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審金訴字第784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REDULME NERISSE CAMILLE NERI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
度偵緝字第421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REDULME NERISSE CAMILLE NERI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
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
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
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事 實
一、REDULME NERISSE CAMILLE NERI(中文名:奈瑞絲)依其智
識及社會經驗,可預見將自己之金融帳戶提供予他人使用,
常與財產犯罪之需要密切相關,可能使該帳戶作為存取詐騙
款項之用,藉以掩飾詐欺犯行及不法所得,仍基於縱所提供
之帳戶幫助他人詐欺取財及幫助他人掩飾詐欺取財不法犯罪
所得去向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2年12月1
日出境前之不詳時間,以不詳方式,將其所申辦之臺灣中小
企業銀行第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企帳戶)、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第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
局帳戶)(此2帳戶以下合稱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提
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某詐騙集團成員(無證據顯示RE
DULME NERISSE CAMILLE NERI知悉或可得而知該詐欺集團成
員達3人以上或其中含有少年成員)使用。嗣該集團成員取
得本案帳戶資料後,即與集團內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掩飾犯罪所得去向之犯意聯絡,
由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所示之詐騙時間,以如附
表所示之詐騙方式,詐騙如附表所示之人,致渠等均陷於錯
誤,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匯入如附表
所示之帳戶內,旋即遭詐騙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以此方式掩
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嗣如附表所示之人察覺
有異而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附表所示之人訴由其等居住地之警察機關,再統交由桃
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刑事訴訟法159條第1
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即附表所示之人於警
詢之陳述,固係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就上開
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審理中,知有該項證據,未曾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等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
為適當,依前揭規定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列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
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
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三、除前二
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刑
事訴訟法159條之4亦定有明文。卷附之被告本案帳戶基本資
料及交易明細、被告之入出境資料、外國人居停留資料,均
為銀行、郵局人員、公務員於日常業務或其職務上所製作之
證明文書及紀錄文書,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
,自有證據能力。
三、卷附之附表所示之人提出之網銀匯款明細截圖、與詐欺集團
之對話紀錄截圖及翻拍照片,均係以機械方式呈現拍照之畫
面,或所列印之影像,並非供述證據,且亦無剪接變造之嫌
,自有證據能力。另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其餘卷證資
料,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於審
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且卷內之文書證
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
作為證據之情形,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
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所有文書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REDULME NERISSE CAMILLE NERI矢口否認犯行,辯稱:
我完全不知情,東西是不見的云云。惟查:
㈠證人即附表所示之人之被害情節業據其等於警詢證述明確,
且提出與詐欺集團之對話記錄截圖及翻拍照片、網銀匯款明
細截圖為憑,復有本案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被告之入
出境資料、外國人居停留資料附卷可稽,附表所示之人遭詐
欺集團欺騙後,均將款項匯入被告本案金融帳戶,再遭不詳
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依被告郵局帳戶歷史交易明細可知,
被告於偵訊所稱其遺失提款卡之112年11月底,即於112年11
月30日該帳戶內尚有新台幣(下同)27,027元,且於該日19時
23分尚有自中國信託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匯入10,000元,
不僅如此,中國信託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亦曾於112年11
月28日8時49分、112年11月30日19時40分分別匯入15,000元
、10,000元,而依卷附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被告係於112
年12月1日始出境,可見中國信託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匯
入之款項必為被告認識之人或單位所匯入,並非不明贓款轉
入。依此,被告於112年12月1日出境時,其郵局帳戶之提款
卡顯然並未遺失,其於偵訊時辯稱其於112年11月底外出找
工作回來,發現皮夾內二張提款均遺失,但其未向宿舍管理
員說,因其飛機隔天就要飛回菲律賓云云,核屬謊言,蓋其
郵局帳戶內既尚有27,027元,此對一菲籍外勞而言,並非小
額金錢,其並無可能不向金融單位掛失,甚至亦不請宿舍管
理員或其仲介代其掛失。再觀諸被告之台企帳戶歷史交易明
細,被告於112年11月10日領得20,908元薪資後,即於同日
至112年11月14日密集提領至僅剩175元,迄其出境均無再往
來之紀錄,可見被告甚為重視該20,908元薪資,核無可能反
而對其郵局帳戶內之上開27,027元無動於衷。綜此,被告之
本案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顯然並未遺失,而係其自行交付
不詳之人,並由該不詳之人補償被告上開27,027元,甚屬明
確。復以,被告於偵訊時自陳其台企銀帳戶之提款密碼為其
生日,而郵局帳戶之提款密碼為其子之生日,可見其於112
年12月1日出境後,迄該日即113年11月18日接受偵訊,時隔
近一年,對於本案二帳戶之提款卡之密碼猶記憶清晰,其核
無可能如其所辯猶將密碼寫在紙上再一起放在卡套內,其該
項辯詞乃為硬辯之詞,自無足採,益證本院上開論述,其無
遺失本案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而係其於出境前自行將已
不再使用之本案二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不詳之人。
㈢再詐騙正犯為避免遭檢警循資金流向查獲身分,因此,詐騙
正犯詐騙被害人後,會指定被害人將款項匯入他人帳戶後再
予提領;復因一般人發現帳戶遺失後,為免存款遭盜領或帳
戶遭盜用,通常會立即辦理掛失程序,是當詐騙正犯要求被
害人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時,應已確認指定帳戶之所有人不
會辦理掛失程序,以免被害人將款項匯入該帳戶後,因帳戶
所有人辦理掛失而無法提領犯罪所得,換言之,詐騙正犯通
常不會使用來路不明之帳戶;倘被告並未將上開帳戶之提款
卡及密碼交付予詐欺集團,則不明人士即取得上開帳戶提款
卡及密碼之人應均無從預期被告發現提款卡遺失及辦理掛失
之時間,則詐欺集團當無指示詐騙被害人將款項匯入本案帳
戶之可能;惟本件告訴人遭受詐騙時,詐欺集團指定將款項
匯入被告上開帳戶,足見詐欺集團使用上開提款卡及密碼取
款時均確知被告並未掛失或報警,益徵被告確將上開帳戶提
款卡及密碼交予詐欺集團供取款及洗錢之用,被告並未遺失
己之提款卡,其幫助犯意,殊甚灼然。
㈣再申而言之,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
)與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或未必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
,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
不違背其本意者,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按刑法第3
0條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意,客觀上有幫
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幫助意思,對
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幫助犯
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不法構成
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特定不法
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惟行為人只要概略認識該特
定犯罪之不法內涵即可,無庸過於瞭解正犯行為之細節或具
體內容,此即學理上所謂幫助犯之「雙重故意」。而依金融
帳戶係個人資金流通之交易工具,事關帳戶申請人個人之財
產權益,進出款項亦將影響其個人社會信用評價,極具專屬
性,且金融機構開立帳戶多無特殊限制,一般民眾皆得以存
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申請之,一般人可在不同之金融機構
申請多數之存款帳戶使用,此乃眾所周知之事實,如非供作
不法用途,任何人大可以自己名義申請開戶,實無需使用他
人帳戶,且金融帳戶與提款卡、密碼及現今因應FinTech而
開放之網銀功能相互結合,尤具專有性,若落入不明人士手
中,更極易被利用為取贓之犯罪工具。又詐欺集團經常利用
各種方式蒐集取得他人帳戶,藉此隱匿其財產犯罪之不法行
徑,規避執法人員之查緝,並掩飾、確保因自己犯罪所得之
財物,類此在社會上層出不窮之案件,已廣為新聞傳播媒體
所報導,政府有關單位亦致力宣導民眾多加注意防範,是避
免此等專屬性甚高之物品被不明人士利用為犯罪工具,當為
一般人在社會生活中所應有之認識。本件被告於行為時至少
已滿35歲,已具有一般之常識,且其係菲律賓人,詐欺集團
在東南亞尤為猖狂泛濫,又其第一次抵台工作期間係自109
年2月2日至112年12月1日,在台期間亦已達將近四年,有外
國人居停留資料可憑,是其對於將金融帳戶資料包括提款卡
及密碼等物提供他人使用,極可能遭詐欺集團作為收受及提
領、轉匯詐欺所得款項使用一事,當知之甚明。是被告交付
其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予他人後,顯已無法控管該帳戶如何
使用,一旦被用作不法用途,其亦無從防阻,其對於該帳戶
嗣後被詐欺集團利用作為收受及提領、轉匯詐欺犯罪所得之
工具,自已有預見,猶仍將該帳戶資料提供予他人,容任該
帳戶可能遭他人持以作為詐騙他人所用之風險發生,其主觀
上顯具有縱有人利用上開帳戶實施詐欺取財犯罪之用,亦容
任其發生之不確定故意甚明。再一般金融帳戶結合提款卡可
作為匯入、轉出、提領款項等用途,此乃眾所周知之事,則
被告將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他人使用,其主觀上
自已認識到上開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款項、轉出使
用甚明。是被告對於其上開帳戶後續資金流向實有無法追索
之可能性,對於匯入該帳戶內之資金如經持有提款卡者提領
或轉匯,已無從查得,形成金流斷點,將會產生遮斷金流以
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主觀上顯有認識。是以,被告
對於其提供上開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利
用該帳戶收受詐欺所得款項,並加以轉匯,而形成資金追查
斷點之洗錢行為既有預見,猶提供該帳戶資料予對方使用,
其主觀上顯有縱有人利用其上開帳戶作為洗錢之用,亦容任
其發生之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亦堪認定。被告否認本件
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犯行,自非可採。
㈤綜上,被告前揭所辯,要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比較之說明: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下稱現行法)修
正公布,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
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
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規定:「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
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之現行法第19
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
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
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⒉依被告行為時法,本件被告之特定犯罪係普通詐欺罪,是依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宣告刑之上限為有期徒刑5年,此與現行法第
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宣告刑之上限為有期徒刑5年相同,再
依刑法第35條第2項,同種之刑,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
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因現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有
期徒刑最低度為六月,而依修正前第14條第3項之規定,修
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宣告刑之有期徒刑最低度為
二月,是以,修正後之現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對被告
並無較為有利之情形,顯然本件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處罰之。又實務或論「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屬於總則性質,僅就宣告刑之範圍予
以限制,並非變更其犯罪類型,原有法定刑並不受影響,該
規定不能變更本件應適用新法一般洗錢罪規定之判斷」等語
,然本院衡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既規定依洗錢
行為係洗何等特定犯罪之犯罪所得,進而依各該特定犯罪之
宣告刑上限修正並限制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刑
度上限,則可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之刑度上限可依不同之案件類型、不同之案情而有變動,
是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係屬「刑法分則性質
」,上開見解並非可採,並此指明。
⒊實務上就上開新舊法之比較,有引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
第1489號判決意旨者即「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
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
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
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
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
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
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
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
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
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
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
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
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而『法律有變更』為因,再經適用準
據法相互比較新舊法之規定,始有『對被告有利或不利』之結
果,兩者互為因果,不難分辨,亦不容混淆。」等語,然該
判決意旨實係針對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自95年7月1日施行
之刑法總則各條文之新舊法之比較適用而發,此觀上開判決
意旨之後接「原判決就刑法第28條、第31條第1項、第33條
第5款、第55條及第56條,修正前、後綜合比較,認適用修
正前之刑法,對上訴人較為有利,應整體適用上訴人行為時
即修正前刑法相關規定。於法並無違誤。」等文字即可知之
,而本案中,僅刑法分則性質之特別刑法即行為時法之修正
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與現行法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
項後段之重輕比較適用,殊無比附援引上開判決意旨之餘地
與必要,應回歸刑法總則第35條以定行為時法與現行法之重
輕,並此指明。
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
助之意思,於正犯實行犯罪之前或犯罪之際,為犯罪構成要
件以外之行為,而予以助力,使之易於實行或完成犯罪行為
之謂。所謂以幫助之意思而參與者,指其參與之原因,僅在
助成正犯犯罪之實現者而言,又所謂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
之行為者,指其所參與者非直接構成某種犯罪事實之內容,
而僅係助成其犯罪事實實現之行為者(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
字第1270號、97年度台上字第191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
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無
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
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帳戶,
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要求提供提款
卡及告知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能
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生
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
,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立
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
定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將其上開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交
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俟輾轉取得上開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之
本案詐欺集團機房成員再對附表所示之人施以詐術,令其等
均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至被告本案帳戶後,繼而由本案
詐欺集團車手將匯入之款項陸續提領一空,以此方式製造金
流斷點,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向
,是被告交付金融機構存款帳戶資料所為,係對他人遂行詐
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資以助力而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
為,且在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係以正犯之犯意參與犯罪行為
之情形下,揆諸前開判決意旨,應認被告所為應僅成立幫助
犯,而非論以正犯。
㈢次按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並無獨立性,故幫助犯須
對正犯之犯罪事實,具有共同認識而加以助力,始能成立,
其所應負責任,亦以與正犯有同一認識之事實為限,若正犯
所犯之事實,超過其共同認識之範圍時,則幫助者事前既不
知情,自不負責(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判決意旨
參照)。茲查,被告雖可預見交付上開金融機構帳戶資料,
足以幫助詐欺集團施以詐術後取得贓款,主觀上有幫助詐欺
之不確定故意,惟尚不能據此即認被告亦已知悉本案詐欺集
團成員之人數有3人以上而詐欺取財,復無證據證明被告對
於本案詐欺集團對附表所示之人之詐騙手法及分工均有所認
識及知悉,依「所犯重於所知,從其所知」之法理,此部分
尚無從遽以論斷被告成立幫助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嫌
。
㈣洗錢防制法部分:
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
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
、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2條定有明
文。復按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祇須
有同法第2條各款所示行為之一,而以同法第3條規定之特定
犯罪作為聯結即為已足;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
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
,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
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7號、第4
36號判決參照)。查被告任意將上開帳戶之提款卡與密碼交
予他人,顯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帳戶金
流,以達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向,揆之前開
判決要旨,被告所為係對他人遂行一般洗錢之犯行資以助力
而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已該當刑法第30條、修正
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之構成要件。
㈤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犯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㈥想像競合犯:
⒈被告以一交付金融帳戶資料之幫助詐欺行為,同時侵害附表
所示之人之財產法益,為同種想像競合犯。
⒉被告以上開一提供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之行為同時犯幫助詐欺
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罪2罪,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規定,從較重之幫助犯一般洗錢罪處斷。
㈦刑之減輕:
本件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
行為,為幫助犯,衡諸其犯罪情節,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
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㈧爰審酌被告可預見任意將己之金融機構存款帳戶提供他人,
該存款帳戶恐遭詐欺成員充作詐騙他人財物後,用以匯款之
人頭帳戶,進而幫助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所在及去向
,竟仍任意將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交予他人使用,助長
詐騙財產犯罪之風氣,造成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金錢損失,
又使贓款追回困難,實為當今社會詐財事件發生之根源,並
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及影響社會正常交易安全甚鉅,且因
被告提供之金融機構帳戶資料,致使執法人員難以追查正犯
之真實身分,所為誠屬不當、被告砌詞否認犯行且其迄未能
賠償附表所示之人之損失之犯後態度不佳,而附表所示之人
所受損失之金額共計196,000元,被告自陳之量刑審酌事項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所科罰金部分諭知 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再被告為外籍勞工,本應謹守本國法 律,詎乃干犯本案,且犯案後亦完全不知悔罪,而卸責硬辯 ,再犯性極高,為求本國社會之保安,不再受犯罪之危害, 並依刑法第95條之規定宣告被告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驅逐出境。
三、不宣告沒收:
按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十九條、第二十 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沒收之。」,然此條項並未指幫助犯犯第十九條、第二 十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須義務沒收,而本 件附表所示之人匯入被告帳戶之款項,係在其他詐欺集團成 員控制下,經詐欺集團成員提領,已非屬被告所持有之洗錢 行為標的之財產,自亦毋庸依修正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 規定宣告沒收,並此敘明。又本案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件 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犯行已實際獲有犯罪所得,亦無依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之餘地。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前段、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第95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銘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12 日 刑事審查庭法 官 曾雨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貞儀中 華 民 國 114 年 9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時間及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新臺幣) 匯入帳戶 1 乙○○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月中前某日,在社群平台Instagram刊登應徵打字員之廣告,適有乙○○瀏覽後加入通訊軟體Line之群組,詐欺集團成員再以Line向乙○○佯稱:可認購商品賺錢等語,致其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3年1月24日9時45分 30,000元 臺企 113年1月24日9時52分 30,000元 2 甲○○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1月初前某日,在Instagram刊登應徵家庭代工之廣告,適有甲○○瀏覽後加入Line之帳號,詐欺集團成員再以Line向甲○○佯稱:可參與投資獲利等語,致其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3年1月23日17時45分 50,000元 臺企 113年1月23日17時46分 20,000元 113年1月23日18時18分 50,000元 3 丙○○ 詐欺集團成員於113年2月6日某時起,以通訊軟體Messenger聯繫丙○○,向丙○○佯稱:可投資OPEN SKY跨境商城獲利等語,致其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3年2月19日19時55分 16,000元 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