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712號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740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唐震益
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律師
郭芸言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
1年度訴字第842號、112年度訴字第646號中華民國113年2月27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28
84、14300號、111年度偵字第571、727、6215、10072號;追加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117號、112年度
偵字第78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1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唐震益犯如附表二編號1「本院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該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及上訴駁回部分,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壹月。
犯罪事實
一、唐震益、楊智凱(業經原審判處罪刑)與真實姓名不詳、暱 稱「笑一下」之成年人,均係3人以上詐欺集團(下稱本案 詐欺集團)之成員,負責收取人頭帳戶,並確認該等帳戶可 否使用及就各人頭帳戶之金流對帳與回報等工作。唐震益、 楊智凱、「笑一下」與其餘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由唐震益及楊智凱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方式 ,分別取得如附表一所示謝○○之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 0號帳戶(下稱玉山帳戶)、林○○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 00號帳戶(下稱一銀帳戶)、吳御榛之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小企銀帳戶)資料後,再由 唐震益分別交給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本案詐欺集團成 員,先後以如附表二所示之方式,詐騙盧冠宇、游庭銓,致 其等因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附表二所示帳戶,本案詐 欺集團成員再層層轉出至如附表二所示之帳戶及提領,以此 方式掩飾、隱匿上開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而製造金流之 斷點。
二、案經盧冠宇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分別移送臺灣橋頭地方檢
察署、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臺灣橋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函轉彰化地檢 署,及彰化地檢署檢察官自動簽分後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共同被告楊智凱於警詢時之陳述,屬於上訴人即被 告唐震益(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之辯 護人否認上開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31頁),亦無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所定之例外情形,無證 據能力。
㈡辯護人主張楊智凱手機內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飛機軟體 )之「超跑俱樂部」群組(下稱飛機群組)對話紀錄翻拍照 片,係楊智凱曾分別指使證人即共同被告蘇品全(業經原審 判處罪刑確定)、證人林○○、謝○○、邱○○指認被告涉犯本案 ,且該手機沒有扣案,無從核實、驗證該等對話紀錄之之真 實性,應無證據能力等語。惟查:
⑴「數位證據」係指儲存於電磁紀錄載體,或是以數位方式傳 送,於審判中得用以證明待證事實之數位資訊。而將該數位 資訊內容,以機械、照相、化學、電子或其他科技方法,「 準確重製」之產出物,乃原始證據內容重現之複製品,自與 原始證據具有相同之證據能力(例如拍攝電子郵件內容畫面 之照片,或列印之紙本文件)。由於當事人所提出之證據是 否確實係其所主張之證據(即二者是否具同一性),乃該證 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之前提要件,是於當事人就該複製品與 原始數位資訊內容之同一性無爭議時,固得直接以該複製品 為證據,惟若有爭議,即應調查以驗真該複製品是否未經變 造、偽造,而與原儲存於載體之數位資訊內容同一,至驗真 之調查方式,除得行勘驗或鑑定外,亦得以其他直接證據或 情況(間接)證據資為認定。又證據之驗真僅在處理證據能 力層面之問題,與實體事實無關,屬程序事項,是其證明方 法,依自由證明為之,且只需達到使法院產生大致相信該複 製品與原儲存於載體之數位資訊具同一性之心證即為已足( 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1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供 述證據」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其有無證 據能力,應視是否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 有關傳聞法則例外規定決定;「非供述證據」因係「物證」 ,自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祇須合法取得,並於審判期日
經合法調查,即可容許為證據,而不生依傳聞法則決定其有 無證據能力之問題。社群網站或通訊軟體之對話紀錄,係社 群或通訊軟體儲存用戶互動對話及情境表達紀錄,此為依據 社群或通訊軟體之儲存功能,本於機械作用真實保存當時對 話之內容,就紀錄本身而言,未經人為操作,非屬人類意思 表達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性質上非屬供述證據,祇要與犯罪 事實具有關聯性,復無事證足認有透過偽造、變造所取得之 情事,經合法調查後,以之為論罪依據,無違法可言(最高 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630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卷附飛機群組對話紀錄翻拍照片(按即原審111年度訴字第84 2號卷【下稱訴842卷,以下卷宗之簡稱均同此規則】二第54 5至615頁),係楊智凱因本案受警方通知到案後,自行提供 其使用之手機,由承辦警員即證人彰化縣政府警察局刑事警 察大隊偵二隊偵查佐方○○逐一檢視,再就群組內對話記錄涉 及本案對帳、提供帳戶之內容拍照附卷,業據方○○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253至257頁),並非公務員違法 取得;而被告於110年11月24日警詢時坦認有加入飛機群組 ,該群組內成員暱稱「米蟲」之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 係其使用,該暱稱「米蟲」是其申請的,群組主要在管理收 購來的金融帳戶内金錢流向或對帳等語(見訴842卷二第272 至273頁),復經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036號案件(下稱另案 )審理時當庭勘驗該警詢筆錄之檔案無訛(見訴1036卷二第 11至12頁);且於當日警詢時警員提供其所擷取之每頁飛機 群組對話紀錄供其觀看(編號1至36),並逐頁由被告蓋指 印確認,亦有上開筆錄及蓋有被告指印之飛機群組對話紀錄 翻拍照片可佐(見訴842卷二第273、545至615頁),被告未 指稱有何對話紀錄遭偽造、變造之情形;再者,依被告與楊 智凱之LINE對話紀錄,於110年3月23日被告上傳1張內容為 「再打一下」(時間為2:06PM)、「謝謝」(時間為2:06 PM)、「玉山 收6.22」(時間為2:24PM)之擷圖(見訴84 2卷二第493頁),對照飛機群組對話紀錄,於同日下午2時6 分許,該群組成員「458speciale」傳送「再打一下」、「 謝謝」之訊息,且於同日下午2時24分許,暱稱「米蟲」輸 入「玉山 收6.22」之文字(見訴842卷二第553頁),二者 互核一致。被告及其辯護人空言泛稱該飛機群組對話紀錄係 偽造、變造,卻未具體指明究竟何處有疑或違法取得之處, 且其所陳楊智凱分別指使蘇品全、林○○、謝○○、邱○○指認被 告涉犯本案等節,與飛機群組對話紀錄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 無關。綜上,足認被告確實為飛機群組之成員,且飛機群組 中暱稱「米蟲」之人即為被告,該群組對話紀錄應屬真實,
亦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復經本院於審理期日就該飛 機群組對話紀錄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見本院卷第227 至239頁),自得採為本案判斷之依據,而有證據能力。 ㈢除上開證據外,其餘本判決所引用下列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陳述之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 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或取得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 取證之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均有證 據能力。至於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本院審酌 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且與本案具有關 聯性,亦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詐欺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沒 有經手任何人的帳戶資料,謝○○的帳戶資料是放在楊智凱的 車上,楊智凱把車子送過來我的修配廠,謝○○過來拿他的包 裹,當時我不知道裡面是謝○○的帳戶,我與楊智凱從110年3 月間就沒有聯絡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蘇品全、林 ○○、謝○○、邱○○均曾證稱楊智凱要求其等依照楊智凱的說法 指證被告為本案的上手,足見楊智凱的證詞顯有疑義;另本 案證人雖然證稱將帳戶資料交給楊智凱,但就楊智凱是否有 將帳戶資料交給唐震益,確實只有楊智凱一人的證述,沒有 其他的補強證據可佐,請為被告無罪的諭知;況且,本案未 查獲的「笑一下」是否即為楊智凱本人,並非無疑,有可能 僅構成普通詐欺而非三人以上共同詐欺等語。惟查: ㈠楊智凱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收取謝○○、吳御榛及林○○ 如附表一所示之帳戶資料,此據楊智凱於110年10月26日、 同年11月16日、111年1月20日偵查中、於另案審理時證述明 確(見偵15051卷第301至303頁、偵12946卷二第10至11頁、 偵12884卷第127至128頁、訴842卷二第113至160頁),核與 謝○○於111年4月28日偵查中及另案審理時證述(見偵12884 卷第176至186頁、訴842卷二第163至183頁、訴842卷三第31 至78頁)、吳御榛於原審審理時證述(見訴842卷二第37至4 4頁)、林○○於111年3月15日、111年4月21、28日偵查中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見偵12946卷二第39至40、79至82頁、偵1 2884卷第193至196頁、訴842卷二第7至25頁)之情節大致相 符,此部分之事實,堪先認定。
㈡再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先後以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詐騙被害 人盧冠宇、游庭銓,致其等因而陷於錯誤,匯款至如附表二 所示之帳戶,詐欺集團成員再予層層轉出至如附表二所示之 帳戶及提領等情等情,此經盧冠宇、游庭銓於警詢時指訴歷
歷(見偵12946卷一第127至131頁、偵15051卷第25至28頁) ,並有盧冠宇提出之詐騙網站頁面、LINE對話紀錄、轉帳紀 錄、盧冠宇報案之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九如分駐所陳 報單、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 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金融機構協助受詐騙民眾通知疑似警示帳戶通報單(見偵 12946卷一第132至208頁)、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陳彥誥、 謝閔卿、謝○○、林○○、蘇品全之帳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 12946卷一第115至126頁)、游庭銓提出之轉帳資料、游庭 銓報案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南市政府 警察局新化分局新化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 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處)理案件證明單(見偵 15051卷第29至65、69頁)、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吳俊達、許 瑞騰、吳御榛之帳戶資料與交易明細(見偵15051卷第73至8 6、113至115頁)、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之ATM提款畫面(見 偵15051卷第201頁)在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亦堪認定。 ㈢被告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負責收取人頭帳戶,並擔任確認 該等帳戶可否使用及就各人頭帳戶之金流對帳與回報等工作 ,業據楊智凱於偵查中及另案審理時堅證不移(見偵15051 卷第301至303頁、偵12946卷二第10至11頁、偵12884卷第12 7、128頁、訴842卷二第113至160頁);而被告於110年5月4 日警詢時、110年8月17日偵查中、110年10月13日偵查中、1 10年11月24日警詢時,均自承0000000000號為其本人所使用 之門號,自109年8月申請使用至110年4月,未曾交給他人使 用等語(見偵12946卷一第17、221頁、偵31539卷第283頁、 訴842卷二第268頁),並於110年11月24日警詢中坦承:飛 機群組內暱稱「米蟲」之帳號,是我申請的,當初是別人拉 我加入群組,該群組主要在管理收購來的金融帳戶內的金錢 流向,我有幫忙楊智凱對帳及提領部分款項,對帳及提領部 分每日結算,以當日收來的錢按一定比例給我,我每日約可 領新臺幣(下同)6,000元至8,000元等語(見訴842卷二第2 72至274頁),復經另案審理時當庭勘驗該警詢筆錄之檔案 無訛(見訴1036卷二第11至12頁);此核與楊智凱所提出之 飛機群組對話紀錄,該群組成員之一即暱稱「米蟲」所使用 之門號確係0000000000號,且群組內均係處理關於人頭帳戶 之運用、款項之進出及對帳事宜相符,有該飛機群組對話紀 錄及「米蟲」之頁面資料擷圖在卷可按(見訴842卷二第545 至615頁,時間為110年3月21日至同年4月2日);又被告自 己所提出其與楊智凱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兩人間亦多有 就人頭帳戶金額對帳之情形(見偵12946卷一第263、265、2
66、267、270、271、274、275頁,時間為110年3月23日至 同月27日);復依楊智凱提出其與被告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 ,於110年3月4日楊智凱稱:「你要跟他們說我們底下有人 要養還有簿子的成本」、「這樣會倒」等語,被告立即回稱 :「前天就有說了」等情(見訴842卷二第430頁),可見被 告亦應有參與收取人頭帳戶供本案詐欺集團使用之工作,楊 智凱才需要向被告要求向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反應其二人 收購人頭帳戶也要成本支出等事宜;甚至被告所提出其與謝 ○○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兩人間亦有討論到人頭帳戶遭警 示,裡面金錢無法提領,以及如何安撫提供帳戶之邱○○等情 (見偵12946卷一第45至101頁),由上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 ,在在均與楊智凱於另案審理時具結所證其與被告收取人頭 帳戶及對帳情節相符(見訴842卷二第132至157頁),足見 被告確為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收取人頭帳戶,並擔任確認該等 帳戶可否使用及就各人頭帳戶之金流對帳與回報等工作,甚 為明確。
㈣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有跟楊智凱開車北上陪楊智凱去向吳 御榛見面拿東西等語(見偵14300卷第276頁);而楊智凱於 偵查中證稱:於110年1、2月間,被告跟我去桃園市大竹路 附近,向吳御臻收取中小企銀帳戶資料,後來該帳戶遭是被 告拿去交給被告的朋友等語(見偵15051卷第302頁、偵1288 4卷第127至128頁),核與吳御榛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是 在桃園市將中小企銀帳戶資料給楊智凱,當時被告也有在場 等語相符(見訴842卷二第38至43頁),顯見被告確有與楊 智凱前往桃園市大竹路附近,向吳御臻收取中小企銀帳戶資 料甚明。又依被告所提出其與謝○○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 見偵12946卷一第92頁),謝○○向被告轉傳內容有「吳御榛 去臨櫃辦理結果被行員通報,被帶回做筆錄!11萬被聯防機 制鎖著...」之訊息擷圖,被告並無質疑何以謝○○要與其討 論吳御榛帳戶遭通報警示帳戶之情事,反而回以貼圖「OK」 ,益徵被告確有收取吳御榛中小企銀帳戶資料以供本案詐欺 集團使用無誤。
㈤楊智凱於偵查中及另案審理時證稱:我從謝○○那邊收到的帳 戶資料都是交給被告等語(見偵12946卷二第11頁、訴842卷 二第119頁);又有關謝○○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資料,曾由 謝○○自被告處拿回等情,亦據謝○○於另案審理時證述明確( 見訴842卷二第166至178頁),則倘楊智凱未將謝○○之帳戶 資料交給被告,謝○○自無可能從被告處取回其帳戶資料;再 被告於警詢時陳稱:警方出示的楊智凱與我聯繫之LINE對話 紀錄編號11、12(按即訴842卷二第430頁之110年3月4日LIN
E對話紀錄擷圖)所示內容是楊智凱有跟謝○○收購金融帳戶 ,因為沒有拿到錢,叫我跟謝○○說錢會晚一點給他;警方出 示的楊智凱與我聯繫之LINE對話紀錄編號21、22(按即訴84 2卷二第435頁所附110年4月2日LINE對話紀錄擷圖)所示內 容是說因為林○○、陳主安、謝○○都涉及詐欺案件,而且當初 收購金融帳戶的錢也沒有給他們,楊智凱請我先代墊1萬元 給陳主安等語(見訴842卷二第377至378頁);另依被告與謝 ○○間聯繫之LINE軟體對話紀錄擷圖(見訴842卷二第671至69 1頁),於謝○○與被告討論謝○○之帳戶或其經手收取之帳戶 出問題涉及詐欺等案件應如何處理等事宜時,被告均沒有質 疑謝○○何以會詢問其這些事情,反而與謝○○討論應對處理方 式,由上堪認被告確實有收到謝○○之玉山帳戶資料,並交給 本案詐欺集團使用甚明。
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曾與楊智凱去薑母鴨店找林○○等語( 見偵14300卷第275頁);而楊智凱於偵查中證稱:林○○的一 銀和玉山帳戶資料都是我跟被告去收取,之後就讓被告拿去 給他的朋友等語(見偵12884卷第127至128頁);至於林○○ 則於偵查中證稱:我共交付2次帳戶資料,第1次是在永和薑 母鴨店,將一銀帳戶資料交給被告和楊智凱;第2次是在我 工作的全聯前,我將另一個玉山帳戶資料交給被告等語(見 偵12884卷第193至195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分2次 交付一銀帳戶及玉山帳戶資料,至於次序忘記了,第1次是 在薑母鴨店,我將帳戶資料交給楊智凱,我有看到楊智凱將 帳戶交給被告;第2次是在我工作的全聯前,我將另一個帳 戶資料交給被告等語(見訴842卷二第15至23頁),是就被 告確有收取林○○之一銀及玉山帳戶資料乙情,楊智凱及林○○ 證述明確,且互核相符。另參以被告與楊智凱聯繫之LINE對 話紀錄擷圖(見訴842卷二第434至435頁,時間為110年3月2 6日同年4月2日),兩人間確實有就林○○之玉山帳戶對帳, 並提及該帳戶出了狀況,而楊智凱向被告轉達林○○有在索討 金錢等情,足認被告確實有收取林○○之一銀及玉山帳戶資料 供本案詐欺集團使用無疑。
㈦被告雖曾於警詢時辯稱:我不知道在飛機群組內對帳等是從 事詐騙行為,楊智凱跟我說帳戶都是博奕使用云云(見訴84 2卷二第379至380頁)。然依上述證據調查結果,被告在本 案詐欺集團中,有負責收取人頭帳戶,並確認該等帳戶可否 使用及就各人頭帳戶之金流對帳與回報等工作,顯見被告參 與本案詐欺集團運作之程度甚深,負責之事務眾多,絕非遭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於偶然機會以從事博奕工作之說詞誘使其 等為上開分工而已。又觀諸被告與楊智凱間聯繫之LINE對話
紀錄、飛機群組對話紀錄所示內容(見訴842卷二第537至53 9、599、605、607頁,時間為110年4月2日至同月3日、同年 3月31日),不論是謝○○的帳戶因涉及詐欺,或被告負責收 取之帳戶被列為警示帳戶,而無法再匯入款項時,被告均未 感到驚訝,亦未在飛機群組提出從事博奕事業為何帳戶會被 列為警示帳戶等質疑,只是在飛機群組中輕描淡寫的表示帳 戶無法使用;況上開LINE軟體及飛機群組對話紀錄,全然無 與博奕相關之細節內容,對話重點均在於帳戶可否使用、可 以匯入多少額度至帳戶、帳戶內有多少金錢、款項交收之數 額,復依被告與謝○○間聯繫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見訴842 卷二第674頁),謝○○因帳戶涉及詐欺案件遭列為警示帳戶 ,而與被告聯繫討論時,謝○○提及「有下注紀錄跟儲值紀錄 都好說」,被告即表示「反正這個應該也能做一下手腳」, 謝○○回稱:「有這兩個的話就基本賭博罪了,這是最低的刑 責」,倘若被告認為其參與的是博奕事業,而依其於偵查中 所稱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笑一下」也在飛機群組中(見 訴842卷二第278頁),則其只需要找「笑一下」,請「笑一 下」提供賭客下注紀錄與儲值紀錄即可,實無作手腳製作下 注紀錄跟儲值紀錄之必要。此外,依被告與楊智凱間聯繫之 LINE對話紀錄所示內容(見訴842卷二第430頁),楊智凱稱 :「你要跟他們說我們底下有人要養還有簿子的成本」、「 這樣會倒」,被告回稱:「前天就有說了」等語,是若被告 收取之人頭帳戶,係供作為博奕資金之進出,然因無博奕資 金進出其等收取提供之人頭帳戶,致無法抽成取得報酬而影 響收入,則被告大可向眾人宣傳、廣告其等參與的博奕事業 ,盡其能力去找賭客下注匯款到其收取提供之人頭帳戶,豈 需單純仰賴上游之分派。是被告辯以帳戶係供博奕使用云云 ,委無足採。
㈧依本案盧冠宇、游庭銓遭詐騙之過程、前開飛機群組之對話 紀錄擷圖(見訴842卷二第545至613頁)及前開被告於偵查 中所供、楊智凱於另案審理時之證述(見訴842卷二第145至 156頁),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除被告、楊智凱外,至少尚有 「笑一下」,及向盧冠宇、游庭銓施詐、提領款項之車手等 ,已達三人以上無疑;況被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討論人頭帳 戶之收取、詐騙款項之金流、遭通報為警示帳戶後之處置等 節,並非以楊智凱一人之證述,作為認定該等犯罪事實之唯 一證據,而是有其它補強證據可憑,業如前述,則辯護人辯 稱楊智凱曾有指導林○○、謝○○、蘇品全、邱○○等人指稱將帳 戶資料交與被告,楊智凱之證述顯然不實,甚至本案可能僅 構成普通詐欺(即楊智凱1人分飾多角)云云,要無可採;
且除前述之LINE、飛機群組之對話紀錄顯示被告與揚智凱於 110年3、4月間仍有就人頭帳戶事宜多所聯繫,另直至110年 4月6日,楊智凱仍傳送「邱不拿錢......我把錢退給笑一下 !你們想辦法處理好!」等就人頭帳戶後續處理事宜之內容 與被告(見訴842卷二第541頁),被告辯稱其與楊智凱從11 0年3月間就沒有聯絡云云,更與客觀事證不符。 ㈨至於檢察官認被告亦有收取蘇品全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帳戶 (下稱蘇品全玉山帳戶)之存摺、提款卡,此固據楊智凱於 偵查中證稱:我向蘇品全收取玉山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後, 交給被告或被告之友人等語(見偵12884卷第122頁)。然蘇 品全之玉山帳戶資料是先交付給證人江○○,江○○再交給楊智 凱,且依蘇品全及江○○於偵查中所述,均未提及有與被告見 面或連繫之情(見偵9875卷第535至563頁、偵12884卷第119 至129頁);另謝○○於偵查中證稱:就我所知,案發後除了 我、林○○以外,還有陳組安、陳培宣、邱奕勝、蘇品全都在 找楊智凱,楊智凱還叫我去幫他處理蘇品全,還給我蘇品全 的聯絡方式,我就聯絡蘇品全要蘇品全全部都說實話,再騙 下去沒有意義等語(見偵12884卷第179至186頁),亦即謝○ ○僅是案發後依楊智凱之要求與蘇品全聯絡而已;復觀諸本 案用以聯繫人頭帳戶管理、款項進出之飛機群組、被告與楊 智凱之LINE對話紀錄(見偵12946卷一第260至289頁、訴842 卷二第425至613頁),均全然未見有何提及蘇品全或其帳戶 之相關內容,至於蘇品全與江○○之LINE對話紀錄(見偵9875 卷第493至499頁),也都沒有提及被告之任何話語,自無從 單以楊智凱之證述,即逕認蘇品全之玉山帳戶資料被告有何 經手收取之事實,檢察官此部分之認定,容有未洽。然而被 告既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而本案詐欺集團詐騙如附表二編 號1所示之盧冠宇,盧冠宇依指示匯款至陳彥誥第一銀行帳 戶後,再轉匯至謝閔卿第一銀行帳戶、謝○○玉山帳戶、林○○ 一銀帳戶,最終轉至蘇品全之玉山帳戶後,由集團內之車手 提領,足見本案詐欺集團為對盧冠宇實行詐術騙取款項,蒐 羅、使用人頭帳戶以躲避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 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方能完成,則依共同正犯之「一 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雖被告僅分擔其中收取謝○○、林 ○○帳戶之部分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併予敘 明。
㈩綜合上開各情,被告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並負責收取人頭 帳戶,並確認該等帳戶可否使用及就各人頭帳戶之金流對帳 與回報等工作,且收取如附表一所示之帳戶資料,作為本案 詐欺集團實施詐欺取財、洗錢之人頭帳戶使用,已堪認定,
是就附表二所示之犯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為3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為明 確。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均為事後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部分:
⑴被告行為後,總統於113年7月31日公布制定詐欺犯罪危害防 制條例,除其中第19條、第2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 第2項至第5項有關流量管理措施、停止解析與限制接取處置 部分及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自同 年0月0日生效。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所定之「詐欺犯罪 」,係指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同條例第43條就詐欺獲取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5百萬元、1億元者,均提高其法定刑 度,復於同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定有應加重其刑 二分之一之規定。想像競合犯輕罪之洗錢部分,洗錢防制法 則先後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分別 自113年6月16日、113年0月0日生效。然關於想像競合犯之 新舊法比較孰於行為人有利,應先就新法之各罪,定一較重 之條文,再就舊法之各罪,定一較重之條文,然後再就此較 重之新舊法條比較其輕重,以為適用標準(最高法院113年 度台上字第287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係犯刑法第33 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想像競合之輕罪為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雖屬於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之詐欺犯罪,然其詐欺獲取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未達5百萬元,不符合同條例第43條前段之要件 ,又無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情形, 亦不符合同條例第4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加重情形,是被告 既不構成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第1項之罪 ,即無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為新舊法比較之必要。 ⑵至於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於112年5月31日公布增訂第4款「 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於同年0月0日生效,其餘構成要件 及法定刑度均未變更,而所增訂該款之處罰規定,與本案被 告犯行無關,對被告而言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不生新舊法 比較問題,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現行規定處斷,併予 敘明。
㈡核被告就附表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與楊智凱、「笑一下」及其餘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就上開 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犯行,行為有 部分行為合致,犯罪目的同一,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 條規定,應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刑法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 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 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163號判決 意旨參照)。是被告所犯對盧冠宇、游庭銓之三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可分,應予分論併罰。 貳、不另為無罪及無罪諭知部分:
一、起訴及追加起訴意旨另以:楊智勝向證人即共同被告邱奕勝 (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收取如附表三所示之帳戶資料後 ,再轉交給唐震益或唐震益之友人,以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 使用(收取及轉交之時間、地點、交付之帳戶資料均詳如附 表三所示);嗣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四所示之方式, 對盧冠宇、被害人黃鈺真、高嬿容、王佩雯實施詐術,致盧 冠宇、黃鈺真、高嬿容、王佩雯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後, 再由該集團成員輾轉匯至其它人頭帳戶,再由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自邱奕勝、證人鄭○○帳戶提領其內贓款(轉帳時間、金 額、流經之人頭帳戶、提領之時間、地點、款項均如附表四 所示),而隱匿、掩飾該等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因認被 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其次,刑事訴訟法 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 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29 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 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 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
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立法意旨係考量共同被告、共犯間不免存有事實或法律上利 害關係,因此推諉、卸責於其他共同被告、共犯而為虛偽自 白之危險性不低,故對共同被告、共犯之自白在證據上之價 值加以限制,明定必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始得據 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此所謂補強證據,指除該共犯之自白 以外,具有證據能力且與自白證據有關連性,得以佐證自白 之犯罪事實非屬虛構之別一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犯 罪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 ,本於推理作用,在客觀上足以使人對該犯罪事實獲得確信 之心證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27號判決 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此部分罪嫌,係以楊智凱、鄭○○、邱奕勝 之供、證述、盧冠宇、黃鈺真、高嬿容、王佩雯之指訴,及 盧冠宇、黃鈺真、高嬿容、王佩雯之轉帳及報案資料(見臺 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刑案偵查卷宗【下稱南警卷】 第27至70、75、111至175、183頁、偵12946卷一第132、133 、134、136至142、143至147、190至208頁、偵6215卷第57 至68、77頁)、如附表四所示程杰弘、陳淵凱、許瑞騰、梁 瑋諺、鄭○○帳戶資料與交易明細(見南警卷第77至93頁、偵 6215卷第79至161頁)、ATM提款影像擷取照片(見南警卷第 317、319至321頁、偵6215號卷第165至166頁)等,為其論 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此部分犯行,辯稱:我沒有從楊智凱 那邊拿到任何人頭帳戶資料等語。經查:
㈠楊智凱固迭於警詢時、偵查中供、證稱其向邱奕勝所收取之 帳戶資料(包括邱奕勝自己及鄭○○之帳戶)均係交給被告, 或與被告同在之友人等語(見彰化縣警察局彰警刑字第1110 047625號卷第146至154、169至180頁、訴842卷三第5至9頁 、偵12884卷第119至129、191至198頁、偵9117卷第59至60 頁)。惟鄭○○於警詢時及偵查中證稱:我將帳戶資料交給邱 奕勝,我不認識楊智凱等語(見南警卷第5頁、偵9777卷第3 3頁、偵6215卷第10、274至276頁),更全然未提及被告; 邱奕勝則於警詢時及偵訊時證稱:我將我的彰化銀行帳戶交 給楊智凱,至於鄭○○交給我的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帳戶,我交 給楊智凱,後來楊智凱說都交給被告,我有與被告、楊智凱 見面吃過一次飯,我只有將帳戶資料交給楊智凱等語(見偵 14300卷第11至15頁、南警卷第211至218頁、偵9777卷第33 至37頁、偵12884卷第119至129頁、偵9777卷第69至73頁、 偵6215卷第25至30頁、偵6215卷第263至267頁);再觀諸本
案用以聯繫人頭帳戶管理、款項進出之飛機群組、被告與楊 智凱之LINE對話紀錄(見偵12946卷一第260至289頁、訴842 卷二第425至613頁),全然未見有何提及鄭○○、邱奕勝或其 等帳戶之相關內容,自無從僅憑楊智凱之單一證述,別無其 他補強證據,即逕認被告曾經手鄭○○、邱奕勝之帳戶資料。 ㈡其餘檢察官所舉之盧冠宇、黃鈺真、高嬿容及王佩雯之指訴 、轉帳與報案資料、人頭帳戶交易明細、ATM提款影像擷取 照片等,僅能證明盧冠宇、黃鈺真、高嬿容及王佩雯遭詐騙 而將款項匯入如附表四所示之帳戶內,並經詐欺集團成員層 轉或領出之事實而已,並不能證明被告有收取鄭○○、邱奕勝 帳戶資料之事實。
㈢多數人依其角色分配共同協力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現,其 中部分行為人雖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但其所為 犯罪構成要件以外行為對於實現犯罪目的具有不可或缺之地 位,仍可成立共同正犯,故共同正犯其所實行之行為,非僅 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 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此即所謂「一部 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最高法院112台上字第4938號判決 意旨參照)。然此意思聯絡範圍,亦適為「全部責任」之界 限,若他共犯所實施之行為,超越原計劃之範圍,而為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