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金訴字第6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杜偌宇
（現於法務部○○○○○○○○○○○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楊淑婷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緝字第1
1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杜偌宇共同犯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捌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杜偌宇於民國110年11月某日前，透過社群軟體Instagram認 識真實姓名及年籍均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Frank 」之成年人（下稱暱稱「Frank」），經暱稱「Frank」告知 僅須配合提供金融帳戶並從事提款工作，即可獲得日薪新臺 幣（下同）5千元。杜偌宇受暱稱「Frank」要求提供金融帳 戶並從事提款時，依其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 ，可預見任意將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交付他人，極可能淪為收 取贓款之工具，與詐欺取財之財產犯罪密切相關，且代為提 領轉交款項極可能係為製造金流斷點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 ，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竟基於縱其提供之帳戶 遭作為詐欺取財收取贓款，由其提領轉交款項以掩飾、隱匿 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亦不違背其本意之詐欺取財、掩飾、隱 匿詐欺所得去向之一般洗錢不確定犯意，與暱稱「Frank」 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無證據證明係3 人以上共同為之）、一般洗錢犯意聯絡，㈠由杜偌宇於000年 00月間某日，向不知情之包志銘（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借用包志銘申設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後，再將甲帳戶之帳號告知 暱稱「Frank」。㈡推由暱稱「Frank」自110年9月24日起， 以社群軟體臉書暱稱「Nell Barchou」、通訊軟體LINE暱稱 「陳諾伯特」（下稱暱稱「Nell Barchou」、「陳諾伯特」 ）聯繫陳素珠，並向陳素珠佯稱：欲請陳素珠代收包裹，但 包裹卡在海關，需付清海關費用云云，致使陳素珠誤信為真 ，因而陷於錯誤，於111年1月17日9時41分許，依指示匯款1 8萬元至不知情之吳秀蘭（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申設
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乙帳戶）， 該款項由吳秀蘭自111年1月17日16時20分許起至同年月18日 11時38分許接續提領而出（實際提款金額共計18萬1千元） ，並於同年月20日13時14分許，匯款17萬9千元至甲帳戶內 。㈢杜偌宇依暱稱「Frank」指示，於111年1月20日13時38分 許、111年1月21日4時53分許，在南投縣○○市○○路00號及臺 中市○區○○路00號之自動櫃員機，持甲帳戶提款卡提領12萬 元、5萬9千元後，再至臺中火車站前廣場，將上開款項交付 暱稱「Frank」收受，以此方式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 。嗣陳素珠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陳素珠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以下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均經本院於審判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調查，檢察官、被 告杜偌宇及指定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76頁 ），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 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 。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 能力。
㈡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 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 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定有明文。 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 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指定辯 護人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訴 人陳素珠、證人即另案被告包志銘、吳秀蘭於警詢陳述或偵 訊時陳述或具結證述情節相符（見第1398號偵卷第27至30、 35至41、113至115頁、第1150號偵卷第28至30、89至91頁） ，並有告訴人與暱稱「Nell Barchou（陳諾伯特）」、「ai rdelivery246」等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28張（第1398號 偵卷第45至61頁）、另案被告包志銘與被告間通訊軟體對話 內容截圖5張（第1398號偵卷第97、117至125頁）、另案被 告吳秀蘭於111年1月20日匯款17萬9千元之匯款執據（第139 8號偵卷第63頁）、甲、乙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第139 8號偵卷第67至69、131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112年1月12日函（第1398號偵卷第133頁）各1份在卷可稽
，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上開事證相符，堪以採信。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 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嫌等語。惟查：
⒈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稱：其透過社群軟體Ins tagram認識暱稱「Frank」，其與暱稱「Frank」均係以英 文文字對話，並無通電話。其不知道暱稱「Frank」之真 實姓名及年籍，該人自稱是英國籍人士，通訊軟體使用之 照片為西方人臉孔，該人要求其提供金融帳戶並於提款後 交予指定之人。其依暱稱「Frank」指示提款後，將款項 交予一名臺灣籍、年約30歲之人，其無法確定該收款之人 是否為暱稱「Frank」，但每次來收款之人均為同一人等 語（見第1398號偵卷第25、26頁、第1179號偵緝卷第42頁 、本院卷第77、181頁）。是以，依被告所述，其僅與暱 稱「Frank」以網際網路方式聯絡，且於連絡過程中未見 過暱稱「Frank」、亦未聽過該人聲音，且無法確認前來 收款者是否為暱稱「Frank」。此外，卷內亦無證據證明 被告於本案過程中曾與暱稱「Frank」以外之人聯絡，亦 未查獲該名向被告收款之成年人。基此，被告既僅與暱稱 「Frank」接洽，被動接受暱稱「Frank」指示提款，且主 觀上亦無法確認該收款者之真實身分，尚難認被告主觀上 知悉有3人以上共同參與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之情事。 ⒉又告訴人於警詢時指訴：暱稱「Nell Barchou」即暱稱「 陳諾伯特」向其佯稱：欲請告訴人代收包裹，但包裹卡在 海關，需付清海關費用云云，其遂依指示匯款。於其遭詐 騙過程中，詐欺者使用2個通訊軟體LINE帳號與其聯絡， 一個是暱稱「陳諾伯特」（通訊軟體LINE ID 「chennorb ert1515」），另一個是暱稱「airdelivery246」（通訊 軟體LINE ID不詳）等語（見第1398號偵卷第20頁），並 有告訴人與暱稱「Nell Barchou（陳諾伯特）」、「aird elivery246」等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28張（第1398號 偵卷第45至61頁）附卷可佐。是本案似有被告、暱稱「陳 諾伯特」、「airdelivery246」、「Frank」、向被告收 款之人，而有3人以上。惟衡以詐騙案件中，1人分飾多角 、申請多個通訊軟體帳號使用、甚至同時與多人聊天，亦 屬可能，且對告訴人施用詐術、暱稱「Frank」、向被告 取款之人均未經查獲，難以確定該等人均為不同人。又暱 稱「Frank」雖自稱英國籍人士且使用西方人臉孔之照片 ，然通訊軟體之使用者不一定會使用本人照片作為通訊軟 體大頭貼圖像，且被告於與暱稱「Frank」聯繫過程中， 亦未見過暱稱「Frank」之面容，是亦無法排除暱稱「Fra
nk」係使用他人照片，且實際上即係該名向被告收款之臺 灣人士之可能性。況依本案卷內事證，客觀上無法排除使 用上開暱稱者、向被告收款者，實際上為同一人之可能， 亦即無法排除暱稱「Frank」一人分飾多角之可能性，本 案實乏具體證據足認實行詐欺之共同正犯有3人以上。基 於罪疑惟輕原則，尚難對被告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相繩。公訴意旨認為被告 涉及加重詐欺罪嫌等情，尚難憑採。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適用法律之說明
⒈洗錢防制法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 0491號令公布施行，於同年月00日生效。修正前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 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則規 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 輕其刑」。是修正後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 白始能減刑，其要件較為嚴格，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修正 後規定未較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 條第2項規定。
⒉按過去實務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 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 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 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 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 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或由共同正犯以虛 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僅單純犯罪後處分 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08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 所為該當刑法第339條第1項，已如前述，而該條項為洗錢 防制法第3條第2款所規定之特定犯罪。被告及暱稱「Fran k」就本案詐欺取財犯行，係由不知情之另案被告吳秀蘭 將告訴人匯入乙帳戶款項提領而出並存入甲帳戶後，由被 告依指示提領款項後轉交予暱稱「Frank」，以掩飾、隱 匿其等詐欺所得去向，所為已切斷資金與當初犯罪行為之 關聯性，隱匿犯罪行為或該資金不法來源或本質，使偵查 機關無法藉由資金之流向追查犯罪者，核與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要件相合。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就犯罪事 實欄所為係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以三人以上共 犯詐欺取財罪，容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 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㈢被告與暱稱「Frank」，利用不知情之另案被告吳秀蘭接續由 乙帳戶提領款項後匯款17萬9千元至甲帳戶，再由被告於上 開時、地接續提款後，交予暱稱「Frank」，其等一般洗錢 犯行，係犯罪目的同一，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 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 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於密接時地內之所為數次 犯行，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㈣共犯關係
⒈被告與暱稱「Frank」利用不知情之另案被告吳秀蘭自乙帳 戶提領詐欺款項後轉匯至甲帳戶，為間接正犯。 ⒉被告與暱稱「Frank」就本案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犯行，具 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㈤被告所犯上開各罪，具有部分行為重疊之情形，係一行為觸 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一 般洗錢罪處斷。
㈥被告就本案關於一般洗錢犯行部分，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 ，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欠缺尊重他 人財產權及法治觀念，不思循正當途徑以謀取生活所需，圖 一己私利，與暱稱「Frank」共同為上開一般洗錢、詐欺取 財犯行，破壞社會人際彼此間之互信基礎，造成告訴人受有 上開數額財產損失，且增加檢警追查犯罪行為人及犯罪所得 去向困難度，助長詐欺犯罪之猖獗與興盛，所為殊值非難； 另考量其係聽從暱稱「Frank」指示提領、轉交款項，僅屬 被動聽命行事角色之分工程度；參酌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 、於本院審理時始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並賠償損失之情形，兼衡其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等（詳如 本院卷第182、183頁所示）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部分
㈠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暱稱「Frank」原允諾給予其日薪 5千元，然其實際上未領到任何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181頁 ），卷內復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有因本案犯行而實際獲得犯 罪所得，故不予宣告沒收。
㈡按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
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 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分別定有明 文。另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犯第14條之罪， 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本條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對 於洗錢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是否屬於行為人所有 ，均應依本條規定宣告沒收。且本條係針對洗錢標的所設之 特別沒收規定，至於洗錢行為標的所生之孳息及洗錢行為人 因洗錢犯罪而取得對價給付之財產利益，暨不能或不宜執行 沒收時之追徵、沒收財產發還被害人部分，則仍應回歸適用 刑法相關沒收規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872、879號 判決要旨參照）。是除上述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 定洗錢標的沒收之特別規定外，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沒收相 關規定，於本案亦有其適用。經查，被告將本案所示詐欺所 得及一般洗錢款項交付暱稱「Frank」，業經認定如前，是 本案洗錢標的雖未能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然審酌被告係以 依指示將詐欺所得款項交予暱稱「Frank」之方式犯一般洗 錢罪，非居於主導犯罪地位及角色，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 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修正前），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維琦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敬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唐中興
法 官 蔡至峰
法 官 李怡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林怡君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