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83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銀謄
選任辯護人 柯開運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家庭暴力之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326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17日第一審判決（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86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乙○○與丙○○係夫妻關係，兩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 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乙○○於民國111年11月25日6時30分許， 在彰化縣○○市○○路000號住處前，因不滿丙○○在非上班日仍 要前往公司，竟基於強制之犯意，從後方拉住丙○○騎乘之車 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不讓丙○○離開，後又強行 取走丙○○機車鑰匙，並將該機車牽回家中，嗣乙○○復坐在該 機車坐墊上，妨害丙○○拿取放置在坐墊下之包包，而以上開 方式，妨害丙○○行使權利。
二、案經丙○○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然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 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就本判決以下 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經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審理期日均 表示無意見等語（見原審卷第81頁），且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之情形，依上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經本 院於審理程序中提示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時，檢察官、被告 及其辯護人均未表示該等非供述證據不具證據能力，自應認 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我當天有打電話給 太太丙○○的老闆確認不用上班，所以就請太太回到家中解釋 清楚，當時我只有稍微拉她機車而已，另外我怕她在路中會 有危險，所以便把機車牽回來，在牽車回來時她跑過來跟我 搶奪錀匙，還拉著我的衣服，另外我有帕金森氏症，腳無力 才會坐在機車坐墊上；我是不小心拉到丙○○的機車等語。辯 護人則辯稱：被告與告訴人係夫妻關係，因而兩者間之互動 行為，不能以普通不相識人之間有強制舉動來看待，更不能 動輒以刑罰斥候，否則無異加速分化夫妻間之感情，破壞夫 妻間之和諧。本件除告訴人單一指述外，別無其他證據足以 補強，且告訴人謊話連連，自無從認定被告有本案強制犯行 。至本案監視器畫面僅為被告與告訴人相互間家庭生活之互 動行為，案發當天，被告與告訴人站立處，有車輛來來往往 ，兩人如不回屋討論家事，危險性極高，但被告絕無強制犯 行等語。經查：
㈠本件經原審當庭勘驗監視器畫面如下： 檔案一：住家外部第2段 1.畫面顯示時間0000-00-00 00：41：30有一身穿酒紅色羽絨外套、頭戴安全帽之女子（下稱A）手拿東西走進屋子內（如原審卷第95至138頁之圖【下稱勘圖】1）。 2.畫面顯示時間06：42：01，A從住家走出來，並跨坐上車號000-0000號機車（下稱甲車），欲準備騎車離開，此時有一身穿藍色背心之男子（下稱B）從屋內跟著出走出來（如勘圖2、3）。 3.畫面顯示時間06：42：11，B走到甲車後方，並以右手拉住甲車的車尾扶手處（如勘圖4）（背景聲音可以聽到甲車有發動引擎的聲音、A與B對話的聲音但是聽不清楚）。 4.畫面顯示時間06：48：02，A騎乘甲車欲往前騎時，遭B以右手拉住甲車車尾，導致甲車沒辦法往前騎而停下來（如勘圖5、6）。 5.畫面顯示時間06：51：25，甲車先稍微往後退，之後欲往前騎時，又遭B拉住甲車車尾，導致甲車沒辦法往前騎而停下來（如勘圖7、8）。 6.畫面顯示時間06：51：49，甲車又再次欲往前騎時，可以看出B用力的拉住甲車車尾，甲車因此還往後退（如勘圖9）。 7.畫面顯示時間06：52：28，A下車將甲車往前牽走，B也跟著往前走，兩人離開鏡頭畫面（如勘圖10）。 8.畫面顯示時間06：52：54，A與B慢慢移動回鏡頭畫面中，（背景聲音可以聽到A問B要不要放手）（如勘圖11）。 9.畫面顯示時間06：53：09，A往前走離開鏡頭畫面（如勘圖12），畫面顯示時間06：53：57，B則走回屋內（如勘圖13）。 10.畫面顯示時間06：54：10，B又走出來往A的方向看（如勘圖14），畫面顯示時間06：54：47，B先走回屋內，隨後A也走回屋內（如勘圖15）。 11.畫面顯示時間06：55：15，B從屋內走出來，並往前走（如勘圖16），隨後A也跟著B往前走（如勘圖17），畫面顯示時間06：55：41，B將甲車牽回屋內（如勘圖18），A也跟著走回屋內。 檔案二：00000000_06h41m_ch01_1920x1088x25(隔壁住家監視器) 1.畫面顯示時間06：42：02，A騎乘甲車回來，將甲車停車在屋子前（如勘圖19），手拿物品走進屋內（如勘圖20）。 2.畫面顯示時間06：42：53，A從屋內走出來，跨上甲車欲騎乘甲車離開時，B也跟著從屋內走出來，並站在甲車後方（如勘圖21）。 3.畫面顯示時間06：48：47，甲車欲往前進時，遭B從後方拉住而停下（如勘圖22）。 4.畫面顯示時間06：52：09，甲車先稍微往後移動，之後甲車前輪往左轉欲往前進時，又遭B從後方拉住（如勘圖23），甲車因此稍微往後移動而停下。 5.畫面顯示時間06：52：33，甲車再次欲往前進時，又遭B從後方拉住，甲車因此稍微往後移動而停下。 6.畫面顯示時間06：53：11，A下車將甲車往前牽走（如勘圖24），B也跟著往前走。 7.畫面顯示時間06：53：18，A將甲車停靠在路邊，B上前欲拔走甲車的鑰匙（如勘圖25），過程中A與B發生拉扯（如勘圖26至32）。 8.畫面顯示時間06：53：54，A往甲車方向走，把甲車往前移動，停靠在路邊（如勘圖33），後A查看自己的手掌、手腕（如勘圖34至35），後A指著甲車朝B講話（如勘圖36至37）。 9.畫面顯示時間06：54：42，B走回屋內，A繼續查看自己的手指（如勘圖38），06:55:20 A 欲打開甲車車廂，但是打不開（如勘圖39），之後又將甲車往前移動一小段之後，往回走回屋內（如勘圖40至41）。 10. 畫面顯示時間06：56：03，B 從屋內走出來往甲車方向走（如勘圖42），A 則跟著走出來，畫面顯示時間06：56：13，B將甲車牽回屋內（如勘圖43至44），之後A 也跟著進入屋內。 從上開畫面中顯示，被告在告訴人發動機車欲離去時，將告 訴人機車拉住，達3次之多，而告訴人因無法騎乘機車離去 而下車牽機車後，亦遭被告向前搶取機車鑰匙，並可聽聞告 訴人大喊「要不要放手」等語，告訴人並在被告搶取鑰匙期 間，遭被告抓傷手腕、手掌等情，與告訴人之指訴之內容大 致相符，故被告以上開強暴方式，妨礙告訴人騎乘機車自由 離去之權利甚明。則辯護人辯稱：本案監視器畫面僅為被告 與告訴人相互間家庭生活之互動行為，被告無強制行為等語 ，核與上開監視器畫面及原審勘驗結果不符，辯護人所辯核 與事實不符，礙難採信。
㈡至被告辯稱：其是因為腳無力，所以才坐在機車上等語，然 從監視器畫面可見，被告之力量得以將告訴人甫發動之機車 拉回，完全顯示不出被告有何無力之情形。另被告辯護人為 被告辯稱：告訴人竟然不顧被告安危，發動機車等語，然從
監視器畫面可見，被告從告訴人發動機車要往前進時，突然 抓住告訴人機車之後扶手，絲毫不顧告訴人可能因此重心不 穩而摔落，更可見被告之惡性；再經被告辯護人聲請調閱原 審法院111年度家護字第1483號通常保護令事件全卷，然從 上開卷證資料內容，可見被告對於結褵多年之妻子，以粗鄙 、低劣之用語（內容詳上開家護卷），命令告訴人與其發生 性關係，絲毫無任何對於妻子之尊重，益徵告訴人所稱其假 日願意去公司上班而不願待在家中之理由合情理。 ㈢又被告於偵查中亦以手寫書狀自白稱：那天我因在早上5點半 服用巴金森氏症藥，有提早一小時服用，才會有力量做出妨 害自由的動作等語在卷，有被告庭呈之手寫書狀在卷可按（ 見偵卷第51頁），於原審審理時亦供承：我有拉機車，我不 爭執客觀事實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81頁），核與原審上開 勘驗結果相符，足徵被告上述不利於己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 ，堪以採信。
㈣再按證人就同一事實之陳述前後略有出入，此乃各人之記憶 不清，或細節未交代清楚，或其描述用語不同，省略片段情 節，或記錄之詳簡有異所致，倘其主要陳述一致，即尚難因 其細節稍有分歧，即將全部證言捨棄不採（最高法院103年 度台上字第370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 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 可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 ，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 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107年台上字第269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且證人之證詞具有特殊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之客觀性 、不變性不同，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 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容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 據常受陳述人個人觀察與認知事物能力、記憶存取與退化程 度、言語表達與描述能力、誠實意願、利害關係、用字遣詞 嚴謹程度、對所詢問題理解力、主觀好惡與情緒作用、筆錄 製作人之理解與記錄能力等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歧異供述 之情形發生，是此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99年度台上字第6656號判 決意旨參照）。觀諸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中雖證稱：當天要 去上班，被告當天有說「如果妳硬要離開的話，我就把妳的 衣服全部丟出去」及「如果妳讓別人載妳走的話，我就把買 給妳的房子收回來」等語（見偵卷第6頁），嗣於偵查中陳 稱：當天公司沒有上班，我是自願去公司打掃衛生等語（見 偵卷第46頁），證人即告訴人關於案發當天係前往公司上班 或打掃衛生前後證述不一，另就被告究有無說：「如果妳硬
要離開的話，我就把妳的衣服全部丟出去」及「如果妳讓別 人載妳走的話，我就把買給妳的房子收回來」等語，因被告 否認，且無其他證據補強，而屬不能證明，惟細繹證人即告 訴人前揭證詞，雖有部分細節或因時間經過記憶模糊，或因 其表達能力之限制，致部分回答內容或有歧異之處，但證人 即告訴人就前揭被告如何強制等重要情節，均能詳予說明， 堅指不移，且所為證詞大致相符，若非親身經歷，實無法憑 空編造整個事件過程及細節，尚難以關於案發當天證人即告 訴人係前往公司上班或打掃衛生及被告有無另外指稱「如果 妳硬要離開的話，我就把妳的衣服全部丟出去」及「如果妳 讓別人載妳走的話，我就把買給妳的房子收回來」等語所述 有所出入，遽認證人即告訴人之指訴有明顯瑕疵而全部不足 採信，且不論證人即告訴人假日不願待在家中之原因為何， 被告均無任何理由以前揭強制方式阻礙證人即告訴人行使其 離去之權利，是辯護人上開辯詞，無從憑採。
㈤從而，被告所辯，應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至被告辯護人固請求傳 喚證人即告訴人到庭（見本院卷第63頁），惟證人即告訴人 經本院合法傳喚未到庭，據告訴代理人當庭陳稱：本件因告 訴人有保護令在身，告訴人亦係保護令聲請人，因被告行為 ，導致告訴人心理狀態跟精神均不穩定，會懼怕被告，致無 法到庭作證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本院查本案證人即告 訴人已於偵查中具結證述在卷，並有監視器畫面、截圖及原 審勘驗筆錄可憑，本案事證已臻明確，本院認無再次傳喚證 人即告訴人之必要，併此說明。
三、論罪情形：
按家庭暴力者，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 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家庭暴力罪者，指 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 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案被告與告訴人為夫妻，有被告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 佐，雙方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 係，而被告對告訴人為強制行為，即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款之家庭暴力，且構成刑法上之強制罪，惟因家庭暴 力防治法並無罰則之規定，自應依刑法強制罪之規定予以論 罪科刑。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因而認被告犯行，罪證明確，依論罪科刑之相關規定， 審酌本件被告與告訴人為夫妻關係，被告強制行為之手段尚 屬輕微；然就犯後態度而言，本件被告於偵查中尚知反省，
坦承犯行，然於原審繫屬後，被告即委任辯護人遞狀為上開 辯解，而從被告供述內容及上開保護令案件之對話資料可知 悉，被告認為妻子必須經由丈夫同意才得以外出、必須侍奉 婆婆及丈夫、必須配合丈夫性行為，甚至以經濟控制作為手 段，要求妻子配合性行為，在在顯露出被告對於妻子之輕蔑 、未尊重妻子之自主人格，被告也未因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後，有所改善，犯後態度實屬不佳；另審酌被告國中 畢業之學歷，之前於橡膠工廠工作，現已退休，罹患帕金森 氏病、高血壓性心臟病、腦中風、糖尿病、輕微認知功能障 礙等疾病，有輕度身心障礙證明，與妻子養育3名子女，3名 子女均已成年，並扶養80幾歲之母親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 徒刑2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查，原審業已 依據卷內證據，詳予說明認定被告犯罪所憑之證據及取捨、 認定之理由，且就被告所辯及辯護意旨不可採之理由，分別 予以指駁及說明，所為論斷，經核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 按，並無採證認事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違誤。量刑亦 稱妥適。被告上訴恝置完整監視器畫面勘驗結果及原判決明 白之論斷不論，再執前詞置辯，指摘原判決違誤云云，殊屬 無據，無足憑採。
㈡綜上，被告上訴並未提出其他之積極證據，猶就原判決已詳 細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就相同證據資料而執為不同之評 價，以前詞指摘原判決違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聰輝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陳 鈴 香
法 官 游 秀 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 玉 芬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