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上訴字第4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豐儒
選任辯護人 蔡明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原訴
字第47號，中華民國112年11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339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潘豐儒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伍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潘豐儒於民國112年3月初加入由飛機通訊軟體「彰化群組 待命班」綽號「6634」、「順風順水」、「楊過」、「郭靖 」、「超級瑪利歐」、「8634」、「姑姑小飛俠」、「馬雲 」等人所組成之不詳詐欺集團，並擔任綽號「喜洋洋」之車 手工作，與該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以不正方法 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渠等分工 方式係先由該詐欺集團不詳女子成員於112年3月8日13時30 分許前某時許，以銀行行員名義致電洪周愛嬌佯稱：有人拿 其名義貸款，替其報警了，稍後會有警察打電話來云云，該 詐欺集團另一名不詳男子成員接續以警官及檢察官之名義致 電洪周愛嬌佯稱：因洪周愛嬌涉及刑事案件，而有提交名下 帳戶資料以供司法調查之必要云云，致使洪周愛嬌誤信為真 ，爰依指示將名下附表所示帳戶提款卡之密碼修改為指定數 字，復於同日13時30分許，在臺北市萬華區武成街101巷巷 口處，將上開帳戶存摺及提款卡交付予依「順風順水」指示 而到場自稱檢察官助理之潘豐儒。潘豐儒詐得上開帳戶存摺 、提款卡及密碼後，即於附表所示時間，持上開帳戶提款卡 至附表所示地點，接續以輸入洪周愛嬌所修改提款卡密碼之 不正方法，提領附表所示款項，最後再將所提領款項連同上 開帳戶存摺及提款卡放置在指定之公共廁所內以供「順風順 水」所屬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前往收取，以此方式製造金
流之斷點，掩飾特定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潘豐儒並取得 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之報酬。嗣洪周愛嬌察覺受騙後 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相關監視器錄影畫面比對追查後，始循 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洪周愛嬌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本件上訴人即被告潘豐儒（下稱被告）之辯護人雖稱上訴範 圍僅限於量刑部分（見本院卷第63-64頁、第98頁），然被 告經本院合法傳喚後始終未能到庭，無法經本院闡明後明示 其上訴範圍，故本件審理範圍為原審判決之全部，核先敘明 。
㈡本案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之供述證據，公訴人及被告之辯護人 在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依被告於原審時之 陳述，亦未爭執證據能力，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 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而非供述證據亦非公務員 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及同 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訊問、準備程序及 審理中（見偵卷第15至17、83至85頁，原審卷第30、50、14 0、144、148頁），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洪周愛 嬌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見偵卷第30、33至37、132至133 頁）相符，並有偽造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傳票、臺北 地方法院行政凍結管收執行命令、臺北地檢署公證科收據、 告訴人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 、告訴人國泰世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 、被告提領款項之監視器畫面截圖10張（見偵卷第41至45、 47至59）、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2年8月11日刑紋字第 1126010839號鑑定書（見原審卷第91至97頁）在卷可佐，足 認被告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罪科刑。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 人之物罪，其所謂「不正方法」，係泛指一切不正當之方法 而言，並不以施用詐術為限，例如以強暴、脅迫、詐欺、竊 盜或侵占等方式取得他人之提款卡及密碼，再冒充本人由自 動提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或以偽造他人之提款卡由自動付 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等等，均屬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
第4023號判決參照）。被告持所詐得之提款卡，於附表所示 時、地，冒充告訴人本人並輸入所詐得金融帳戶之提款密碼 ，而由自動櫃員機盜領告訴人金融帳戶內之款項，自屬以不 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
㈡現今詐欺集團利用電話、通訊軟體進行詐欺犯罪，並使用他 人帳戶作為工具，供被害人匯入款項，及指派俗稱「車手」 之人領款以取得犯罪所得，再行繳交上層詐欺集團成員，同 時造成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此等犯罪所得之去向，藉此層 層規避執法人員查緝之詐欺取財、洗錢犯罪模式，分工細膩 ，同時實行之詐欺、洗錢犯行均非僅一件，各成員均各有所 司，係集多人之力之集體犯罪，非一人之力所能遂行，已為 社會大眾所共知。參與上開犯罪者至少有蒐集人頭帳戶之人 、提供人頭帳戶之人、實行詐騙行為之人、提領款項之車手 、收取車手提領款項之人（俗稱「收水人員」），扣除提供 帳戶兼提領款項之車手外，尚有蒐集人頭帳戶之人、實行詐 騙行為之人及「收水人員」，是以至少尚有3人與提供帳戶 兼領款之車手共同犯罪（更遑論或有「取簿手」、實行詐術 之1線、2線、3線人員、多層收水人員）。佐以現今數位科 技及通訊軟體之技術發達，詐欺集團成員與被害人或提供帳 戶者、提款車手既未實際見面，則相同之通訊軟體暱稱雖可 能係由多人使用，或由一人使用不同之暱稱，甚或以AI技術 由虛擬之人與對方進行視訊或通訊，但對於參與犯罪人數之 計算，仍應依形式觀察，亦即若無反證，使用相同名稱者， 固可認為係同一人，然若使用不同名稱者，則應認為係不同 之人，始與一般社會大眾認知相符（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 字第562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原審審理中雖供稱 ：我能確定跟我面試的人，還有打電話指示我去向告訴人拿 文件、提款、去公共廁所放存摺及現金的人都是同一人的聲 音，我交款大約3、4次，每次去交款的時候，都有看到一個 人來錢，來拿錢的人都是戴著口罩，身材、髮型及體型都差 不多，我沒有辦法確定是否為同一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48 頁），然依告訴人於警詢中證稱：本案是先有一名女子自稱 銀行行員與我聯繫確認身分後說有人拿我的名義貸款，說替 我報警了，稍後會有警察打電話給我，接著就有自稱警官、 檢察官的人打電話給我等語（見偵卷第30頁），佐以被告於 警詢自承：詐騙集團成員之暱稱分別為馬雲、6334、姑姑小 飛俠、順風順水、超級瑪利歐等，有幾個人忘記了，我的暱 稱是喜羊羊，我只知道我擔任車手工作等語（見偵卷第141- 153頁），足認本案共犯除被告外尚至少1名女性及1名男性 之共犯，且被告知悉其所參與之詐欺集團群組成員至少3人
以上，應無疑義。
㈢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犯 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第339條之2第1 項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及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與所屬詐騙集團成員間，就本 件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分別於如附表所示提款時間，就附表編號1、2所示帳戶 ，各有6次、4次提領行為，係於密接時間而為，手法相同， 且侵害同一法益，各次提領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 社會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以視為數個舉動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 理，應論以接續犯。
㈤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 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 罪處斷。起訴書固漏論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惟與已起 訴部分，既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均為起訴效力 所及，且經本院於送達通知及審理時均踐行告知程序，無礙 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應併予審究。
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經總 統公布修正施行，並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該法第16條第2 項修正前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 ，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被告於行為時之法律 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對被告較為有利。被告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自白坦承洗錢之犯行，原應依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然此係想像競合犯中 之輕罪，被告符合上述減刑規定之事由應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㈦被告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等語。惟本院綜合各 情，認被告所犯難認有情輕法重，顯可憫恕之情狀，無援引 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餘地。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經詳細調查後，以被告犯行之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查，被告加重詐欺犯行尚有三人以上之事由 ，且被告所為應論以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以不正方法由自 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詳如前述，原判決漏未論及， 已有未合，又被告自承有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尚未實際合法 發還被害人，詳如後述，依法自應宣告沒收與追徵，原判決
未予宣告沒收與追徵，亦有未恰。被告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 條酌減後從輕量刑，並無理由，已如前述，惟原判決既有上 開認事用法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金錢，竟為貪圖非法利益， 而為本件犯行，造成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害，且增加檢警查緝 本案犯罪及告訴人求償之困難，所為不該，惟念及被告坦承 犯行，並與告訴人調解成立，願意賠償告訴人30萬元，有原 審調解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35至136頁），然被告並 未依約履行，業據告訴人於本院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65頁 ），復酌以被告就洗錢犯行坦白承認，兼衡其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及分工情形等參與程度、詐取款項之金額、實際 分得之不法利益、前科素行，暨其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從事工地工作、家庭經濟狀況勉持、無需其扶養之人（見 原審卷第14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本件雖係被告上訴，然原判決有如前述適用法條不當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無不利益變更禁 止原則之適用。
㈢被告於原審審理中陳稱：本案獲得1萬5,000元報酬等語（見 原審卷第148頁），此部分屬被告本案犯罪所得，尚未實際 合法發還被害人，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宣告沒 收與追徵。至被告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提款金額合計70萬元， 已交付「順風順水」之人，業經認定如前，且卷內並無證據 證明被告提領之款項仍在被告實際掌控之中，則被告就本案 之詐欺款項尚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管領力，自無從依洗錢防 制法第18條第1項對其宣告沒收，併此敘明。五、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呂寧莉
法 官 魏俊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頤杰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2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帳戶 提款時間 提款金額 提款地點 1 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洪周愛嬌） 112年3月8日13時47分 5萬元 台北富邦銀行萬華分行（臺北市○○區○○路000號）之自動櫃員機 112年3月8日13時53分 5萬元 112年3月8日13時54分 5萬元 112年3月9日10時43分 5萬元 112年3月9日10時44分 5萬元 112年3月9日10時45分 5萬元 2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洪周愛嬌） 112年3月8日14時3分 10萬元 國泰世華銀行萬華分行（臺北市○○區○○路000號）之自動櫃員機 112年3月8日14時6分 10萬元 112年3月9日10時37分 10萬元 112年3月9日10時39分 1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