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審訴字第1039號
113年度審簡上字第17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茵琪
選任辯護人 鄭馨芝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庭於中華民
國 一一三年三月二十六日所為一一三年度審簡字第四五六號第
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一一二年度偵字第三九四八七號
),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之合議庭認不宜適用簡易程序,
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又與一一三年度審訴字第一0三九號案件合
併審判(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起訴案號:一一三年度偵字
第一四八七八號),為權衡審級利益,均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一一三年度審簡字第四五六號第一審判決撤銷
。
李茵琪犯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緩刑期間應依附表二所示內容支付損害賠償。
犯罪事實
一、李茵琪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生活經驗,可知悉在一般正常情 況下,有使用帳戶收受、提領款項需求之人,概均會以自己 之帳戶進出,以避免假手他人帳戶之風險或爭議,實無委由 他人提供帳戶收受及提領款項之必要,此等所為有極高之可 能係詐騙者為收取詐欺所得款項,而使用他人提供之帳戶、 他人代為轉交詐欺款項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所在,竟仍基 於縱使所提領、轉交款項為詐欺犯行者為取財犯罪所得,轉 交後即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亦 不違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而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 陳言俊」、「吳逸書」、「文傑」之人及所屬詐欺集團不詳 成員基於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李茵 琪可認知詐欺犯行有3人以上),先由李茵琪於民國112年7 月23日,將所申辦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台北富邦銀行帳戶)、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 0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銀行帳戶)、彰化商業銀行000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彰化銀行帳戶)之帳號,透過通訊 軟體提供予「陳言俊」,嗣「陳言俊」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
即以如附表一所示之詐騙方式,詐騙如附表一所示之人,致 渠等陷於錯誤,而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匯款時間,匯款如附 表一所示之金額至如附表一所示帳戶內,李茵琪再依該詐欺 集團成員指示,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如附表二 所示款項,並將贓款交付予該詐欺集團成員,以此方式掩飾 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及去向。
二、案經傅宜靜、林儀璇、洪逸庭、彭呂秀鴦、紀均潔、林佳慧 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按不同級法院管轄之案件相牽連者,得合併由其上級法院管 轄。已繫屬於下級法院者,其上級法院得以裁定命其移送上 級法院合併審判,刑事訴訟法第6條第3項定有明文。查被告 李茵琪因詐欺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 起訴案號:112年度偵字第39487號),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以113年度審簡字第456號判處五罪,應執行有期徒刑十月, 併科罰金新臺幣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一千元 折算壹日,緩刑三年,並應依如原審判決附表三所示內容支 付損害賠償,檢察官上訴;又被告涉犯詐欺案件,經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起訴案號:112年度偵字第3 9487號),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103 9號),經被告聲請合併審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認與上開 被告上訴案件為刑事訴訟法所定之相牽連案件,裁定將該案 件移由本院合併審判,本院自得合併審判,並權衡審級利益 ,均自為第一審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撤銷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一一三年度審簡字第四五六號自為判 決之論罪:
㈠由被告上訴或為被告之利益而上訴者,第二審法院不得諭知 較重於原審判決之刑,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即學理上所稱「上訴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惟同條項 但書另明定,因原審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之者,不在此 限。因此我刑事訴訟法係採取相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僅 禁止上訴審法院為較重之刑之宣告,不及於被告之不利益事 實之認定與法律之適用,一旦有前揭但書情形,即可解除不 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拘束,上訴審法院自能重新宣告符合罪 責程度之較重刑罰,俾合理、充分評價行為人之犯行,使罰 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基此,第一審判決關於上 訴人之犯行有適用法條錯誤之情形,原判決因予撤銷改判,
量定較重之刑,依首揭說明,自不受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 限制,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違,核先敘明。
㈡上訴人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判決被告李茵琪犯如判 決書附表一「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共伍罪,各處如 附表一「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 ,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 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並應依如附表三所示內容支付損害 賠償。固非無見。惟查:本案被告參與之三人以上詐欺集團 成員,係由被告與LINE暱稱「富利寶顧問網」之帳號聯繫, 經「富利寶顧問網」轉介LINE暱稱「陳言俊」、「陳言俊」 再轉介LINE暱稱「吳逸書」等人聯繫被告,被告並依「吳逸 書」指示後,於提領款項後交給及「文傑」一節,業據被告 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明確;況被告係依「吳逸書」分別以LI NE通話及訊息指示提領款項後後,再於提領款項後交給「文 傑」之人,依告所述之時間軸觀之,難由「吳逸書」與「文 傑」一人分飾二角,再由該詐欺集團成員向被害人施用詐術 之情況觀之,該詐欺集團成員密集於112年7月25日11時53分 許起至同日12時許止之約1小時內,利用通訊軟體分別向傅 宜靜、潘孟曉、林儀璇、洪逸婷、許佩鈺等5名被害人,偽 裝成買家、平台客服專員、郵局及銀行行員等人,接續施用 詐術詐騙5位被害人,確認款項,並再由「吳逸書」通知被 告取款,並指示由「文傑」到場向被告收款,在1小時內密 接且時間重疊之情況下反覆向5名被害人施用詐術並向提領 款項之被告取款,顯係由3人以上共同犯之,原審認無證據 可資證明本案中指示被告及對被害人等施以詐術之人確有多 人,顯有違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原審未適用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於法容有未合。原審判決認事用法 既有未洽,爰檢附告訴人之刑事請求上訴狀,依刑事訴訟法 第344條第1項、第3項、第445 條之1 第1 項提起上訴,請 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㈢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業據被告於原審、本院審理坦承不諱 ,核與告訴人傅宜靜、潘孟筱、林儀璇、洪逸婷、被害人許 佩鈺於警詢中之指述及其等提供之對話紀錄、匯款紀錄及報 案資料、被告之台北富邦銀行帳戶、華南銀行帳戶及彰化銀 行帳戶之客戶資料及歷史交易明細、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之 LINE對話紀錄在卷為憑,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證相符 ,可認屬實,本件事證既明,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 科。
㈣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一一三年度審簡字第四五六號案件經審理 結果,認被告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
罪事證明確,因而適用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3項、 第300條,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財物,竟為不 詳詐欺集團成員提領贓款,侵害被害人等之財產法益,同時 變更犯罪所得之本質,增加檢警查緝及被害人求償之困難, 所為實不可取;惟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已與告訴人潘孟 筱、林儀璇、洪逸婷、被害人許佩鈺經調解成立,與告訴人 傅宜靜達成先行賠償部分損害之合意,將分期賠償其等所受 損害,此有本院審判筆錄、調解筆錄各乙份附卷可憑(見原 審審訴卷第100至101、117至118頁),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 、目的、參與程度及角色分工、告訴人及被害人等財產受損 程度,及被告為大學畢業之教育智識程度(見原審審訴卷附 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現職收入、家庭生活經濟狀況 (見審訴卷第102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原審主文所 示之刑及定其應執行刑,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 準,固非無見。惟: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先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以華總一 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修正公布(於112年6月16日施行, 下稱前次修正),嗣再經總統於113年7月31日以華總一義字 第11300068971號令修正公布(113年8月2日施行,下稱本次 修正),涉及本案罪刑部分之條文內容歷次修正如下: ①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構成要件及法定刑度,本次修正(含前次 修正)前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 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第14 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 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第一項)前項之未 遂犯罰之。(第二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 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第三項)」;本次修正後,第2條 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 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 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 行交易。」,原第14條移列至第19條,規定:「有第二條各 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 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 千萬元以下罰金。(第一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二項 )」。
②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前次修正前即被告行為時第16條 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前次修正後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 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本次修正後移列至第23 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 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
③按所謂自白,係指承認犯罪事實之全部或主要部分,並為應 負刑事責任之陳述而言,並非僅以承認犯罪事實之全部者為 限,是事實審法院經審理結果,以被告雖然爭執所犯罪名, 但承認犯罪事實之主要部分,仍然適用相關減輕或免除其刑 之規定,有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427號刑事判決足參 ,故涉案嫌疑人坦認參與詐欺集團成員實施詐術過程等客觀 事實之犯行,應認已就參與洗錢等罪之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於 偵審中已有自白,雖然否認所犯罪名,然所為供述業已承認 犯罪事實之主要部分,應認已該當於上開減輕其刑事由,併 予敘明。
⒉本次修正雖對洗錢行為之構成要件文字有所修正,然不過係 將現行實務判解對修正前第2條各款所定洗錢行為闡釋內容 之明文化,於本案尚不生新舊法比較而對被告有利或不利之 問題,惟關於刑之部分,經本次修正後顯有不同,爰依罪刑 綜合比較原則、擇用整體性原則,選擇較有利者為整體之適 用。茲就本案比較新舊法適用結果如下:
①如適用被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規定,本件被告係犯隱匿詐欺 犯罪所得之去向而一般洗錢罪,法定最重本刑為7年。又本 案犯罪時間是在112年6月16日之前,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均自白,依行為時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 法第66條前段規定,從而該罪之法定最重刑減輕至二分之一 即3年6月。
②如適用前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被告犯一般洗錢罪,法 定最重本刑為7年。又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依 前次修正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 刑法第66條前段規定,該罪之法定最重刑減輕至二分之一即 3年6月。
③如適用現行即本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被告犯一般洗錢 罪,茲因被告於本案各罪洗錢之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未達 1億元,依修正後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法定最重本刑為5 年。而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且卷內並無證據足
認被告分得何報酬或洗錢之財物(詳後述),自無主動繳回 之問題,自得依本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減 輕其刑,並依刑法第66條前段規定,該罪之法定最重刑減輕 至二分之一即2年6月。
④據上以論,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關於罪刑規定於本次修 正對被告較為有利,本案自應整體適用現行規定論罪科刑。 ㈤論罪之理由:
㈠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 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最高法院28年 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號判決同斯旨)。而共同正 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 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 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 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 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 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 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經查,本案 詐騙集團分工細緻明確,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 行,惟其與詐騙集團其他成員既為詐騙告訴人而彼此分工, 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 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參諸上開說明,被告 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從 而,被告等與其他詐騙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
㈡被告將其名下之銀行帳戶提供給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 團成員,嗣依指示提領款項後交付與該詐騙集團成員,揆諸 上開說明,該購買提領款項後交付與該詐騙集團成員行為已 屬參與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贓款並因 提領款項後交付而造成金流斷點。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均為正犯。被告與其受指示之 人間,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係一 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規定,從一重論以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 罪。被告就各告訴人所為洗錢罪犯行,侵害之財產法益不同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按前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第14條之罪
,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 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 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 ,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 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 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 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 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 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 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 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 將金融帳戶交予他人供詐欺犯罪使用,如何掩飾犯罪所得去 向與所在之洗錢等構成要件事實,於本院審理時供述詳實, 業如前述,應認其對洗錢行為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有所自白, 應就其所犯洗錢犯行,依本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
二、112年度審訴字第19號之論罪:
㈠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均引用附件檢察官起訴書所載外,另 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核其自白,與起訴書及補充 理由書所載事證相符,可認屬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㈡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先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以華總一 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修正公布(於112年6月16日施行, 下稱前次修正),嗣再經總統於113年7月31日以華總一義字 第11300068971號令修正公布(113年8月2日施行,下稱本次 修正),涉及本案罪刑部分之條文內容歷次修正如下: ①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構成要件及法定刑度,本次修正(含前次 修正)前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 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第14 條規定:「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 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第一項)前項之未 遂犯罰之。(第二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 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第三項)」;本次修正後,第2條 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
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 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 行交易。」,原第14條移列至第19條,規定:「有第二條各 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 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 千萬元以下罰金。(第一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二項 )」。
②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前次修正前即被告行為時第16條 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前次修正後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 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本次修正後移列至第23 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 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
③按所謂自白,係指承認犯罪事實之全部或主要部分,並為應 負刑事責任之陳述而言,並非僅以承認犯罪事實之全部者為 限,是事實審法院經審理結果,以被告雖然爭執所犯罪名, 但承認犯罪事實之主要部分,仍然適用相關減輕或免除其刑 之規定,有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427號刑事判決足參 ,故涉案嫌疑人坦認參與詐欺集團成員實施詐術過程等客觀 事實之犯行,應認已就參與洗錢等罪之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於 偵審中已有自白,雖然否認所犯罪名,然所為供述業已承認 犯罪事實之主要部分,應認已該當於上開減輕其刑事由,併 予敘明。
⒉本次修正雖對洗錢行為之構成要件文字有所修正,然不過係 將現行實務判解對修正前第2條各款所定洗錢行為闡釋內容 之明文化,於本案尚不生新舊法比較而對被告有利或不利之 問題,惟關於刑之部分,經本次修正後顯有不同,爰依罪刑 綜合比較原則、擇用整體性原則,選擇較有利者為整體之適 用。茲就本案比較新舊法適用結果如下:
①如適用被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規定,本件被告係犯隱匿詐欺 犯罪所得之去向而一般洗錢罪,法定最重本刑為7年。又本 案犯罪時間是在112年6月16日之前,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 時均自白,依行為時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 法第66條前段規定,從而該罪之法定最重刑減輕至二分之一 即3年6月。
②如適用前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被告犯一般洗錢罪,法
定最重本刑為7年。又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依 前次修正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 刑法第66條前段規定,該罪之法定最重刑減輕至二分之一即 3年6月。
③如適用現行即本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被告犯一般洗錢 罪,茲因被告於本案各罪洗錢之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均未達 1億元,依修正後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法定最重本刑為5 年。而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且卷內並無證據足 認被告分得何報酬或洗錢之財物(詳後述),自無主動繳回 之問題,自得依本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2項規定減 輕其刑,並依刑法第66條前段規定,該罪之法定最重刑減輕 至二分之一即2年6月。
④據上以論,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關於罪刑規定於本次修 正對被告較為有利,本案自應整體適用現行規定論罪科刑。 ㈢論罪之理由:
㈠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 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 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最高法院28年 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號判決同斯旨)。而共同正 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 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 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 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 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 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 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經查,本案 詐騙集團分工細緻明確,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 行,惟其與詐騙集團其他成員既為詐騙告訴人而彼此分工, 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 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參諸上開說明,被告 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從 而,被告等與其他詐騙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
㈡被告將其名下之銀行帳戶提供給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 團成員,嗣依指示提領款項後交付與該詐騙集團成員,揆諸 上開說明,該購買提領款項後交付與該詐騙集團成員行為已 屬參與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贓款並因 提領款項後交付而造成金流斷點。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均為正犯。被告與其受指示之 人間,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係一 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規定,從一重論以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 罪。被告就各告訴人所為洗錢罪犯行,侵害之財產法益不同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起訴意旨雖認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及違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規定,應論以同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嫌,惟被告僅從事領取及轉交款項之工作, 並未實施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行為,且其對於 對方是否有同夥、如何實施詐術、如何取得犯罪所得、如何 分配詐得款項等節均無所悉,依卷內事證,尚不足證明被告 主觀上對此「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事實有所 認識或預見,僅可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 取財罪,惟因基礎社會事實同一,且詐欺取財罪之罪質較加 重詐欺取財罪為輕,另經本院審理時就該法條諭知刑法第33 9條詐欺罪,而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依法變更起訴法 條。起訴書未及敘明新舊法比較,本院逕適用對被告有利之 修正後規定,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附此說明。 ㈢按前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第14條之罪 ,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 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 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 ,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 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 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 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 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 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 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 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 將金融帳戶交予他人供詐欺犯罪使用,如何掩飾犯罪所得去 向與所在之洗錢等構成要件事實,於本院審理時供述詳實, 業如前述,應認其對洗錢行為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有所自白, 應就其所犯洗錢犯行,依本次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
三、科刑及定執行刑之理由:
㈠刑之減輕事由: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 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 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 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 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 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 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 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 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 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 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 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 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偵查、原審及 本院審理中就加入本案詐騙集團負責收取人頭帳戶提款卡包 裹乙節始終坦承不諱,堪認被告於偵查與審判中對所犯均坦 承犯行,本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處斷,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 ,然依前揭說明,仍應併予衡酌此部分減刑事由,依法減輕 其刑。
㈡審酌被告未循正當管道獲取財物,參與詐騙集團領取及轉交 款項,造成被害人損害,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本院113年度 審簡上字第272號案被告於原審已與告訴人潘孟筱、林儀璇 、洪逸婷、被害人許佩鈺經調解成立,與告訴人傅宜靜達成 先行賠償部分損害之合意,將分期賠償其等所受損害,原本 院準備程序再與告訴人傅宜靜達成和解,有本院113年度簡 上附民移調字第25號調解筆錄可稽,告訴人及被害人均同意 給予被告附條件緩刑之機會;113年度審訴字第1039號案被 告亦與告訴人彭呂秀鴦、紀均潔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達成和解 ,有113年度附民移調字第2242、2241號調解筆錄在卷可憑 ,告訴人林佳慧以陳報狀陳報願原諒被告,兼衡被告在犯罪 中所扮演角色及參與犯罪之程度,暨智識教育程度、生活及 家庭經濟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被害人所受損害等 一切情狀,分別量刑如主文所示。另被告於本案所犯之罪, 係最重本刑為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雖不合於刑法第41條 第1項得易科罰金之要件,惟因本院宣告之有期徒刑依同條 第3項規定,得以提供社會勞動六小時折算徒刑一日,易服 社會勞動。至可否易服社會勞動,要屬執行事項,當俟本案 確定後,另由執行檢察官依檢察機關辦理易服社會勞動作業 要點之相關規定審酌之,併予指明。
㈢定應執行刑:
⒈刑法第51條第5款數罪併罰之規定,目的在於將各罪及其宣告 刑合併斟酌,予以適度評價,而決定所犯數罪最終具體實現 之刑罰,以符罪責相當之要求。依該款規定,分別宣告之各 刑均為有期徒刑時,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 期以下,定其刑期,原無使受刑之宣告者,處於更不利之地 位之意(司法院釋字第662號解釋理由書參見)。司法院釋 字第662號解釋協同意見書亦指出「當犯數罪而各有宣告刑 時,究竟應該如何處罰被告,刑法第50條數罪併罰之例,的 確是授權法官權衡個案,綜合考量各罪不法程度與行為人的 罪責,所定的執行刑既不應該評價不足,也不可以過度評價 。經過充分評價所宣告的執行刑,必須符合罪責相當原則, 這也是比例原則的要求。如果刑法第50條數罪併罰所規定的 定執行刑模式,是保證充分評價與不過度評價的方法,那麼 一律以數宣告刑總和定執行刑是否即可顯現充分評價?從第 50條各款的現制觀之,無期徒刑不能變成死刑、有期徒刑不 能形同無期徒刑,以有期徒刑為例,如果有期徒刑的執行過 長,即與無期徒刑無異,會變成過度評價。再者,國家使用 刑罰懲罰或矯治犯罪,必須考慮手段的效益,使用過度的刑 罰,會使邊際效用遞減,未必能達到目的,卻造成犯罪管理 的過度花費,這也就是所謂刑罰經濟的思考。在上述雙重意 義之下,數罪合併定執行刑的制度,不是技術問題,內部功 能是依據罪責相當原則,進行充分而不過度的評價,外部功 能則是實現刑罰經濟的功能。」
⒉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其 罪之刑,其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 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三十年。刑法第 50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訂有明文。參其立法意旨,除 在於緩和多數有期徒刑合併執行所造成之苛酷外,更避免責 任非難之重複,蓋有期徒刑之科處,不僅在於懲罰犯罪行為 ,更重在矯治犯罪行為人、提升其規範意識,及回復社會對 於法律規範之信賴,應併合處罰之複數有期徒刑倘一律合併 執行,將造成責任非難之效果重複滿足、邊際效應遞減之不 當效果,甚至有違責任主義,故採行加重單一刑主義,以期 責罰相當。法院就應併合處罰之數個有期徒刑宣告定其應執 行刑時,不僅應遵守法律所定「以宣告各刑中之最長期為下 限,各刑合併之刑期為上限,但最長不得逾三十年」之外部 界限,更應受不得明顯違反公平正義、法律秩序理念及目的 之規範。具體而言,於併合處罰,其執行刑之酌定,應視行 為人所犯數罪之犯罪類型而定,倘行為人所犯數罪屬相同之
犯罪類型者,於併合處罰時,其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 應酌定較低之應執行刑;然行為人所犯數罪雖屬相同之犯罪 類型,但所侵犯者為具有不可替代性、不可回復性之個人法 益,於併合處罰時,其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則較低,自可酌 定較高之應執行刑;另行為人所犯數罪非惟犯罪類型相同, 且其行為態樣、手段、動機均相似者,於併合處罰時,其責 任非難重複之程度更高,應酌定更低之應執行刑;反之,行 為人所犯數罪各屬不同之犯罪類型者,於併合處罰時,其責 任非難重複之程度甚低,當可酌定較高之應執行刑,以兼顧 刑罰衡平原則。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時,應以行 為人之責任為基礎,考量人之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 痛苦程度,係以刑度增加而生加成效果,而非等比方式增加 ,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 之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倘以實質累 加方式執行,刑責恐將偏重過苛,不符現代刑事政策及刑罰 之社會功能,故透過定應執行刑程序,採限制加重原則,授 權法官綜合斟酌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各罪刑罰 之目的、各罪彼此間之關聯性(例如數罪犯罪時間、空間、 各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 重效應等)、數罪所反應被告人格特性與傾向、對被告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