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450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施家洋
選任辯護人 郭紋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
金訴字第208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832、17937、1975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施家洋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於警詢至原審審理之陳述可證其對 於徐浩瑋商借帳戶之原因及款項來源顯有懷疑，縱使徐浩瑋 曾傳送超支照片給被告，被告仍明確知悉徐浩瑋帳戶遭凍結 極有可能係因曾收受「贓款」所致，且現今詐欺集團成員間 ，不乏曾為同學關係，經相互介紹進入詐欺集團工作者，顯 見原審僅以被告將帳戶借給有信任關係之朋友，即無共犯詐 欺取財等行為之主觀犯意等情，尚有未洽。被告除對於徐浩 瑋借用帳戶之原因，在明知極有可能係收受贓款之用情形下 ，仍堅持提供予徐浩瑋外，其提領可疑為贓款款項後，亦非 均交給徐浩瑋，而有交付給不認識之葉峻瑋之情況，顯見被 告行為與一般詐欺集團車手無異，顯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之主觀犯意，被告辯稱不足採信等 語。
三、本院查：
㈠被告就與徐浩瑋是自國小至高中之同學，000年0月間徐浩瑋 告以銀行帳戶遭凍結，友人要匯款還錢，而要其提供其帳戶 供徐浩瑋匯入款項，並將全數提領15萬元交予徐浩瑋，未取 得報酬，不知匯入其中信銀行帳戶的款項是詐欺集團詐欺得 款，亦不知自該帳戶所提領中信款項交付徐浩瑋為隱匿、掩 飾犯罪所得之洗錢行為，經其於警詢、另案即本院111年度 上訴字第4642號案件之警詢、偵查、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 理時供稱在卷（詳見偵卷第9至12頁；原審卷第92頁準備程 序筆錄、第195至203頁列印之調查筆錄、訊問筆錄及本院卷
第61頁）。證人徐浩瑋於另案偵查中證稱：是葉峻瑋（按筆 錄誤載為葉俊偉）說要匯錢給我，叫我去借帳戶，我就跟施 家洋說「帳戶可以借我一下嗎，有人要匯錢過來」，我一開 始有跟施家洋說是還款，後來就沒有特別講，葉峻瑋跟我說 款項進來之後我再跟施家洋說，叫施家洋去提款，通常是我 本人去跟施家洋收款，只有一次是葉峻瑋自己去跟施家洋收 款等語（詳見原審卷第199至207頁列印之訊問筆錄），並有 被告於另案提供其與徐浩瑋之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考（詳見 上開卷第181至193頁之列印資料），被告所辯尚非全屬無稽 。
㈡按刑法第十三條第二項之不確定故意（學理上亦稱間接故意 、未必故意），與第十四條第二項之有認識過失，及第十七 條之加重結果犯，法文之中，皆有「預見」二字，乃指基於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可以預料得見如何之行為，將會有一 定結果發生之可能，而其區別，端在前者之行為人，對於構 成犯罪之事實（包含行為與結果，即被害之人、物和發生之 事），預見其發生，而此發生不違背本意，存有「認識」及 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中者，係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 事實，雖然預見可能發生，卻具有確定其不會發生之信念， 亦即祇有「認識」，但欠缺希望或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 ；後者，則就構成犯罪的基本行為具有故意，但對於該行為 所惹起之加重結果，主觀上沒有預見，然而按諸客觀情形， 當能預見，始就此前行為之故意外加後結果之過失，合併評 價、加重其刑，斯亦承續同法第十二條所定「行為非出於故 意或過失者，不罰」、「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 ，為限」之法理而為規範。易言之，前二者（不確定故意及 有認識過失）行為人均有認識，並預見行為所可能引發之結 果，祇是一為容任其發生，一為確信不致發生；後二者（有 認識之過失犯與加重結果犯）行為人主觀上，皆缺少發生結 果之「意欲」，但一為並確信結果不會發生，一為超出預期 、發生結果，符合客觀因果。......是判斷犯罪究竟屬於不 確定故意或過失或加重結果犯，該犯罪之結果，固係重要之 依據，然非以此為限，其復參酌行為之前與行為之際各外在 情狀，當較能精確把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890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
⒈被告於另案提供其與徐浩瑋之對話紀錄截圖（詳見原審卷第1 81至193頁之列印資料），該對話紀錄之前後語境及所述事 項，並無刻意造作，其內容尚非不可信。
⒉詳觀對話中徐浩瑋提及「講真的阿姨會這樣擔心是沒錯的 主 要是我今天是想請你幫一下我 度過這段沒卡的日子而已 也
沒壞意」，之後被告亦告知由其父親陪同提款，甚至徐浩瑋 要被告代為辦卡時被告回復「我怕我的卡被凍結 而且不是 你轉帳給我 如果是別人轉贓款怎辦」、「我相信你 但不相 信別人啊」等交談經過，由被告提供帳戶及提領款項行為之 際相關外在情況，不能排除被告主觀上雖有所懷疑預見借與 徐浩瑋之帳戶可能遭匯入贓款，然因相信徐某為其多年同校 同學，確信不致發生不法情事，因而借出帳戶。尤其被告要 其父親陪同領取款項，更足見其信任徐浩瑋而為，尚與對結 果發生容任之間接故意不盡相同。被告有無預見犯罪發生而 毫不在乎、不以為意之間接故意，仍有合理懷疑存在，自難 逕以刑事罪名相繩。
㈢準此，檢察官猶執前詞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尚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妍蓁提起公訴，檢察官余佳恩提起上訴，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吳祚丞
法 官 吳定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郭侑靜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0 日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20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施家洋
選任辯護人 郭紋輝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5832號、第17937號、第1975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施家洋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施家洋、同案被告徐浩瑋（由本院另行 通緝中）及另案被告葉峻瑋（另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辦中）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並基於三人以上犯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此犯罪所得之 來源等犯意聯絡，由施家洋提供其名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予該詐欺集團使 用，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人頭帳戶；再由該詐欺集團其他 成員於民國110年5月22日透過instagram通訊軟體向告訴人 吳怡玫誆稱可代操股票獲利等語，致吳怡玫陷於錯誤，遂依 指示於110年5月28日16時14分許至16時24分許，接續匯款新 臺幣（下同）10萬元、2萬元、3萬元至本案帳戶內；而施家 洋再依徐浩瑋指示，將上揭匯入款項提領一空並交予徐浩瑋 後，再由徐浩瑋交付予葉峻瑋。嗣吳怡玫察覺有異，報警處 理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施家洋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違反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等罪嫌等語（起訴範圍之特定詳 見本院卷第93頁）。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檢察官認被告施家洋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中之供 述、同案被告徐浩瑋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吳怡玫 於警詢時之證述、告訴人報案時員警製作之內政部警政署反 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本案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等，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固坦承申辦本案帳戶，並曾應徐浩瑋之要求將匯入本 案帳戶的款項領出來交付徐浩瑋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加 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辯稱：我跟徐浩瑋從國小就認識了 ，我們是從國小到高中的同學，徐浩瑋跟我說他的帳戶不能 使用，他朋友要還他錢，所以要借用我的本案帳戶來收款， 他只有說這是正常的錢，之後有錢進來的時候徐浩瑋會傳訊 息叫我去領出來拿給他，我是基於認識他才將本案帳戶借他 使用等語。經查：
（一）徐浩瑋向被告借用本案帳戶收受款項，另有不詳詐欺集團 成員於110年5月22日透過instagram通訊軟體向告訴人誆 稱可代操股票獲利等語，致告訴人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於 110年5月28日16時14分許至16時24分許，接續匯款10萬元 、2萬元、3萬元至本案帳戶內，被告再依徐浩瑋指示提領 上開款項並交予徐浩瑋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證人 即同案被告徐浩瑋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 時之證述、告訴人報案時員警製作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 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後埔派出所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告訴人提出之轉帳明 細截圖、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0年9月27日中 信銀字第110224839249121號函暨所附本案帳戶之開戶基 本資料、存款交易明細、自動化交易LOG資料-財金交易等 在卷可稽（詳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9758 號偵查卷第17至33頁、第55至57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 定。
（二）關於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供他人將款項匯入，並依照徐浩瑋 指示提領匯入款項並交予徐浩瑋之原因，業據被告於警詢 、本院準備程序時、另案（即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訴 字第4642號案件，下同）警詢、偵查中供稱：徐浩瑋是我 從國小認識到高中的同學，他在110年5月時跟我說他的銀 行帳戶被凍結，但他的朋友要匯錢還錢給他，詢問我有沒 有銀行帳戶可以供給他匯款，一開始我有覺得奇怪，但徐 浩瑋有傳一張照片給我，顯示他中國信託帳戶的總資產支 出大於收入，而且我們認識很久了，我就想說要幫朋友， 所以就答應徐浩瑋，之後他會傳訊息跟我說有錢匯到本案 帳戶，請我幫忙領出來交給他或是再轉匯到其他帳戶，過 一陣子我要使用本案帳戶的時候才發現帳戶被凍結無法使 用，我詢問徐浩瑋甚麼狀況他也說他不知道等語綦詳（詳 見同上偵查卷第9至12頁；本院卷第92頁準備程序筆錄、 第195至203頁列印之調查筆錄、訊問筆錄），核與證人即
同案被告徐浩瑋於另案偵查中證稱：我對於施家洋所述沒 有意見，是葉峻瑋（按筆錄誤載為葉俊偉）說要匯錢給我 ，叫我去借帳戶，我就跟施家洋說「帳戶可以借我一下嗎 ，有人要匯錢過來」，我一開始有跟施家洋說是還款，後 來就沒有特別講，葉峻瑋跟我說款項進來之後我再跟施家 洋說，叫施家洋去提款，通常是我本人去跟施家洋收款， 只有一次是葉峻瑋自己去跟施家洋收款等語相符（詳見本 院卷第199至207頁列印之訊問筆錄），並有被告於另案提 供其與徐浩瑋之對話紀錄截圖在卷可佐（詳見本院卷第18 1至193頁之列印資料），觀諸上開對話紀錄： ⑴110年5月26日
徐浩瑋：講真的阿姨會這樣擔心是沒錯的
主要是我今天是想請你幫一下我 度過這段沒卡的 日子而已 也沒壞意
被 告：我懂
徐浩瑋：恩恩
你出門了嗎
被 告：出門了
徐浩瑋：恩恩
被 告：我爸跟隨..
徐浩瑋：跟隨？
喔沒差啊
被 告：他載我過去
徐浩瑋：反正是正常的錢
可以啊
被 告：是怕我做傻事
徐浩瑋：什麼傻事?
放心啦 今天你家人反對我也不會強迫你去
被 告：我是想幫你
徐浩瑋：沒關係
見面講啊
被 告：行
徐浩瑋：好
被 告：到了
哪邊啊
⑵110年5月27日
被 告：你現在很緊著要卡嗎
徐浩瑋：對
被 告：欸 我這可能真的沒辦法幫你辦卡欸... 徐浩瑋：為啥
被 告：我證件都在我爸媽那
徐浩瑋：ㄜ
你是會怕嗎
被 告：怕爆哦
徐浩瑋：不用擔心
被 告：我怕我的卡被凍結
而且不是你轉帳給我 如果是別人轉贓款怎辦 徐浩瑋：不用擔心
被 告：我相信你 但不相信別人啊
徐浩瑋：我這是要自己留下來用的
被 告：重點如果其他人匯給你 跟你那張卡一樣被凍結怎 辦
徐浩瑋：不會啊
其他人匯給我 那也要看是什麼錢啊
我自己本身也會去評估的好嗎
基本上我都把話講成這樣了
而且講一句最簡單的
我害你要幹嘛
而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之帳號予徐浩瑋時，徐浩瑋確實有傳 一張顯示存入款項、支出款項數額之截圖畫面予被告，顯 見被告係在徐浩瑋以要收取他人還款、而自己帳戶總資產 支出大於收入遭銀行凍結無法使用、甚至截圖取信被告之 情況下，被告基於與徐浩瑋多年同窗情誼，始基於信任及 幫助朋友之意，而暫借帳戶予徐浩瑋供他人返還借款之用 ，且被告僅提供帳戶帳號之舉，亦符合其提供帳戶供徐浩 瑋所謂債務人匯入借款之情形；再者，被告案發時年僅21 歲，身分證件仍由父母保管，出門與徐浩瑋見面也由父親 跟隨（詳見上開對話紀錄所示），其智識及社會經驗尚非 豐富，被告亦將上開情形與長輩討論，也將其自身之疑慮 、長輩之擔憂及陪同領款之情形一併告知徐浩瑋，經徐浩 瑋一再聲稱款項來源已經過評估確認是合法且自己要使用 的款項等詞，始繼續依照徐浩瑋指示提領款項並交付，顯 然被告對於將本案帳戶借予徐浩瑋收款一事具有相當警覺 且已反覆確認，故綜合上述被告與徐浩瑋之情誼關係、被 告尚須與家中長輩討論提款及辦卡開戶情形之智識程度及 社會經驗、被告與徐浩瑋對話中表示幫忙友人之好意及一 再確認款項來源是否合法等客觀舉措，彰顯被告主觀上對 於徐浩瑋借用本案帳戶取款並非不法使用一節應有相當程 度之確信，即難認被告提供本案帳戶供徐浩瑋使用並依指 示領款交款，主觀上有何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直接或間
接故意，自難對被告以上開罪名相繩。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施家洋確有 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此外，依本院調查所得之證據， 亦不足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揆諸前開規定，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妍蓁提起公訴，由檢察官鄭心慈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凱寧
法 官 許菁樺
法 官 黃俊雯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忠衛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