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13年度抗字第1號
抗 告 人
即受扣押人 李依琪
抗 告 人
即受扣押人 文彥博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紀孫瑋律師
上列抗告人等二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中華民國112年9月27日裁定（112年度聲扣字第36號）提起
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原裁定撤銷，發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理 由
一、按當事人對於法院扣押之裁定有不服者，得抗告於直接上級 法院，刑事訴訟法第403條第1項、第404條第1項第2款定有 明文。而就抗告權人而言，刑事訴訟法第403條僅就受裁定 者，區分為當事人與證人、鑑定人、通譯及其他非當事人而 為規定，並未就被告之辯護人設有排除性之特別規定，為使 辯護人協助被告有效行使防禦權，被告之辯護人自得依刑事 訴訟法第419條，準用同法第3編第1章第346條之規定，為被 告之利益而抗告，始符憲法保障人民訴訟權之意旨（憲法法 庭111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抗告人即受扣押 人文彥博涉嫌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尚在偵查中，檢察官向 原審法院聲請扣押其所有金融機構帳戶，經原審法院裁定准 予扣押後，由其偵查中選任辯護人以抗告人即受扣押人文彥 博名義具狀聲明不服，且表明係為被告利益提起抗告，選任 辯護人並在上述書狀蓋印確認，有刑事聲明抗告狀在卷可憑 ，參諸前揭說明，此部分抗告業已符合法定程式要件，先予 敘明。
二、原裁定意旨略以：原審審閱聲請人提出之扣押裁定聲請書及 所附卷證資料、筆錄等，認聲請人主張本案犯罪嫌疑人涉犯 上開罪嫌之犯罪嫌疑確屬重大，又聲請人主張本案犯罪嫌疑 人及第三人各有上開犯罪所得，且渠等分別有如原裁定附件 所示金融機構帳戶、冷錢包之財產等情，經核閱卷證資料後 ，認屬有據；又本案將來確有判決諭知沒收犯罪所得及沒收 不能或不宜執行時追徵其價額之可能性，且考量金融機構帳 戶內之存款、「冷錢包」內之加密貨幣均有易於流通、變現 、移轉或處分予他人之特性，有預防犯罪嫌疑人及第三人脫 產規避追徵之執行之必要性；再參酌犯罪嫌疑人及第三人所
有如原裁定附件所示財產之估算價值，均未高於上開犯罪嫌 疑人及第三人前述犯罪所得，堪認扣押與比例原則無違。爰 裁定准予扣押，並敘明執行之有效期間自民國112年10月2日 0時起至112年10月10日24時止，逾期不得執行等語。三、抗告意旨略以：
㈠抗告人即受扣押人李依琪（下稱抗告人李依琪）抗告意旨略 以：原裁定聲請人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大隊長 （下稱聲請人）所提出之扣押裁定聲請書，犯罪嫌疑人林浩 珽部分之應扣押之物包含「冷錢包 TFLc7fHsJ54PkilfjzwBo eCTCJWKJgYC4Y」（下稱系爭冷錢包），並經原裁定主文准 予扣押。然觀諸聲請人所提出扣押裁定聲請書，卻誤將上開 林浩珽所有之同一冷錢包列為抗告人李依琪所有物品，查系 爭冷錢包並非存在於抗告人李依琪手機或其他設備内，無可 能為抗告人李依琪所有，此等情形應有卷證資料可佐，是原 裁定誤將聲請人所提出扣押裁定聲請書列為主文准予扣押範 圍，而將系爭冷錢包列為抗告人李依琪所有之物，顯有違誤 ，應予撤銷。又承前段所述，系爭冷錢包並非抗告人李依琪 所有，錢包内加密貨幣當然非抗告人李依琪之准予扣押範圍 ，是抗告人李依琪扣押範圍應僅為抗告人李依琪所有之中國 信託帳戶，而抗告人李依琪所有中國信託帳戶内款項，經前 次警詢時警方提示為新臺幣（以下同）155萬元，從而可知 原裁定就林浩珽所有系爭冷錢包内加密貨幣價值為627萬877 元，與抗告人李依琪所有中國信託内聲請扣押範圍為155萬 元，相互錯誤記載(即林浩珽所有加密貨幣價值應為627萬87 7元；李依琪所有中國信託帳戶款項為155萬元），此情參諸 偵查卷證資料應可證，故請求鈞院一併更正。綜上所述，懇 請鈞院鑒核，准予撤銷原裁定云云。
㈡抗告人即受扣押人文彥博（下稱抗告人文彥博）抗告意旨略 以：本案係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大隊長聲請扣 押，惟刑事訴訟法第133條之2條規定，司法警察官認有為扣 押必要時，應先報請檢察官許可後，始得向該管法院聲請核 發扣押裁定，原裁定明知聲請人係司法警察官，卻仍漏未記 載並附件本案聲請人已報請檢察官許可之理由及證據，其程 序是否適法已非無疑。再者，抗告人文彥博自始至终，不曾 申辦任何加密貨幣帳戶、錢包，聲請人空言主張抗告人文彥 博基於犯罪而取得價值1220萬元加密貨幣，卻未提出任何其 所稱收取1220萬元加密貨幣錢包係由抗告人文彥博申辦、所 有之證據，原審絲亳不查而對聲請人之主張盡信無疑，不附 理由認定抗告犯罪嫌疑重大，亦未說明抗告有無加密貨幣帳 戶、錢包？有無取得1220萬元加密貨幣？犯罪嫌疑重大與抗
告人文彥博之財產有何客觀上之相當關聯性？逕為裁定扣押 抗告人文彥博之財產，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另依原裁定附 件所示，抗告人遭扣押之物為「抗告人名下之國泰世華、合 作金庫、彰化銀行、台新銀行帳戶」，此與警察聲請扣押12 20萬元加密貨幣殊無任何關聯，抗告人文彥博名下前開帳戶 顯然不可能存故任何一枚加密貨幣，抗告人文彥博名下復無 任何得存放加密貨幣帳戶、錢包，如何取得原裁定所記载價 值1220萬元加密貨幣之犯罪所得？原審全未說明1220萬元加 密貨幣與其裁定扣押之物有何客觀上合理關聯即逕准許扣押 ，其裁定顯非適法。綜上所述，請鈞院鑒核，為維護抗告人 文彥博適法權利，懇請撤銷原裁定，並駁回聲請人之聲請， 毋任感禱云云。
四、按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為保全追徵，必要時 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刑事訴訟法 第133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稱：「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定於10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38 條第4項及第38條之1第3項新增沒收不能或不宜執行時，應 追徵其價額之規定，為預防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脫產 規避追徵之執行，必要時應扣押其財產。但原條文第1項之 扣押，其標的除得為證據之物外，僅限於得沒收之特定物， 顯與為達保全追徵目的，而對沒收物所有人一般財產所為扣 押不同。基於強制處分應符合法律保留原則之考量，自有新 增以保全追徵為目的之扣押規定之必要。爰配合增訂本條第 2項。」可見關於犯罪所得之扣押，依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 1項所為之扣押標的，乃犯罪之直接所得或間接變得之物及 孳息（參見刑法第38條之1第4項，實務見解亦包括權利）， 例如收受詐欺集團之贓款及用贓款購得之物等，其扣押之標 的明確，自無考量必要性之酌量問題；然依同條第2項所為 之扣押，係為了保全將來追徵價額之可能性，避免所有人脫 產規避執行，乃在沒收尚未確定前，先行對嫌疑人、被告或 第三人之一般財產（即對應追徵價額之責任財產）為暫時凍 結、禁止變動之強制處分，是就扣押之標的而言，二者實存 有本質上之差異。次按犯罪利得之沒收性質係類似不當得利 之衡平措施，然對犯罪利得之扣押，仍具有干預人民財產權 之性質，故應遵守比例原則，扣押須以有保全之必要性為要 件，亦即，若無保全措施，勢將阻礙日後沒收判決之執行者 ，始得為之；又在保全追徵抵償之假扣押，既非原物扣押， 為避免過度（假）扣押而侵害義務人之財產權，就義務人責 任財產之（假）扣押範圍，同應遵守比例原則，此所以上開 條項規定「酌量」之理由。此酌量扣押犯罪行為人之財產與
否，係受理聲請之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受理聲請之法 院需就保全之必要性及所聲請扣押之財產情狀詳為審酌，且 基於對人民財產權之保障，需有證據可證明若不予扣押，則 日後有不能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始得裁定扣押（最高法院 105年度台抗第382號、101年度台抗字第360號裁定意旨參照 ）。復按人民依法取得之不動產所有權等財產權，應受法律 之保障，而人民之財產權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免緊急 危難、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不得以 法律限制之，此為憲法第15條、第23條所明定。司法院釋字 解釋審查憲法第23條之比例原則，多認須符合：①目的正當 、②手段有助於立法目的之達成手段（手段適當性或合目的 性、③無其他侵害較小之手段可產生相同效果，係達成立法 目的之必要手段（手段必要性）、及④對基本權之限制尚非 過當，與其所保護之公共利益間並非顯失均衡（即手段合乎 比例性或狹義比例性）等要件（司法院釋字第714號、第716 號、第718號、第719號等解釋參照）。關於酌量扣押被告、 犯罪嫌疑人或第三人可得為證據或得沒收之贓、證物以外財 產之規定，係為保全將來對於應沒收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沒收時之追徵，所進行 之刑事定暫時性狀態保全程序，是國家限制人民受憲法保障 之財產權的干預處分，自應依照憲法正當法律程序保障人民 基本權之理念予以解釋適用，實體上必須遵守法律保留及比 例原則等合憲性正當化事由，否則即屬違法、違憲的基本權 干預。
五、經查：
㈠本件抗告人文彥博及犯罪嫌疑人林浩珽、葉天浩，經聲請人 認渠等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 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等罪嫌，並認抗告人文彥博 取得犯罪所得價值1220萬元加密貨幣；抗告人李依琪（第三 人，即犯罪嫌疑人林浩珽之配偶）取得犯罪所得627萬877元 ，且有扣押上開犯罪嫌疑人及第三人所有如附件所示財產， 以保全沒收、追徵之必要，向原審法院聲請扣押抗告人文彥 博如原裁定附件所示金融機構帳戶；抗告人李依琪如原裁定 附件所示金融機構帳戶及「冷錢包」之財產，經原審法院於 112年9月27日以112年度聲扣字第36號裁定准予扣押，嗣經 抗告人文彥博、李依琪提起抗告等情，有上開刑事裁定在卷 可憑。
㈡原裁定經核閱聲請人所提出扣押裁定聲請書及卷附證據資料 （基於偵查不公開，爰不於此詳載），認抗告人文彥博取得
犯罪所得價值1220萬元加密貨幣；抗告人李依琪取得犯罪所 得627萬877元，為利將來沒收及追徵而准予扣押抗告人文彥 博、李依琪如原裁定附件所示財產，固非無見。 惟查：
⒈抗告人李依琪抗告意旨稱系爭冷錢包不存在於其手機或其他 設備内，非抗告人李依琪所有，系爭冷錢包内價值627萬877 元加密貨幣，應為林浩珽所有，其之扣押範圍應僅為所有中 國信託帳戶内款項為155萬元等語。惟觀以本件聲請人所提 出扣押裁定聲請書，該聲請書在犯罪嫌疑人林浩珽及抗告人 李依琪應扣押之物欄中，均記載「冷錢包：TFLc7fHsJ54Pki lfjzwBoeCTCJWKJgYC4Y」，足見系爭冷錢包究係犯罪嫌疑人 林浩珽或抗告人李依琪所有，尚有未明，聲請人扣押裁定聲 請書就抗告人李依琪部分，是否確係有系爭冷錢包之財產， 自無法確認，抗告人李依琪執此提起抗告，尚非無據。 ⒉抗告人文彥博抗告意旨稱其不曾申辦任何加密貨幣帳戶、錢 包，聲請人未提出任何申辦證據，原裁定逕為記载抗告人文 彥博基於犯罪而取得價值1220萬元加密貨幣，顯有理由不備 之違法等語。然細繹聲請人提出關於抗告人文彥博部分之11 2年9月26日偵查報告，該偵查報告於「壹、案情概要欄三中 記載『其中混血山大王從金流抽取8％作為報酬，以本案為例 ，8％金流高達新臺幣1220萬元』」等語（原審卷第94頁）； 又於「參、偵辦情形欄十一犯罪所得（二）中記載『文彥博 （混血山大王）篩選111年11月19日至12月20日，自幹部錢 包打給洪俊杰nA2k冷錢包，金流總額之8％，換算新臺幣約12 12萬元』」等語（原審卷第110至111頁），可知該偵查報告 就抗告人文彥博之犯罪所得，記載有不一致之處，則抗告人 文彥博之犯罪所得究係為何?實屬有疑。原裁定雖認抗告人 文彥博取得犯罪所得價值1220萬元加密貨幣，惟其內容未見 詳酌，理由尚嫌未備，抗告人文彥博執此提起抗告，自屬有 據。
六、綜上所述，抗告人李依琪、文彥博抗告意旨執此指摘原裁定 不當，非無理由，為維護審級利益，應由本院將原裁定撤銷 ，發回原審法院另為適當之裁定。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3條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瑞 祥
法 官 許 文 碩
法 官 梁 堯 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吳 姁 穗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