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429號
原 告 陳梅玉 住○○市○區○○路000號
訴訟代理人 陳秉榤律師
被 告 曾惠萍
訴訟代理人 王永春律師
複 代理人 謝佩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
年11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 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 又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所稱之「請求之基礎事實 同一」者，係指變更或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 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 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 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 ，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 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抗字第716 號裁定意旨參照）。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求為：「⒈確認原 告與被告間就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000地號土地全部， 及其上同段1381建號全部之建號（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區○○ 路000號）（以下合稱系爭房地）於民國103年7月2日所為買 賣契約關係及於103年7月15日以該買賣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不存在。⒉被告應將前項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⒊被告應給付原告新 臺幣（下同）10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⒋前項聲明原告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語，嗣於111年4月1日以民 事陳報暨變更聲明狀變更聲明為：「⒈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 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⒉被告應給付原告1010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⒊前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見本院卷第373頁）。被告雖陳明不同意原告所為訴之
變更，惟原告上開變更聲明之基礎事實，均係基於原告主張 其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關係及移轉所有權登記行 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來，又依卷內證據資料仍具有共通 性，自得相互援用，基於訴訟經濟及紛爭一次解決之原則， 應認為二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說明，應准許之。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係原告之女。原告於102年間因糖尿病發且病況嚴重，為 避免日後死亡時財產將遭課徵高額稅捐，遂與被告商議由原 告將其所有財產先行移轉至被告名下，迨原告死亡時再由其 指定之遺產管理人將系爭房地及原告之財產平均分配予原告 之全體繼承人。原告亦將上開商議内容告知原告之適格繼承 人。
㈡承上，兩造為規避遺產稅、贈與稅，遂出於通謀虛偽之意思 表示而對原告之財產為下列之規劃：
⒈原告於103年7月15日以「買賣」之方式將系爭房地登記過 戶予被告，並由被告於103年7月9日匯入系爭房地價金390 萬6200元至原告所有新光商業銀行南台中分行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0號，下稱原告帳戶）以製造假金流。原告 固於同年月15日將其中390萬元分別以100萬元、100萬元 、100萬元、90萬元，共分成4筆轉為定期存款，惟於104 年7月15日上開定期存款分別到期後，當日即先將其中220 萬元匯至被告之新光商業銀行南台中分行帳戶（帳號0000 000000000號，下稱被告帳戶），再於同日分別連同本金 、孳息將剩餘190萬元轉存為定期存款，嗣於105年7月15 日定存到期，再於同日將該190萬元轉匯至前揭被告帳戶 。
⒉原告另於104年7月15日與被告偕同至新光銀行南台中分行 ，合意以被告名義開立前揭被告帳戶，復於同日起至108 年10月14日止，陸續將存款匯入前揭被告帳戶並轉成定期 存款（詳如附表），金額共計1010萬元（見本院卷一第20 9至259頁），惟前揭被告帳戶仍係由原告管理存摺、定期 存單及印鑑，被告欲領前揭被告帳戶内之款項，須向原告 拿取存摺、印鑑後方得領取。
㈢詎料，被告於取得系爭房地及上開財產形式上之所有權後， 態度丕變，不時對原告大小聲，甚至於000年0月間謊報存摺 遺失，將定期存單解約，並將原告之前揭存款占為己有。為 此依民法第87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第179條等規 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⒈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 部移轉登記予原告。⒉被告應給付原告101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⒊前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原告就原起訴聲明之變更，乃屬訴訟進行中對於基於原告移 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予被告之原因、過程所衍生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成立與否有爭執，而其起訴時所聲明之應受判決事項應 以該法律關係為據，並求對於被告確定該法律關係之判決， 揆諸最高法院90年度台抗字第2號裁定意旨，尚無不合，應 予准許。且原告之前後主張均係基於原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 權給被告之原因、過程之同一基礎事實、原訴與變更之訴之 主要爭點有共同性，且證據資料具共通性，得互為援用，依 上揭說明，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統一解決紛爭，應認其訴 之變更屬合法。
㈡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係屬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⒈原告於102年間因糖尿病發，病況嚴重。為避免日後原告發 生變故，其留下之財產將遭稽課徵高額稅捐，兩造遂商議 ，由原告將其所有財產先行移轉至被告名下，如原告日後 死亡，再由其指定之遺產管理人將系爭房地及原告之財產 進行遺產分配予原告之各繼承人，兩造謀議前原告即已告 知當時具原告之適格繼承之人（即原告之3名子女）上開 商議内容，原告3名子女同意原告之安排而未有任何異議 ，故兩造間並未達成就系爭房地買賣之意思表示合致，而 就系爭房地買賣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事實，兩造及 原告之3名子女均屬知情，且前揭事實亦有證人曾志昌於1 11年10月18日到庭之證言可稽。
⒉其次，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形式上雖有簽立買賣契約書，惟 被告實際上並未交付任何款項予原告，僅有帳面上金錢流 動之假象，且前揭被告帳戶當時亦為原告所保管，足見兩 造間並無實質金錢流動，僅有原告創造雙方間買賣行為之 假象，兩造間並無真正買賣行為。
⒊再者，原告分別於104年7月15日匯款220萬元與105年7月15 日匯款190萬元之原因，乃係原告認知每年度之贈與稅之 免稅額度為220萬元，為避免遭到課稅，以及一年後較能 避免稽查，遂於一年後以免稅額度上限220萬元匯款至原 告所持有之前揭被告帳戶，始有104年7月15日之220萬元 匯款，至於其餘190萬元部分，原告並未做過多算計以湊 整數之方式轉匯至前揭被告帳戶，始有相加後數額與房屋 價金不同之狀。
⒋另有關兩造於103年7月16日簽立系爭房地之租賃契約書（
見本院卷一第109至115頁），約定租賃期限為10年，租金 每月1萬2000元，惟兩造於合約末特別以手寫約定「甲方 （即被告）必須無條件讓乙方（即原告）續租至乙方不想 租為止」等語，此一特別約款顯然違反一般房屋租賃契約 之常態；且兩造於上揭時日簽立系爭房地之租賃契約後， 原告從未給付過任何租金予被告，顯見兩造間就系爭房地 之租賃契約，乃係另一共同謀議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目 的在於掩飾系爭房地買賣並非真正之買賣法律關係，益證 兩造間就系爭房地買賣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事實即明。 ⒌證人蔡宣慈雖於112年2月21日到庭證述系爭房地買賣係真 買賣，而非借名登記等語，然其所認為屬買賣一事，係自 被告所轉告而得，其並無親見與聞被告所稱買賣之過程， 且蔡宣慈為被告之直系血親，其陳述是否確實客觀，實有 疑義。
⒍至於，被證5第2頁所示之字據為被告與其丈夫、子女所訂 立之字據，原告未曾要求被告簽立上開字據，且觀其内容 僅為被告單方面之表示，無法證明兩造間確有買賣之意思 表示合致或贈與之意思。
㈢兩造間之就系爭房地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行為，如前所 述既為無效，則原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 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移轉登記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全部 。
㈣兩造間雖有簽訂買賣契約之外觀，惟被告實際上並未交付任 何款項予原告，被告支付價金之外觀，皆為原告所製造之虛 假金流，已如前述；又原告雖未持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 係因當初辦理登記而將系爭房地之權狀交給被告，辦理完成 後被告卻不肯交還）或繳交地價稅、房屋稅，然系爭房地從 購買以來始終均由原告管理、使用、處分，縱在所有權移轉 登記後依然如此，並且均由原告負擔系爭房地之水、電、瓦 斯等規費；又原告與被告所訂系爭房地租賃契約，原告並未 依約給付租金予被告，雙方甚至約定「甲方 (即被告）必須 無條件讓乙方（即原告）續租」等語，此皆違反常理之行為 及契約條款，即是因為原告擔心被告將來主張系爭房地為其 所有，驅趕原告離家，始有上開契約條款之約定。是以，系 爭房地之所有權雖以被告名義登記，惟系爭房地實際上仍由 原告自行管理、使用、處分，且系爭房地長期登記於被告名 下，應可推認被告應允就系爭房地為出名登記，職此，兩造 間確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實，被告所述，顯無可採。 ㈤兩造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存在，是原告得類推適用民 法第549第1項規定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並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類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 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
㈥末查，原告於104年7月15日與被告一同前往新光銀行南台中 分行開立前揭被告帳戶，前揭被告帳戶雖係以被告名義開立 ，惟該被告帳戶之存摺、定期存單及印鑑仍均由原告管理， 被告未經原告同意並向原告領取存摺、印鑑，根本無法動用 前揭被告帳戶内之存款，足認上開存款實際所有權人為原告 ，而係原告為脫免公法上債務之目的，與被告間雖無贈與之 意思，仍以贈與系爭款項之外觀，將系爭款項存（匯）入被 告帳戶内，藉以逃脫公法上債務，造成國庫無收之侵害公益 行為，按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530號、79年度台上字第 2757號裁判意旨，該行為顯係通謀虛偽行為，且為違反公共 秩序或善良風俗之行為，自屬無效。原告定期將上開匯入款 項、到期定期存單轉存定期存款，原告將系爭款項匯入被告 帳戶之行為，既屬無效，則被告受領系爭款項顯屬無法律上 原因而受有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自得依據民法第 179條規定，對於被告有請求返還系爭款項之債權乙節，自 屬有據。
三、被告則以：
㈠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時，係請求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並請求 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嗣於111年4月1日始為訴之變更，請 求移轉登記。是原告在起訴後，長達將近九個月才為訴之變 更，延宕訴訟之情，灼然至明，不但毫無訴訟經濟可言，更 侵害被告受憲法保障之訴訟權（被告需配合原告進行九個月 毫無意義之訴訟程序）。甚原訴確認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 及塗銷所有權登記，與原告變更後之新訴為請求移轉登記， 二者之法律要件、基礎事實，迥不相同，亦難謂有何合於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可言，被告實難同意原告 所為之變更訴之聲明。
㈡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非屬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詳述理由如下：
⒈兩造於103年7月2日就系爭房地訂立買賣契約，約定買賣價 金為390萬6200元，此有買賣契約可證（見本院卷一第295 頁），且兩造所約定價格合於當時市價，亦有内政部不動 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截圖足憑。況被告亦已依雙方買賣 契約所訂條件，匯款390萬6200元予原告，有系爭原告帳 戶存摺内頁可資證明，並為原告所自認；原告事後也在10 3年7月15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由此足見雙 方就系爭房地確有訂定買賣契約之合意，且被告已交付相 關價金，原告亦已履行移轉登記義務，該項買賣契約之債
權行為及因此買賣契約而生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皆為 有效，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⒉原告在103年7月15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後，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一直由被告保管，且系爭房地之相關 地價稅、房屋稅等，亦均由被告繳納，由此益證兩造間關 於系爭房地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 ，並無絲毫「通謀意思表示」成份可言。
⒊至於，原告主張兩造創造買賣金流假象云云，原告在被告 交付價金許久之後縱有匯款予被告情形，此係原告基於贈 與之意思而匯款予被告，並非製造假金流。否則，原告大 可在收到被告給付買賣價金後之相當期間内，分次提領 現金交還給被告，就可以輕易達成目的，又怎麼會採取與 「製造金流假象、規避稽査」背道而馳之「明確保存金流 軌跡」之匯款方式，將款項匯回給被告，此舉已明顯與原 告主張「製造金流假象」之目的不同。
⒋又原告匯款予被告之金額合計410萬元（即220萬元＋190萬 元），亦與系爭房地買賣價金390萬6200元，並不相符， 益見原告縱有匯款予被告情形，亦與系爭房地買賣製造給 付買賣假金流之假象，迥不相同。
⒌又原告於104年9月2日要求被告及其配偶蔡志輝、子女蔡宗 儒、蔡宣慈等四人共同書立被證5第2頁所示之字據，足見 原告在被告交付買賣價金許久之後，如有匯款予被告情形 ，顯係基於贈與之意思無疑，而非為「製造假金流」。此 外，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房地買賣之債權行為 及物權行為均為通謀偽意思表示，是原告此部分之主張， 自無可採。
㈢如前所述，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 記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並無可採。原告進而以「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無效」為基礎，依民法767條1項前段、中段及 民法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 予原告，自更無任何理由可言。
㈣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⒈原告除親筆書立原告不爭執真正之被證二、三等書據，白 紙黑字載明原告對其他子女（包括曾志昌、曾惠娟、曾惠 蘭等人）不信任之原因，因此將自己之房地、存款均過戶 予被告等語，核與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有訂立 「借名登記」契約等情，迥不相同。
⒉原告另於104年9月2日要求被告及其配偶蔡志輝、子女蔡宗 儒、蔡宣慈等四人共同書立字據，更要求由曾耀聰律師擔 任見證人等情，足見原告在被告交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
許久之後，如有匯款予被告情形，顯然係基於贈與之意思 所為無疑，並非「製造假金流」，更無借名登記約定可言 。上情更由被證6、7所示原告之談話錄音及譯文，更可佐 證兩造間並無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甚 明。
⒊觀諸兩造就系爭房地訂立買賣契約後，被告已依約支付購 屋價金予原告，原告亦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以「買賣」為 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則兩造關於系爭房地買賣契約 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屬合法有效，詳如前述 。甚且，原告在103年7月15日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 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後，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一直由被 告保管，系爭房地之相關地償稅、房屋稅等，亦均由被告 所繳納，凡此均與兩造間為買賣關係相契合，而與「借名 登記」之特徵截然不同。至於兩造事後於103年7月16日訂 立租賃契約，此僅係被告一番孝心，為使原告晚年居所無 憂，倘若原告係出於「借名登記」而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 予被告所有，則原告自得自由使用、收益系爭房地，無需 多此一舉。益見原告主張借名登記云云，並無可採。 ㈤兩造並無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詳如前述，故 原告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並進而依民法 179條、類推適用民法541條2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自亦無理由。
㈥原告依民法179條請求被告返還原告於104年7月15日起至000 年0月間，匯入原告持有之被告帳戶内之現金及轉存定存之 金額共1010萬元及其利息，並無理由，詳述如下： ⒈原告主張其於104年7月15日起至000年0月間匯款至被告帳 戶内構成不當得利，顯見原告係主張給付型之不當得利， 自應由原告就所主張「無法律上之原因」乙節負舉證責任 。
⒉又系爭房地自103年7月15日起即為被告所有，詳如前述。 被告將定期存單、存摺放在系爭房屋之衣櫃中，將印章放 在屋內裁縫車抽屜内，乃因原告當時身體狀況不佳又對於 其他子女甚感失望，被告為去除原告不必要之擔憂，因而 將上開放置地點告知原告，目的在使原告寬心如此而已。 嗣後發現存摺、存單及印章均不在原存放處，經詢問原告 未果後，遂於000年0月間申請變更補發。至於原告主張該 帳戶之存摺、定期存單及印鑑由原告持有、原告為該帳戶 存款之實際所有人，並非事實。
⒊原告又主張為脫免公法上債務，而與被告有贈與系爭款項 之外觀等語，益見原告主觀上確實係基於「贈與」之意思
而將系爭款項匯予被告，只是事後並未如實申報贈與稅( 或不知要申報），因此才有造成國家「未徵收此部分贈與 稅」之損失情形，但如此情節，也只是稅捐機關事後是否 對原告課徵贈與稅及裁罰問題而已，並不會影響原告將系 爭款項「贈與」被告之契約合法有效存在。
⒋況從原告自己書立之字據（即被證2、3），原告要求被告 與其配偶蔡志輝書立字據、律師見證書暨被告與蔡志輝、 蔡宗儒、蔡宣慈共同書立字據綜合以觀，原告匯給被告之 金額，確實是出於贈與之意思無訛。此外，再參酌原告所 不爭執真正之被證6、7、9及被證16等有關原告在109年及 110年間之各項談話内容，在在足可佐證原告當時對於被 告以外之其他子女均不信任，並且有意將自己之存款贈與 被告，絕非借用前揭被告帳戶存放金錢以躲避遺產稅。據 此，原告基於贈與之意思而匯款予被告，縱原告事後並未 申報贈與稅，亦僅生稅捐機關事後是否對原告課徵贈與稅 及裁罰問題，難謂「贈與」契約本身有何違反公序良俗可 言，法理至明。
㈦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主張，顯無理由。並聲明：⒈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四、本件兩造間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於103年7月2日簽署如被證1所示「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 權買賣移轉契約書」。
㈡原告於103年7月15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見本 院卷一第123-131頁、第159-193頁）。 ㈢兩造事後於103年7月16日簽署如原證6所示之「房屋租賃契約 書」。
㈣系爭房地在103年7月15日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後，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狀一直由被告保管，且相關地價稅、房屋稅等，亦 均由被告繳納。
㈤原證1、2、3、4、5、6、7、8，以及被證1、2、3、4、5等文 件，形式上均為真正。
㈥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大智分局110年7月29日中市稅智分字 第1105308040號函檢附房屋稅籍證明書（見本院卷一第133- 135頁）、臺中市中山地政事務所110年8月25日中山地所一 字第1100008786號函檢附系爭房地第一類謄本及異動索引（ 見本院卷一第159-193頁）形式上均為真正。五、本件兩造間爭執之所在厥為：
㈠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屬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㈡如前項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無效，則原告依民法76 7條1項前段、中段及民法179條，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 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是否有理由？
㈢原告與被告就系爭房地有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㈣如前項為有，則原告依民法549條1項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參原 告民事陳報三狀) ，並依民法179條、類推適用民法541條2 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 是否有理由？
㈤原告依民法179條請求被告返還原告於104年7月15日起至000 年0月間，匯入原告持有之被告帳戶內之現金及轉存定存之 金額共1010萬元及其利息，是否有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 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 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間之系爭房地買賣關係不 存在，惟被告否認之，是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是否 存在即有不明，並致原告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之，揆諸前開 判例意旨，應認原告提起本件確認系爭房地買賣關係不存在 訴訟，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㈡次按民法第87條第1項所定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必須表意人 與相對人均明知其互為表現於外部之意思表示係屬虛構，而 有不受該意思表示拘束之意，始足當之，故規定此項意思表 示為無效。此與同條第2項所定「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 律行為」之隱藏行為，當事人雙方仍須受該隱藏行為拘束之 情形有間。前者為無效之行為，後者所隱藏之他項行為仍屬 有效，兩者在法律上之效果截然不同（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 1857號判決參照）。又所謂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 人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 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 之合意，始為相當，若僅一方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 ，而表示與真意不符之意思者，尚不能指為通謀而為虛偽意 思表示（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316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再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 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 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 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 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 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裁 判意旨參照）。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 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定。 ㈢查，系爭房地於75年11月27日登記為原告所有，嗣於於103年 7月2日兩造簽署如被證1所示「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 移轉契約書」，並於103年7月15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 移轉登記為被告所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房地 土地所有權狀、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 書、系爭房地公務用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等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一第179至193頁），堪以認定，合先敘明。 ㈣原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雖有簽立買賣契約書，但實則就 系爭房地之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屬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而應屬無效云云，此為被告所否認，按諸前開最高 法院裁判意旨，原告上開主張已與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規 定不符，自難指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其次，兩造於10 3年7月2日就系爭房地簽立買賣契約，並約定買賣價金為390 萬6200元，而被告亦已依雙方買賣契約所約定價金，匯款39 0萬6200元予原告，事後原告亦已於103年7月15日將系爭房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等情，此有買賣契約書、原告帳戶 存摺內頁（見本院卷一第27頁）及系爭房地登記簿謄本在卷 可稽，原告亦自承有收受該買賣價金等語，足徵兩造就系爭 房地確有訂定買賣契約之合意，且被告已交付相關價金，原 告亦已履行移轉登記義務，是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之債權行為 及因買賣契約而生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為有效，顯非 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再者，證人曾志昌固到庭證稱：「 （原告是否提及要處分坐落臺中是南區下橋仔頭段0000-000 0地號土地全部，及其上同段1381建號全部之建物【即系爭 房地】及1010萬元的現金存款？處分的原因為何？何時向你 及何人提及？）有，在100年到101年期間原告身體不好，原 告有告知我、我父親和二位姐姐，表示要提前安排她的財產 ，怕有遺產稅，我當時在大陸，二位姐姐婚姻不穩定，被告 條件比較平穩，說先放在被告那邊，等我大陸回來再處理， 也怕我把錢拿去大陸，這是原告的想法。」、「（原告在哪 裡告訴你？）在南平路的家裡，於101年舊曆年過年期間告 訴我的，當時在場的人只有我跟我母親，父親可能在樓上、
樓下或廚房，並不在場。」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8、19頁） ，然證人曾志昌係聽聞原告所述，且係101年舊曆年過年期 間又僅原告與證人曾志昌2人在場，並無他人，且證人曾志 昌之證言，亦未能證明「被告已知原告係非真意，並就原告 上開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等情，是證人曾志 昌之證言尚不足以證明兩造有「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 ㈤又原告主張其為避免遭課稅，遂創造兩造買賣金流假象云云 ，以及兩造於103年7月16日簽立系爭房地租賃契約書，足證 兩造間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云云，然查，原告在被 告交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之後，縱有匯款予被告之情形，此 乃原告基於財產所有權人之自由處分行為，況且原告匯款予 被告之金額合計410萬元，亦與系爭房地買賣價金390萬6200 元，並不相符，顯見原告縱有匯款予被告，核與系爭房地買 賣製造給付買賣假金流之假象等情，迥不相同。其次，原告 於103年7月15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後，系爭房 地之所有權狀皆由被告保管並由被告繳納系爭房地之相關地 價稅、房屋稅，以及原告自書之「立遺言書」一文及「不留 財產予其他三個子女一原因」一文之內容等情，復為兩造所 不爭執，已如前述，益證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行為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非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㈥原告另主張兩造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此為 被告所否認，然查，原告親筆書立前揭「立遺言書」一文及 「不留財產予其他三個子女一原因」一文，其內容載明原告 對其他子女（包括曾志昌、曾惠娟、曾惠蘭等人）不信任之 原因，因此將其房地、存款均過戶及匯款予被告等語，核與 原告上開主張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云云，顯不相 同。復參酌證人曾志昌證述：「（你有無親見親聞兩造洽談 南平路130 號房地借名登記合意？）他們兩造就南平路130 號談話的內容我沒有親耳聽到，是原告後來告訴我的，原告 只是說南平路130號房地先放在被告那裡，怕扣遺產稅，並 沒有提到借名登記四字。」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1、22頁） ，是原告此部分主張，殊乏憑據，不足採信。
㈦又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原 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 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始得 謂平。是以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又民法第179條規定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上 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 有因果關係存在。從而因給付而受利益者，倘該給付係依有 效成立之債權契約而為之，其受利益即具有法律上之原因，
自不生不當得利問題。有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73 號 民事判決要旨、同院89年台上字第288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經查，系爭房地自103年7月15日起即為被告所有，已如前 述，而被告將定期存單、前揭被告存摺放在系爭房屋之衣櫃 中，將印章放在屋內裁縫車抽屜内，乃因原告當時身體狀況 不佳又對於其他子女甚感失望，被告為去除原告不必要之擔 憂，因而將上開放置地點告知原告，目的在使原告寬心如此 而已，非如原告所稱其為該帳戶存款之實際所有人。其次， 由原告自己書立之前開「立遺言書」一文及「不留財產予其 他三個子女一原因」一文之字據，以及原告要求被告與其配 偶蔡志輝書立字據、律師見證書暨被告與蔡志輝、蔡宗儒、 蔡宣慈共同書立字據內容綜合觀察，原告自104年7月15日起 至108年10月14日所匯給被告之金額，應係出於贈與之意思 無訛。此外，復參酌原告所不爭執真正之如被證6、7、9及 被證16所示有關原告在109年及110年間之各項談話内容，足 徵原告當時對於被告以外之其他子女均不信任，並且有意將 自己之存款贈與被告，而非係借用被告帳戶存放金錢以躲避 遺產稅。是以，原告基於贈與之意思而匯款予被告，則被告 就取得上開1010萬元係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原告就所主張「 無法律上之原因」乙節迄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是原告此部分 主張，洵屬無據，不足採信。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87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 第549條第1項、第2項及第179條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 聲明：⒈被告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⒉被 告應給付原告10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無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亦與本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5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夏一峯
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5 日 書記官 陳建分
附表：
編號 日 期 摘 要 存入金額 備註 1 104年7月15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2,200,000元 2 105年3月17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500,000元 3 105年7月15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900,000元 4 105年10月12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300,000元 5 106年3月20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00,000元 6 106年12月18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00,000元 7 107年7月16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00,000元 8 107年10月8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000,000元 9 107年11月16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00,000元 10 108年2月19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00,000元 11 108年9月2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1,900,000元 12 108年10月14日 轉存定期（存單號碼：0000000000000） 800,000元 合 計 10,10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