詐 騙集團，以致於被用以詐騙告訴人之爭點：
㈠依據首揭證據法則，檢察官應負責證明被告有此提供本案帳 戶資料之不法行為，並排除其他對被告有利之可能性，如無 法充分舉證，事證有疑，仍應利歸被告，先予敘明。
㈡但證人李柏亨於原審審理中業已具結證稱：我是在被告的機 車置物箱發現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被告是將其 密碼寫在紙條上，放入存摺套內；我將被告的本案帳戶存摺 、提款卡及密碼，及我自己、陳聖元的彰化銀行帳戶，分別 以8,000元租給單康霖，交付地點是在單康霖的租屋處，交 付當時僅有我一個人在場，被告及陳聖元均不在場，我將被 告的本案帳戶資料提供給單康霖並未取得被告同意；被告並 不認識單康霖，依照我的認知，單康霖跟被告應該沒有交集 ；後來單康霖跟我說本案帳戶遺失後，我不敢跟被告說，因 為我怕被告知道我將他的帳戶拿去給別人使用等語明確（見 原審簡上字卷第174至190頁筆錄）。
㈢李柏亨上開原審證詞，核與單康霖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 我知道李柏亨有一個哥哥叫做李柏毅，但我不算認識被告， 李柏亨將本案帳戶及李柏亨自己、陳聖元帳戶之存摺、提款 卡及密碼交付給我的地點，是在我住家樓下，當時僅有李柏 亨在場，被告沒有在場，我有將租用本案帳戶之費用1萬元 交給李柏亨，我向李柏亨拿被告本案帳戶資料時，沒有跟被 告聯繫過；我不清楚李柏亨如何取得本案帳戶，後來本案帳 戶變成警示帳戶後，我有請我的上游來跟李柏亨及被告解釋 ；李柏亨將本案帳戶及其他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交給 我時，是將密碼寫在一張紙條上，我沒有仔細辨認密碼，只 確認每本帳戶都有密碼紙後，就將帳戶存摺交給上游等語大 致相符（見原審簡上字卷第223至229頁筆錄），而被告之本 案帳戶，經檢察官於本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李柏亨及陳聖 元之彰化銀行帳戶部分，單康霖、李柏亨、陳聖元被訴幫助 詐欺取財罪，均另案判刑確定，而單康霖、李柏亨等詐欺集 團成員共同詐騙告訴人陳碧惠，致其陷於錯誤匯出共80萬元 之加重詐欺部分，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以106年度偵字 第29652號等起訴，現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8年度訴字第 1215號案件審理中，車手張緯謙亦經本院另案以106年度上 訴字第3061號判決判刑確定（見本院卷第39至101頁、第147 至153頁李柏亨之本院前案紀錄表及相關起訴書與判決）， 則單康霖、李柏亨均未推卸己責，並詳為交代被告之本案帳 戶資料為何經由李柏亨、單康霖而流入本案詐騙集團成員之 手，且由該集團用以作為供本案告訴人匯款之詐騙工具，李 柏亨上開原審證詞已有相當之補強，依其具結後所述證詞， 被告自始便不知情，本案已有對被告有利之可能性出現。 ㈣此外，被告係於105年7月5日開戶，而其供稱開戶後將本案帳 戶資料（含存摺、提款卡及在行員協助下變更原始密碼後而 將新密碼寫在紙上之紙條）放在機車置物箱中，後來去臺北
城市科技大學上課時，才發現本案帳戶資料遺失，因而於同 年月13日向銀行掛失等情，已如前述（變更密碼部分參本院 卷第122頁筆錄），被告並於本院供稱：開戶前曾經跟爸媽 討論退伍後要開始存錢，所以要去開戶，弟弟李柏亨及爸爸 都有其機車之備用鑰匙，去上推廣教育班時，下課還是會回 家過夜，當時李柏亨也住家裡；把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密碼寫 在紙上，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就直接拿銀行提供的紙筆記下 來，一直放在機車置物箱內，則是因為忘記拿回家放（見本 院卷第185至187頁筆錄），而查，被告係於105年6月27日退 伍，且於同年7月6日至8月31日在臺北城市科技大學修讀推 廣教育課程及格，此有被告兵籍查詢資料及推廣教育學分證 明書在卷為憑（分見本院卷第195頁、原審簡上字卷第261頁 ），均可佐證被告上開所述，則李柏亨確有可能透過家人告 知被告有新開銀行帳戶，或自行在被告機車置物箱中發現， 因而未經被告同意便自行取出本案帳戶資料，李柏亨上開證 詞更有所本；又本案帳戶於105年7月7日上午11時18分許及3 0分許，分有經人透過台新銀行ATM插入本案帳戶提款卡跨行 存入1萬元並隨即領出之交易紀錄（見本院卷第141頁明細、 第143頁台新銀行函文），被告否認為其所為，亦無積極證 據證明乃被告操作提款機之交易，則確有可能係李柏亨、單 康霖甚至已經由詐騙集團成員取得該卡，為上開操作以確認 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可用，告訴人於105年7月11日匯款 後，該集團方得以持卡先後提領詐騙所得，則被告5日開戶 ，開戶後至7日上午，本案帳戶資料便已外流，開戶與外流 相隔短短不到兩天，並非被告把本案帳戶資料放在機車置物 箱內，經過很長時間都沒想起過，則被告辯稱是自己忘記把 帳戶資料拿回家裡放，尚非明顯違背常情，自無法排除被告 答辯屬實之可能性。
㈤又關於單康霖曾與被告見面之原因，單康霖業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在本案帳戶變成警示帳戶後，我曾經找上游向被告及 李柏亨解釋原因，那一次我有看到被告，但我忘記該次與被 告見面是在警局作筆錄前還是作筆錄後（見原審簡上字卷第 224頁筆錄），被告則於本院供稱是知道李柏亨拿走本案帳 戶後，其要李柏亨帶自己去找單康霖，問他為何要指示李柏 亨做這些事，但忘記是掛失前還是掛失後見面（見本院卷第 186頁筆錄）；則2人雖無法清楚記得碰面之原因，但皆稱並 非在本案帳戶資料外流以前，檢察官又無法提出積極證據加 以反駁，自難以此被告及單康霖曾碰面之事實，認定被告事 先知情甚至參與其中。
七、綜上所述，雖被告之本案帳戶確實成為單康霖、李柏亨等人
共同詐欺所用之取款帳戶，但依照卷內證據，尚無從確認被 告有主動交付本案帳戶，亦無法證明被告曾參與李柏亨出租 包含本案帳戶在內之3個銀行帳戶予單康霖，再交由某詐騙 集團使用之事，自難認被告有幫助詐騙告訴人陳碧惠之不確 定故意及幫助詐欺之提供帳戶行為。是本案就被告有無不法 提供本案帳戶，令他人得以作為詐欺取財工具使用之爭點， 於犯罪客觀行為及主觀犯意上，均有合理懷疑存在，而公訴 人又未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此等構成要件事實，並排除 對被告有利之可能性，依據首揭證據法則，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應為無罪之諭知。
八、原審經詳細調查、審理後，認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能證明 被告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所指幫助詐欺取財之不法行為， 因而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之規定，改依通常程序，諭知被 告無罪，經核其認事用法及證據之取捨，均無違法或不當。九、檢察官提起上訴，認為被告於105年9月方至臺北城市科技大 學新生入學，同年7月5日至11日在該校並無修課紀錄（見原 審簡上字卷第151頁該校109年5月29日函文），足見被告所 述發現帳戶遺失經過不實，且被告既然尚未找到工作，自無 須先行開戶，故被告所述申辦該帳戶之原因亦為不實，又被 告理應尚未變更密碼，更無因怕忘記而將密碼寫在紙上之可 能，此部分答辯仍屬不實；李柏亨為被告胞弟，作證可能有 維護被告之動機，不能盡信，其所稱擅自取走被告本案帳戶 資料，當被告發現後必定懷疑李柏亨，李柏亨並無不告知被 告之理由，單康霖則未親眼目睹被告及李柏亨之行為，其證 詞不足為憑，是原審遽信其等陳述，認事用法顯有違誤，請 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
十、然而，被告確實剛退伍，因而興起開戶存錢之念頭，所述開 戶原因尚屬合理，未必需要找到工作才能為新工作開立薪轉 帳戶；又被告確有於105年7月6日起在臺北城市科技大學修 習推廣教育學程並取得合格證書（實得學分9個），已如前 述，該校上開函文並未提及或否定此事，自無法以該函文認 定被告所述在學校發現帳戶不見之陳述為不實；另被告確有 在行員協助下變更帳戶密碼，並非原始開戶時銀行配發之密 碼，被告隨手拿紙寫下剛改好的新密碼，在銀行宣導勿用過 於簡單或容易被猜到的密碼，且現代人諸多事務都要密碼、 各密碼要求之規則又不同之情形下，被告此舉並非明顯不合 理，且終究檢察官應盡舉證責任，提出積極證據證明被告被 訴罪嫌，並非被告所辯不實便能認定檢察官已充分舉證，更 不能以證人李柏亨為被告胞弟，便認其作證所述乃維護被告 之不實證詞，既然檢察官上訴無法提出其他積極證據加以證
明並釋疑，上開被告不知情且未參與之事實可能性無法加以 排除，本院無從獲致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檢察官上訴為無 理由，自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涂芝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彭聖斐提起上訴，檢察官羅建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周明鴻
法 官 吳勇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家慧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