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265號
上 訴 人 施永興
訴訟代理人 陸正義律師
陳珮華律師
被 上 訴人 謝昌寶
陳淑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姜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月
25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20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6年8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周濬騰（原名周新淦）因積欠訴外人郭 任益新臺幣（下同）4,100萬元，嗣伊與渠等2人與被上訴人 謝昌寶（下逕稱姓名）進行債務協商，協議由周濬騰以開立 本票方式清償2,100萬元，餘則由謝昌寶開立2千萬元本票茲 為清償，周濬騰、謝昌寶並同意郭任益將上開4,100萬元債 權讓與伊，周濬騰、謝昌寶即分別簽發發票日均為民國（下 同）103年10月6日、面額分別為2,100萬元、2,000萬元之本 票（該2,000萬元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交付予伊收執。嗣 伊屆期提示系爭本票未獲付款，遂向原法院聲請並獲原法院 103年11月7日裁定系爭本票准予強制執行（案列：原法院10 3年度司票字第800號，下稱系爭本票裁定），並於同年12月 2日確定在案。惟伊執系爭本票確定裁定為執行名義，欲對 謝昌寶為強制執行之聲請時，發現謝昌寶已於103年11月19 日，將其所有坐落新竹縣○○市○○段000○0地號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無償贈與其妻即被上訴人陳淑華（下逕稱姓名 ），並於同年12月2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下分稱系爭贈 與行為、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合稱系爭無償行為） ，以阻礙伊就系爭本票債權之追償，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 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無償行為，陳淑華應塗 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謝昌寶所有。原審判 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被上訴人間系爭無償行為，均應予撤銷。㈢陳淑 華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謝昌寶所有（ 見本院卷第19頁）。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上之門牌號碼新竹縣竹北市○○○
街000號（即新竹縣○○市○○段000○號）建物，係陳淑華 於95年10月13日取得所有權，謝昌寶原允諾贈與系爭土地予 陳淑華，惟系爭土地乃得益於謝昌寶之父母，且謝昌寶之父 甫於95年間去世，為免家中長輩疑慮及指點，遂未及時辦理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直至103年11月間始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陳淑華，此係謝昌寶履行其清償義務，外 觀上似生減少積極財產之結果，實際亦同時減少其消極財產 ，對於謝昌寶之資力實無影響，不得指為詐害行為。倘認上 開贈與行為影響謝昌寶之資力，惟謝昌寶將系爭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陳淑華時，其積極財產仍大於消極財產，上訴人 猶主張有害及其債權，應屬無據等語，資為置辯，並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周濬騰因積欠郭任益4,100萬元，嗣上訴人及渠等2人與謝昌 寶進行債務協商，協議由周濬騰以開立本票方式清償2,100 萬元，餘則由謝昌寶開立2千萬元本票以為償還，周濬騰、 謝昌寶並同意郭任益將上開4,100萬元債權讓與上訴人，謝 昌寶則簽發系爭本票交付予上訴人收執。有系爭協議書、系 爭本票為證（見原審調字卷第10、11頁）。 ㈡上訴人因屆期提示系爭本票未獲付款，向原法院聲請並獲核 發系爭本票裁定，於103年12月2日確定。有系爭本票裁定暨 確定證明書為證（見原審調字卷第12、13頁）。 ㈢謝昌寶前對上訴人起訴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經原 法院103年度竹簡字第547號民事判決（下稱另案547號民事 判決）原告之訴駁回確定。有另案547號民事判決為證（見 原審調字卷第14至19頁）。
㈣謝昌寶於103年11月19日將其所有系爭土地贈與其妻陳淑華 ，並於同年12月2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系爭土地登記 謄本、異動索引表為證（見原審調字卷第20至24頁）。四、上訴人主張：謝昌寶將其所有系爭土地贈與陳淑華，並辦畢 所有權移轉登記，顯係在使其陷無資力，致上訴人難於追償 ，已害及系爭本票債權，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 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之系爭無償行為，並命陳淑華應塗銷系 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謝昌寶所有等語，為被上 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在於：㈠被 上訴人間系爭無償行為是否有害及上訴人債權？㈡上訴人請 求撤銷被上訴人間之系爭無償行為，並命陳淑華應塗銷系爭 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謝昌寶所有，有無理由？爰 析述如下。
五、就被上訴人間系爭無償行為是否有害及上訴人債權部分：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該條文所謂「有 害及債權」，係指債務人陷於無資力之狀態而言；是否有害 及債權，以債務人行為時定之，故有害於債權之事實，須於 行為時存在，苟於行為時有其他足以清償債務之財產，縱日 後債務人財產減少，仍不構成詐害行為（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第1741號、90年度台上字第219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撤 銷權之行使，旨在保全債務人之責任財產，以確保債權人之 債權，僅於債務人之行為，致債權人之債權不能獲得滿足， 始得行使之；倘債務人之資產，尚足以清償其所負債務，或 對於設定有擔保物權之債權，其擔保物之價值超過其債權額 ，該擔保物所擔保之債權，既得就擔保物賣得之價金優先受 償，則其債權即已獲得保障，債權人自不得行使撤銷權，以 兼顧債權人之利益及第三人權益之保護（參照最高法院88年 度台上字第1504號裁判意旨）。此乃緣於債務人之全部財產 為全體債權人之總擔保，債權人應於債權之共同擔保減少， 致害及全體債權人之利益時，方得行使撤銷權，以保障全體 債權人之利益（參照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753號裁判 意旨）。又責任財產，茲不論係有形動產、不動產，無形之 財產權如債權、商標權、專利權均應包括在內，其理自明。 上訴人主張於認定債務人責任財產應以債權人得實際受償之 標的為限，性質上屬對他人之債權，因有不能向他人如數取 償之風險，除債權人同意外，債務人應不得以對他人之債權 清償債權人，否則將生債務人對外積欠債務後，虛增對他人 之假債權以增加責任財產之範圍，並將使其對他人債權（無 論該債權確實存在與否）不能受償之風險逕自轉由債權人承 擔，對債權人實屬不公且非為事理之平，更與民法第244條 規範之本旨有所違背云云，即屬無稽，尚無可採。準此，被 上訴人間系爭無償行為是否有害及上訴人之債權，應以謝昌 寶於103年11月19日將系爭土地贈與陳淑華後，其所餘之積 極財產是否足以其清償消極財產（即所有債務）為斷。縱然 謝昌寶於103年11月19日後，分別於103年11月24、27日將其 所有如附表編號9、10及3、4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轉讓他人 （分別於103年12月19、15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見原審 調字卷第25至44頁），並於103年12月17日將附表編號11至 12所示土地設定2,500萬普通抵押權予謝昌永（見原審調字 卷第45至61頁），使謝昌寶之積極財產減少，徵以上開說明 ，仍不構成詐害行為，合先敘明。
㈡上訴人主張其對謝昌寶有系爭本票債權2,000萬元乙節，業 據其提出系爭本票、系爭本票裁定暨確定證明書為證（見原
審調字卷第11至13頁），被上訴人對於系爭本票形式上真正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4頁），惟辯稱：周濬騰與郭任益並無 該2,000萬元之債權債務關係，伊似遭他人設計陷害，因此 系爭本票原因關係不存在云云（見本院卷第74至75、136頁 ），惟謝昌寶前對上訴人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經 另案547號民事判決敗訴確定（見不爭執事項㈢），且被上 訴人就其所辯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部分，並無其他證據提出 （見本院卷第75頁），是被上訴人上開辯解，自不足取。 ㈢經查，謝昌寶於103年11月19日將系爭土地贈與陳淑華時， 其名下除系爭土地外，尚有如附表編號2至13所示之不動產 ，有謝昌寶全國財產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償為證（見原審調字 卷第63頁）。而上開不動產（含系爭土地）經原審囑託誠立 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鑑定結果，其價值合計為7,559萬7 ,971元，扣除系爭土地價值2,287萬2,473元後，尚有5,272 萬5,498元（即：7,559萬7,971元－2,287萬2,473元＝5,272 萬5,498元），有不動產估價報告書為憑（見原審訴字卷㈠ 第146至360頁）。被上訴人復稱：謝昌寶對周濬騰尚有6,93 0萬元債權存在乙節，亦據其提出以謝昌寶及其兄長謝昌永 、其妻陳淑華名義匯款合計6,041萬元之匯款單、存摺明細 、本票、支票影本等件為證（見原審訴字卷㈡第48至66頁） ，謝昌寶並執周濬騰開立面額合計6,930萬元之本票聲請並 獲原法院104年度司票字第650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確定，有 上開民事裁定暨確定證明書為證（見原審訴字卷㈠第134至1 36頁）。上訴人雖否認謝昌寶有借款周濬騰6,930萬元之事 實，惟上訴人既主張謝昌寶所為之系爭贈與及移轉所有權登 記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其債權而訴請撤銷，本應就謝昌寶上 開無償行為致其消極財產大於積極財產負舉證責任，而前開 債權屬謝昌寶之積極債權，上訴人既否認該積極債權之存在 ，依前開說明，即應由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惟上訴人迄未 舉證證明上開債權不存在，則前開債權自應列入謝昌寶之積 極財產。準此，謝昌寶將系爭土地贈與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予 陳淑華時，其所有財產價值扣除系爭土地價值後，其積極財 產價值為1億2,202萬5,498元（即：5,272萬5,498元＋6,930 萬元＝1億2,202萬5,498元），堪以認定。 ㈣次查，謝昌寶於103年11月19日將系爭土地贈與陳淑華時， 尚積欠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701萬0,360元、上海 商業儲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343萬3,430元、521萬0,744元 、訴外人蘇明仁1,000萬元、宜蘭縣壯圍鄉農會400萬元，有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楊梅分行105年2月1日合金楊梅字第10500 00022號函及函附之放款帳務資料查詢單、上海商業儲蓄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陳報狀附之本金貸放紀錄、和新小客車租賃 股份有限公司105年3月4日105年度和法函字第302號函及函 附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土地建物謄本、壯圍鄉農會105年1 2月20日壯農總字第1050003574號函及函附之放款交易明細 為證（見原審訴字卷㈠第53至61頁、第70、71頁、第86至10 0頁、卷㈡第98至99頁），加計謝昌寶積欠上訴人系爭本票 債務2,000萬元後，謝昌寶於103年11月19日之消極財產合計 為5,965萬4,534元（即：701萬0,360元＋1,343萬3,430元＋ 521萬0,744元＋1,000萬元＋400萬元＋2,000萬元＝5,965萬 4,534元），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27、135至136 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㈤依上，謝昌寶於103年11月19日將系爭土地贈與陳淑華時， 其積極財產尚有1億2,202萬5,498元，仍大於其消極財產5,9 65萬4,534元，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系爭贈與及移轉所 有權登記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其債權，即屬無據。則上訴人 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訴請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贈 與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命陳淑華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 登記，並回復登記予謝昌寶，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六、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4項規定，請求撤銷被上 訴人間系爭無償行為，並命陳淑華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 記，並回復登記為謝昌寶，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所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陳章榮
法 官 陳心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
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5 日
書記官 陳珮茹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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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土地坐落地號或建物門牌號碼 │ 權利範圍 │鑑定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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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新竹縣○○市○○段000○0地號 │ 全部 │2,287萬2,473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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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新竹縣○○市○○路○段00號 │全部 │72萬6,81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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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新竹縣竹北市縣○○○街00巷00號 │全部 │525萬8,161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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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新竹縣竹北市縣○段000○0地號 │全部 │1,594萬0,307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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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新竹縣○○市○○段0000地號 │48分之2 │1萬7,558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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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新竹縣○○市○○段0000地號 │48分之2 │18萬6,011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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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新竹縣○○市○○段0000○0地號 │48分之2 │1,848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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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新竹縣○○市○○段0000地號 │48分之2 │17萬6,589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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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宜蘭縣○○鄉○○段000地號 │全部 │538萬5,385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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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宜蘭縣○○鄉○○段000地號 │全部 │638萬2,237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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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竹縣竹北市東海窟段旱坑子小段74│2620分之487 │1,560萬4,649元 │
│ │之4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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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新竹縣竹北市東海窟段旱坑子小段 │35分之1 │255萬7,029元 │
│ │111之18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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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新竹縣竹北市東海窟段旱坑子小段 │35分之1 │48萬8,914元 │
│ │111之19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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