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字第6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子敬
選任辯護人 林祐增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續一字
第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子敬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子敬於民國000年0月間，與徐兆仟（ 所涉詐欺等部分，經另案審理中）、徐俊諺（所涉詐欺等部 分，另經判決有罪確定）及某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綽號 「阿成」等成年人共同組成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 ，並邀約林家有（所涉詐欺等部分，另經判決有罪確定）加 入本案詐欺集團，由林家有提供其所有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銀行 帳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 0號帳戶（下稱合庫銀行帳戶）、臺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灣銀行帳戶）及聯邦商業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聯邦銀 行帳戶）作為收受他人受騙後匯入款項之用，並依被告、徐 俊諺、徐兆仟及「阿成」等人之指示，自上開金融帳戶提領 款項（俗稱「車手」）。嗣被告、林家有、徐俊諺、徐兆仟 、「阿成」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 團機房成員撥打電話予王明玲，佯稱其涉犯刑事案件，需配 合調查云云，致王明玲陷於錯誤，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匯 款附表所示之金額至附表所示之帳戶後，林家有即分別於附 表所示之時間予以提領，或匯出至其所有上開合庫銀行帳戶 、臺灣銀行帳戶及聯邦銀行帳戶後再予以提領，徐俊諺、徐 兆仟則負責陪同林家有一同前往、監視（俗稱「顧水」）並 收取款項（俗稱「收水」），再層轉予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 其他成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 參照）。又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 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旨意在防範被告 或共犯之自白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 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據， 係指該自白本身以外之別一證據，與自白具有關連性，並因 兩者之相互利用，得以證明所指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 性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犯罪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 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印證，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又二人以上任意共犯（即原得由一人單獨完成犯 罪，而由二人以上共同實行者）或聚合犯（即二人以上之參 與實行始能成立之犯罪，而二人以上係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 犯罪之實行者）之自白，內容縱屬一致，仍屬自白之範疇， 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不能以彼此自白互為補 強（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71號號判決意旨參照）。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同案被 告徐兆仟之供述、證人即另案被告林家有、徐俊諺之證述、 林家有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臺灣銀 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合庫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 交易明細、聯邦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等為其主要 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 財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只認識徐俊諺，不認識林家有、 徐兆仟、「阿成」，也沒有見過面；王明玲被騙的款項，最 後沒有交給我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以：徐兆仟、徐俊諺 及林家有3人所為的指述，內容一致性存有重大瑕疵，且本 案查無其他補強證據，自不得以上開3人之自白互為補強等 語。經查：
㈠、王明玲於附表所示時間，遭不詳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後，依指 示匯款附表所示金額至林家有所有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後， 林家有再依徐俊諺指示，以臨櫃、操作自動櫃員機或網路銀 行之方式予以提領或再轉匯至合庫銀行、臺灣銀行或聯邦銀 行帳戶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王明玲於警詢中、證人林家
有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111偵5052號卷第58至61號、 本院金訴字卷第273頁、第278頁），並有林家有領款之監視 器畫面及取款憑證、林家有與徐俊諺對話紀錄、王明玲與詐 騙集團對話紀錄、林家有所有臺灣銀行、國泰世華銀行、合 庫銀行及聯邦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在卷可稽（見 110偵44212號卷第41至53頁、111偵5052號卷第39至55頁、 第75至79頁、第217至223號、第227至264頁、第269至272頁 、第275至283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㈡、關於證人林家有提供上開帳戶之緣由，證人徐俊諺固於111年 2月22日警詢中供稱：鄭子敬的朋友「阿成」說線上博弈要 出金，因他本人帳戶信用不良需要帳戶，所以鄭子敬拜託我 找人頭帳戶，之後我連絡徐兆仟，徐兆仟就介紹我認識林家 有，認識的場所是「瀚陽室內設計公司」，認識的目的就是 要幫「阿成」領出博弈款項，當天是阿成要林家有再開一個 戶頭，並有談到我與徐兆仟及林家有的報酬等語（見111偵5 052號卷第188頁），惟證人林家有於111年3月8日警詢中供 稱：我跟徐兆仟是做生意認識的，徐俊諺是徐兆仟透過電話 介紹給我認識，鄭子敬是徐俊諺的朋友，我是跟徐俊諺去找 鄭子敬的時候認識他，地點是在八德區，應該是鄭子敬的公 司。我一開始認識的目的，是我要創業需要資金，徐俊諺說 他們有一筆資金，可以供我做金流使用，向銀行貸款的金額 會比較高，所以他們叫我提供銀行帳戶給他們，他們把錢匯 進我的戶頭，我再去提領，提領完現金就拿去一間叫「六星 級紓壓會館」的店內，親自拿給徐俊諺等語（見110偵44212 號卷第166頁），綜上可知，證人徐俊諺、林家有對於林家 有提供帳戶之緣由究係「要幫阿成領出博弈款項」，抑或係 「林家有因創業需要資金，徐俊諺稱有一筆資金，可供林家 有做金流使用」，其等供述迥異，復無其他補強證據佐證， 自不得單憑共犯徐俊諺、林家有上開有瑕疵之證述，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
㈢、關於被告是否有陪同林家有前往領款，以及林家有領款後交 予何人等節，共犯徐俊諺、林家有、徐兆仟之證述互有歧異 ：
1.證人林家有於111年1月27日偵查中供稱：我去領錢時，徐俊 諺有陪我一起去，徐兆仟也有陪同，但錢都是交給徐俊諺， 我有看到徐俊諺交給鄭子敬等語（見111偵5052號卷第168頁 ）；於111年3月8日警詢時供稱：徐俊諺載我去提領，若他 沒空的話，會叫徐兆仟載我去提領，鄭子敬的情形我就不了 解；我提領的錢都是交給徐俊諺，獲利都是徐俊諺給的，我 不清楚詐欺款項最終流向何人等語（見110偵44212號卷第16
7頁）；於111年4月7日偵查中證稱：徐兆仟、徐俊諺、鄭子 敬都有跟著我去領錢，我每次領完錢都是交給徐俊諺或鄭子 敬等語（見111偵5052號卷第208頁）；於111年8月16日偵查 中證稱：我領完款是交給鄭子敬、徐俊諺，他們兩個都是我 領完錢後，同時跟我收錢等語（見111偵續283號卷第56頁）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依照徐俊諺指示前往提款，提款 後的金錢交給徐俊諺與徐兆仟，我交錢時他們有先數錢，之 後徐俊諺將我提領的款項交給被告，我看他們在銀行門口點 錢；徐俊諺沒有在場時，我有一次在銀行門口交給被告，這 次我先去銀行，我告訴被告我在哪個銀行，他再到銀行門口 附近等我，我領完錢出來之後，上被告的車交給他等語（見 本院金訴字卷第273至274頁、第276頁），觀諸證人林家有 上開歷次證述，其對於係何人陪同其前往領款，及領款後交 予何人等重要事實，前後證述有明顯歧異，其證述內容是否 與事實相符，亦非無疑。
2.證人徐俊諺固於111年1月14日偵查中供稱：林家有領完錢後 ，鄭子敬都會跟我們一起去，林家有都會直接把錢拿給鄭子 敬，鄭子敬就會把我跟徐兆仟的報酬拿給我們；鄭子敬與我 的LINE對話紀錄，因為我換手機，訊息都不見了等語（見11 1偵5052號卷第146頁、第148頁）、於111年5月6日偵查中證 稱：徐兆仟每天載林家有去領錢，鄭子敬來我家找我，叫我 載他去林家有領錢的銀行外面，林家有領完錢後，到我的車 把錢交給鄭子敬，接著往下一間銀行領錢等語（見111偵166 12號卷第30頁），惟證人徐俊諺上開證述，核與證人林家有 於111年3月8日警詢時供稱：我提領的錢都是交給徐俊諺， 獲利都是徐俊諺給的，我不清楚詐欺款項最終流向何人等語 （見110偵44212號卷第167頁）不符，亦與證人徐兆仟於111 年5月30日偵查中證稱：林家有從帳戶內領款，是繳給徐俊 諺，林家有領款時我都沒有去等語（見111偵16612號卷第48 至49頁）、於111年8月16日偵查中證稱：林家有提領的款項 ，我不知道是何人收受，因為我沒跟著去等語（見111偵續2 83號卷第56頁）明顯不符，益徵共犯徐俊諺、林家有、徐兆 仟3人就其等與被告間參與分工之情形，證述亦互有歧異， 其等證述之可信度，殊值懷疑。
㈣、又本件除共犯徐俊諺、林家有、徐兆仟上開有瑕疵之證述外 ，查無任何監視錄影畫面佐證被告有與徐俊諺、林家有、徐 兆仟一同前往領款，復無被告與徐俊諺、林家有、徐兆仟間 之通聯紀錄、對話紀錄、基地台紀錄等作為補強證據，自難 僅憑共犯徐俊諺、林家有、徐兆仟上開有瑕疵之證述，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
㈤、此外，公訴人所提出之林家有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臺灣銀行 帳戶、合庫銀行帳戶、聯邦銀行帳戶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 ，均僅能證明告訴人有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附表所示金額 至林家有所有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後，再以臨櫃、操作自動 櫃員機或網路銀行之方式予以提領或再轉匯至合庫銀行、臺 灣銀行或聯邦銀行等帳戶之事實，惟尚難據此認定被告與徐 俊諺、林家有、徐兆仟有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 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五、綜上所述，證人徐俊諺、林家有、徐兆仟之證述均存瑕疵， 且除上開證人指訴外，無其他與犯罪事實具關聯性，且足以 證明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強證據，公訴人認被 告涉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罪 嫌所憑之證據，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 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因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本 院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以昭審慎。
六、退併辦部分：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3091號移送併辦 意旨書所載之犯罪事實（見本院金訴字卷第25至31頁），檢 察官認與本案起訴部分乃同一案件，請求併案審理等語。惟 本案起訴部分既經本院認定應為無罪之諭知，則併辦部分與 起訴部分自無一罪之同一案件關係，並非起訴效力所及，應 退回由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提起公訴，檢察官謝咏儒、李佩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陳品潔
法 官 張琍威
法 官 蔣彥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 記 官 賴葵樺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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