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96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力獻
選任辯護人 羅婉菱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
度審易字第1078號，中華民國112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0416、2041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力獻犯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2「本院宣告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參月。 事 實
一、陳力獻與梁展銘為同事，與羅暐晟、丁少剛則為朋友關係。 陳力獻明知銀行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為攸關個人財 產、信用之表徵，詐騙集團亦係利用高額對價向他人收購銀 行帳戶後，供詐騙被害人匯入或層轉之人頭帳戶，若提供銀 行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供不詳他人使用、匯入再提領、 或依指示設定約定轉帳以利款項匯入後轉出，甚而逕行擔任 提領金融帳戶款項之責，當係犯罪集團用以遂行詐欺犯行， 將犯罪所得匯入該人頭帳戶再予以提取、層轉，以製造金流 斷點，藉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而逃避檢警之追查。 惟陳力獻仍於民國110年6月間某不詳時間，經梁展銘告知其 所屬詐欺集團願以相當對價收購銀行帳戶後，竟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與梁展銘及其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基於3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以新臺幣（下同 ）2萬元及2萬5,000元為對價將其所申請使用之國泰世華商 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簡稱國泰世華銀 行帳戶）、永豐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以下簡稱永豐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梁 展銘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使用。陳力獻更將梁展銘收購銀行帳 戶之事告知其友人丁少剛、羅暐晟，經其等首肯而將其等所 申請使用之銀行帳戶出借給梁展銘所屬詐騙集團使用以賺取 報酬。嗣上開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附表所示方
式詐騙陳恩喬、侯自遠，致使其等陷於錯誤，而陳恩喬依指 示將附表所示款項匯至附表編號1所示第一層人頭帳戶，該 筆款項復經詐欺集團成員轉匯至陳力獻國泰世華帳戶，旋再 經詐欺集團成員轉匯至附表編號1第三層人頭帳戶；另侯自 遠則依指示將附表所示款項匯至陳力獻永豐銀行帳戶，該筆 款項復經詐欺集團成員轉匯至附表編號2第二層人頭帳戶， 後均由該詐欺集團某身分不詳車手前往提領，並於提領後轉 交詐欺集團上手，藉此掩飾、隱匿上揭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 本質及去向。
二、案經陳恩喬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移送及侯自遠訴由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仁武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陳力獻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證述， 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期日 就上開證述之證據能力均陳稱：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 139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 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 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及其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期日對其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等語（ 見本院卷第139至141頁），另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2項 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之 文書，已依法提示或告以要旨，自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據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就事實欄所示客觀經過及附表編號2所示犯行均坦 承不諱，惟認附表編號1所示犯行僅構成幫助詐欺取財及幫 助一般洗錢罪。其辯稱：我沒有提領附表編號1所示的詐欺
款項，且於110年6月間我只有提供銀行帳戶給梁展銘，我當 時還沒有答應要幫忙提款，是到110年7月我才開始幫梁展銘 提領詐欺款項，所以我認為附表編號1該次犯行，我應該只 成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等語。經查：㈠、查被告確有如事實欄所示客觀行為，而告訴人因受詐騙而匯 款至被告所提供之國泰世華銀行及永豐銀行帳戶，旋遭轉匯 至其他人頭帳戶並遭提領一空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陳恩 喬（見112年度偵字第4278號卷，以下簡稱偵4278卷，第49 至51頁）、侯自遠（見112年度偵字第4768號卷，以下簡稱 偵4768卷，第9至15、17至19、21至22頁）於警詢中所為證 述明確，另有陳恩喬之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 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 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灣銀行開戶資料、交易明細（見偵42 78卷第54至70、78至81頁）、洪國豪所申設聯邦銀行帳戶開 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4278卷第85至89頁）、被告所申設 國泰世華銀行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4278卷第93至 96頁）、于宏偉所申設中國信託銀行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 細（見偵4278卷第99至103、107頁）、侯自遠所提供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 格式表、對話紀錄、匯款紀錄、匯款單（見偵4768卷第23至 135頁）、被告所申設永豐銀行帳戶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 細（見112年度偵字第20416號卷，以下簡稱偵20416卷，第9 3至116、151至154頁）、蘇郁凱所申設國泰世華銀行帳戶開 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偵20416卷第171至220頁）為證，且 被告就上開客觀情節及其就附表編號2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等情亦坦承在卷，足認被告前開符 合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而足堪採信。
㈡、至就被告如附表編號1所示犯行，其主觀上應與梁展銘及其所 屬詐欺集團成員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 絡此節，按共同正犯，本係互相利用，以達共同目的，並非 每一階段行為，各共同正犯均須參與。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 ，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行為均經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 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72 年度台上字第5739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共同正犯之意思 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 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 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 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110年6月間不 僅提供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及永豐銀行帳戶，更介紹羅暐
晟、丁少剛出借其等銀行帳戶給梁展銘所屬詐騙集團以賺取 報酬，此據被告於檢察官訊問中自承在卷（見偵20417卷第1 44頁），是被告所為顯然不僅限於提供銀行帳戶之幫助詐欺 取財、幫助一般洗錢犯行，其主觀上更有為詐騙集團收購銀 行帳戶以用於收取受詐騙人所匯款項之主觀犯意，則被告主 觀上與梁展銘及其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具有三人以上共同犯詐 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被告基於上開正犯之犯意提 供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供詐騙集團收取轉匯之受詐騙款項，縱 未直接參與詐欺及洗錢構成要件，其就附表編號1所為犯行 仍應屬共同正犯而非幫助犯，被告上開所辯自不足採信。㈢、綜上所述，被告如事實欄所示犯行均堪以認定，被告前開所 辯自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2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 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一般洗錢罪。被告以一提供金融帳戶之行為，分別觸犯上開 罪名，均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三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被告與梁展銘、梁展銘所屬詐 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 共同正犯。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2所犯2次三人以上共同犯詐 欺取財罪間，均侵害不同人之財產法益，其犯意各別，行為 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之。
㈡、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就附表所示犯行，在有偵查職務之公務員發覺之前，於1 10年8月30日主動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自首並 接受裁判，均應依刑法第62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⒉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 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 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 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 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 ，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 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 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 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 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 評價在內；基此，除非輕罪中最輕本刑有較重於重罪之最輕 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重罪科刑之封鎖作用， 須以輕罪之最輕本刑形成處斷刑之情形以外，則輕罪之減輕 其刑事由若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
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 之考量因子。是法院倘依刑法第57條規定裁量宣告刑輕重時 ，一併具體審酌輕罪部分之量刑事由，應認其評價即已完足 。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17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 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須於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方得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相較於修 正前僅須於偵查或審判中曾經自白即可減刑之規定而言，自 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就事實欄所示洗錢犯行坦承不諱，是 原應就被告所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依 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上開犯行均係從一重論以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 之輕罪，應於量刑時依刑法第57條規定一併衡酌此等減輕其 刑之事由。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2罪）， 事證明確，並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於110年8 月30日即主動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自首並坦承 有將國泰世華銀行、永豐銀行金融帳戶出借給梁展銘使用以 賺取報酬，此觀本院110年上訴字第4364號判決內容即明， 應有自首之減刑事由適用。另被告並未提領附表編號1、2所 示被害人受詐騙款項，原審以被告提領詐騙款項可得之報酬 計算被告犯罪所得並予以沒收，稍有未洽。又被告於本院審 理期間與告訴人侯自遠達成和解，並全數履行和解條件完畢 ，此有和解書（見本院卷第149頁）、匯款證明（見本院卷 第153頁）為憑，原審未及審酌於此，亦稍有未洽。雖被告 主張附表編號1所示犯行應屬幫助犯並無理由，然原判決既 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壯年，不思以正當 途徑賺取錢財，竟提供金融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更以此賺 取報酬，所為殊不足取，且被告坦承本案客觀經過，並與告 訴人侯自遠達成和解且履行完畢，是被告犯後態度尚可，另 佐以被告犯後主動到案說明銀行帳戶交出之經過，又衡以被 告於該詐欺集團內所擔任之角色及參與期間，其行為造成被 害人受財產損害之金額，再酌以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教育 程度、未婚之家庭狀況、曾從事物流司機之職業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並定應執行刑。
四、沒收部分：
至被告雖於偵查中陳稱：提供這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及永豐銀 行帳戶給梁展銘，我分別獲得2萬5,000元及2萬元等語（見 偵20417卷第272頁），然上開犯罪所得已於被告本院111年 度上訴字第4364號詐欺等案件中宣告沒收，倘於本案再行沒 收，將形成重複沒收而屬過苛，自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6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陳俞婷
法 官 商啟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方式 第一層人頭帳戶 /受騙金額 /匯款時間 第二層人頭帳戶 /匯款金額 /匯款時間 第三層人頭帳戶 /匯款金額 /匯款時間 原審宣告刑 本院宣告刑 1 陳恩喬 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17日12時48分前某時許，透過LINE通訊軟體向陳恩喬佯稱：陳恩喬可參與投資平台以獲利云云，致使陳恩喬誤信為真，爰依指示匯款右列款項至右列一層帳戶。 聯邦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洪國豪） /新臺幣(下同) 15萬元 /110年6月17日12時48分許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陳力獻） /38萬元（內含其餘不明來源款項23萬元） /110年6月17日12時52分許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于宏偉） /38萬元（內含其餘不明來源款項23萬元） /110年6月17日12時53分許 陳力獻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陳力獻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 2 侯自遠 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7月20日12時37分前某時許，透過LINE通訊軟體向侯自遠佯稱：侯自遠可參與投資平台以獲利云云，致使侯自遠誤信為真，爰依指示匯款右列款項至右列一層帳戶。 永豐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陳力獻） /3萬元 /110年7月20日12時37分許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蘇郁凱） /3萬元 /110年7月20日12時56分許 陳力獻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陳力獻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