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9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識程
選任辯護人 程萬全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若槿
選任辯護人 張耀文律師
許玉娟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緯學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
度訴字第121號，中華民國113年6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1880號、112年度偵字第8
4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若槿之科刑、蔡緯學之犯罪所得沒收部分均撤銷。
陳若槿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蔡緯學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餘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審理範圍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其立法理由謂：「為尊重當事
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
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
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
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
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
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
審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單獨成為上
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審法院
即不再就原審法院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應以原審法院認
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之判斷基礎。
㈡本件檢察官並未提起上訴，僅被告王識程、陳若槿、蔡緯學
提起第二審上訴，被告王識程、陳若槿於本院審理時均陳稱
：認罪，僅針對量刑上訴，希望從輕量刑等語明確，而辯護
人亦稱同被告王識程、陳若槿所述(本院卷第315頁)；被告
蔡緯學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認罪，僅針對量刑及犯罪所得沒
收上訴，希望從輕量刑等語明確(本院卷第315頁)，足認被
告王識程、陳若槿已明示僅就原判決之刑部分提起上訴；被
告蔡緯學已明示僅就原判決之刑及沒收部分提起上訴。依據
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被告蔡緯學之犯罪所得
沒收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未上訴之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
、罪名部分(如原判決書所載)非本院審判範圍，自無庸贅予
就被告3人所犯罪名部分之新舊法進行比較(詐欺犯罪危害防
制條例有關自白減刑規定增訂、修正部分之新舊法比較適用
，詳後述)。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業於民
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條次變更
為該法第23條規定。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四
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
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
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之情
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三、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
公布，除部分條文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於同年8
月2日生效之條文中，新設第47條「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
，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
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
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且第2條第1款明定「詐欺
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㈠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㈡犯第43
條或第44條之罪。㈢犯與前二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
罪」。而具有內國法效力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5條
第1項後段「犯罪後之法律規定減科刑罰者，從有利於行為
人之法律」之規定，乃減輕刑罰溯及適用原則之規範，故廣
義刑法之分則性規定中，關於其他刑罰法令（即特別刑法）
之制定，若係刑罰之減輕原因暨規定者，於刑法本身無此規
定且不相牴觸之範圍內，應予適用。行為人犯刑法第339條
之4之罪，因刑法本身並無犯加重詐欺取財罪之自白減刑規
定，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則係特別法新增分則性
之減刑規定，尚非新舊法均有類似規定，自無從比較，行為
人若具備該條例規定之減刑要件者，應逕予適用(最高法院1
13年度台上字第4177號、第420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
告王識程、陳若槿、蔡緯學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
條所定義之「詐欺犯罪」；被告3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
自白坦承本件含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在內之全部犯行，
且被告王識程於本院審理中自動繳回原審認定之犯罪所得新
臺幣(下同)500元，有被告繳交犯罪所得資料單、收據(本院
卷第377至378頁)存卷足憑，然被告王識程於偵查中否認犯
行(偵31880卷第150頁)，被告陳若槿於偵查中辯稱：陳學弘
都跟我講是博弈的錢云云(偵8433卷第479頁)，被告蔡緯學
於警詢時辯稱：我並沒有使用李瀚龍等人頭帳戶，我都是聽
傅振育指示去提領款項並交付給他而已云云(偵8433卷第54
頁)，且於本院審理時並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等情。是依前
揭說明，被告3人均不符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
段之要件，自無該減刑規定之適用。
四、原判決關於被告陳若槿之科刑、被告蔡緯學之犯罪所得沒收
部分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陳若槿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而予以科刑
，固非無見。然原審未及審酌被告陳若槿於本院審理時與告
訴人馬道奇達成和解，願以30萬元賠償損害，分期給付履行
中乙情，業據告訴代理人陳明在卷(本院卷第333至334頁)，
並有被告陳若槿提出之匯款憑證(本院卷第383、385頁)、告
訴人之刑事陳報狀(本院卷第387頁)、和解協議書(本院卷第
389頁)存卷可佐，是以本案量刑因子有所變動，原判決關於
被告陳若槿之科刑部分自屬無可維持。又，原審僅憑共犯陳
學弘之單一供述認定被告蔡緯學之犯罪所得，然被告蔡緯學
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初陳學弘跟我約定報酬是1％，沒有4％
，只有拿到5萬元等語(本院卷第333頁)，且卷內並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以補強共犯陳學弘之供述，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尚
難遽為不利被告蔡緯學之認定，是原審關於被告蔡緯學之犯
罪所得認定，容有未洽。是被告陳若槿上訴請求從輕量刑，
被告蔡緯學上訴主張犯罪所得僅有5萬元，均為有理由，應
由本院就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陳若槿於詐欺集團中負責提供帳戶、核對帳目、操作網路銀行及持卡提款，與其他成員共同參與詐欺、洗錢犯行，製造金流斷點，掩飾不法所得去向，破壞社會互信基礎，助長詐騙犯罪歪風，並增加查緝犯罪及告訴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所為實有不該，復考量告訴人所受損害高達2,534萬1,000元，侵害財產法益甚鉅。惟念被告陳若槿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犯行，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且與告訴人達成和解，願以金錢賠償損害，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陳若槿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暨經濟狀況(因涉及隱私，故不予揭露，詳見本院卷第331頁)，以及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㈢至被告陳若槿及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等 語。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 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 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744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刑法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法定刑為1年 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量處有期徒刑1年3月，已屬低 度刑，且被告陳若槿於警詢時自陳：陳學弘有時會給我幾千 元的零用錢，或幫我繳信用卡費，或請我吃飯等語(偵8433 卷第43頁)，可見被告陳若槿係貪圖利益而為本案犯行，是 依被告陳若槿之犯罪動機、情節及犯後態度，其所為客觀上 實無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難認對被告陳若槿科以最低度刑 猶嫌過重，而有情輕法重之憾，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餘地。
㈣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再按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應 就各人所分得之數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之數，係指各 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而言。因此，若共同 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犯罪所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 際所得宣告沒收（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989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被告蔡緯學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初陳學弘 跟我約定報酬是1％，沒有4％，只有拿到5萬元等語(本院卷第 333頁)，核屬其犯罪所得，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 宣告沒收；然因上開犯罪所得未據扣案，是併依刑法第38條 之1第3項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 時，追徵其價額。
五、維持原判決關於被告王識程、蔡緯學之科刑部分及駁回上訴 之理由
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故判斷量刑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 為整體觀察及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予以評斷，苟已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 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 ，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70號判
決意旨參照)。原審就被告王識程、蔡緯學所犯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並審酌被告王識程提供帳戶，並提領現金交 予詐欺集團上游，被告蔡緯學負責提供帳戶、工作地點及臨 櫃提款，製造金流斷點，掩飾詐欺集團之不法所得去向，造 成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金錢損失，且使贓款追回困難，執法 人員更難以追查正犯之真實身分，實為當今社會詐財事件發 生之根源，亦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及社會正常交易安全甚 鉅，告訴人受有2,534萬1,000元之損害，所為誠屬不該；並 衡酌該2人於原審中坦承犯行，惟表示有意積極與告訴人和 解之情，但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兼衡被告王識程自述高職 畢業，目前從事工地石材，一個月收入大約3萬5,000元，未 婚、無小孩，家裡有一個重度智能障礙的叔叔，爸爸60多歲 ；被告蔡緯學自述高中畢業，在工地當學徒，一天約1,500 到2,000元，未婚、無小孩，家中有高齡祖母、父親已退休 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原審卷第298、342頁)，以 及其等犯罪動機、目的及素行等一切情狀，以為量刑；綜上 各節，足認原審於量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詳予審 酌刑法第57條各款而為裁量權之行使，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 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上訴理由所指各節，業經原 審於量刑時予以審酌，原審考量之量刑基礎於本院審理時並 無變動之情；是原審考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分別量 處有期徒刑1年1月、1年6月。客觀上並無明顯濫權或失出失 入之情形，核無違法或不當之處，本院自應予以尊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忠霖提起公訴，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楊明佳 法 官 孫沅孝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羅歆茹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20 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