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420號
113年度金上訴字第42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士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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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達代收人 周子樂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
金訴字第1525、1799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844號，追加起訴案
號：同署112年度偵字第306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犯罪事實
一、丙○○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民國110年8月31日前某日 ，加入由真實姓名不詳之「張科員」或「鄧永昌」及其他詐 欺集團成員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 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 欺集團），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三人以上共同犯 詐欺取財罪、隱匿詐欺所得之一般洗錢犯意聯絡，丙○○負責 擔任提領詐欺所得款項之車手及收簿手之工作，除提供自己 申設之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 戶）資料予本案詐欺集團，作為匯款轉帳之工具外，另於11 0年9月中旬某日，與黃○○(本案部分經原審以想像競合案件 ，部分案件曾經判決確定為由，而諭知不受理判決)約定以 新臺幣(下同)10萬元之代價，向黃○○收取其所申設之台新銀 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帳戶）之提款卡、 密碼、網路銀行之帳號及密碼，並交付給本案詐欺集團不詳 成員，供本案詐欺集團，作為匯款轉帳之工具使用。嗣由詐 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方式，分別 向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乙○○、江○○實施詐欺行為，致其等 陷於錯誤，匯款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金額至第一層帳戶內 ，再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將之轉匯至附表編號1至2所示 之第二層帳戶，再將之轉匯至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第三層帳 戶(即丙○○之中信帳戶)內，丙○○再依指示於附表編號1至2所 示之時間，提領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金額後，轉交給詐欺集
團不詳成員繳回集團，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隱匿詐欺 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嗣經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對象發覺 受騙後報警處理，因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及江○○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 局竹北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及證據能力部分：
一、就附表編號1部分，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於110年 9月中旬某日，與黃○○約定以10萬元之代價，向黃○○收取其 所申設之台新帳戶之提款卡、密碼、網路銀行之帳號及密碼 ，並交付給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供本案詐欺集團作為匯 款轉帳之工具使用一情，雖曾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以111年度偵字第14620號為不起訴處分，然嗣後經檢察官以 發現新事實新證據為由，依據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定 ，重新偵查後再行起訴，有檢察官簽呈足憑（偵1844號卷第 75至76頁），故本案就附表編號1部分並未違反刑事訴訟法 第303條第4款之規定，檢察官再行起訴合法，先予敘明。
二、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對於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 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件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 亦屬合法取得，除證人黃○○、乙○○、江○○於警詢、共同正犯 丁希賓、許智凱、李品萱等人於警詢、偵查、法院未經具結 有關被告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之陳述，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無證據能力外，其餘依法均可作為認 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提領附表編號 1至2所示之金額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 附表編號1部分，我沒有收購黃○○帳戶，當時黃○○在臺中市○ 區○○路一間越南店上班，我跟一個老闆常去那邊喝酒，就認 識裡面的小姐，那個小姐就跟我借錢，後來我跟那小姐有糾 紛，黃○○出面幫我處理，因為他是管理店裡的小姐，所以才 出面，說收到錢再匯錢給我，黃○○匯給我的錢，就是他處理 上開事宜的錢。附表編號2部分，我自己的帳戶有借朋友使 用，但我沒有交給詐欺集團使用。我借給朋友就義氣相挺， 沒有給我報酬。曾經有個朋友跟我說可以幫我去把資料用好 一點，可以去貸款，所以我有拿給他云云。惟查： ㈠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方式， 向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乙○○、江○○實施詐欺行為，致其等 陷於錯誤，匯款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金額至第一層帳戶內
，後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將之轉匯至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第 二層帳戶(包含黃○○之台新帳戶)，之後再將之轉匯至附表編 號1至2所示之第三層帳戶內，而後再由被告於附表編號1至2 所示之時間，提領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金額等節，業據被告 坦承在卷，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黃○○（偵49338號第105至10 7頁、原審1525號卷第97至106頁）證述在卷，且經證人即告 訴人乙○○（偵14620號第151至153頁）、江○○（偵30668號第 143至145頁）證述遭詐欺情節甚詳（以上證人所述均僅證明 加重詐欺取財之犯行），復有台新銀行110年11月19日台新 作文字第11029181號函覆客戶黃○○帳戶基本資料表、客戶存 款往來交易明細（偵14620號第95至101頁）、被告之中國信 託帳戶客戶基本資料表、客戶存款往來交易明細（偵14620 號第125至129頁）、柏緒鼎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客戶基本資 料表、客戶存款往來交易明細（偵14620號第141至149頁） 、告訴人乙○○報案資料：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 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與詐欺集團之LINE對話紀錄截 圖、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偵14620 號第154至169頁）、柏緒鼎、黃○○帳戶個資檢視（偵49338 號第33頁）、遠東國際商業銀行110年11月25日遠銀詢字第1 100003856號函覆客戶柏緒鼎帳戶基本資料表、客戶存款往 來交易明細（偵49338號第53至59頁）、台新銀行111年10月 11日台新作文字第1110028010號函覆客戶黃○○帳戶基本資料 表、客戶存款往來交易明細（偵49338號第61至66頁）、彰 化銀行112年2月10日彰作管字第11120001622號檢送羅旭甲 之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表、客 戶存款往來交易明細（偵30668號第59至66頁）、中國信託1 11年4月13日中信銀字第000000000000000號檢送蔡佑威之中 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表、客戶 存款往來交易明細（偵30668號第67至82頁）、中國信託111 年7月4日中信銀字第000000000000000號檢送被告帳號00000 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表、客戶存款往來交易明細（ 偵30668號第83至140頁）、告訴人江○○報案資料：內政部警 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 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 （處）理案件證明單、受騙帳戶對照整理表、匯款明細表、 與詐欺集團通訊軟體之對話紀錄截圖、中國信託存款交易明 細、合作金庫匯款申請書、轉帳紀錄等（偵30668號第141、 147至211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2年9月13 日中信銀字第112224839339980號函覆帳號000000000000掛
失資料（原審1525號卷第195至197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112年10月13日中信銀字第112224839372824號 函覆被告辦理各項業務申請書及錄音光碟（原審1525號卷第 219至225頁）在卷可查，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附表編號1部分（即被告向黃○○收取台新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 ：
⒈證人黃○○於偵查中證述：台新帳戶是我申請的，我確實有 販賣給被告，原本講好10萬元報酬，但我只拿到2萬元， 我記得是在110年9月中賣給被告他們的詐欺集團。至於我 於警詢時的供述，是因為我把存摺賣給被告，他有我的身 分證、手機的SIM卡，被告類似用恐嚇的方式要我照他教 的內容來做筆錄，保證會沒事，他有我那些資料，我怕他 對我不利。當初我先去台新銀行做資料變更，之後在後火 車站的一間飯店，把帳戶資料交給被告。賣帳戶的部分我 只有跟被告接觸而已等語（偵49338號第105至107頁）； 另於原審供稱：台新帳戶我交給被告，他事後交給我2萬 元等語（原審1525號卷第101頁)；再於原審具結證述：台 新帳戶我申請之後有賣給被告；當初正逢疫情，八大行業 停業，每月還有基本開銷，得知被告有在做這個事情，我 想說應急一下，所以才把帳戶賣給被告；我跟被告是透過 通訊軟體臉書認識的，我先從留言問他借款的部分如何做 使用，詳談後我才知道被告在購買帳戶。台新銀行帳戶是 因為要交給被告才特地去申辦；我交付帳戶、網路銀行、 SIM卡、身分證影本給被告，時間是在110年9月中旬，在 後火車站那邊的飯店，是交給被告本人；我們原本是講好 報酬是10萬元，但到後面我只拿到2萬元；帳戶交出去後 ，就不是我本人在做使用。我在警詢時之所以會說是因酒 店小姐跟被告的債務糾紛，那是被告跟我講的口供，且被 告有我身分證、手機、SIM卡等資料，我怕他對我不利。 我後來願意將被告跟我收帳戶的事情說出來，是因為他所 承諾10萬元報酬事情沒做到等語（原審1525號卷第266至2 73頁)。綜衡證人黃○○針對「當初與被告約定10萬元報酬 ，但事後僅取得2萬元報酬」「交付帳戶資料的時間為110 年9月中旬，地點在後火車站那邊的飯店」「以『酒店小姐 跟被告之債務糾紛』為口供一事，是被告向其告知，因為 被告握有其身分證、手機、SIM卡等資料」等經過細節、 陳述內容變更之前因後果，均詳為證述，無何矛盾之處， 倘非證人黃○○曾親身經歷整起事件過程，焉能就交付台新 帳戶資料過程、陳述內容變更之前因後果為高度一致之證 述，是證人黃○○結證之上情，形式上觀之，並無不可信之
處。
⒉再者，就附表編號1部分，被告與黃○○曾經臺灣臺中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111年7月23日以111年度偵字第14620號犯罪嫌 疑不足為由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可 查（偵14620號第239至241頁）；而後另有其他被害人許○ ○遭本案詐欺集團詐騙3萬元，而依指示匯款至如附表編號 1所示之第一層帳戶(柏緒鼎遠東銀行帳戶），再轉匯至第 二層帳戶（黃○○台新帳戶），黃○○涉嫌幫助詐欺等犯嫌， 黃○○於偵查中坦承犯行（偵49338號卷第105至107頁）， 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11年12月13日以111年度 偵字44573、47783、49338號提起公訴，嗣經原審法院於1 12年3月16日以經原審法院以112年度金訴字第166號判處 有期徒刑3月確定等情，有上開起訴書、刑事判決書附卷 足稽（原審1525號卷第139至156頁），且嗣後經檢察官以 發現新事實新證據為由，依據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規 定，重新偵查本案後再行起訴（詳如前述）。倘若黃○○所 轉匯給被告之款項，確實係因被告與越南小姐之間有債務 糾紛，黃○○僅係代為償還而轉帳給被告收受，則黃○○自可 依照其於上開不起訴處分之警詢陳述內容而為一貫性陳述 ，且黃○○於111年7月23日針對提供台新帳戶乙事，原已獲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14620號為不 起訴處分，黃○○實無需虛構前揭犯罪情節，於被害人許○○ 遭詐騙之案件之偵查、法院審理時翻異前詞，自陷幫助洗 錢、幫助詐欺取財犯行，而經原審法院以112年度金訴字 第166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使其陷於刑事追訴審判之 理？此與人性避重就輕之常理相斥，故黃○○未規避自身行 為責任之證詞內容，應屬可採。被告於原審雖另辯稱：黃 ○○是挾怨報復云云，顯與常情事理不符，不足採信。 ⒊又被告雖辯稱：黃○○匯款給我的錢，是黃○○處理我與越南 小姐欠錢糾紛之款項云云（原審1525號卷第278頁)。然被 告於偵查時陳述：越南小姐叫小惠、小萍，那些小姐都是 化名的，我也不知道本名，2位都是越南人，大約都是160 初公分，但過那麼久，我忘記借多少錢了，好像總共是5 萬多還是7萬多云云(偵1844號卷第112頁），而被告針對 積欠借款之越南小姐姓名、實際欠款金額等關於借款之重 要事項，均無法確切交代，故是否確有此事，已有可疑之 處；況且，被告於偵查中供稱：黃○○在110年10月5 日21 時51分，分別匯款52500元、32500元，是因當時黃○○在台 中市○區○○路一間越南店上班，我跟一個老闆常去那邊喝 酒，就認識裡面的小姐，那個小姐就跟我借錢，後來我跟
那小姐有糾紛，黃○○出面幫我處理，因為他是管理店裡的 小姐才出面，說收到錢再匯錢給我，這就是因黃○○處理酒 店小姐匯給我的錢云云（偵14620號卷第236頁），然觀諸 上開黃○○之台新帳戶交易明細表（偵49338號卷第65至66 頁），於同日（即5日），除上開匯款外，由黃○○之台新 帳戶另先後匯款115000元、62000元、78600元、69800元 、56600元至被告之中信帳戶，匯入之金額已遠遠超過被 告所辯稱之借款金額，顯與其所供稱黃○○因代為償還酒店 小姐借款而匯款之情節不符，反而與本院從事審判職務所 見之一般詐欺人頭帳戶短時間內有多筆不明匯款之情形相 符。準此，被告上開所辯，顯係臨訴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
㈢附表編號2部分（即被告提供自己申辦之中信帳戶資料供詐欺 集團使用）：
⒈金融帳戶為關係個人財產、信用之重要理財工具，一般民 眾皆得申請使用，並無特殊限制，若有不熟識之人藉端向 他人蒐集帳戶或帳號，通常係為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 工具。且國內目前詐騙犯行猖獗，詐欺集團為掩飾其等不 法行徑，避免執法人員循線查緝，經常利用他人金融帳戶 收取詐騙所得後，指示帳戶持有人或其他車手提領款項後 ，以現金交付詐欺集團之上手，確保犯罪所得免遭查獲， 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此等案件迭有所聞，並經政 府機關、傳播媒體廣為宣導周知。而依現今金融機構信用 貸款實務，係依申請貸款人之個人之工作狀況、收入金額 及相關之財力證明資料（如工作證明、往來薪轉存摺餘額 影本、扣繳憑單等），經金融機構評估申請人之債信後， 以決定是否放款以及放款額度，申辦過程中自無要求申貸 人提供其個人帳戶存摺內有匯入款項立即轉出之「美化帳 戶」資料之必要，且帳戶內款項匯入、轉出，並無法作為 增加貸款人之信用或還款能力，且若貸款人債信不良，已 達金融機構無法承擔風險之程度時，任何人均無法貸得款 項，委託他人代辦時亦然；是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 借貸者若見他人不以其真實信用狀況、還款能力之相關資 料作為判斷貸款與否之認定，亦不要求提供抵押或擔保品 ，反而要求借貸者交付與貸款無關之金融帳戶資料，衡情 借貸者對於該等銀行帳戶資料可能供他人作為財產犯罪之 不法目的使用，當已預見。
⒉參諸被告行為時為33歲之成年人，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等 情（原審1525號卷第285頁)，可知被告非欠缺一般交易常 識或完全未受教育而有認知上缺陷之人；且被告於偵查時
供稱：我之前因為要貸款，有將帳戶借給一個鄧永昌。他 說他在銀行貸款，他說我資料不好，要幫我洗金流，後來 有將帳戶交給他，有人匯錢進去我的帳戶，是我去領出來 給鄧永昌，因為是他的錢，所以由我去領云云（偵30668 號第243至245頁）；另於原審供稱：曾經有個朋友跟我說 可以幫我去把資料用好一點，可以去貸款，我有拿給他， 這是110或111年的事情，所謂資料用好就是洗金流出入款 項云云（原審1525號卷第284頁)；再參以關於被告提領附 表編號2部分所示之金額後，轉交何人之供述亦不一，其 於偵查中供稱：是我去領出來給鄧永昌，因為是他的錢， 所以由我去領云云（偵30668號第243至245頁），而於本 院則供稱：「（問：110年8月31日15時24分至29分許，從 你帳戶中所提領的47萬元，你在何時、何地交給何人？提 示原審判決書並告以要旨)答當時我是把帳戶交給『張科員 』使用，他是銀行的人，如果是我去領的，我是當天交給 他，大概當天下午5 點前，在臺中市後火車站附近的新時 代百貨交給他的。」「（問：『張科員』真正的名字？）我 只知道姓張，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本名。」「（問： 『張科員』」在哪裡工作？）他專辦銀行的業務。」「他原 本說要幫我貸款，但後來也沒有，他是利用我的帳戶。後 來我也沒有去辦貸款，因為我的信用狀況不好。」云云（ 本院卷第98至99頁）。足認被告所辯為取得其所需款項， 即應「鄧永昌」之指示交付中信帳戶資料，並迅速提領帳 戶內來源不明款項交給「鄧永昌」云云，顯屬不實。是被 告如此讓「鄧永昌」可隨意使款項匯入，並依指示將匯入 中信帳戶之款項予以提領並轉交，可見被告對於匯入帳戶 內不明款項，依其智識經驗已知悉係詐騙他人所取得贓款 ，仍立於提款之角色領得贓款後轉交，足認被告主觀上具 有洗錢、加重詐欺取財之故意。
⒊且被告亦自承：我交錢給「張科員」的時候，沒有讓「張 科員」簽收收據，我沒有「張科員」的聯絡電話，也不知 道「張科員」的年籍資料，真正姓名，他只有給我名片， 名片我要找等語（本院卷第99頁），足見被告與「張科員 」並不熟識。被告與「張科員」既不熟識，卻使用被告之 中信帳戶帳戶，將不明款項匯入中信帳戶後，再由被告提 領交付，不僅徒增其匯款方便之金融便利性，同時亦需擔 負款項遭被告侵吞之風險，此輾轉迂迴之舉，核與事理常 情有悖；再稽以被告與「張科員」既不熟識，被告交付其 所提領之款項予「張科員」時，卻未簽任何收據，則事後 如何證明被告曾交付款項予「張科員」、雙方如有爭議時
如何解決？故由被告直接交付其所提領之款項予「張科員 」而未有任何憑證等情觀之，核與一般詐欺集團層層轉交 詐欺贓款，不留下任何單據，以製造金流追查斷點之情形 相符，此更足以證明被告係將中信帳戶交給本案詐欺集團 作為匯款之工具，並擔任提領贓款轉交上手之車手工作。 ㈣衡酌近年來各式各樣之詐欺取財犯罪類型層出不窮，詐欺集 團份子為逃避查緝，往往發展成由集團首腦在遠端、甚至遠 在國外進行操控，由集團成員分層、分工，相互彼此利用， 藉以遂行詐欺取財之犯罪模式，而依本案乙○○、江○○所述之 受騙情節，詐欺集團係透過社群媒體傳達不實之投資訊息， 致使其等陷於錯誤而受騙將轉帳至詐欺集團人員所指示之人 頭帳戶，經層層轉帳後，再由被告依指示提領詐欺得款項， 交付本案詐欺集團上手，乃屬常見之詐欺集團犯罪手法。其 中詐欺集團成員常係先以人頭帳戶供轉帳或匯款使用，並利 用人頭帳戶提款卡提款無須辨認身分之便，作為不法犯罪所 得之金流斷點，以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之去向 ，此等犯罪模式迭經媒體廣為披載、報導，詐欺集團通常由 3人以上之多數人組成，誠為具有一般社會生活知識之人告 所能知悉之事，衡以被告於行為時已為智慮成熟之成年人， 而有相當工作經驗（詳如前述），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 、歷練，其對事物之理解、判斷要無異於常人之處，就上情 實難諉為不知，則被告對其他如蒐集第一、二層人頭帳戶、 撥打電話向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乙○○、江○○等人騙取其等匯款 ，向被告收取其所提領之贓款後轉交上手等工作，衡情豈會 由其1人全部包辦？復依被告之認知，參與本案之人至少有 「張科員」或鄧永昌、向乙○○、江○○騙取金錢之人，及向被 告收取其所提領之贓款後轉交上手之人，是參與本案件犯行 之成員已達3人以上，被告所為已與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 2款「3人以上共同犯之」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相符。 從而，被告確有參與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之故意，至為灼然。 ㈤本案詐欺集團係先蒐集第一、二、三層人頭帳戶資料後，再 向乙○○、江○○施用詐術，復指示被告提領轉交其他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衡情顯非隨意組成之團體；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 除被告外，尚包含「張科員」或鄧永昌、向乙○○、江○○騙取 金錢之人，及向被告收取其所提領之贓款後轉交上手之人， 且詐欺之對象經查至少有乙○○、江○○，堪認本案詐欺集團係 透過縝密之計畫與分工，成員彼此相互配合，由至少3人以 上之多數人所組成，持續以實施詐欺為手段而牟利之具有完 善結構之組織，其核屬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 成具牟利性及持續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合於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織，至為明確。再者，被告 知悉「張科員」或鄧永昌等人係從事詐欺取財等犯行，其則 加入而參與其等詐欺犯行之一環，故其對於其以上述方式所 參與者，亦係屬3人以上，以實行詐術為手段，具牟利性或 持續性之有結構性組織，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之 團體，自當有所認識，其猶參與，足見其確有參與犯罪組織 之故意無疑。
㈥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 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 、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2條定有明 文。故行為人如有上揭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即成立同法第 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從而，倘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 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 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 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 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查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被告蒐集中信帳戶或 提供台新帳戶供作匯款工具，再指示被告領取詐欺所得款項 ，乃為利用人頭帳戶名義之外觀，製造犯罪偵查之斷點，一 旦有被害人因遭詐騙而匯款至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人頭帳戶 ，集團內之成員旋會指示負責提領贓款之車手持人頭帳戶金 融卡將該等詐欺之犯罪所得領出，藉以斬斷金流，而隱匿該 犯罪所得之去向，核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規範之洗錢 行為。而被告主觀上確已知悉所為之上述工作，係在從事提 領詐欺所得贓款轉交上手等行徑，此為詐欺集團為遂行詐欺 犯行分工之一環，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造金流之斷點， 以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屬不法行為，而掩飾或隱 匿犯罪所得即洗錢行為之發生，業見前述，足見其亦確有洗 錢之故意甚明。
㈦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不以實際參與犯 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又共同 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依上述各項事證及說明，「張科員 」或鄧永昌等人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於詐欺犯行之分工上極 為精細，分別有蒐集人頭帳戶之人、實施詐術之機房人員、 操作電腦以網路銀行轉匯款項人員及提款之車手人員等各分
層成員，以遂行本案犯行而牟取不法所得，集團成員間固未 必彼此有所認識或清楚知悉他人所分擔之犯罪分工內容，然 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係具備一定規模犯罪所衍生之 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 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犯罪牟財。而被告既對 參與詐欺集團而遂行本案詐欺犯行，堪認其對集團成員彼此 間可能係透過分工合作、互相支援以完成詐欺取財之犯罪行 為一節當有所預見，被告既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相互支 援及分工合作，以達上揭犯罪之目的，自應就所參與犯罪之 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應論以共同正犯。至被告縱使未 與其他負責實施詐騙之集團成員謀面或聯繫，亦未明確知悉 集團內負責其他層級分工之其他成員身分及所在，彼此互不 認識，亦不過係詐欺集團細密分工模式下之當然結果，無礙 被告係本案共同正犯之認定。
二、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 事證已經明確，被告上開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詐欺、洗錢等 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法律之適用：
一、核被告加入三人以上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係犯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被告就附表編號 1至2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 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 罪。被告就上開參與犯罪組織罪，與附表編號1所為首次加 重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罪間，雖其參與犯罪組織之時、地 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數 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 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就附表 編號2所為加重詐欺罪、一般洗錢罪間，有局部重疊，為想 像競合關係，均應從一重分別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二、被告雖未親自實施詐騙行為，而推由同犯罪集團之其他成員 為之，但被告、「張科員」或「鄧永昌」與各該詐欺集團其 他不詳成員之間，就上開犯行分工擔任車手、層轉詐欺集團 成員之任務，堪認被告與其等參與犯行之各詐欺集團不詳成 員間，各具有相互利用之共同犯意，而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 為，分別就其所為均為共同正犯。
三、按刑法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 數計算，依一般社會通念，應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 ，決定其犯罪之罪數。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共2次 加重詐欺犯行，因所侵害者為不同之個人法益，應以被害人
數決定犯罪之罪數，且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四、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但書規定，對參與犯罪 組織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係因加入犯罪組織成 為組織之成員，不問有無參加組織活動，犯罪即屬成立，避 免情輕法重，為求罪刑均衡，而為該但書之規定。本件被告 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在形成處斷刑時既論以其他重罪， 難以想像有再依裁量而予以減輕或免除其刑之必要，自無上 開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適用之餘地，附此敘明。 五、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部分：
㈠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修 正公布，並自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 規定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顯較修正前規定嚴 格，並未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 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
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固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 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所謂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 ，所陳述之事實，即其所承認之全部或主要犯罪事實，在實 體法上已合於犯罪構成要件之形式為已足，不以自承所犯罪 名為必要，至於行為人之行為應如何適用法律，屬法院就所 認定之事實，本於職權如何為法律上評價之問題。查被告於 偵查及法院審理中，就附表編號1部分係由黃○○之台新帳戶 轉帳至被告之中信帳戶，再由其提領之事實；就附表編號2 部分係由第二層帳戶轉帳至其中信帳戶，再由其提領交付予 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上手一情，始終坦承在卷，雖被告認為此 部分行為不構成一般洗錢罪，然此僅為被告對法律認知有誤 ，依上說明，應認被告此部分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之規定，原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已從一重 之刑法加重詐欺罪處斷，自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 但量刑時一併審酌）。
肆、撤銷原審判決及量刑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上開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
㈠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符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 之規定，原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已從一重之刑法 加重詐欺罪處斷，自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但仍應 於量刑時一併審酌，原判決量刑時未予審酌，自有不當。 ㈡被告就附表編號2部分，於本院審理時已與江○○成立調解，並 已給付3000元，其餘分期償還等情，有本院調解筆錄足憑（
本院卷第141至142頁），原審未及審酌作為量刑之依據，尚 有未合。
二、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 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而定應執行刑 與其所憑定應執行刑之各宣告刑間，有不可分之關係，應由 本院將原審判決關於被告所憑定應執行刑一併撤銷。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壯年，不思循正當 途徑獲取財物，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擔任蒐 集人頭帳戶、提供帳戶以供本案詐欺集團作為匯款工具，及 擔任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層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而共同從事 詐騙等犯行，造成乙○○、江○○之財產損失及精神痛苦，並掩 飾或隱匿犯罪所得款項，助長詐欺犯罪之猖獗、破壞金融秩 序，增加乙○○、江○○求償之困難，所生危害非輕，所為誠屬 不當；並斟酌被告犯後否認犯刑，就附表編號2部分，於本 院審理時已與江○○成立調解，並已給付3000元，其餘分期償 還等犯後態度，被告就一般洗錢犯行，已符合相關自白減刑 之規定（即學理所稱想像競合所犯輕罪之釐清作用）；再考 以被告自陳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已婚，育有2名未成年子 女，需被告扶養照顧，被告現受僱從事水電工作，每月收入 約4萬元等生活狀況（本院卷第118頁)，及其等犯罪之動機 、手段、詐騙金額、參與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 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四、數罪併罰定應執行刑之裁量，應兼衡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 刑罰目的，綜合考量行為人之人格及各罪間之關係，具體審 酌各罪侵害法益之異同、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效應及時間、空 間之密接程度，注意維持輕重罪間刑罰體系之平衡。其依刑 法第51條第5款定執行刑者，宜注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 遞減及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考量行為 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妥適定執行刑。除不得違反刑法第51 條之外部界限外，尤應體察法律規範本旨，謹守法律內部性 界限，以達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本院審酌被告所犯如附 表編號1至2所示各罪，均係參與同一詐欺集團而擔任取簿手 ，各罪時間間隔緊密，犯罪類型相同，各罪所擔任角色相似 ，併考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及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 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並審酌考量被告正值青年，有工作能 力，應給予其有復歸社會更生之可能性，就其所犯各罪，定 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沒收部分
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均供稱：我沒有拿到任何報 酬等語，且卷內亦無積極證據可資佐證被告有實際取得報酬
之情，被告既未有何犯罪所得，自無庸為沒收或追徵價額之 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馬鴻驊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林 美 玲
法 官 楊 文 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 淑 婷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之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