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審訴字第108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清達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5
7041、57125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71360號），被
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
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犯圖利媒介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捌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甲○○前於民國112年4月6日20時30分許，因擔任載送柯宥均 前往不特定地點與不特定男客從事性交易之司機工作（俗稱 馬伕）而為警查獲（此部分犯行，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 2年度簡字第2470號判決在案）。詎甲○○於查獲後，仍不知 悔改，復另行起意，與WeChat（下稱微信）暱稱「雀巢」（ 下稱「雀巢」）之成年人協議，以日薪新臺幣（下同）2,40 0元之代價，擔任載送成年女子柯宥均前往不特定地點與不 特定男客從事性交易之馬伕工作，甲○○即與「雀巢」及「雀 巢」所屬應召業者共同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 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由上開應召業者在捷克論壇等網站 上刊登媒介性交易內容廣告，以每次性交易7,000元至12,00 0元之對價，媒介應召女子柯宥均與不特定男客進行性交易 ，再由「雀巢」以微信通知甲○○性交易之時間、地點，由甲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柯宥均至指定地 點從事性交易，柯宥均於每次性交易完成後先將所得交由甲 ○○保管，待當日工作結束後，由甲○○結算柯宥均應得部分予 柯宥均，並收取其當日報酬2,400元後，將餘款存入上開應 召業者指定之帳戶，以此方式營利。甲○○即接續①於112年4 月7日17時5分許，依「雀巢」指示搭載柯宥均至新北市○○區 ○○路0號中和探索汽車旅館105號房間，欲與該次招攬之男客 張慎從事性交易，惟該次並未完成性交易；②於112年4月8日 19時38分許，依「雀巢」指示搭載柯宥均至新北市○○區○○路 000號愛摩兒時尚旅館某房間內與該次招攬之男客從事性交 易，且於柯宥均完成性交易後取得當日報酬2,400元；③於11
2年4月16日15時4分許，依「雀巢」指示搭載柯宥均至新北 市板橋區華福街與東興街口，再由柯宥均步行至新北市板橋 區縣○○道0段000號悅榕汽車旅館220號房間內與該次招攬之 男客詹博宏從事性交易，且於柯宥均完成性交易後取得當日 報酬2,400元。嗣因員警執行網路巡邏勤務時，見捷克論壇 上所張貼招攬性交易之文章，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被告甲○○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 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 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 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 項規定，由本院合議 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且依刑事訴訟法 第273之2及第159條第2項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 據能力之相關規定，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警詢時、偵查中、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柯宥均、張慎、詹博宏 於警詢中之證述相符，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照片3份、 客房部早班交班報表截圖照片1張、房客入住資料畫面截圖1 張、蒐證照片1張附卷可稽（見112年度偵字第71360號偵查 卷第15至20頁、112年度偵字第57041號偵查卷第12頁、112 年度偵字第57125號偵查卷第15至18頁），足認被告之自白 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又就犯罪事實一 、①部分，由卷附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照片可知，被告於1 12年4月7日17時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搭載證人柯宥均至新北市○○區○○路0號中和探索汽車旅館105 號房前後，證人柯宥均即下車步行至105號房，隨即於同日1 7時6分許自105號房下樓坐上被告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離去，證人張慎亦隨後於同日17時8分許退房 駕車離去，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照片、客房部早班交班報 表截圖照片在卷可參，以證人柯宥均進入105號房之時間僅 約1分鐘，足認證人柯宥均與該次招攬之男客張慎並未完成 性交易，附予敘明。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意圖使女子與他 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
㈡被告與「雀巢」及「雀巢」所屬應召業者就上開犯行間，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㈢所謂接續犯，係指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 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及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 形，始得依接續犯關係論以包括一罪，否則仍應依其犯罪具 體情節，分別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處斷，或依數罪併罰 之例予以分論併罰。又刑法於95年7月1日修正施行，將裁判 上一罪之連續犯及實質上一罪之常業犯規定予以刪除，回歸 一罪一罰，以貫徹刑罰公平原則。但為避免流於嚴苛，對於 原可單獨成罪之多數行為，苟依社會通念認為予以單純一罪 評價，始符合刑罰公平原則者，則僅總括論以一罪；然其範 圍並非毫無限制，仍須與修法目的相契合。而所謂「集合犯 」，係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依其犯罪本質、目的或社會 常態觀之，通常具有反覆或繼續之特性，此等反覆或繼續實 行之行為，在自然意義上雖係數行為，但依社會通念應僅為 一總括之評價，法律乃將之規定為一獨立之犯罪類型而為包 括一罪。故是否為「集合犯」，在客觀上應斟酌其法律規定 之本來意涵、實現該犯罪目的之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 該犯罪實行常態及社會通念；而在主觀上則應視其是否出於 行為人之一次決意，並秉持刑罰公平原則加以判斷。因95年 7月1日修正施行前，刑法第231條第2項為常業犯之規定，故 數次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罪，在本質上為各自獨立評價之 數罪，否則即無特別制定常業犯規定之必要。是以刑法第23 1條第1項之圖利媒介性交或猥褻行為罪，本非法定總括評價 之集合犯。況刑法修正公布後已刪除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 並因配合此修正，同時刪除原刑法第231條第2項常業犯之規 定，其立法目的即係將本應各自獨立評價之數罪，回歸本來 就應賦予複數法律效果之原貌。因此，行為人在刑法修正施 行後之多次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犯行，自應按其實際行為次 數，一罪一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59號、108年度 台上字第122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與「雀巢」及「 雀巢」所屬應召業者共同媒介同一女子與他人進行性交易時 ，對此單一女子即有使之接續與他人為性交易之主觀犯意， 持續以數個媒介舉動使之與他人為性交易，侵害同一法益， 在時間、空間上足認有持續之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觀念， 難以就此單一女子接續接受媒介與他人為性交易之行為強行 分開，如予以割裂為數罪評價，恐有刑罰過度評價之虞，是 被告於上開時間內，接續媒介同一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之行
為，應以接續犯之一行為評價，而論以一罪。至被告前媒介 同一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所涉圖利媒介性交罪嫌部分，於11 2年4月6日20時30分許為警查獲後，應認被告從事該犯罪之 概括決意即已中斷，則被告於前案為警查獲後再為本案犯行 ，應認係另行起意所為，自應另行論罪。
㈣又犯罪事實一①部分雖未據檢察官起訴，然因與檢察官起訴部 分有接續犯之實質一罪關係，已如前述，為起訴效力所及， 並經檢察官移送併辦，本院自應併予審究。
㈤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營生，竟媒介成年女子與他人為性交 行為，並藉此牟利，破壞善良風俗，敗壞社會風氣，且商品 化女性身體，扭曲社會之價值觀，又於112年4月6日20時30 分許因另案圖利媒介性交犯行為警查獲，仍不知悔改，再犯 本件犯行，實不足取，並衡酌其於107年間有因圖利媒介性 交案件經法院論罪科刑及執行完畢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復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於本案中所擔任角色、分工內容、所得利益，及其自陳專 科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送貨工作、無需撫養家人之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法所 稱「責任共同原則」，指參與犯罪之共同正犯，就其等基於 共同犯意聯絡下各自分擔一部分行為所生全部結果同負責任 之謂，此與沒收無涉。再者，共同正犯之犯罪所得，沒收或 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之數額分別為之；所謂各人「所分得 」，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 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合理之依據以 認定之。
㈡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供稱其報酬為日薪2,400元等 語，則被告本案之報酬應為4,800元（計算式：2,400×2＝4,8 00；犯罪事實一、①該次並未完成性交易，已如前述，是該 次尚難認被告已取得報酬），屬被告本案犯罪所得，未據扣 案，為避免被告無端坐享犯罪所得，且經核本案情節，宣告 沒收並無過苛之虞，是以被告上開犯罪所得應依刑法第38條 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本件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文），判決如主
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徐千雅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經檢察官朱柏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 法 官 曾淑娟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宏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所引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