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499號
原 告 𡍼○霖 (真實姓名及地址均詳卷)
兼法定代理人 𡍼○敏 (真實姓名及地址均詳卷)ˉ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吳蕙蓉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陳○叡 (真實姓名及地址均詳卷)
兼法定代理人 陳○亮 (真實姓名及地址均詳卷)
許○齡 (真實姓名及地址及均卷)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李惠暄律師
複 代理 人 王世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7月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𡍼○霖新臺幣柒萬貳仟陸佰伍拾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二年八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𡍼○霖其餘之訴駁回。
原告𡍼○敏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三十六、原告𡍼○敏負擔百分之二十四、餘由原告𡍼○霖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柒萬貳仟陸佰伍拾元為原告𡍼○霖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𡍼○霖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為否認子女之訴、收 養事件、親權行使、負擔事件或監護權之選定、酌定、改定 事件之當事人或關係人，或其他法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不 得揭露足以識別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項第3款、第2項定有明文。查原告塗○ 霖(下稱甲)、被告陳○叡(下稱乙)均係民國102年出生，於11 1年10月14日事故發生時，均為未成年之兒童，另在場之同 學林○語及江○喆亦為兒童，依上開規定，本判決不得揭露足 以辨識渠等身分之資訊，爰將甲、乙、林○語(下稱林同學) 、江○喆(下稱江同學)，及甲之法定代理人塗○敏(下稱甲母 ，下與甲合稱原告)、乙之父陳○亮(下稱乙父)、乙之母許○ 齡(下稱乙母)(對乙、乙父、乙母合稱被告)，以及班導師林
○秀(下稱林班導)之真實姓名均隱蔽，渠等身分識別資料及 住所記載均詳卷，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規定有明文。查甲原起訴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 甲新臺幣(下同)5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第10頁)；嗣 於本件訴訟進行中，甲將上開聲明變更為被告應連帶給付甲 15萬3,3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本院卷第258頁)，核其所為， 屬減縮訴之聲明，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合先敘明。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甲與乙為同校同班同學。於民國111年10月14日 上午9許20分許第一節下課間，甲在就讀之國小4樓廣場與同 學聊天，乙多次逗弄甲，甲無意與乙互動，便離開原先站立 之位置，詎乙竟追來，並自背後用力推撞甲，致甲、乙2人 雙雙倒地，乙於跌倒時更以全身力量壓倒在甲身上，致甲之 臉部受到撞擊(下稱系爭事故)，造成甲上顎右側正中門齒斷 裂、上顎左側正中門齒牙冠斷裂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 甲因此受有醫療費用2,650元、交通費700元、及未來醫療費 用5萬元，以及非財產上之損害即精神慰撫金10萬元，共計 受有損害15萬3,350元。因甲母因與甲感情甚篤，因乙之上 開不法行為致甲受有系爭傷害後，甲母見甲受此痛苦，擔憂 恐影響甲之後人生甚鉅，乙上開行為係對甲及甲母間母子關 係之親情倫理及生活相互扶持與幫助之身分法益造成侵害情 節重大，致甲母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即精神慰撫金5萬元。 又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乙為限制行為能力，乙父及乙母為乙 之法定代理人，應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規定與乙負連帶損害 賠償責任。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7條第1 項、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1、3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甲15萬3,35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 利息。㈡被告應連帶給付甲母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原告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甲所受之系爭傷害，非乙之行為所致。系爭事故 係因甲與乙玩鬼抓人遊戲過程中，乙碰觸甲後，甲勾到訴外 人即江同學之腳，才重心不穩而向前跌倒，故乙無不法侵害 之行為；縱認乙有不法侵害行為，惟因乙在校之學習狀況及 品性均屬優良，乙父及乙母之監督並未疏懈，且系爭事故發
生在眾多巧合下，陰錯陽差導致甲受傷之結果，係屬乙父及 乙母縱加以相當之監督，仍不免發生之損害，則乙父及乙母 依民法第187條第2項之規定，自不負連帶賠償責任。而就原 告主張損害賠償之項目及金額中，伊等爭執甲請求各項費用 之必要性，且甲所受之傷害僅為牙齒斷裂之外傷，難認乙有 不法侵害甲之身體、健康而達情節重大之程度，則甲請求精 神慰撫金10萬元，無理由。又甲受有系爭傷害，並未導致其 與甲母間母子身分關係發生疏離、剝奪等需加以重建之情形 ，難認有侵害甲母之身分法益可言，則甲母請求精神慰撫金 5萬元，亦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系爭事故發生時，甲與乙為同校同班同學，甲及乙 均為限制行為能力。甲母為甲之母親即甲之法定代理人；而 乙父、乙母分別為乙之父、母，即為乙之法定代理人，有戶 籍資料可稽(本院限制閱覽卷)，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 真實。
四、至原告主張甲在前揭廣場與同學聊天，乙多次逗弄甲，甲無 意與乙互動，便離開原先站立的位置，詎乙竟追來，自背後 用力推撞原告甲，致甲、乙二人雙雙倒地，乙於跌倒時更以 全身力量壓倒在甲身上，致甲之臉部受到撞擊，造成甲受有 系爭傷害等語，為被告否認，並以前揭情詞抗辯。經查： ㈠依原告所提出由臺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下稱北醫大)出具之 診斷證明書所載，甲於111年10月14日即系爭事故發生當日 至該院急診，經診斷受有上顎右側正中門齒、上顎左側正中 門齒牙冠斷裂(即系爭傷害)(本院卷32頁)；且甲所受之系爭 傷害確係因受跌倒撞擊而損害，有北醫大鑑定報告可稽(本 院卷第214頁)。又證人即甲、乙之班導師林班導證稱：於11 1年10月14日第一節下課時，伊在教室座位上，甲及乙急沖 沖的過來，甲過來跟伊說「老師，我牙齒掉了」，乙當時沒 有說什麼，伊有問是怎麼掉的，當時甲說：「乙推我 」， 因為當時事件緊急，伊請乙帶甲去健康中心尋求協助、清理 傷口，讓護理師先確認受傷狀況，護理師有幫忙清理傷口、 保存牙齒，並通知甲母。因為甲母先接走甲去就醫，伊就詢 問班上有看到當時狀況的孩子，林同學與江同學當時在現場 ，有看到乙推的動作導致甲正面撲地，牙齒當場脫落一顆， 但後來經醫生診斷是一顆牙齒脫落、一顆牙齒斷裂。且林同 學及江同學跟伊說一開始下課時，林同學跟甲在社會教室走 廊聊天，乙跑過來要跟甲玩，但甲沒有想要跟乙玩，所以甲 跑到4樓廣場的柱子躲，乙追著過來就推了甲，導致甲正面
撲地的情形。乙在旁邊聽到林同學及江同學這麼跟伊說，乙 也沒反駁。伊有問乙事情是如何發生，乙回答說他推了甲等 語綦詳(本院卷第173至177頁)。證人林班導雖未親見甲跌倒 受傷之過程，惟其為該班導師，其於事發後立即詢問在場看 到的同學即林同學、江同學，得知甲跌倒受傷經過及原因， 且乙亦在場聽聞，也未反駁林同學及江同學向林班導陳述之 內容；又乙於系爭事故發生後亦向林班導表示其有推甲，甲 也有向林班導表示是乙推其，且其牙齒掉落等情(本院卷第1 73至178頁)。可見於系爭事發生後，甲立即向林班導報告其 牙齒斷裂掉落，林班導亦於第一時間詢問目擊系爭事故之林 同學、江同學而得知上情；又林班導與兩造並無任何恩怨仇 隙，亦經具結後始為上開證述，且林班導之證述，核與該國 小調查紀錄事件簡述內容相符(本院卷第182頁)，亦與診斷 證明書、北醫大鑑定報告認定甲所受系爭傷害係因受跌倒撞 擊而損害等情(本院卷第32、241頁)相符，則證人林班導之 證述，應為可採。堪認甲並不願意與乙玩遊戲，乙確有推甲 之不法行為，導致甲跌倒，而致甲受有系爭傷害，則乙不法 推甲之行為，與甲所受系爭傷害間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則 被告抗辯乙無不法侵害行為，系爭傷害非乙之行為致云云， 顯與事實不符，難認足採。
㈡至被告雖辯稱：甲與乙係在玩鬼抓人時，依照遊戲規則，乙 因而碰觸甲之身體，故乙主觀上並無故意或過失為加害行為 之意思云云。按所謂兒童嬉戲，係指兒童於嬉戲過程中，雙 方自始至終均有雙方係在嬉戲中之共識下，且均認知此向有 係可能造成身體受傷之情形下為之，苟一方係在無心理準備 之下，遭對方於其不備時突然為之，即難預期他方對此有所 防備而得避免傷害，自無從解免行為人之故意或過失責任。 查系爭事故發生前，甲已離開現場無意願與乙玩，故乙顯非 處於玩鬼抓人之狀態中而碰觸甲，乃係欲與甲玩遭到拒絕後 ，主觀上出於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而出手推倒甲。又人 體臉部相當脆弱，突然遭向前推倒，極易發生身體受傷之結 果，若顏面朝下，亦可能發生牙齒斷裂脫落之情形，因此與 同學遊戲間須注意安全，此為一般常識，乙於行為時係國小 4年級學生，已受教育多年，必然知悉上開基本常識，故其 應有上開之認識，而竟疏未注意安全，自背後推倒甲，尚難 謂無過失可言，被告此部分之抗辯，乃不可採。 ㈢被告又辯稱：乙固然有碰觸甲，惟甲是碰到江同學的腳而重 心不穩，才跌倒，尚難認定乙之碰觸行為與甲之跌倒受傷間 有因果關係云云。然查，證人林班導固曾證稱：乙推倒甲後 ，當甲快要跌倒時有碰到江同學的腳等語，惟被告訴訟代理
人繼而詢問甲有可能是重心不穩絆到江同學才跌倒嗎?證人 林班導已明確證述：應該是乙推了那一下導致甲倒地，且林 同學也說是乙推甲，甲才會跌倒等語(本院卷第175至178頁) ，可見確係乙出手推甲之行為而導致甲跌倒甚明。而系爭事 故係因乙推倒甲，導致甲跌倒而撞擊兩顆門齒斷裂，由此可 見，若非乙推甲之外力介入，將不致使甲跌倒而受有系爭傷 害，足見乙推甲之行為，與甲跌倒受有系爭傷害之結果間， 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被告此部分之抗辯，亦難認可採。 ㈣另被告抗辯：證人林班導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並不在場，其所 聽聞均為學生轉述而來，難認有證明力云云。惟按民事訴訟 之傳聞證人所為證詞，本非絕無證據能力，其與直接證人陳 述親自見聞證言比較，祇是證據力之強弱而已，尚非不得採 為證據方法使用，法院對該傳聞證據之價值，仍可由法官憑 其知識、能力、經驗及全辯論意旨後，依自由心證予以認定 之。查系爭事故發生後，證人林班導旋即詢問在場學生關於 事故發生經過，並經在場學生詳細敘述事發過程，林班導為 第一時間處理系爭事故之成年人，以其擔任班導師之經驗、 智識及能力轉述在場學生所見所聞，洵堪採信，且證人林班 導證述之內容，亦與前揭證據資料相符，當可採為認定事實 之依據，已如前述，則被告此部分之抗辯，委不可採。 ㈤綜上，足認乙確有過失不法推倒甲之侵害行為，而致甲受有 系爭傷害。
五、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 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 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且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 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 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 償相當之金額。前開情形，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 、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 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 按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 以行為時有識別能力者為限，與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負損害賠 償責任。行為時無識別能力者，由其法定代理人負損害賠償 責任。前項情形，法定代理人如其監督並未疏懈，或縱加以 相當之監督，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 187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法定代理人對無行為能力 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之侵權行為，以負責為原則，免責為例 外，故民法第187條第2項所定免責要件，應由法定代理人負 舉證之責。原告主張甲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甲所受損害15萬
3,350元，甲母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即慰撫 金5萬元，均為被告否認，而查：
㈠甲請求被告負連帶損害賠償部分:
⒈乙上開不法行為致甲受有系爭傷害，乃不法侵害甲之健康、 身體權，則甲請求乙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又乙係10 2年出生，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依民法第13條第2項規定為限 制行為能力人，乙父及乙母為乙之法定代理人，應依民法第 187條第1項規定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被告雖抗辯乙父及乙 母已盡監督之責，且甲與乙僅係在玩遊戲云云，並提出乙之 學校成績單、學期成績通知單(下合稱成績單)為憑(本院卷 第312至321頁)。然如前述，甲不願意與乙玩，甲已離開閃 避乙，乙父及乙母所提出乙之成績單充其僅能證明乙在校學 業成績優良，但並不能證明乙父、乙母就系爭事故之發生已 盡監督之責、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仍不免發生損害。此外， 乙父及乙母並未提出其他證據足以證明其已盡監督之責任， 仍不免發生系爭事故之發生，尚難以系爭事故係發生在學校 ，且乙在校學習良好及品性優良，逕認乙父及乙母已善盡法 定代理人之監督責任或縱加以相當之監督仍不免發生損害。 故甲請求乙父、乙母與乙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 ⒉茲就甲請求被告連帶給付之損害賠償項目及金額，是否有據 ？分述如下：
⑴醫療費用
甲主張其已因系爭傷害而支出看診醫療費用計2,650元，業 據其提出北醫大醫療費用收據共10紙為據(本院卷第54至66 、262至266頁)，且被告並不爭執上開醫療費用收據之形式 上之真正。而甲所受之系爭傷害，於111年10月14日至北醫 大急診就診、經放射以及臨床檢查，接受上顎右側正中門齒 斷片復位及上顎左正中門齒玻璃離子體填充，於同年月日接 受上顎左正中門齒樹脂填補，並於111年12月2日及112年1月 30日至門診追蹤，後續且繼續追蹤治療等語，有北醫大診斷 證明書可稽(本院卷第32頁)。足認甲因系爭傷害而有繼續門 診治療之必要，且甲所提上開醫療費用收據均為牙科看診支 出，故認屬必要之醫療費用。則甲此部分之主張，洵屬有據 。
⑵交通費用
甲主張其因系爭傷害就醫，而支出計程車費用700元云云， 為被告否認(本院卷第300頁)。爰審酌甲所受之傷害是牙齒 斷裂，並無行動不便，尚難認有需搭乘計程車就醫之必要， 故甲此部分主張，難認足採。
⑶將來醫療費用
按將來之醫藥費用，只要是維持傷害後身體或健康之必要支 出，被害人均得請求加害人賠償，非以被害人已實際支出者 為限。甲主張系爭事故造成其上顎右側正中門齒斷裂、上顎 左側正中門牙冠斷裂，目前僅為初步治療階段，該斷片黏合 僅為暫時性處置，待甲成年後有製作該2顆牙齒陶瓷貼片或 牙套之需，每顆需費用2萬5,000元等語。查，甲所受系爭傷 害，初步治療為斷片黏合及樹脂復形，若斷片脫落或是樹脂 復形物脫落則需進階治療，牙冠贋復，包含陶瓷貼片或牙套 費用每顆2萬5,000元，有北醫大鑑定報告可稽(本院卷第214 頁)。而甲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傷害，其斷裂脫落之2顆門齒 為恆齒，並非乳牙，其目前僅為初步治療，後續若有斷片脫 落或樹脂復形物脫落，則需進階治療：而牙冠贋復之進階治 療，每顆牙齒2萬5,000元，則甲請求未來醫療費用5萬元， 亦屬有據。
⑷精神慰撫金
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 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則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 ，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甲因系爭事故受有系爭 傷害，左、右門齒各斷裂脫落1顆，需忍受治療期間造成之 身體上痛苦、進食及說話之不便，精神上當受有相當之痛苦 。則甲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 慰撫金，亦屬有據。本院審酌甲及被告之學經歷、財產、經 濟狀況(均詳卷)，甲與乙為同學關係，以及乙不法行為之程 度、及甲所受系爭傷害之程度，認甲請求精神慰撫金以2萬 元為適當；逾此範圍，尚難認有據。
⑸綜上，甲得請求被告連帶給付損害賠償項目及金額為：醫療 費用2,650元、將來醫療費用5萬元、及精神慰撫金2萬元， 合計7萬2,650元。
㈡甲母請求被告連帶給付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即精神慰撫金5萬 元部分：
按民法第195條第3項規定之立法意旨，係被害人受侵害時， 對於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亦產生 非財產上損害，而情節重大者，為彌補上開損害而為補償規 範。通常情形被害人之父、母、子、女或配偶就被害人所受 身體、健康等損害，原則上不得請求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 惟若被害人之身體、健康被侵害，情節重大者，例如已至植 物人之程度，其父、母、子、女或配偶基於身分法益，自得 請求債務人就非財產上之損害為相當之賠償。查甲因系爭事 故，導致左、右共2顆門齒斷裂脫落，其傷勢並非嚴重而無 法復原，亦非對其未來人生有重大影響，尚難認甲母基於親
情、倫理或生活扶助等母子間身分法益受侵害且其情節重大 ，故甲母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即精神慰撫金5 萬元，即屬無據。
六、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 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 第203條分別有明文規定。查本件起訴狀繕本係於112年8月1 日送達被告，有本院送達證書可稽（本院卷第90、94頁）， 被告經甲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請求後，迄未給付，應負遲延 責任，是甲就其得請求被告連帶給付7萬2,650元之未定期限 之債務，併請求被告自112年8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從而，甲依上開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7 萬2,650元，及自112年8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 ，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甲母依民法第195條第3項準用 第1項、第18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5萬元，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惟 就甲勝訴部分，本院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應由 本院依民事訴訟法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爰依職權宣告得 為假執行；而被告就此部分，聲請供擔保免為假執行，於法 並無不合，並酌定相當金額命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至 上開甲敗訴部分及甲母敗訴部分之假執行之聲請，因該等部 分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均應併予駁 回。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389條第1項第 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月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李佩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