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訴緝字第2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耀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13
43號、第2029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耀庭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耀庭已預見時下詐欺犯罪盛行，該等犯罪行為人常藉由收 購他人之金融機構帳戶存摺、提款卡等資料作為人頭帳戶， 以供收受、提領詐騙所得款項，再藉由提領、收取、轉交或 轉匯款項以掩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又各 類合法業者多有提供迅速、便捷、經濟之快遞送件服務，任 何人均可輕易就近至便利商店、物流貨運站收取包裹，故若 無正當理由，僅係代不詳人士收取、轉交包裹，亦無需留下 收執或交接紀錄，即可從中領得高額報酬，顯不合常理，所 代領之不詳包裹內極可能係人頭帳戶資料等供詐欺犯罪所用 之物等情，仍基於縱他人以包裹內放置之金融帳戶資料作為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工具，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 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而於民國110年8、9月間某日，受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郝」姓臉書網友(下稱甲男)之委託 ，負責至址設高雄市○○區○○○路00○00號之空軍一號高雄總站 (下稱高雄空軍一號)領取包裹，再轉交給甲男，並約定每次 可取得新臺幣(下同)2,000元之報酬。嗣甲男於111年1月25 日某時，指示張耀庭前往高雄空軍一號領取包裹，因張耀庭 不便前往，復委由同有幫助犯意之莊億鉦(另案通緝中)代為 領取該包裹，莊億鉦隨即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於翌(26)日10時17分許，至高雄空軍一號代為領取內含 有吳哲安(另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 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 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及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之包裹( 下稱本案包裹)，再於同日轉交給張耀庭。張耀庭即於翌(27 )日某時許將本案包裹交給甲男，以此方式幫助甲男及其所
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使用本案帳戶作為詐欺取財之工具並掩 飾不法所得去向、所在之用。嗣甲男及其所屬集團不詳成員 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以如附表一所示方式對如 附表一所示之賴怡潔、鄭倚涵、陳怡儒、李易芳等4人(下稱 賴怡潔等4人)施以詐術，致賴怡潔等4人均陷於錯誤，而於 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各匯款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至本案帳 戶，均旋經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轉匯一空而掩飾、隱匿該 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
二、案經賴怡潔等4人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張耀庭於本院審理時坦認在卷(金 訴緝卷第124、220、232頁)，核與證人莊億鉦、吳哲安於警 詢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警卷第12-14、41-42、43-46頁) ，並經證人即告訴人賴怡潔等4人於警詢中證述在卷(警卷第 103-106、120-123、140-143、160-162頁)，復有如附表二 「證據清單」欄所示相關證據、高雄空軍一號站外監視器影 像擷圖(警卷第19-20頁)、本案包裹簽收資料(警卷第21頁) 、吳哲安中國信託存簿封面(警卷第50頁)、空軍一號寄貨單 (警卷第50頁)、本案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偵三卷第113-118 頁)等件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 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公布，於同年月 16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 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規定 ：「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 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減輕其刑之要件較 為嚴格，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而應適用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
㈡復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 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 為者而言。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 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公
訴意旨雖認被告應成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共同正犯，惟 查被告本件行為係受託領取本案包裹(其先委由莊億鉦代領) 並轉交甲男，核屬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之構成要件以外行為 ，則要判斷被告係屬「幫助犯」或「共同正犯」，自應以被 告主觀上究竟係出於「幫助」之犯意或「共同正犯」之犯意 而定；而就主觀犯意之認定，則應依個案卷內證據資料綜合 判斷，無法一概而論。觀諸被告於偵查及審理中供稱：我本 來是想找工作，我不知道甲男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他是以 臉書私訊我去空軍一號領包裹，講好領一次包裹報酬2,000 元。甲男來跟我拿本案包裹時，有在我面前拆開，我有看到 包裹裡面是提款卡等語(偵三卷第106頁，金訴緝卷第124頁) ，綜合卷內之證據資料，僅能證明被告受指示領取包裹之過 程有不合理、可疑之處，而已預見包裹內之物涉及犯罪等情 ，卻仍聽從指示，委由同具有幫助犯意之莊億鉦(涉嫌另案 詐欺案件，通緝中)領取包裹後，被告再予以轉交，可認定 其主觀上具有「幫助」之犯意，而評價為「幫助犯」，尚無 法證明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間確實具有犯意聯絡存在，而評 價為「共同正犯」。又被告本案交付包裹之過程中，與其實 際接觸或聯絡之詐欺集團成員僅有甲男1人，並無積極證據 證明與被告實際聯繫或接觸之人已達三人以上，自難認其對 於本案詐欺行為是由三人以上共犯已有所認識。再按刑法第 28條之共同正犯，係指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 ，而幫助他人犯罪並非實施正犯，在事實上雖有2人以上共 同幫助他人犯罪，要亦各負其幫助犯之責任，仍無適用該條 之餘地（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08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準此，被告及莊億鉦雖均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犯 意，對於正犯實現構成要件之幫助行為，仍係各自獨立而分 別存在，不生彼此互為承擔幫助罪責之問題，自無論以「共 同幫助」之餘地，附此敘明。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2款、同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公訴意旨認被 告與本案詐欺集團間為共同正犯，應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並分別論罪，容有未洽，惟正犯與幫助犯 ，其基本犯罪事實並無不同，僅犯罪之態樣或結果有所不同 ，尚不生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是此部分毋庸變更起訴法條 。惟就詐欺部分，公訴意旨係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惟本案尚難認被告對 於本案詐欺行為是由三人以上共犯有所認識，而應論以幫助
詐欺取財罪，已如前述，惟因二者之基本犯罪事實同一，且 經本院當庭諭知被告此部分罪名，並給予被告表示意見之機 會，俾其得行使防禦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 起訴法條。
㈣又被告以一行為同時幫助詐欺集團向附表一所示之賴怡潔等4 人詐欺取財及幫助實施洗錢等犯行，屬一行為侵害數法益且 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 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㈤被告基於幫助之犯意為上開犯行，並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及 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 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於偵查、本院 審理時自白幫助一般洗錢之犯行，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 之。
㈥量刑：
爰審酌我國詐欺案件頻傳，嚴重影響社會治安，而偵查機關 因人頭帳戶氾濫，導致查緝不易，受害人則求償無門，相關 權責機關無不透過各種方式極力呼籲及提醒，然被告為牟取 不法報酬，竟受甲男之委託，請莊億鉦至高雄空軍一號代為 拿取裝有本案帳戶資料之包裹後，再由被告轉交甲男，使得 本案詐欺集團得利用人頭帳戶，取得並快速移轉犯罪所得， 令檢警難以追查贓款流向，不僅侵害各被害人之財產法益， 亦影響社會治安，行為實有可議；惟念及被告已坦承犯行， 尚有面對司法追訴及處罰之意；復審酌被告本案之犯罪動機 、手段、所交付帳戶之數量為1個、受害者人數為4人、所幫 助洗錢、詐騙之金額總額為8萬元，及至今尚未與告訴人賴 怡潔等4人成立調解以彌補損害，是本案所生危害未有減輕 ；末衡酌被告於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暨經濟狀 況(金訴緝卷第232-233頁)、除於109年間（即5年內）曾因 酒駕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及執行完畢之科刑紀錄外，先前 另有毒品、偽證、藥事法、幫助洗錢等前科，素行難謂良好 (詳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2條第3項前段諭知罰金易服勞役 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與否之認定：
查被告本件雖曾與甲男約定報酬為2,000元，然其於偵查及 審理時均供稱後續並未實際獲得任何款項等語(偵三卷第106 頁，金訴緝卷第124頁)，而卷內尚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 行獲有不法利益，自無就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追徵之問題。 另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
，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但條文並無「不問屬於犯 罪行為人與否」之要件（絕對義務沒收），當以屬於（按指 實際管領）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始應（相對義務）沒收。查 本案遭被告掩飾、隱匿去向與所在之詐欺贓款，均已不在被 告實際管領之中，自無從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併予敘明。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公訴意旨認被告本案行為同時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等語。惟被告堅詞否認有何 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參以其本案僅受甲男指示領取包裹後 再予轉交，難認被告對於本案詐欺行為是由三人以上共犯有 所認識，已如前述，是被告對於甲男所屬之詐欺集團是否已 存在相當之期間、分工聽令方式、報酬分派比例等節，均無 所悉，實難認被告主觀上知悉對方為具有持續性、牟利性、 結構性之犯罪組織；且被告本案僅係幫助犯，與甲男及其所 屬詐欺集團成員間，亦無犯意聯絡，自無從論以參與犯罪組 織罪。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因與前開有罪部分具有 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舒倪提起公訴，檢察官翁誌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裕凱
法 官 陳力揚
法 官 洪韻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蔡嘉晏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
金。
《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編號 被害人 詐欺手法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備註 1 賴怡潔 (提告)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0年12月4日某時，以「投資理財借款」、「貸款」之詐騙手法，致賴怡潔陷於錯誤，於左列時間，匯款左列金額至本案帳戶。 111年2月8日13時21分許 2萬元 起訴書附表二編號㈣ 2 鄭倚涵 (提告)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1年1月7日21時58分許，以「貸款」之詐騙手法，致鄭倚涵陷於錯誤，於左列時間，匯款左列金額至本案帳戶。 111年2月9日11時30分 2萬元 起訴書附表二編號㈢ 3 陳怡儒 (提告)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1年2月7日12時46分許，以「貸款」之詐騙手法，致陳怡儒陷於錯誤，於左列時間，匯款左列金額至本案帳戶。 111年2月8日17時14分 2萬元 起訴書附表二編號㈠ 4 李易芳 (提告)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1年2月7日13時38分許，以「貸款」之詐騙手法，致李易芳陷於錯誤，於左列時間，匯款左列金額至本案帳戶。 111年2月9日10時44分許 2萬元 起訴書附表二編號㈡
附表二：
編號 被害人 證據清單 1 賴怡潔 (提告) 嘉義縣警察局水上分局南靖派出所受理案件證明單(警卷第169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警卷第166-167頁)、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警卷第164頁)、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警卷第168頁) 2 鄭倚涵 (提告) 轉帳交易明細(警卷第131頁)、詐欺集團成員發送之貸款廣告簡訊截圖(警卷第132頁)、鄭倚涵與詐欺集團成員LINE對話紀錄截圖(警卷第132-139頁)、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外埔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警卷第124-126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警卷第127-128頁)、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警卷第130頁) 3 陳怡儒 (提告) 轉帳交易明細(警卷第114頁)、陳怡儒與詐欺集團成員LINE對話紀錄擷圖(警卷第115-118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内湖分局西湖派出所陳報單、受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警卷第107-109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警卷第110-111頁)、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警卷第113頁) 4 李易芳 (提告) 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警卷第154頁)、李易芳與詐欺集團成員LINE對話紀錄及借貸合約書擷圖(警卷第155-159頁)、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莿桐分駐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警卷第145-147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警卷第151-152頁)、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警卷第148頁)
《卷證索引》
簡稱 卷宗名稱 警卷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警大隊高市警刑大偵19字第11171850500號卷 他卷 高雄地檢署110年度他字第7656號 偵一卷 高雄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24899號 偵二卷 高雄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11343號 偵三卷 高雄地檢署111年度偵字第20298號 審金訴卷 本院111年度審金訴字第603號 金訴卷 本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85號 金訴緝卷 本院112年度金訴緝字第2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