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128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夢薇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
33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下稱被告）與告訴人丙○○（下稱 告訴人）原為同事關係，其等均為通訊軟體LINE聖璽拆夥群 組（下稱本案群組）之成員，被告暱稱Lael Liu（夢薇）， 告訴人暱稱Emily，2人因工作拆夥產生嫌隙，被告竟意圖散 布於眾，基於誹謗及公然侮辱之接續犯意，於附表所示時間 ，在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群組，發表內容如附 表所示與公益無關之言論，不實指摘告訴人為介入黃維超之 婚姻生活之小三及養小鬼控制黃維超，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 格及社會評價。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 及同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等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決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公然侮辱、加重誹謗等犯行，無非係以 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訴、本案群組對話紀錄截圖等為其 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點，在本案群組內發表如附表所 示之文字內容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加重誹
謗等犯行，辯稱：伊沒有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故意，聖璽 診所原本即係以「台北聖璽全店群組」聯繫診所事務，該群 組有18名成員，而本案群組係為討論聖璽診所之拆夥相關事 宜而特別成立，群組內成員僅有被告、告訴人、被告之大姊 即劉夢蕾、聖璽診所之護理師即蔡宜芹（暱稱「芹芹」）」 及雙方律師（共2人）等6名成員，果若被告有意侮辱或誹謗 告訴人，大可於「台北聖璽全店群組」內發言，堪認被告無 主觀犯意；另被告所指稱告訴人為黃維超之小三、養小鬼等 情均屬事實，黃維超之原配已有檢附相關事證並對告訴人提 起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民事訴訟（本院112年度訴字第2205 號民事事件），而「養小鬼」乙事確係經問事之法師親口告 知，況「養小鬼」既屬無法實證之鬼神之事，更無成立侮辱 或誹謗之可能；另其稱告訴人為「垃圾」，伊承認自己修養 不好，但此不致造成告訴人名譽受損，故請為無罪之諭知等 語。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原為同事關係，其等均為本案群組之成員，被 告暱稱「Lael Liu（夢薇）」，告訴人暱稱「Emily」，2人 因工作拆夥產生嫌隙，被告有於附表所示時間，在本案群組 發表內容如附表所示之言論等情，業據告訴人指述明確，並 有本案群組對話紀錄截圖附卷可佐，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是 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公然侮辱行為，係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 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 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 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 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 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就故意公然貶損他 人名譽而言，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直接針對他人名譽予 以恣意攻擊，或只是在雙方衝突過程中因失言或衝動以致附 帶、偶然傷及對方之名譽。尤其以衝突當場之短暫言語攻擊 ，如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即難逕認表意人係故意 貶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是就此等情形亦處以公然 侮辱罪，實屬過苛（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要旨參 照）。從而，刑法上妨害名譽罪章之規範作用，在保護個人 經營社會群體生活之人格法益，是否構成妨害名譽之判斷， 除應注意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等個人條件外 ，並應著重行為人與被害人間之關係、行為時之客觀情狀、 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等事項，依社會一般人對於語 言使用之認知，進行客觀之綜合評價，不宜僅著眼於特定之 用語文字，即率爾推斷。此外，個人之名譽究竟有無受到減
損或貶抑，更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感情為斷；申言之，縱 行為人所為已傷及被害人主觀上之情感，惟客觀上對於被害 人之人格評價並無影響時，尚不得遽以刑法公然侮辱或誹謗 罪加以論處。
㈢又按刑法之誹謗罪，係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 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僅傳達於特定之 人，即不足以當之（最高法院88年度台非字第21號、89年度 台非字第126號判決參照）。又刑法誹謗罪係以行為人基於 散布於眾之意圖，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要 件，但因意圖僅存在於內心世界，如非經由外在行為之表露 彰顯，自難為一般人所得輕易察知。是以前揭「意圖散布於 眾」之認定，自應與行為人指摘或傳述誹謗言論之時機、場 所、對象、表意方式、有無廣泛流通可能性、不特定人接收 訊息之難易程度等要素予以綜合判斷，不得無視於發表言論 所在場合及處所，即機械性地認為已合於「意圖散布於眾」 之主觀構成要件要素，否則恐將過度侵犯私領域之完整性， 形同將私人間於非公開領域所發表之關於評價特定人物之議 論，一概納入刑法誹謗罪之射程範圍內，而與刑罰謙抑思想 及比例原則相悖離。
㈣被告發表如附表所示文字，不構成公然侮辱罪嫌： 本案被告係將如附表所示之文字發表於本案群組內，然本案 群組之成員僅有6人，包含被告、告訴人、被告之大姊即劉 夢蕾、聖璽診所之護理師即蔡宜芹及雙方律師（共2人）等 相關人員，而同時期該診所另有成員共計18人之「台北聖璽 全店群組」併存，此有上開2群組之成員名單截圖附卷可憑 （見偵卷第27至29頁）；紬繹本案群組之訊息內容，可知本 案群組原本係為討論聖璽診所之拆夥事宜而成立，而有特定 多數人在內，此固符合「公然」之要件，惟被告發表如附表 所示之文字時，果若其有意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 尚且不論被告本案文字內容是否該當侮辱用語），理應將上 開內容逕予發表在具有18名成員之「台北聖璽全店群組」內 ，俾使該診所之相關人員均可共見共聞，惟被告卻選擇在人 數顯然較少之本案群組內發表此揭言論，則其主觀上是否具 有公然侮辱之犯意，已殊值可疑。況觀諸本案群組可知告訴 人及蔡宜芹係立於相同立場，而被告與劉夢蕾則屬相同立場 ，雙方立場對立，彼此間唇槍舌戰（亦即網路上之「筆戰」 ）、互不相讓，並未見有其中一方顯然較為弱勢或占下風之 情，群組其餘2名成員則屬為處理拆夥事宜之雙方律師，益 證本案群組成員顯不致因被告所為之前揭用語，而影響其等
對於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之判斷結果。是被告此部分所 為，顯然與公然侮辱之構成要件未符。
㈤被告發表如附表所示文字，不構成加重誹謗罪嫌： 本案群組既屬僅有6名成員，且均係為處理診所拆夥事宜而 存在之相關人員，核屬特定多數人在內之群組，業據本院認 定如前。而揆諸上開說明，誹謗罪所謂之意圖散布於眾，係 指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僅傳達於特定 之人，即不足以當之，則本案群組既僅有特定多數人在內， 被告在其內發表如附表所示文字，主觀上難認其有散布於眾 之意圖存在，是被告此部分所為，核與加重誹謗之構成要件 有間。
㈥從而，被告辯稱其刻意選擇在本案群組內留言，而非在有更 多成員之「台北聖璽全店群組」內發表，就是為了顧及告訴 人的感受和面子，主觀上並無公然侮辱及誹謗之故意及意圖 等語，尚屬可信。本案尚無從僅因被告有在本案群組內，於 附表所示時點發表如附表所示之文字內容乙節，即謂被告所 為當然具有公然侮辱及加重誹謗之主觀犯意及散布於眾意圖 ，自難憑此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案檢察官所舉證據方法，僅足證明被告有於本 案群組內發表如附表所示文字內容等事實，然尚不足以證明 被告所為即該當公然侮辱、加重誹謗之構成要件。而本案檢 察官所舉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未至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不足以使本院 對被告犯罪產生必然如此之合理心證，則基於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原則及前開判決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九庭 法 官 林芳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檢察官得上訴。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譚系媛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30 日附表（即起訴書附表一）：
編號 時間 被告發佈留言之處所 被告使用之暱稱、帳號 誹謗及公然侮辱內容 1 111年10月22日上午10時2分許 聖璽拆夥群組 Lael Liu（夢薇） 「這整件事情，起因在黃維超。他不要包Emily（指告訴人丙○○）當小三，給她買車買房還管錢就好，是不是就沒有事情？」 2 111年11月3日下午10時2分許至14分許 聖璽拆夥群組 Lael Liu（夢薇） 「難怪不會做人，只能做人家小三，原來是只有高中畢業啊」、「你的本事就是跟男人上床當小三，這個我真的輸給你」 3 111年11月15日上午9時14分許至下午6時 聖璽拆夥群組 Lael Liu（夢薇） 「事實就是你養小鬼控制院長（黃維超），害院長折壽，然後黃媽媽早死也是妳害的。因為你要黃維超拿到黃媽媽遺產給你在林口買房子」、「你都已經養兩個小鬼控制黃維超了（哭臉圖)」、「你高中畢業什麼不會，垃圾事情最會」 4 111年11月20日下午7時4分 聖璽拆夥群組 Lael Liu（夢薇） 「我選擇站在善良這裡對抗丙○○這個惡魔，養小鬼控制院長的垃圾」 5 111年11月21日上午9時33分許 聖璽拆夥群組 Lael Liu（夢薇） 「小三跟地下錢莊也熟喔，果然是垃圾」 6 111年12月7日下午1時27分許、4時1分許 聖璽拆夥群組 Lael Liu（夢薇） 「我已經報警了，下次你們進來我就直接可以請警察抓人。謝謝廖小三」、「楊天信是誰啊？丙○○養的小狼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