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字第726號
上 訴 人 邱仁華
邱仁義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呂宗達律師
曾煜騰律師
上 訴 人 邱錦雲
邱如苑
被 上訴 人 連文昭
訴訟代理人 何文雄律師
吳芷寧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2年3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01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 事訴訟法第56條定有明文。次按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上訴行 為自形式上觀之，為有利於共同訴訟人之行為，其效力及於 全體共同訴訟人。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以邱仁華、邱仁義及 邱如苑、邱錦雲為共同被告，請求其等應將門牌號碼桃園市 ○○區○○路0段000巷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及其坐落基 地即桃園市○○區○○段000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與系爭房 屋合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原審為被 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查系爭房地為邱仁華、邱仁義及邱如苑 、邱錦雲公同共有，法律關係之存否對其等必須合一確定， 依前開判決意旨，雖僅邱仁華、邱仁義提起上訴，其上訴效 力應及於未上訴同造當事人邱如苑、邱錦雲（下與邱仁華、 邱仁義合稱上訴人，分別逕稱其名），爰列為上訴人，合先 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00年0月間因參加勞工購屋貸款， 伊與伊配偶即邱如苑名下均不得持有不動產，故借用訴外人 即邱如苑父親邱明忠之名義向訴外人吳海平購買系爭房地，
伊負責繳納系爭房地銀行貸款本息、房屋稅，並持有系爭房 地所有權狀及實際占有使用系爭房地。嗣借名登記契約因邱 明忠於108年11月1日死亡而消滅，上訴人為邱明忠之全體繼 承人，應承受邱明忠之權利義務，將系爭房地返還移轉登記 予伊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 等規定（擇一有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 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原審判命上訴人敗訴，上 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
㈠邱仁華、邱仁義部分：系爭房地乃邱明忠出資購買，且由邱 明忠清償系爭房地之貸款。94年間因地籍重測，邱明忠遂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委由任職代書之被上訴人辦理換狀，被上 訴人因而持有該所有權狀。而被上訴人所持有之系爭房地貸 款郵政劃撥收據，係被上訴人自邱明忠住處所竊取而來，各 項稅捐收據係被上訴人事後申請補發。至被上訴人占有系爭 房地，係因邱明忠於89年間無償借貸予被上訴人使用。故被 上訴人與邱明忠間就系爭房地，並無借名契約存在等語，資 為抗辯。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
㈡邱如苑、邱錦雲部分：被上訴人與邱明忠間就系爭房地確實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伊等陳述均與被上訴人同。三、查系爭房地於83年7月27日由吳海平以買賣為原因，並登記 於邱明忠名下。邱明忠於108年11月1日死亡，上訴人為其全 體繼承人，被上訴人與邱如苑為配偶關係。系爭房地於109 年9月1日以繼承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共有等情，有系 爭房地登記謄本、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等件為證（見原審 卷第9頁至第15頁、第149頁至第15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 執（見原審卷二第104頁），堪信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其與邱明忠於83年間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借名 登記契約，系爭借名登記關係因邱明忠死亡而消滅，上訴人 為邱明忠之繼承人，應將返還系爭房地等情，為邱仁華、邱 仁義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查：
㈠被上訴人與邱明忠間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借名契約 ⒈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 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 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 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
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99年 度台上字第2448號裁判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主張其與邱 明忠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乙情，既為邱仁華、 邱仁義所否認，自應由被上訴人就其主張借名登記之事實， 負舉證責任。
⒉被上訴人主張吳海平出售系爭房地時，仍有居住系爭房地之 需求，遂與其商議，由其先給付吳海平10萬元定金，惟吳海 平應先將系爭房地登記於邱明忠名下，系爭房地再設定抵押 權予吳海平，以擔保剩餘價款之給付，吳海平嗣於85年1月3 0日塗銷上開抵押權登記等情，業據提出系爭房屋登記謄本 、花旗銀行貸款分期償還郵政劃撥單、八德市改良物登記簿 及聯邦銀行對帳單為證（見原審卷一第9頁至第17、第47頁 、第267頁、第268頁），且經原審調閱系爭房屋建築改良物 登記簿公務用謄本（下稱公務用謄本，重測前為桃園縣○○市 ○○段0000○號，見原審卷二第40頁至第42頁）互核相符。審 視前揭證物，可知被上訴人於83年7月18日自聯邦銀行領款 共10萬元（見原審卷一第268頁），吳海平於83年7月27日將 系爭房屋登記於邱明忠名下（見原審卷一第15頁），並於83 年10月17日將系爭房地設定本金最高限額155萬元之抵押權 予吳海平，吳海平嗣於85年1月30日塗銷該抵押權登記（見 原審卷一第47頁），均與被上訴人主張各節事實相符，足見 系爭房地買賣過程係由被上訴人與吳海平洽談。 ⒊被上訴人又主張其雖以邱明忠名義向花旗銀行辦理貸款138萬 0,882元，然係由其負責清償貸款，其已於87年1月8日清償 完畢等情，並提出花旗銀行綜合月結單、85年4月10日至87 年1月8日之郵政劃撥儲金存款收據（下稱劃撥收據）為證（ 見原審卷一第18頁至第44頁、卷二第51頁至66頁 ），且邱仁華、邱仁義亦不否認劃撥收據之形式真正（見本 院卷第94頁），堪認花旗銀行貸款為被上訴人所繳納。邱仁 華、邱仁義雖抗辯被上訴人係自邱明忠住處所竊取劃撥收據 云云，固提出監視器畫面錄音譯文（見本院卷第29頁）為憑 。觀諸監視器畫面錄音譯文記載：「邱錦雲：現在你就沒經 過我們同意阿！現在房子四個人，你要做什麼都要四個人同 意。邱仁義：阿老爸的房子為什麼你一個人在用？邱錦雲： 什麼老爸的房子？邱仁義：為什麼你鎖起來？你有經過我們 嗎？邱錦雲：老爸的房間為什麼要給你進去？」等語（見本 院卷第29頁），僅得證明邱錦雲將邱明忠之房間上鎖，不足 以證明被上訴人自邱明忠住處竊得劃撥收據，則邱仁華、邱 仁義此部分抗辯，不足採信。至邱仁華、邱仁義抗辯被上訴 人之聯邦銀行帳戶存款，不足以清償花旗銀行之貸款云云，
然被上訴人之聯邦銀行帳戶存款金額多寡，尚無從證明花旗 銀行之貸款非被上訴人所清償，其等所辯，洵無足採。 ⒋被上訴人主張其於00年0月間再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玉山 銀行，貸款90萬元，而玉山銀行000000000000號貸款帳戶（ 下稱系爭帳戶）雖係邱明忠之名義，然為其所使用，並存入 款項供銀行扣繳利息。其於91年10月15日臨櫃匯款90萬1,14 2元清償該貸款本息後，始將系爭帳戶交由邱明忠使用等情 ，提出系爭帳戶存戶交易明細、存款憑條為證（見原審卷一 第61頁、第62頁、第509頁、第511頁），為邱仁華、邱仁義 所否認，抗辯系爭帳戶之貸款名義人為邱明忠，管理使用人 均為邱明忠，邱明忠為繳納貸款本息之人，並非被上訴人云 云。觀諸系爭帳戶存戶交易明細，玉山銀行於89年7月12日 匯入貸款90萬元，同年月15日轉帳匯款57萬元予被上訴人， 同日現金提款30萬元（見原審卷一第61頁）；91年12月21日 之餘額為1,029元，期間交易僅有委託繳息或貸款利息扣款 等交易模式，交易金額約為1、2萬元左右，迄至92年3月28 日始有大筆百萬元之解約金存入（見原審卷一第61頁至第62 頁），核與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帳戶於91年底前用以扣繳玉山 銀行貸款「利息」等情相符，邱仁華、邱仁義抗辯被上訴人 存入之金額不足以繳付系爭房地「本息」云云，顯有誤會。 佐以系爭帳戶於90年3月20日、9月21日分別以現金存入2萬 元、1萬2,000元（見原審卷一第61頁），該存款憑條上之「 邱明忠」三字（見原審卷一第509頁、第511頁），與被上訴 人於本院當庭書寫之「邱明忠」字跡（見本院卷第123頁） ，經肉眼比對，兩者筆跡運筆轉折相同，應為同一人所為。 堪認存款憑條上「邱明忠」為被上訴人所書寫，則被上訴人 主張系爭帳戶於91年底前為其管理使用，該帳戶之存款為其 所存入等情，應屬可採。再者，被上訴人主張其於91年10月 15日臨櫃匯款90萬1,142元清償貸款完畢後，並未向玉山銀 行申請清償證明書乙節，有玉山銀行112年10月9日玉山八德 字第1120000018號函附卷足證（見本院卷第153頁），衡情 被上訴人若非清償系爭貸款之人，無從知悉有無開立清償證 明書乙事。則被上訴人主張其於91年10月15日臨櫃匯款90萬 1,142元清償系爭房地貸款等語，亦屬可採。 ⒌被上訴人另主張系爭房地自89年間迄今，係其與家人管理使 用，並繳納系爭房屋稅等情，提出系爭房屋裝修證明、系爭 房屋89年至108 年全期房屋稅繳納證明書，86至88年、90、 91、93、94、96、102、105年房屋稅稅額繳款書（下合稱系 爭房屋稅繳款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一第51頁至第58頁、 第235頁至第258頁、本院卷第87頁至第89頁），邱仁華、邱
仁義固對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所占有使用乙節不爭執（見本 院卷第167頁），惟抗辯被上訴人係因與邱明忠於89年間就 系爭房地成立無償使用借貸契約，而占有使用系爭房地。至 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房屋稅繳納單據均係事後申請補發，否認 各該金額為被上訴人所繳納云云。惟查，邱仁華、邱仁義不 能證明邱明忠與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成立使用借貸契約（見 本院卷第95頁、第167頁），則其等抗辯被上訴人係因該使 用借貸契約而占有使用系爭房地云云，洵無足採。又審視系 爭房屋稅繳款書，蓋有稅款經收章、收稅之章（見原審卷一 第255頁至第258頁、本院卷第87頁至第89），並非補發之文 件，邱仁華、邱仁義抗辯該等繳款書為事後補發云云，已無 足採。再者，系爭房屋稅自86年迄至105年間之房屋稅繳款 書既為被上訴人所持有，邱仁華、邱仁義復不能證明除被上 訴人外，何人繳納系爭房屋稅款，則被上訴人主張其管理使 用系爭房屋而繳納系爭房屋稅乙節，應屬可採。 ⒍被上訴人復主張自購買系爭房地至系爭土地重測，系爭房地 之新、舊所有權狀均為其所持有等情，業據提出系爭房地舊 所有權狀影本及新所有權狀正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60頁 、第262頁、第405頁）。邱仁華、邱仁義雖抗辯邱明忠係於 94年間因地籍重測，而委由被上訴人辦理換狀，被上訴人因 此持有新、舊所有權狀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查系 爭土地於94年12月3日固辦理地籍圖重測，有桃園市地籍異 索引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15頁），然邱仁華、邱仁義不能 舉證證明邱明忠所持有之系爭房地舊所有權狀係邱明忠所交 付（見本院卷第73頁），則其等主張系爭房地舊所有權狀係 邱明忠交付被上訴人云云，無可憑採。又衡情如邱明忠委由 被上訴人辦理換狀程序而交付被上訴人系爭房地舊所有權狀 ，惟不動產所有權狀係證明不動產權利之重要文件，邱明忠 豈有不向被上訴人索還系爭房地新所有權狀之理？則邱仁華 、邱仁義上開主張，即無足採。
⒎據上，被上訴人所舉前揭證據堪認系爭房地為其所出資購買 ，相關貸款為其所清償，且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為其所持有， 系爭房地為其所占有使用，並繳納房屋稅等情，足以證明被 上訴人與邱明忠於83年間就系爭房地有系爭借名契約存在。 ㈡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
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 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 不在此限」、「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 ，應移轉登記予委任人」，民法第550條、第541條第2項分 別定有明文。是借名登記契約，係以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為
基礎，其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自可類推適用上開規定，倘 無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應認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因 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查邱明忠與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於 成立系爭借名契約，而邱明忠於108年11月1日死亡，系爭借 名登記契約復未約定不能消滅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 之情事，則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即應因邱明忠死亡而消滅，上 訴人就系爭房地已辦理繼承登記，如前所述，則被上訴人依 繼承之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 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即屬有據， 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為同一之請求 ，無庸審酌，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及繼承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自屬正當 ，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莊明達
法 官 洪純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