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6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建美
指定辯護人 陳昭成律師（義務辯護人）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
度金訴字第602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3854號、112年度偵字第1
25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建美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吳建美明知金融機構帳戶之申請，並無特定資格，一般人出 於正常使用之目的，均得向金融機構申請金融帳戶，而當今 社會詐欺集團猖獗，亦可預見如無正當理由徵求他人金融帳 戶者，可能出於利用人頭帳戶而詐欺他人財物之目的，於此 情況下，因實際實施詐騙之人與人頭帳戶所有人不同，得以 遮斷詐騙所得之去向與所在，躲避偵查機關之追查，仍共同 意圖為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基於縱有人以其所提供之帳戶實 施詐欺取財犯罪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而洗錢， 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於網路上結識真實 身分不詳自稱「張常富」之人後，發展為男女朋友關係，而 依「張常富」之指示，於民國111年4月12日，向不知情之友 人甲○○（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借得台新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金融卡、密碼（下稱本案帳 戶），隨即提供帳號與「張常富」，由「張常富」所屬之詐 騙集團（無證據證明 吳建美明知或預見達三人以上）於111 年7月18日，透過通訊軟體向丙○○騙稱，現在敘利亞服役， 營地遭到砲擊，需要款項辦理退休，致丙○○陷於錯誤，依指 示於111年7月20日10時53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100,45 0元至本案帳戶， 吳建美再依「張常富」之指示於同日前往 臺中市東區某全家便利商店，以提款卡提領20,000元、80,0 00元交付與梁鳳娥（另案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審理中），以 此方式掩飾或隱匿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致使該等詐
騙所得去向及所在不明。經丙○○發覺受騙後提出告訴，因而 循線查獲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傳聞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就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本院卷第315頁、347頁）， 核與告訴人丙○○（警卷二第11-12頁）之指訴、證人甲○○、 黃勤友之證述（警卷一第3-5頁、7-8頁、9-11頁，警817卷 第13-15頁、9-12頁，偵一卷第23-28頁，偵二卷第109-111 頁、247-248頁、289-291頁、307-311頁、偵23489卷第23-2 6頁）相符，並有甲○○、黃勤友與被告之LINE對話紀錄、台 新銀行通知（警一卷第19頁、31-36頁、37-47頁，偵二卷第 261-263頁）、本案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偵二卷第25- 60頁，警817卷第87-93頁）、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警卷 一第17頁）、告訴人提出之詐騙LINE對話紀錄、匯款證明（ 警二卷第27-33頁）可佐。
三、被告為瘖啞人士，此經本院調閱臺中市政府社會局之相關資 料在卷可參（本院卷第207-218頁），然被告瘖啞情況，並 未導致其無法預見或理解將帳戶交付他人，可能幫助洗錢或 詐欺犯罪，此部分另經本院送請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鑑定 ，其司法精神鑑定報告鑑定結果略以：被告並無精神疾病相 關症狀，雖為瘖啞人士，但與精神疾病間無直接關係，被告 思考並無誤差，生活功能正常，不可能有影響其預見行為可 能違法之精神疾病，另依簡短式智能評估結果，被告並無腦 傷情況，且被告交友廣闊，並未因瘖啞而自我封閉，仍有一 定人際互動，互動狀況良好，對於一般社會情境的理解能力 並無不足，因此被告在精神醫學評估上，並無導致其預見可 能性喪失或顯著降低之情況等語（本院卷第179-180頁）， 是本件被告並無因瘖啞情況而導致無法預見其行為可能導致 犯罪發生之情況，即可認定。
四、綜上，本件事證已經明確，應依法論罪科刑。 參、論罪科刑
一、被告 吳建美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其中第16條第2項修正為：「犯前 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與 修正前僅「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得減輕其刑相較，減刑 之要件較為嚴格，並未更有利於被告，是本件比較新舊法後 ，應適用行為時洗錢防制法之規定。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 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 洗錢罪。被告出於單一之犯意，提供本案帳戶帳號並依指示
提款、交付，就其犯罪行為整體觀之，詐欺與洗錢行為部分 重疊，應論以法律上之一行為，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 之洗錢罪論處。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 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刑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二項雖分別 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 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 ），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 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 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 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 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 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基於共同詐欺及洗錢之不確 定故意犯意聯絡，實際參與提供帳戶帳號並提領、交付犯罪 所得之構成要件行為，有行為分擔，應與身分不詳自稱「張 常富」之人論以共同正犯。
二、被告就洗錢罪部分，於上訴後已坦承犯行，應依修正前洗錢 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被告為自幼瘖啞之人， 此有本院調閱臺中市政府社會局之相關資料在卷可參（本院 卷第207-218頁），其生活及經濟條件不佳，且僅○○○○畢業 之教育程度，爰依刑法第20條規定減輕其刑，並遞減輕之。 至於辯護意旨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然被告已 符合上開減刑要件，法定最低刑度並無何過苛之可言，且被 告另有其他詐欺案件經起訴審理中，亦難認本件屬單純之偶 發事件，核其犯罪情節，亦無情輕法重之情況，辯護意旨請 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為無理由。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㈠刑法第13條第2項之「間接故意」，則 係指行為人並無使某種犯罪事實發生之積極意圖，但其主觀 上已預見因其行為有可能發生該犯罪事實，然縱使發生該犯 罪事實，亦不違背其本意而容許其發生之謂。直接故意與間 接故意之性質、態樣及惡性均有差異，影響於行為人責任及 量刑之結果。故有罪判決書對於行為人究竟係基於何種故意 實行犯罪行為，自應詳為認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 66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係出於不確定之故意而與 共犯間形成犯意聯絡，原判決於犯罪事實欄記載被告「竟與 ...張常富，共同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等語， 似認被告為直接故意，然其判決理由卻認定被告「主觀上具 有共同詐欺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論罪科刑欄則記載， 被告與張常富間有直接或間接之犯意聯絡，事實與理由已有 矛盾。㈡本件起訴意旨認為，被告洗錢方式係將本案帳戶內
詐欺所得分2次提領而去向不明，原判決除認定被告有提領 本案帳戶內詐騙所得之事實外，另認定被告有「購買比特幣 匯款至指定帳戶」之行為，然依被告於偵查供稱：我不認識 丙○○，但我知道有錢匯進來，這筆錢是我在臺中市東區的全 家ATM分別領2萬、8萬出來交給一個女性聾人，她叫做梁鳳 娥（偵卷二第309頁）等語，於原審亦稱將領出之現金交給 梁鳳娥（原審卷第35頁），核與本案帳戶交易明細相符，至 於其於原審另稱梁鳳娥將現金用於購買比特幣，並提出相關 資料（原審卷第41-47頁），惟其依所提出之資料，並無任 何與交易比特幣相關之內容，無從據以認定被告另有如原判 決所認定「購買比特幣匯至指定帳戶」之行為，原判決此部 分事實之認定即有違誤。㈢被告於上訴後坦承犯行，應依法 減刑，原判決未及審酌而未予減刑，亦有未洽。㈣綜上，被 告上訴後坦承犯行，並請求從輕量刑，非無理由，且原判決 亦有上開違誤之處，要屬無法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四、爰審酌我國詐欺事件頻傳，嚴重損及社會治安及國際形象， 偵查機關因人頭帳戶氾濫，導致查緝不易，受害人則求償無 門，成為犯罪偵查之死角，相關權責機關無不透過各種方式 極力呼籲及提醒，被告出於感情因素，受真實身分不詳之詐 騙成員指示，向甲○○取得本案帳戶交付，又配合提領詐騙所 得，因此造成告訴人丙○○受有財產損失，且金錢去向、所在 不明，被告亦未能賠償，犯罪所生損害尚未填補。並斟酌被 告自幼瘖啞，教育程度不高，數次婚姻紀錄，育有1名未成 年子女，現由被告扶養，被告受限於工作能力，收入不佳， 另有詐欺案件經起訴審理之素行，暨其犯後態度及其他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
肆、退併辦部分：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以11 2年度偵字第37741號併辦意旨書，就告訴人丁○○受詐欺而匯 款進入黃勤友、甲○○金融帳戶之案件，移送併辦（另經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偵字第47285號、113年度 偵字第7195號案件提起公訴，本院卷第323-325頁），因被 告本件屬共同正犯，告訴人丁○○部分與本案無裁判上或實質 上一罪之關係，本院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由檢察官另為適 法之處理。
伍、應適用之程序法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吳梓榕提起公訴、檢察官廖舒屏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蕭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信邦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