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88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詩佩
(現另案於法務部○○○○○○○○○執 行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333
1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詩佩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王詩佩依渠智識程度及社會生活經驗，可知悉金融帳戶為個 人信用、財產之重要表徵，而國內社會上層出不窮之犯罪集 團為掩飾不法行徑，避免執法人員之追究及處罰，經常利用 他人之金融帳戶掩人耳目，應可預見將自己之金融帳戶帳號 提供予不詳之人使用後再依指示提領款項交付，可能屬擔任 提領詐欺犯罪贓款之行為，且如代他人提領帳戶內來源不明 之款項用以購買虛擬貨幣後轉入指定之電子錢包，形同為詐 騙者取得詐欺犯罪贓款，並藉此掩飾、隱匿詐欺不法所得之 去向、所在，製造金流斷點，詎王詩佩於民國111年2月18日 前某日，經由INSTAGRAM通訊軟體結識真實身分不詳、暱稱 「戴維斯」之網友後，竟依「戴維斯」之要求，本於縱使提 供帳戶資料後進而提款購買虛擬貨幣之行為，將與他人共同 實施詐欺取財犯罪及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 ，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而與「戴維斯」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 先由王詩佩於111年2月18日前之不詳時間、同年3月16日， 分別將其名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安定郵局帳號00000000 000000號帳戶（下稱A帳戶），及其向不知情黃虹華（所涉 詐欺取財等罪嫌，另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 處分）所借其名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臺南永樂郵局帳號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B帳戶）之帳戶資料陸續提供 予「戴維斯」，「戴維斯」則先於110年8月4日後之某時許 起，透過LINE通訊軟體暱稱「Sweeney Clare」（尚無證據 足證「Sweeney Clare」與「戴維斯」係不同之人）之假冒 身分向洪永舜謊稱：已將裝有美金的箱子寄來臺灣，然需支
付委託金、稅金方可領取云云，致洪永舜陷於錯誤，遂依指 示於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匯款時間，各將如附表編號1至2 所示之款項匯入A、B帳戶後，王詩佩旋依「戴維斯」之指示 分別於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提領時間，前去臺南市○區○○ 路0段000號鹽埕郵局，陸續將上開詐欺贓款提領一空，王詩 佩復委請黃虹華騎乘機車搭載其前去臺南市○○區○○路000○0 號之比特幣販賣處，並分別於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提領時間 後之同日15時27分許、同日15時54分許，購買比特幣後轉入 「戴維斯」指定之電子錢包，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王詩 佩遂以上開分工方式與「戴維斯」共同向洪永舜詐取財物得 逞，並共同掩飾、隱匿此等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嗣 因洪永舜發現遭騙而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書證 ），檢察官及被告王詩佩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 能力，同意作為證據等語（見本院卷第52-53頁），其等亦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 證據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 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查無非法或 不當取證之情事，復為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係 事項，認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據證人 即同案被告黃虹華於警詢及偵查中(見警卷第11-13頁；偵卷 第25-27頁)、證人即被害人洪永舜於警詢（見警卷第15-18 頁)證述在卷。此外，並有被害人相關報案資料1份(見警卷 第19、21-25、35、43-47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2年
7月25日儲字第1120955501號函暨黃虹華B帳戶之基本資料及 歷史交易清單(見警卷第49-53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 12年7月25日儲字第1120955401號函暨王詩佩A帳戶之基本資 料及歷史交易清單(見警卷第55-59頁)、被告與微信暱稱「 戴維斯」之對話紀錄截圖、比特幣交易紀錄1份(見偵卷第37 -57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足 以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 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規定「犯前二條之 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 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依修正後之規定，被告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始能適用該條項減輕其刑，是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 規定既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 應適用其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
㈡、按行為人如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 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或移轉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 甚或交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依新 法（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之洗 錢防制法）規定，皆已侵害新法之保護法益，係屬新法第2 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尚難單純以不罰之犯罪後處分贓物 行為視之。又倘能證明洗錢行為之對象，係屬前置之特定犯 罪所得，即應逕依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之 餘地（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0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再雖依過去實務見解，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 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 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 非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 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 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 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11 年度台上字第8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與「戴維 斯」係以前揭欺騙方式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而匯款至A、B帳戶 ，即屬詐欺取財之舉；被告復依「戴維斯」指派提領被害人 匯入之款項，再以之購買比特幣轉入「戴維斯」指定之電子 錢包，則已直接處分詐欺所得財物，且此等轉存詐欺犯罪所 得之行為亦已造成金流斷點，該當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
之去向及所在之構成要件。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 錢罪。
㈢、次按犯刑法第339條詐欺罪而有3人以上共同犯之情形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固有 明文。然此既係詐欺取財罪之加重構成要件，則客觀上自應 有3名以上之正犯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且被告對此亦有所認 識，始能構成該加重之罪責，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業已否認 其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罪嫌。查本案雖有被告、「戴維斯」、對被害人施以詐術 之「Sweeney Clare」等人參與詐欺取財犯行，然無證據足 證「Sweeney Clare」與「戴維斯」係不同之人，且就本案 犯行而言，僅查獲被告1人，尚未查獲「Sweeney Clare」、 「戴維斯」或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到案，且依本案卷證尚難認 有3名以上之正犯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況本案被告係依「戴 維斯」之要求，而將A、B帳戶陸續提供予「戴維斯」，嗣復 依「戴維斯」指派提領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再以之購買比特 幣轉入「戴維斯」指定之電子錢包，雖足認被告係以為自己 犯罪之意思提供A、B帳戶並提領被害人匯入之款項，而為共 同犯詐欺取財犯行，然其前後所接觸、聯繫之對象均僅「戴 維斯」1人，又縱本案另有「戴維斯」以外之人負責向被害 人聯繫施詐，但卷內尚無事證可認被告行為當時與該人有所 聯繫，或主觀上知悉該情，是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證被告主 觀上對於本案從事詐欺取財犯行之人有3人以上乙情，有何 認識或預見，基於罪疑唯輕、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自難認 被告所為符合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條件。準此 ，本案被告所為自僅能論以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公訴意旨認被告 詐欺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 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嫌，容有未合，惟此部分與前揭詐欺取財 罪間，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為罪名變更之告知 （見本院卷第51頁），無礙被告之防禦權，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㈣、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 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 負責（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60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不限 於事前有協定，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 ，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 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35號刑事判決 意旨參照）。被告違犯上開犯行時，縱僅曾依「戴維斯」指 示提領匯入A、B帳戶之款項，再購買比特幣轉入「戴維斯」 指定之電子錢包，然被告主觀上已預見自己所為係在提領詐 欺犯罪所得及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堪認被告 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本案，自應就其與「戴維斯」各自 分工而共同違犯之上開犯行共同負責，是被告與「戴維斯」 就上開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行，均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 之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就被害人遭詐騙後，由被告分次依「戴維斯」指派提領 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再以之購買比特幣轉入「戴維斯」指定 之電子錢包，侵害同一被害人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 薄弱，依一般社會通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對 同一被害人所為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 行為予以評價依接續犯論以一罪。又本案被告所犯詐欺取財 罪及一般洗錢罪，係在同一犯罪決意及計畫下所為行為，雖 然時地在自然意義上並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合致，且犯 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合刑 罰公平原則，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一般洗錢罪處斷。 ㈥、再按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 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於本院審判 中對於所犯同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自白不諱，依首 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
㈦、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年，竟不思憑己力循正當途徑取財，僅因 「戴維斯」之要求，即無視法紀，提供A、B帳戶作為本案犯 罪之工具，且共同以欺騙之方式向被害人詐取財物，並掩飾 、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所為破壞正常交易秩序，損 害被害人之財產權益，對民眾財產安全及社會治安均造成危 害，亦增加刑事犯罪偵查之困難，所為殊為不該；惟念及被 告終能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然仍未能與被害 人達成調解或賠償其損害，另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素行（見本院卷第63-65頁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及被害人所受財產損失情形，暨被告自陳高職畢 業之智識程度，受僱於自助餐店工作，月入約新臺幣（下同 ）13,000元，未婚，無子女，入監之前與母親同住，需撫養 母親，父親已經過世，因罹患尿毒症，1個禮拜需定期洗腎
洗3天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5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 懲儆。
三、不予沒收之敘明：
㈠、被告於警詢時陳明其並未因本案行為而獲利（見警卷第9頁） 。此外，亦無證據足認被告曾因上開犯行獲有款項、報酬或 其他利得，自無從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又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 、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 同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有明文，但該條項既未規定「不問 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自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得依 該條項規定沒收之。被告違犯上開犯行時領取之款項，均已 購買比特幣轉入「戴維斯」指定之電子錢包，即已非屬被告 所有，無由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修正前)，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胡晟榮提起公訴，檢察官莊立鈞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0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陳金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玉寧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匯款時間/金額 匯款帳戶 提領時間 提領地點 1 111年2月18日13時47分許/5萬6,000元 A帳戶 111年2月22日14時29分許 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鹽埕郵局 2 111年3月18日13時36分許/8萬4,000元 B帳戶苷 111年3月18日15時12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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