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訴字第344號
原 告 財團法人新北市基督教更新傳道會
法定代理人 杜榮華
原 告 Christian Renewal Ministries
法定代理人 李定武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任秀妍律師
被 告 黃珍輝
訴訟代理人 王崇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
114年3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段○○○○○○號（門牌號碼：新北市
○○區○○路○○○號二樓，層次：二層、三層，應有部分全部），及
共有新北市○○區○○段○○段○○○○○○號（應有部分萬分之一七五）、
新北市○○區○○段○○段○○○○○○號（應有部分萬分之三九六），與其
基地即新北市○○區○○段○○段○○○地號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一七
四），均移轉應有部分二分之一予原告財團法人新北市基督教更
新傳道會。
原告先位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民事案件涉及外國人或構成案件事實中牽涉外國地者，即
為涉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法域之管轄及
法律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
）。原告Christian Renewal Ministries（下稱北美更新傳
道會）為設立於美國、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是本件訴
訟具有涉外因素。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原告財團法人新北
市基督教更新傳道會（下稱新北更新傳道會）先位聲明主張
與被告就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000○號（門牌號碼：新
北市○○區○○路000號2樓，層次：2層、3層），及共有新北市
○○區○○段○○段00000○號（應有部分萬分之175）、新北市○○
區○○段○○段00000○號（應有部分萬分之396），與其基地即
新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174，下
與前開建物合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並
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及塗銷其上
抵押權設定，備位聲明則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受領
款項，自屬私法事件，故關於此一涉外民事私法事件，自應
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下稱涉民法）擇定管轄法院及準據
法。
二、次按一國法院對涉外民事法律事件，有無一般管轄權即審判
權，係依該法院地法之規定為據。原告既向我國法院提起本
件訴訟，則關於一般管轄權之有無，即應按法院地之我國法
律定之，惟我國涉民法並未就國際管轄權加以明定，應類推
適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最高法院97年度台抗字第185號、9
6年度台上字第582號裁判意旨可參）。被告之戶籍地在我國
，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
5頁），依民事訴訟法第1條第1項規定，我國就本件訴訟自
有國際管轄權。
三、又按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及效力，依當事人意
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當事人無明示之意思或其明示之意思
依所定應適用之法律無效時，依關係最切之法律，涉民法第
20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原告依借名登記、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向被告請求，因無準據法之合意，應依上開涉民規
定定其準據法。而查，被告為我國國民，且系爭不動產位於
我國境內，原告並主張以系爭不動產儲存其傳道書籍之倉庫
及辦公室之用（見本院卷第3頁），被告亦自承其受原告委
託在台推廣傳道會，並以系爭不動產經營印刷傳道書籍之出
版社業務（見本院卷第273頁），故我國法律應為關係最切
之法律，合先敘明。
四、另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
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
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三、
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民事訴訟法第256條、
第255條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聲明：㈠先位聲明
：⒈被告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000○號（門牌號碼
：新北市○○區○○路000號2樓），及共有新北市○○區○○段○○段
00000○號（應有部分萬分之175）、新北市○○區○○段○○段000
00○號（應有部分萬分之396），與其基地即新北市○○區○○段
○○段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1730）均移轉應有部分2
分之1予原告新北市更新傳道會。⒉被告應塗銷系爭不動產為
台北富邦銀行所為2筆抵押權設定登記（如謄本所載）。㈡備
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北市更新傳道會及原告北美更新
傳道會832萬6,011元，及自民國100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中，將先位聲明之土
地應有部分更正為萬分之174、10484建號層次特定為2、3層
；備位聲明先擴張請求金額為932萬6,011元，再減縮為832
萬6,011元，並將給付金額特定為原告新北市更新傳道會請
求43萬元，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請求789萬6,011元（見本院
卷第296頁、第366頁、第563頁、第592頁），核乃事實上陳
述之更正，及擴張、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均與前開規
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為其法定代理人李定武牧師50多年前在
美國創辦，其宗旨為以文字事工傳播福音、造就信徒，經費
來源為世界各地基督徒之奉獻，並於30多年前在台灣成立分
會，並因信徒奉獻1棟房產而得登記為財團法人即原告新北
市更新傳道會。被告多年前受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聘任，處
理在中國大陸、香港及台灣等地區之事工，並負責相關書籍
印製、發行、銷售等業務，因為印製好尚未銷出之書籍數量
龐大，需要較大空間存放，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乃積極在台
灣尋找適合儲存大量書籍之倉庫與辦公室使用之不動產。嗣
因被告協助於99年中旬覓得系爭不動產，議定以約1,748萬
元價格購買，因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名下已有不動產，若再
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人，需要先行陳報主管機關核准，手
續較為繁雜，且李定武旅居美國多年，已無台灣戶籍，亦不
方便登記登記為所有權人，尤其當時需要向銀行貸款繳付部
分買賣價金，必須提供經銀行審核信用良好之人，故被告提
議先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由其辦理貸款。經
原告董事會決議後，決定系爭不動產暫時登記在被告名下，
自備款528萬元（含稅捐、過戶費等共約550萬元），金額由
原告共同支付，另餘款1,220萬元則委請被告以其名義向新
北市樹林區農會貸款支應。因貸款每月需繳6萬餘元，乃由
原告委由被告及其配偶即訴外人周浩森成立天和創作出版有
限公司（下稱天和公司），負責銷售原告出版之書籍事工，
並設址於系爭不動產營業，再以出版公司販售原告出版之書
籍收入支應貸款。雙方議妥該借名登記事宜後，即由被告利
用其為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出版之書籍所得，繳納系爭不動
產貸款本息，被告則另外領取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每年6萬
美金（由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負擔4萬5,000美金、台灣銷售
書籍所得負擔1萬5,000美金）。
㈡李定武為支應購屋款及裝修費用四處募款，旋於99年11間籌
足，除先請訴外人即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之同工王麗華將原
告新北更新傳道會所有存款30萬元提領出後交予被告，並匯
款13萬元至天和公司帳戶外，並由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自99
年11月至100年月間分次將總數約26萬美金（外幣折合為790
萬元）匯至被告或天和公司名下帳戶，復於100年初另從美
國、中國大陸匯款4萬美金、約值175萬元人民幣至周浩森名
下帳戶。上述款項除支付系爭不動產自備款、過戶稅費等55
0萬元及後續每月應償還之貸款本息外，多出約240萬元則用
來裝修，將樓下隔間為辦公室、會議室，並將陽台改建為倉
庫，樓上則為3間臥室，被告可使用1間，另2間則接待原告
北美更新傳道會來台灣出差之同工。裝修完竣後，隔年即在
該址舉辦感恩禮拜，對於原告購得系爭不動產投入出版等事
工，眾人皆很歡喜。至於所有權登記，則先於99年12月8日
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並向新北市樹林區農會貸款1,220萬
元，且為保障原告權益，李定武恢復在台灣之戶籍，由被告
將系爭不動產權利一半辦理信託登記予李定武，信託登記期
間為100年5月至110年5月共計10年，李定武相關證件包括所
有權狀、身分證、印鑑章則一直由被告保管。
㈢迨至110年底，李定武年邁即將退休交棒，由其配偶即訴外人
李陳長真向被告查詢系爭不動產事宜，被告卻回信推託，雖
承認原告有支付購屋款，卻無意返還，原告始發現系爭不動
產有遭被告侵占之嫌疑，因被告於105年1月25日擅自持李定
武之印章及身分證申請其印鑑證明，再偽造李定武之塗銷同
意書申辦塗銷信託登記，使系爭不動產恢復登記為被告單獨
所有，再於105年2月22日、106年4月19日以系爭不動產作為
擔保，為台北富邦銀行設定抵押權擔保金額1,200萬元、507
萬元，向銀行借款1,420萬餘元，以此方式將系爭不動產侵
占入己。原告並分別於111年3月2日、同年4月13日委由律師
發函通知被告終止借名登記關係，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並將
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之請求權讓與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
，爰先位依借名登記關係終止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予原告新北
更新傳道會，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塗銷設
定予台北富邦銀行之前揭2筆抵押權。倘若認先位聲明無理
由，原告交付被告購屋款即無法律上之原因，爰備位聲明依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全部出資款項，即原
告新北更新傳道會部分請求43萬元，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請
求789萬6,011元等語。
㈣並聲明：⒈先位聲明：⑴如主文第1項所示。⑵被告應塗銷以系 爭不動產為台北富邦銀行所為2筆抵押權設定登記（如謄本 所示）。⒉備位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北市更新傳道會43 萬元、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789萬6,011元，及自100年5月20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⑵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所提手寫信件、納稅證明文件內容為外文，且無從辨別 原告所稱「匯款記錄」，原告如欲引用，應該將外文翻譯為 中文，方得辨識該等證據是否為真，得否憑該等證據為原告 有利之證據。被告固不否認原告有支付553萬6,458元、裝潢 費235萬9,553元，然縱使被告有收取，不代表兩造間有借名 登記關係。原告確有委託被告經營出版社業務，並請被告在 台推廣傳道會，然天和公司成立後，原告對於後續出版品印 刷作業全然不理，被告及配偶甚至拿出1,296萬4,770元進行 出版品之印刷，原告所述與被告約定由銷售原告出版書籍收 入來支應系爭不動產之房屋貸款根本無稽之談，因天和公司 銷售書籍根本入不敷出，怎可能有出售書本費用來負擔系爭 不動產貸款？該貸款均係由被告及配偶自行支付。又李陳長 真不斷與被告互通電子郵件，於109年10月9日電子郵件中表 示「有關三峽的房子，更新可不要！交給我們反而是台灣更 新的頭痛，還是你們留下來自己用」等語，倘若兩造間有借 名登記關係，李陳長真豈可能向被告表示系爭不動產原告可 不要？此外，經營天和公司每月需支出數萬餘元，參酌李陳 長真108年11月10日寄送電子郵件可知，況且系爭不動產價 值高達1,748萬元，難以想像如此龐大數額兩造間不會簽立 任何書面文件保障雙方各自權益，且被告可能單純出名而不 從原告處獲有任何報酬或對價嗎？被告亦否認原告每年給付 6萬美金給被告繳納房貸之說，該6萬美金主要用以支應包括 香港更新傳道會雜支支付、被告兼顧差旅費、大陸事工推廣 、安排傳道人講座系列、書房同工月份薪資，絕非原告所述 用以支付房貸費用，亦否認原告提及王麗華給付30萬元係被 告出名報酬或用以支付房貸之費用，該筆費用為天和公司支 出零用金，與系爭不動產毫無關連。
㈡被告及配偶迄今已支付系爭不動產貸款、管理費共計1,154萬 8,133元，若被告僅係單純出名，何以要「幫別人繳貸款及 所衍生各項費用」？原告先位主張雙方間存有借名登記關係 ，甚至備位聲明請求被告返還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43萬元、 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789萬6,011元實屬無理。倘若認定被告 應返還原告備位聲明請求金額，被告代為支出費用如附表所 示，總計2,607萬8,605元，因原告委由被告經營天和公司初 始，並未約定被告無償代為經營，被告及其配偶基於兩造間 之情誼關係故代原告經營天和公司，爰就附表編號5至11各 項代為支出費用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第2項主張抵銷，就
附表編號12部分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第178條規定主張抵 銷等語等語，資為抗辯。
㈢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 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其與被告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其業 將該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並將對被告之 債權讓與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而先位聲明請求被告移轉系 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予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備位聲明 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等語，被告固未否認收受原告給付之 款項，然就其與原告有無借名登記契約、是否受有不當得利 ，則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執所在厥為：㈠兩造就 系爭不動產有無借名登記契約？㈡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得否 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以及塗銷抵押權？ ㈢被告是否受有不當得利？經查：
㈠兩造就系爭不動產無借名登記契約：
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 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 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 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 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990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 文。
⒉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乃其借用被告名義登記，其與被告就系 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乙節，為被告所否認，依 前開規定，自應由原告就此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事實負舉證之 責。而查：
⑴系爭不動產於99年12月8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被告名下，並 於同日設定抵押權予新北市樹林區農會，有系爭不動產地籍 異動索引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3頁），而被告於99年11月 11日寄發電子郵件予李定武配偶李陳長真（見本院卷第376 頁），表示「…我明天要去三峽與建商討論此問題，因我們 無法使用他們提供的銀行，只能使用我們自己的銀行，並將 根據銀行條件支付30%訂金（銀行也有50%的訂金條件）。我 的步驟細節如下：總價：1748萬×30%＝524萬，1748萬-524萬 ＝1224萬（這是我們需要申請的貸款金額）1.30萬（訂金） ，2010年11-12月，還要討論銀行貸款事宜。2.2010年11月1 6日簽署合約，付部分自備款323萬+22萬（預付稅款）＝345
萬。3.2010年11月25日，支付訂金餘額524萬-30萬-323萬＝1 71萬（大約這個數字）。…請確認我們是否能在2010年11月2 5日之前準備好必須的金額？否則，我會請浩森試著提領我 們的存款轉來這裡。我會將需要支付給建商的剩餘金額的銀 行資料發給你。」等語，而李陳長真則於翌日（12日）回覆 被告表示：「我剛才和我們的會計傅敏英談好了，我們決定 把更新的股票全賣了，大概有12萬美金，…所以到目前，我 由美國已匯和陸續匯去的三筆錢如下：1.＄8,000…2.＄45,000 …3.＄120,000…這樣北美直接匯給你的共有美金＄176,330元（ 其中包括房屋頭款及closing fee共約520萬台幣），加上麗 華給的130萬，應該夠了，若有餘款可當作裝修費，我想感 恩節之後，北美奉獻會增加，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再匯裝修費 給你，這樣可以嗎？」等語（見本院卷第377頁），被告則 於99年11月15日寄發電子郵件向李陳長真表示：「…我將從 今天收到的錢先償還麗華新台幣一百萬元。剩下的款項將納 入我需要支付給建商的第三筆付款398萬元。…款項細節再次 說明：120,000+45,000＝165,000（美金） 165,000×30.02＝4 ,950,000（新台幣） 4,950,000-一百萬元給麗華＝3,950,00 0…」等語（見本院卷第382頁），可見被告於登記取得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前，透過李陳長真向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說明 系爭不動產購屋所需頭期款、貸款數額，原告北美更新傳道 會則陸續匯款予被告，並與被告確認匯款金額及用途，並稱 款項應已足夠，待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收到較多奉獻後，再匯 款裝修費用予被告，被告亦於收受款項後向原告說明支付建 商數額等情，且原告主張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總計給付523 萬6,458元、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總計給付30萬元，共計553 萬6,458元予被告作為購置系爭不動產所需款項，被告亦不 爭執確有收受該等數額款項（見本院卷第272頁），堪認系 爭不動產除貸款部分外，頭期款及相關費用係由原告所籌措 ，而被告收受款項後亦用以支付系爭不動產除貸款以外所需 買賣價金及相關費用，核與不動產通常由真正所有權人出資 頭期款及相關必要費用之常情相符。
⑵又原告主張其於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被告名下後，另陸續匯 款236萬786元予被告作為裝修費用等語，此亦為被告所不爭 執（見本院卷第272頁），且原告於101年4月14日在系爭不 動產舉辦獻堂感恩禮拜，有原告提出更新傳道會臺灣分會辦 公室獻堂禮之請柬1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07頁至第309 頁），被告復不爭執其因受原告委託經營天和公司，並代為 在台推廣傳道會（見本院卷第273頁、第389頁），而天和公 司於111年10月4日解散前之營業地址登記於系爭不動產，亦
有天和公司之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結果可查（ 見本院卷第131頁），可知不動產乃供原告推廣在台業務， 及為推廣業務而成立辦公室、設立出版公司所使用，相關裝 潢費用並由原告支付，堪認系爭不動產實際上係由原告所管 理使用，亦與不動產由真正所有權人支配管理之常情相符。 ⑶另原告主張其委由被告以天和公司販售書籍收入支應貸款乙 節，雖為被告所否認，辯稱：銷售書籍費用根本入不敷出， 原告對於後續出版品印刷作業全然不理，怎可能用以負擔系 爭不動產貸款，該貸款均係由被告及配偶自行支付云云。然 觀諸被告提出99年1月至100年12月之印刷費用支出明細（見 本院卷第283頁），可知每年印刷費用約108萬餘元（計算式 ：總支出1,296萬4,770元÷12年＝108萬397.5元），而依被告 自行製作99年至107年營運表（見本院卷第449頁），單以「 售書收入」觀之，最高為100年度606萬4,233元，最低為107 年度158萬6,680元，可知每年售書收入均高於印刷費用支出 108萬餘元，原告主張得以售書所得支應系爭房屋貸款，並 非無據。至於前開營運表雖尚有「營業費用支出」、「壞帳 損失」，且結餘最高為100年度205萬8,406元、最低為107年 度-56萬9,236元，然被告自承每年自原告受領6萬美金（見 本院卷第395頁），核計至少每年180萬元以上（計算式：6 萬美金×30＝180萬元），顯然足以彌補被告所稱虧損情形， 故不足以推翻系爭房屋貸款得以售書所得支應之前揭認定。 被告雖又辯稱：原告每年6萬美金支付與天和公司經營無關 ，該6萬美金係支付被告前往大陸、香港及東南亞推廣所需 費用云云，然被告提出99年至107年營運表已記載「交通差 旅費」、「其他費用」、「小三通運費」、「壞帳損失」， 其中「其他費用」每年約16萬餘元至49萬餘元，數額非微， 且備註欄亦記載「壞帳損失」係出貨香港遭強收貨款、出貨 北美因拒收棄貨損失，可知該營運表已包含被告為原告進行 推廣所支出之各項費用，甚至包括出貨至亞洲以外地區之損 失，原告應無庸就臺灣以外地區之傳道事宜，每年另給付高 達6萬元美金予被告之必要，被告此部分所辯，並無可採。 至於被告雖提出李陳長真108年11月10日記載「這份檔案並 沒有包括書房的開支，若扣掉你們每年的貸款，行政開支等 ，很可能所餘無幾，因我自己猜你們三峽的開支（包括麗娟 的薪水等），每年至少也需要6-7萬，對不對？還要加上稅 務等」、110年9月20日記載「台灣更新傳道會自1989年成立 以來，從來沒有由北美寄去印刷費（這是當年李牧師的決定 ），都是台灣獨自處理」、李定武112年2月2記載「由於北 美更新傳道會本身經濟也很緊張，無法支援，所有印刷費及
事工開支，包括傳道會本身奉獻不足的部分，都要靠黃珍輝 姊妹去辛苦張羅」等內容電子郵件為佐（見本院卷第543頁 至第545頁、第609頁），然李陳長、李定武真並非實際經營 天和公司及負責台灣傳道會業務之人，其所述支出情形顯未 若被告自行製作營運表內容精確，仍無從憑此即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
⑷再原告主張為購置系爭不動產需向銀行貸款，必須提供銀行 審核信用良好之人，而李定武旅居美國多年，被告乃提議以 其名義登記系爭不動產，由其辦理貸款等語，經核原告北美 更新傳道會為外國法人，而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為財團法人 ，財產均仰賴教友捐助，欲取得銀行貸款確較一般正常資力 之自然人來得不易，且觀之系爭不動產之應有部分2分之1於 100年5月20日信託登記在李定武名下，此有系爭不動產地籍 異動索引、信託契約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4頁、第69頁 至第70頁），被告並自承其係為使原告放心，乃將李定武登 記為信託所有權人（見本院卷第389頁），可見系爭不動產 實際上非被告所得自由處分之資產，倘若系爭不動產非原告 所有，被告何有必要為保障原告權益而設定信託予李定武？ 堪認原告主張其因貸款而有借用被告名義登記之動機，為屬 可採。至於被告雖辯稱因原告保證會提供被告經營天和公司 必要之經濟協助，被告為使原告安心，乃將李定武登記為信 託所有權人云云，惟原告若欲向被告保證提供經營天和公司 所需財物協助，理應由原告提供擔保予被告，無反由受委託 經營之被告提供擔保予原告之理，被告此部分所辯與常理不 符，應無可採。被告雖又提出李陳長真109年10月9日記載「 有關三峽的房子，更新可不要！交給我們反而是台灣更新的 頭痛，還是你們留下來用，我覺得只要奉獻一些回北美意思 意思，然後由李牧師寫封過戶信就算結束此問題」內容之電 子郵件為佐（見本院卷第285頁），辯稱兩造若有借名登記 契約，李陳長真怎可能向被告表示可以不要系爭不動產云云 ，然李陳長真亦表示「更新可不要」、「你們留下來用」、 「奉獻一些回北美」、「由李牧師寫封過戶信」等語，若系 爭不動產與原告無關，何以需李定武同意過戶或由被告提出 對價取得？被告僅擷取部分文義而為有利於己之解釋，顯無 可採。
⑸是以，系爭不動產之頭期款及相關費用、裝潢費用係由原告 所支付，且為原告用以委託被告在台推廣傳道會、經營天和 公司所使用，嗣後每月貸款亦係由天和公司售書所得支付， 原告為系爭房屋真正所有權人，並因有以被告名義向銀行辦 理貸款之需要，而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
人，兩造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應可認定。 ⑹被告雖辯稱：系爭不動產價值高達上千萬，殊難想像兩造間 並無簽立書面契約以保障雙方權益，且系爭不動產之稅金、 管理費均係由被告繳納，亦由被告長期管理使用，若被告僅 為出名人，何以需負擔稅金、管理費云云。然兩造間有宗教 信仰連結關係，且衡情借名登記契約通常存在具有信賴關係 之雙方間，故兩造未就借名登記約定簽立書面協議，難認與 常情不符，況關於系爭不動產出資過程有李陳長真與被告間 電子郵件往來、匯款紀錄為憑，被告並將系爭不動產設定信 託予李定武，均如前述，故兩造間並非無相關文件紀錄佐證 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無猶以書面契約存否推論借名登記契 約之有無。至於系爭不動產之稅費、管理費雖由被告繳納， 然此數額低於買賣價金、貸款數額甚多，仍不足以認定被告 為系爭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況被告受原告委託於系爭不 動產經營天和公司，此部分費用由被告先代為繳納亦屬合理 ，所涉僅係被告得否向原告請求返還代墊費用問題，仍無從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㈡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得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 之1，然不得請求被告塗銷抵押權：
⒈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 任人，民法第541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借名登記契約，以當 事人間之信任關係為基礎，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可類推適 用民法第549條委任之規定，認當事人之任一方得隨時終止 借名登記契約。原告主張已於111年3月2日、同年4月13日委 請律師發函向被告為終止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 示，有其提出律師函、郵件收件回執各2份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第87頁至第94頁），可認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契約業 經原告終止，而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已將其對被告移轉登記 請求權讓與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亦有原告提出經認證之債 權讓與同意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9頁至第123頁），該 債權讓與通知並經本院送達起訴狀繕本時送達被告，堪認該 債權讓與業已通知被告，故原告新北更新傳道會主張類推適 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應有部 分2分之1，未逾其得請求之範圍，自屬有據。 ⒉又原告雖主張其為系爭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被告以系爭 不動產於105年2月22日、106年4月19日向臺北富邦銀行設定 抵押權擔保金額1,200萬元、507萬元，增加系爭不動產之負 擔，屬於妨害原告所有權之處分，原告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塗銷抵押權設定云云。然被告名義上為系爭 不動產之抵押義務人，並非抵押權人，就前開抵押權並無處
分權限，自無得塗銷該抵押權設定，原告此部分主張，難認 有據。
㈢被告是否受有不當得利部分：
原告先位聲明主張與被告間有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並請求被 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既經本院認屬可採，原 告備位聲明主張被告受領系爭不動產出資款項為不當得利， 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789萬6,011元、原告新北 更新傳道會43萬元部分，即無再予審究之必要。四、綜上所述，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該契約業 經原告終止，原告北美更新傳道會並將對被告之債權讓與原 告新北更新傳道會，原告更新傳道會得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 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然被告就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並無處 分權，原告不得請求被告塗銷該抵押權設定。從而，原告先 位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 1項所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部分，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陳述暨攻擊防禦方法 與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已不生影響，故 不一一加予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先位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莊佩頴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顥儒
附表：
編號 項目 金額（新臺幣） 1 房屋貸款 1,022萬3,559元 2 房屋貸款利息 81萬7,885元 3 房屋相關費用 148萬3,240元 4 房屋相關利息 11萬8,659元 5 99年至111年9月營運 17萬9,340元 6 代墊書籍印刷成本利息 103萬7,198元 7 110年壞帳損失1萬182.99美金 30萬5,490元 8 111年出貨北美壞帳損失 48萬9,188元 9 111年基道壞帳損失2萬2,351港幣 9萬3,427元 10 更新往來未付款 12萬1,532元 11 庫存損失 60萬1,087元 12 代墊行政管銷薪資 1,060萬8,000元 合計 2,607萬8,60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