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246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品興
選任辯護人 邱文男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臺灣屏
東地方檢察署【下稱屏東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5246號）及移
送併案審理（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111年度
偵字第1443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各犯如附表五「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五「罪名及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及附表五「沒收」欄所示之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貳萬伍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丙○○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歷練，可預見金融機構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為個人財產、信用之重要表徵，如提供欠缺信賴基礎之他人其自身帳戶收取來路不明之款項，並將之提領、轉交，極有可能目的係在於藉此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掩飾其來源，亦將妨礙、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及追徵，仍以縱他人藉由其所名下金融帳戶，由上開提領過程，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掩飾其來源，將妨礙、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及追徵，亦不違反其本意，基於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與甲○○、戊○○（甲○○、戊○○涉案情形及另案案號，見附表二【備註欄】所示）共同基於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丙○○可預見除甲○○、戊○○外，尚有他人共同實行犯行），竟於民國110年4、5月間某日，將其所申設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甲○○、戊○○等人及所屬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使用，嗣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分別詐欺丁○○、乙○○，使其等陷於錯誤，因而匯款至附表一所示之第一層帳戶（詐欺時間、方式、匯款時間、金額、對應之第一層帳戶，均詳如附表一所示），俟該等款項匯入後，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即將該等款項轉匯至戊○○名下永豐商業銀行帳號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戊○○帳戶），再由戊○○將匯入款項轉匯至本案帳戶，丙○○復依甲○○之指示提領後，至甲○○位於高雄市○○區○○○路00號5樓之1辦公室，將所提領之款項上繳予甲○○（自第一層帳戶輾轉匯入本案帳戶之時間、金額、經過、方式及其後提領時間、金
額，詳如附表二所示；惟丙○○就本案匯入本案帳戶以前之洗錢部分及所涉詐欺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於後），以此方式隱匿上開犯罪所得、掩飾其來源，且妨礙、危害國家對於上開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及追徵。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被告丙○○及辯護人提出之被證1、被證2擷圖： 「數位證據」係指儲存於電磁紀錄載體，或是以數位方式傳 送，於審判中得用以證明待證事實之數位資訊。而將該數位 資訊內容，以機械、照相、化學、電子或其他科技方法，「 準確重製」之產出物，乃原始證據內容重現之複製品，自與 原始證據具有相同之證據能力（例如拍攝電子郵件內容畫面 之照片，或列印之紙本文件）。由於當事人所提出之證據是 否確實係其所主張之證據（即二者是否具同一性），乃該證 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之前提要件。是於當事人就該複製品與 原始數位資訊內容之同一性存有爭議，固應調查以驗真該複 製品是否未經變造、偽造，而與原儲存於載體之數位資訊內 容同一。惟若無爭議時，自得直接以該複製品為證據（最高 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7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檢察 官於準備程序中爭執被證1、被證2擷圖（被告在DF虛擬貨幣 平台【下稱DF平台】之開戶資料、交易虛擬貨幣（泰達幣） 紀錄擷圖，見本院卷一第369至375頁），經被告提出擷圖時 間紀錄釋明其與原始數位資訊間具有同一性，本院考量其提 出檔名可識別上開開戶資料擷圖部分（本院卷一第369頁） 修改時間係110年11月14日擷取，另證人甲○○於本院具結證 稱：本院卷一第369、371頁係核准會員資料，介面是一樣的 ，上開數位交易紀錄是出售完虛擬貨幣之交易紀錄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272頁），可見該內容依證人之證述，確與原先 數位資訊內容具有同一性（惟該內容是否虛偽、假造，為證 明力層次之問題，詳如下述），應有證據能力之適格。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陳述，或經當事人同 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一第301頁），或迄至本院言詞 辯論終結前，當事人均不爭執其餘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陳 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二第253至334頁），本院審酌該等 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自然關 聯性，引為本判決所用之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 事實之基礎。
㈢至被告及辯護人固爭執證人甲○○於另案警詢及偵查中未經具 結之陳述（見本院卷二第164頁，即另案證人證述卷內該部 分之陳述），惟以下除本案經被告、辯護人同意之甲○○於警
詢、偵查中之陳述（見本院卷一第301頁），本院並未引用 該部分之另案陳述，自毋庸贅述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甲○○使用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洗錢犯行，辯稱：虛擬貨幣的帳號是甲○○在 使用，但他有使用會擷圖跟我說，與本案帳戶的金額能夠核 對起來，虛擬貨幣交易後臺幣的進出是綁定本案帳戶，本案 帳戶匯入款項我認為都是甲○○的，至於甲○○跟誰交易我不知 道等語。辯護人為其辯以：本案帳戶係被告與甲○○進行交易 使用，提供甲○○接收買賣虛擬貨幣之款項，被告並無參與甲 ○○買賣虛擬貨幣之其他行為，亦不認識將款項匯入本案帳戶 之戊○○，與甲○○其他交易上手或合夥人，並無任何聯繫，又 甲○○堅稱係正常之交易，沒有詐欺他人之情形，本案帳戶均 為被告使用，未提供給他人使用，被告所為顯然欠缺一般洗 錢之犯意，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㈡本案不爭執事項之認定：
⒈經查，本案帳戶為被告所申設，被告於110年4、5月間某日， 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給甲○○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 本院審理中供稱：本案帳戶有申辦網銀，都是我本人在用， 我將本案帳戶交給甲○○做進出買賣虛擬貨幣，本案帳戶甲○○ 說要申辦帳號、密碼才可以做虛擬貨幣的交易，於110年4、 5月間某天平日下午，我去甲○○的高雄市民族路辦公室，用 他的手機操作，我提供我的資料請他協助申辦等語明確（見 警一卷第4、6至7頁、偵二卷一第39頁、本院卷一第298頁） ，並有本案帳戶之存款基本資料在卷可稽（見警2800卷第15 頁）；又告訴人丁○○、乙○○遭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詐 欺，使其等陷於錯誤，因而匯款至附表一所示之第一層帳戶 （詐欺時間、方式、匯款時間、金額、對應之第一層帳戶， 均詳如附表一所示），嗣經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將該 等款項轉匯至本案戊○○帳戶，再由戊○○將匯入款項轉匯至本 案帳戶，再由被告依甲○○之指示提領後轉交予其（自第一層 帳戶輾轉匯入本案帳戶之時間、金額、經過、方式及其後提 領時間、金額及轉交方式，詳如附表二所示），為被告所不 否認（見本院卷一第298至299頁），並有附表三所示之供述 證據及非供述證據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⒉犯罪地點之特定及補充：
被告雖於警詢中供稱係在甲○○高雄市三民區辦公室交付附表 二所示提領款項，惟未詳敘地點，然依證人甲○○於警詢中所 證：大家會統一把錢放到我這裡保管或各自分批保管，等到 要北上臺中交收時，才會集中把錢交給要負責上去臺中跟幣
商面交的人，我們有在高雄市○○區○○○路00號5樓之1租一間 辦公室，是戊○○承租的，現在還在只是沒什麼在用，我們當 日交易結束後，會在那間辦公室會合，把錢交給當天要上去 的人等語（見警二卷第611頁），核與證人戊○○於偵查中證 稱：三民區的辦公室是聚點，許呈盡、翁聖皓、陳信瑞、我 和甲○○都會在那裏集合整理各投資人去銀行領取的資金等語 相符（見另案證人證述卷第282至283頁），足認被告交付附 表二所示之款項地點，係在「高雄市○○區○○○路00號5樓之1 」為之，是此部分事實，應予補充。
㈢被告就本案帳戶資料之提供及提領如附表二所示匯入本案帳 戶款項轉交之行為，有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理由如下： ⒈刑法對於故意有兩種規定，刑法第13條第1項規定：「行為人 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 第2項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 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 又稱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又稱間接故意），均 屬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之範疇。故意包括「知」與「意」的要 素，所謂「明知」或「預見」其發生，均屬知的要素；所謂 「有意使其發生」或「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則均屬於 意的要素。不論「明知」或「預見」，均指行為人在主觀上 有所認識，只是基於此認識進而「使其發生」或「容任其發 生」之強弱程度有別。至判斷行為人是否明知或預見，更須 依據行為人的智識、經驗，例如行為人的社會年齡、生活經 驗、教育程度，以及行為時的認知與精神狀態等，綜合判斷 推論（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610號判決意旨）。又洗 錢防制法所定之犯罪客體，乃係同法第3條各類型特定犯罪 （前置犯罪）之犯罪所得，該要素並非洗錢罪之構成要件結 果本身，而係行為人試圖使他人不易發覺，而掩飾、隱匿、 移轉或變更所有權或收受、持有之犯罪客體屬性，因此，前 置犯罪本身乃犯罪實行過程中之伴隨行為情狀，乃攸關行為 人移轉或收受、持有之利益內容本身，具有刑事司法訴追所 憑之證明功能（證明前置犯罪存在使用）、保全所得（確保 得以有效沒收、追徵）之關聯性，自非與洗錢行為之不法性 毫無關係之客觀處罰條件或係限制刑罰事由，故客觀上只要 確定行為人所移轉或收受、持有之利益，是來自「某個」前 置犯罪，毋庸具體確定發生的時間、地點及行為人身分，行 為人亦毋庸具體認知先行行為之行為人、時間、地點、實施 方式或構成要件，而是大致了解、認識先行行為之大概特徵 ，或抽象認為來源可能係源自於前置犯罪，即足當之，俾能 符合罪責原則，故縱使行為人誤認前置犯罪之內容，例如客
觀上係來自於詐欺犯罪之犯罪所得，然行為人誤以係強盜之 犯罪所得，仍不影響其認知已符合前置犯罪之事實情狀。 ⒉查被告於案發當時，為年滿36歲之成年人士，有3、4年於數 位公司上班及先前做業務之社會歷練等節，業據被告供承在 卷（見本院卷二第329頁），又被告先前曾因人頭帳戶涉有 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經屏東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等情，有該署檢察官106年度偵字第7814號不起訴處分書（ 見本院卷一第309頁至第312頁），可見被告案發當時乃係一 智識正常、具相當社會歷練之人，且依其先前所參與之偵查 程序經驗，理當知悉金融帳戶之網路銀行資料，係個人理財 之重要工具，自不得率爾借用他人金融帳戶或將自身金融帳 戶，交予他人利用，並自其中提領不詳來源之金流款項轉交 予他人，將有涉及替人收受、移轉而掩飾不法犯罪所得或隱 匿其來源，進而對國家刑事偵查機關調查、發現該不法犯罪 所得，抑或是就不法犯罪所得保全、沒收、追徵有所妨害， 具有高度可能性。
⒊被告於警詢中供稱：就我所知本案帳戶匯款是虛擬貨幣的買 賣，是甲○○叫我去提領的，我就拿到高雄市三民區甲○○指定 地點，當面交給甲○○，這個虛擬貨幣交易行為是甲○○拿現金 買進低價的虛擬貨幣，再以高價在平台賣出，我沒有投資， 是因為甲○○交易金額比較大，怕衍生額外成本，所以需要多 一點帳戶作為分流使用等語（見警一卷第5頁、警三卷第110 9至1110頁）。於偵查中供稱：這主要是協助甲○○，我們是 已認識很久的朋友，報酬部分，他有說因為利潤不多，他有 說會包給紅包給我，我知道他也有使用自己的帳戶，但他有 說他的交易量較大，怕被查稅等語（見偵一卷第20頁）。另 於偵查中供稱：甲○○是用DF平台，進行買賣，我沒有做虛擬 貨幣的投資，我是單純幫甲○○辦帳號，讓他做虛擬貨幣進出 買賣使用等語（見偵二卷一第41頁）。於本院審理中供稱： 本案帳戶是我自己在使用，是我從本案帳戶領錢，我是申請 DF平台帳號、提供自己銀行帳戶交易虛擬貨幣、領貨款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326、328頁）。依其先、後所述，可悉被告 僅依甲○○指示為領款、轉交，本身並未親自操作DF平台，實 與詐欺車手依指示提款交付之情形，並無顯著差異。 ⒋復觀之被告如附表二所示提款，均係於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 年成員、戊○○依指示輾轉匯款後，即由被告將之提領。參以 被告於警詢中既自承110年5月20日起，匯入本案帳戶之金流 ，絕大部分係甲○○叫其做虛擬貨幣之金流等語（見警一卷第 7頁），佐以本案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可知於110年5月25日 至7月22日間，大額款項匯入本案帳戶內，未幾，即均由被
告悉數領出（提領情形詳如附表三所示），被告果真與甲○○ 等人從事虛擬貨幣交易，殆無須每一匯入款項均悉數提領後 ，再親自交付予甲○○，反觀以上諸端，均與為爭取收受、移 轉犯罪所得之時效性，於犯罪所得入戶後，盡快依指示將本 案帳戶內之所涉之洗錢標的款項悉數提空，以避免帳戶遭凍 結、警示後無法提領而毫無所獲之情相符。足見被告主觀上 可預見匯入款項來自於不法犯罪之來源，如將之提領、轉交 ，將發生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及掩飾其來源，並妨礙、危害國 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及追徵之事 態，猶容任該事態之發生，顯見此事態之發生，自不違反其 本意，堪認被告具有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㈣被告及辯護人雖辯稱被告本案帳戶之提供，係與甲○○間一同 進行虛擬貨幣之交易，惟查：
⒈被告已自承僅將本案帳戶提供給甲○○使用並提領款項，實未 涉入甲○○所述之虛擬貨幣交易，業如前述。又被告雖先、後 供稱甲○○交易金額較大，需要分散成本、要節稅等語，固如 前述，然稽之前揭本案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可見除本案戊○○ 帳戶所匯入之款項，尚有如附表三所示自帳號000-00000000 000000號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帳號000 -000000000000號帳戶匯入本案帳戶之情形，又該000-00000 000000000號帳戶為甲○○所申設，帳號000-000000000000000 號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為陳信瑞（原名陳明 ）所申設之事實，為證人甲○○（見警二卷二第610、612頁） 及證人陳信瑞（見警二卷一第312至315、323頁）分別證述 在卷，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931號判決（ 見偵二卷一第527至540頁）、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1年度訴 字第380、483號判決（見本院卷一第377至386頁）等資料在 卷可憑，佐以證人陳信瑞於警詢中所證：因為甲○○那邊的總 帳有落差，所以我要跟他核對，裡面會有其他人的對帳資料 的原因是因為平台買賣虛擬貨幣的金流不全是我個人帳號的 錢，甲○○有時候會調度我帳號的資金到別人的帳號等語（見 警二卷一第360頁），可見陳信瑞會依甲○○之指示匯款至指 定帳戶。倘若確實須由分散成本或節稅，實毋庸以此等迂迴 之方式，由甲○○帳戶或其他甲○○指定之人匯入被告本案帳戶 再轉交予被告，蓋倘係被告自身名下之交易或財產合法所得 ，仍屬於合法課徵稅額對象，要不因此種迂迴、表淺之金流 移動方式，即可迴避交易成本，是此部分所辯，顯與常情相 違。
⒉證人甲○○固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我跟被告是虛擬貨幣買 賣之前就認識，被告如果要購買虛擬貨幣，前面是他看著我
做，遠端時他自己也會拿出來查帳，因為貨幣是我跟他的合 資，被告有提領現金給我，因為跟幣商買幣時有用匯款也用 現金，萬一我們要拿現金出來的時候，有時候下班無法匯款 ，所以我們就會選擇現金集資給幣商買幣等語（見本院卷二 第273至274頁）。果爾，甲○○當可逕自將該等款項匯入所稱 幣商帳戶即可，何須由被告提領後再行轉交甲○○？又甲○○既 可於日間之金融機構營業時段，將其名下帳戶款項匯入本案 帳戶，戊○○亦於相應時段，自本案戊○○帳戶匯款至本案帳戶 ，足見甲○○上開所證，不惟欠缺合理性，亦與事實不符，顯 難採認。
⒊再對照附表三所示之匯款情形，係甲○○將大量款項匯入被告 帳戶。佐以被告自承其僅有提供本案帳戶、提領款項，其他 均不會做，怕操作錯誤等語（見偵二卷一第45頁、本院卷二 第328頁）。輔以被告乃居住於屏東縣○○市○○路000○0號，業 經被告陳明在卷（見警一卷第3頁），堪認被告於過程中實 際上僅有交付款項給甲○○，且被告尚且須自屏東市移動至高 雄市，將該等款項交付給甲○○，尤顯此等過程曲折、迂迴， 此外，被告如附表二、附表三之提款時間，多為日間時段， 斯時實無匯款之困難，以上諸端，在在顯示被告此等異常匯 款、轉交之情形，實無信賴甲○○及其所述幣商之合理基礎， 益徵被告確有容任因其上開所為發生一般洗錢之事態，而具 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至被告對此節於偵查中泛稱：因為 銀行就在我家樓下，且我每禮拜會來高雄4次，所以我是順 路等語（見偵二卷一第43頁），自屬託辭，要屬無稽。 ⒋至證人甲○○雖證稱與被告係透過DF平台進行虛擬貨幣進行USD T（即泰達幣）買賣，當初被告有拿大約新臺幣（下同）10 萬元合資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69頁）。惟查： ⑴從虛擬貨幣之交易樣態角度檢視，過往因虛擬貨幣發展之 初尚非盛行，我國交易虛擬貨幣上較為不便，或許存有自 外國虛擬貨幣交易所代為買賣交易之個人幣商存在可能性 ，但現今虛擬貨幣已有各式各樣具公信力之中央化「交易 所」，經完成洗錢防制法令遵循之聲明之平台更非罕見， 此類交易平台不僅媒合交易迅速、價格透明，可輕易消彌 交易雙方之資訊不對稱之交易成本，另交易金流亦非以高 度風險之直接匯款方式至交易對象帳戶內，避免因先行匯 出法定貨幣或泰達幣後，對方收款即避而不見之風險成本 ，交易安全更具保障，是個人幣商於現今是否具有存在之 必要、空間，已有疑問。又泰達幣屬穩定幣，其特性為價 值是與美元鎖定1：1，亦即泰達幣1枚等於1美元，泰達幣 可謂結合比特幣等虛擬貨幣的技術優勢和法定貨幣的穩定
性，持有者無須擔心價值波動的問題，故其被廣泛接受並 在許多虛擬貨幣交易平台上使用，因此成為虛擬貨幣市場 一種穩定、無邊界之主要交易工具，而具有高度流通性。 泰達幣既屬高度流通性之虛擬貨幣，泰達幣之交易者自可 在交易所任意購買或售出，而無任何困難之處，故以泰達 幣上開特性以觀，實難想像泰達幣之購買者願以高於市場 價格之成本收購，又或者個人幣商願以低於市場價格出售 泰達幣予素未謀面之人，是以，倘有泰達幣之收購者願不 計成本購買泰達幣，顯可推認金額來源並非合法，僅為利 用泰達幣匿名性、高流通性、價格穩定之性質，儘速轉為 泰達幣以製造金流斷點，避免功虧一簣，無法享有施用詐 術獲取財物之成果，而與詐欺集團具有密切關聯。綜上， 泰達幣之個人幣商既難以想像具有何種合法、高額之獲利 空間，難認具有存在之必要，自應由個人幣商或其相關工 作者舉證合法獲利之原因，以此檢視該交易是否已做足一 定防範可能涉及洗錢、詐欺。是甲○○前開證述，顯與泰達 幣之市場交易情形，迥然相異，已屬有疑。
⑵甲○○於本院復證稱：當時有USDT錢包，現在沒有辦法找到 當時交易位址，因為DF平台關掉了，我們現在手上的資料 也沒有存取到，當時交易就打到我們DF平台錢包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285頁），又甲○○所述之交易紀錄，固有被告 提出之泰達幣交易紀錄擷圖可佐（見本院卷一第373至375 頁）。然泰達幣是一種利用區塊鏈密碼學技術，進行過「 加密」的虛擬貨幣，有著去「中心化」、「透明化」（指 加密貨幣無需中央銀行或政府等第三方協助，就可以完成 交易，且每一筆交易，都是以區塊鏈的形式公開發布。換 言之，可以隨時隨地都可以查看任何一筆交易），且交易 紀錄「無法篡改、更改」之特性。而買賣泰達幣最重要的 不外乎是「虛擬貨幣錢包」（Wallet），其作為存放、發 送和接收虛擬資產的數位載體，換言之，沒有錢包就無法 收付虛擬貨幣。因此，投資虛擬貨幣的第一步是需要先擁 有錢包【無論是熱錢包（Hot Wallet）和冷錢包（Cold W allet），形式有硬體錢包（Hardware Wallet）等】，始 得以操作買賣，此應為所有從事虛擬貨幣買賣之人所應知 悉之事，且被告於偵查中亦自陳其有虛擬貨幣區塊鍊原理 之基本理解等語（見偵二卷一第41頁），更難就此推諉不 知被告所提出之上開虛擬貨幣交易明細，均未曾顯示錢包 之地址，同此，被告於本院提出之另案甲○○作為被告所出 具證據之「法幣帳戶」擷圖（見本院卷二第81頁）及交易 明細（見本院卷二第83頁）及另案翁聖皓作為被告所出具
之交易明細（見本院卷二第105至111頁），亦僅有外幣轉 入之時間、顆數，究係何人轉至何人之錢包及各錢包位址 ，是否確屬泰達幣之交易，俱屬不明，難以佐證甲○○上開 證述之可信，自難認甲○○所述及被告所辯，有何合理依據 。
⑶另依證人甲○○於偵查中具結所證：我們有刻意製作虛擬貨 幣平台交易明細來矇騙檢警，我是因為大家收到警方的通 知，所以開始催「資料處理科」把DF帳戶資料補齊等語（ 見偵二卷一第466頁），核與證人李青宸於偵查中具結證 稱：甲○○跟他旗下所有車手，因為不會操作虚擬貨幣平台 ，且甲○○很忙，所以甲○○領錢時沒有實際操作虛擬貨幣平 台下單，都是由我事後後製的。所以甲○○看到的平台交易 明細會比實際交易的時間晚1至2週以上等語相符（見偵二 卷一第429頁），復參以甲○○另案扣押手機中之通訊軟體L INE對話紀錄擷圖所示「資料處理科」之群組（見警二卷 二第879頁）如下對話內容：成員「AKA_superwoman國民 女超人」稱「出款的部分流水證明有嗎，所以要進出的」 ，某成員稱「0000000***191269帳號人」、「銀行要看全 部水嗎」、「很多帳號我這邊沒有」、「你們誰要去警察 局說明」、「先處理他的」等語（見警二卷二第882頁） ；另某成員稱 「因為只有頭下中有轉有做」、「後面都 沒有」、「他只能解釋收到錢」、「沒辦法去解釋錢去哪 裡」，隨後即有其內成員回稱「之前的資料庫有遺失過」 、「新的工程師來不及做」，另一某成員稱「星期六就要 把所有都趕出來嗎？」等語（見警二卷二第884頁）；某 成員稱「回去先整理資料」、「有中國帳號的配合抓時間 」、「網銀沒時間」等語（見警二卷二第886頁）；某成 員稱「200的要做嗎」、「洗車紀錄」等語，「AKA_super woman國民女超人」回稱「應該不用」等語（見警二卷二 第890頁），輔以證人甲○○於警詢中所證其在上開群組係 使用「AKA_superwoman國民女超人」為暱稱等語（見警二 卷第647頁），衡酌「水」、「洗車」等語，通常分別是 指金流或錢，以及測試可供使用之人頭帳戶等節，則甲○○ 與「資料處理科」之成員，確係在後製相關金流跟人頭帳 戶資料，以應付員警偵辦本案詐欺集團時所需，足認被告 所提出之泰達幣交易紀錄，均係本案詐欺集團為矇騙檢警 而於事後比對金流而捏造製作之假交易紀錄，事實上並不 存在該等虛擬貨幣交易紀錄，自不得以該偽造之證據，而 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亦可認定證人甲○○於本院所證，無非 係迴護共犯之不實陳詞，難以採信。
⑷又辯護人雖欲以戊○○之證述，證明被告確係與戊○○間有虛 擬貨幣交易。惟查，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固具結證稱： 我不知道的交易對象，因為沒有辦法自行找交易對象，我 不會知道對方名字，我跟甲○○是一起合資買賣虛擬貨幣， 我也是透過甲○○才知道被告，被告跟甲○○一起合資做虛擬 貨幣，我是跟被告買虛擬貨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62至2 63頁）。然證人戊○○既證稱係其與甲○○合資，果爾，要無 可能係甲○○各與被告、戊○○分別合資，否則無異於進行自 我交易。然被告所辯係其與甲○○合資進行虛擬貨幣交易， 相互對照，已凸顯其所辯與戊○○證述情節，相互齟齬。證 人戊○○就此等齟齬，改證稱：甲○○之虛擬貨幣是在被告身 上，我匯款之後被告會將虛擬貨幣給我，我如果買100顆 虛擬貨幣，我有30顆，甲○○有70顆，我再回去跟甲○○或被 告把虛擬貨幣買回由我掛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65頁） ，倘戊○○尚須將虛擬貨幣自甲○○、被告買回掛賣，其與甲 ○○及被告顯均處於對向之交易關係，與其所述與甲○○合資 之情形，顯有矛盾。又證人甲○○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和 我的同事看今天誰有空接虚擬貨幣的單，李青宸也會告訴 我們他今日有多少量，人數夠多，我就跟他說可以接，李 青宸會決定把錢匯到哪個人的帳戶，我們就確定今天的金 額都有領到帳。我跟戊○○、許呈盡、陳信瑞負責顧每天的 總帳，我或戊○○再跟李青宸確認總帳金額對不對，再來安 排將錢送到李青宸指定的地點等語（見偵二卷一第466頁 ）。佐以證人戊○○於偵查中具結所證：我們各自把錢領出 來後就會在三民區辦公室集合，誰有空誰就負責算今天收 到的錢，甲○○會跟大家說誰要繳多少錢，算完之後，甲○○ 就會指派我、陳信瑞、翁聖皓、許呈盡或他自己上臺中去 交錢，一次要有二個人去等語（見另案證人證述卷第287 頁）。足見戊○○僅從事自帳戶內轉匯或提領款項上繳之舉 ，顯與投資虛擬貨幣之常情不合，更吻合一般詐欺集團車 手提領款項之常態，自難認辯護人此部分答辯，有何可取 。
⑸復依證人李青宸所證：我會先購買一些人頭帳戶（人頭帳 戶＋提款卡＋帳號密碼）當作第一車，是我負責操作第一車 網路銀行轉帳被害人款項給第二車。至於第二車之後，我 就會請甲○○當我旗下幹部幫我管理團隊，由甲○○再幫我拉 許呈盡、陳信瑞、李國郡等人當成旗下的第三車、第四車 及提領車手。他們轉帳、提領出來的錢，通常會先交回給 團隊幹部甲○○保管，然後統一由甲○○派員將錢送到我指定 的處所交現金給詐欺機房幹部MARCO（之前他們都是交給
我，後來我都叫他們直接交給MARCO），我從109年9月、1 0月左右開始，獲利部分，還有詐欺機房、其他水房成員 等人分走，所以截至目前我獲利約100、200萬元。我抽金 流的0.5％、水房幹部甲○○及其他水房成員總共抽1.2％（他 們自己分潤），剩下的是給詐欺機房去分，我跟甲○○比較 熟，他是負責跟我彙報其他共犯李國郡、陳信瑞、許呈盡 、黃文男、翁聖皓、戊○○、張晶琳、謝玉琳提領、轉帳的 狀況（見警二卷五第1680至1681、1683頁）。於偵查中具 結證稱：大部分是使用MNS、DF平台，但還是有使用maico in平台。是因為我後期就不經手錢了，所以開始用MNS、D F平台。會有人去臺中跟甲○○等人收錢，所以我不會經手 錢等語（見偵二卷一第427頁）。足見甲○○、戊○○實際上 並無操作其等所稱DF平台進行投資，僅從事自人頭帳戶內 轉匯詐欺犯罪所得或提領款項上繳之行為，益徵甲○○、戊 ○○於本院審理中上開證述，乃其等為脫免自身罪責、迴護 共犯責任所為之不實陳詞，無法採信。甲○○、戊○○所證， 既然俱屬不實，則被告提出甲○○另案作為被告所出具與李 青宸間之借據、本票、匯款單（見本院卷二第85至87頁） ，顯屬本案詐欺集團用以卸責而事後杜撰、偽造之證據， 自無從依此資為被告有利認定之依據。
⒌況被告自陳其僅出資10萬元（見本院卷二第328頁），果真附 表三所示之金流，均係被告從甲○○、戊○○、陳信瑞等人匯入 相應市值泰達幣，豈有可能僅以上開出資，於3個月內，取 得市值將近1378萬6000元之泰達幣之可能，遑論被告從未能 提出其有實際從事虛擬貨幣交易紀錄及該等虛擬貨幣位址（ 除卻於本案審理期間提出由本案詐欺集團所偽造部分外）， 或與戊○○、甲○○等人有合資購買虛擬貨幣之相關文書證明， 足認被告前開所辯，僅係臨訟杜撰卸責之詞，不可採信。 ㈤另辯護人雖以被告不認識戊○○，本案帳戶仍為被告使用，未 供他人使用，以此佐證被告並無洗錢犯意等語為辯。然查： ⒈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而依甲○○指示，提領匯入本案帳戶款項， 再行轉交甲○○之事實，業經認定如前，縱被告有自身日常使 用之情形，亦無解於對於不法犯罪所得產生掩飾、隱匿之綜 效，進而妨礙、危害國家對於該等不法犯罪所得之調查、發 現、保全、沒收及追徵之結果及容任該事態之意思。況被告 既均將本案帳戶款項領出轉交給甲○○，可徵本案詐欺集團對 於本案帳戶之可用性及被告不致私吞款項等情，具有高度信 賴，且被告除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供甲○○使用外，尚且依甲○○ 指示將本案帳戶匯入款項提領後轉交，顯與一般人頭帳戶案 件，具類型上之差異，準此，被告就本案帳戶，是否屬其日
常使用之帳戶，與被告是否有將本案帳戶作為犯罪工具使用 ，並無關聯性，無法憑此反證被告欠缺不確定故意。 ⒉另被告雖於警詢、本院準備程序中曾否認其認識戊○○（見警 一卷第5頁、本院卷一第299頁），然另於警詢中改供稱：我 知道戊○○好像綽號叫阿智。我是因為甲○○的關係認識他的， 我都是聽從甲○○通知指示帳戶内有虛擬貨幣交易成功的金額 ，我再去看帳戶内如果有錢進來，我再把錢領出來交給甲○○ 。據我知道是阿官叫他匯錢的等語（見警二卷三第1110頁） ，核與證人戊○○於本院審理中具結所證：被告是透過甲○○認 識等語相符（見本院卷二第264頁），足見被告、戊○○於本 案係透過甲○○之關係而相識，並非彼此毫無所悉，且依被告 所述，亦可徵其提領戊○○所匯入如附表二所示款項時，知悉 戊○○依甲○○指示而為之。
⒊據上，辯護人此部分所辯，要無可採。 ㈥其餘證據，亦不足為被告有利認定之依據： ⒈被告及辯護人另提出之甲○○於另案作為被告所檢具之金流資 料及匯款單據（見本院卷二第87至95頁），僅得用以證明甲 ○○各有與另案共犯間有匯款之情形，然不足動搖前揭所認定 甲○○等人有假虛擬貨幣交易之名，行洗錢犯罪之實，不足為 被告有利認定之依據。
⒉被告及辯護人所提出之另案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 61號刑事判決（見本院卷二第113至117頁），與本案情節亦 有不同，且該判決所認定甲○○同為虛擬貨幣買家等語，為本 院所不採，無從影響本院所認定之前開事實。
⒊被告另於本院辯論終結後提出之存摺翻拍照片、社群軟體FAC EBOOK貼文翻拍照片、AI智慧防詐（臺南班）數位報名廣告 、通訊軟體LINE記事本擷圖（見本院卷二第349至401頁）， 欲佐證其無本案洗錢犯行等語，然上開存摺內容與前揭引用 之本案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內容相同，無僅以被告片面之詞， 就實質內容相同之證據，為相異之認定；上開貼文照片、廣 告、擷圖，或僅為被告自行記錄之內容，或係其於本案發生 以前甚久之個人貼文，抑或是僅為其個人就社會事件之主觀 意見評論、抒發。被告上開洗錢客觀犯行之犯行分擔及其主 觀上之不確定故意，既然俱足確定，則被告自身如何與其社 群軟體好友表達對於社會事件之看法及評論，究與其行為當 下有無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均無關聯性可言，當無從作 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據。
㈦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 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祇 須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
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 結果共同負責。查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供甲○○使用後，依甲○○ 指示，將戊○○所匯入本案帳戶如附表二所示洗錢標的即告訴 人遭詐輾轉匯入之犯罪所得，提領一空，再親自前往甲○○上 址辦公室轉交上開提領款項，是被告、甲○○、戊○○各係相互 利用彼此的行為，以達遂行對隱匿上開洗錢標的及掩飾其來 源，且妨礙、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 全、沒收及追徵之目的，顯見被告與甲○○、戊○○間，具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應無疑問。
㈧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要屬臨訟卸責杜撰之詞，不足採 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本案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部分：
㈠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另刑法及其特別法有關加重、減輕或免除 其刑之規定，依其性質，可分為「總則」與「分則」二種。 其屬「分則」性質者，係就其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 予以加重或減免，使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其法定刑亦因此發 生變更之效果；其屬「總則」性質者，僅為處斷刑上之加重 或減免，並未變更其犯罪類型，原有法定刑自不受影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