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00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曉慈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涉犯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111年度金訴字第2211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1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9492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諭知被告蔡曉慈無罪之判決 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 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其上訴理由略以：本案之爭點 為被告有無提供上開帳戶供詐欺集團使用，被告竟辯以：因 從事傳播事業，係某不詳客人將坐檯費跟小費轉帳至上開帳 戶等語；卻迄今無法提出提供帳號給客人諸如對話紀錄之相 關證明，且對於其坐檯費如何計算，於偵訊及審理時所述亦 有所扞格，核屬「幽靈抗辯」。依舉證責任分配標準，被告 提出「幽靈抗辯」，此為被告否認為犯罪主體或否認有犯罪 故意，屬構成要件該當性之抗辯事項，被告雖不須就其無罪 抗辯負終局舉證責任，但該事由有利於被告，且被告對於該 積極主張之事實有特別知識，比較知道何處取得相關證據， 即應例外由被告自身就此負說明義務，若被告確能證明至有 合理懷疑程度，方該轉由檢察官就被告所提抗辯事由之不存 在再予舉證，若被告對幽靈抗辯舉證未達此程度，雖理論上 其抗辯有可能性，但尚不成為有效抗辯，檢察官並無責任證 明該抗辯事實不存在，法院就該爭點應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 定。從事八大相關行業，為確保能取得坐檯費用之報酬，若 傳播小姐與客人並不相識，坐檯費用多由店家或傳播小姐當 場收取，若傳播經紀認識客人，方可能事後透過媒介之經紀 人收取後扣除抽成費用後轉交。被告竟辯稱不認識該客人， 卻提供本案帳戶供客人事後匯款，且無任何客人、傳播經紀 相關資訊可供調查，與常情不符，顯然就前揭所為「幽靈抗 辯」舉證未達「證明至有合理懷疑程度」，是原判決認事用 法尚嫌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經查：
㈠原審綜合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於理由欄敘 明：被告所使用其男友陳伯彰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 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固有告訴人陳 秀玲於民國111年5月24日15時11分許將新臺幣（下同）3萬 元匯入該帳戶之事實，然依上開帳戶之交易明細，自告訴人 匯款後，並非在短時間內即將該金額案帳戶內領出，且僅轉 帳部分金額即17523元，以及在之後數日尚可見多筆以該帳 戶名義進行之交易，此與一般詐騙集團人頭帳戶常見提領方 式，及僅做為收受被害人匯入款項用等情，均有不同；且依 證人陳伯彰於警詢時之陳述，可知被告及證人陳伯彰均有持 續使用該帳戶至111年5月29日，此亦與常見係提供非供自己 日常慣行使用帳戶，甚至係於提供帳戶前才臨時申辦帳戶， 以免該帳戶遭凍結造成本身日常生活所需金融交易不便之情 形迥異，自難以證明被告提供上開中國信託銀行帳號時，係 基於幫助犯罪之故意為之；另被告固無法提出提供帳號給客 人諸如對話紀錄之相關證明，對於其坐檯費如何計算於偵查 及審理時所述亦有所扞格，但在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涉犯前 揭罪嫌，基於罪疑唯有利於被告之原則，仍無從認定被告有 為起訴書所載之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犯行。經核原判決 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違背證據 法則或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
㈡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判決已 就卷內各項證據逐一剖析、參互審酌，說明如何無從獲得 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犯行之心證理 由，經核俱與卷內資料相符。又被告本不須就其無罪抗辯負 終局舉證責任，檢察官應先就被告犯罪行為具構成要件該當 性及違法性，盡其實質舉證責任，於檢察官舉證明確後，被 告才須就其有利之抗辯事由中之特別知識、情境負說明義務 ，此時被告之說明如能讓法院產生合理之懷疑，檢察官即應 就被告所提抗辯事由之不存在再予舉證。然而，原審已敘明 依卷附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及證人陳伯彰之陳述， 檢察官之就本案起訴犯罪之構成要件該當性及違法性之舉證 ，仍無法使法院產生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則檢察官既不 能盡其應盡之實質舉證責任，自無庸再審酌被告上開辯解是
否為可採，是原審採證認事並無違反證據法則。從而，原審 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於法並無違誤。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之證明力，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而無從說服 本院以形成被告有何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犯行之有罪心 證，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是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傳喚，有其之送達證書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第49、51、53頁），其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於是不 待其陳述，逕以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志國提起公訴，檢察官蕭如娟提起上訴，檢察官林弘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意 聰
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周 瑞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提起上訴，應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限制上訴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涂 村 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9 日附件：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22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曉慈 女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澎湖縣○○鄉○○村○○○00號 居臺中市○區○○路000○0巷00號4樓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3949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曉慈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曉慈能預見將自己或他人之金融帳戶提 供予他人使用，可能遭用於詐欺取財等財產上犯罪，且取得 他人存摺、提款卡之目的，在於收取贓物及掩飾正犯身分， 以逃避檢警之查緝，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不 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5月24日，在不詳地點，將證人即其 男友陳伯彰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交付予不詳詐欺集團成員 。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與其他詐欺集 團成員，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聯絡，於 111年5月21日13時20分許，由集團內某成員冒充為告訴人陳 秀玲之姪子，佯稱急需用錢云云，致使告訴人陷於錯誤，依 指示於111年5月24日15時12分許，操作自動提款機，匯款新 臺幣(下同)3萬元至證人陳伯彰前揭中國信託銀行帳戶。嗣 告訴人發覺遭詐騙後報警處理，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及刑 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等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參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 再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 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 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 4986號判例意旨）。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 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證人陳伯 彰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陳伯彰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交易明 細、告訴人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及自動櫃員機 交易明細表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涉犯幫助詐欺取 財、幫助一般洗錢等罪嫌，辯稱：我從事傳播事業，我將中 國信託銀行帳戶帳號給客人，客人再將坐檯費跟小費轉帳至 該帳號，是我工作的報酬，中國信託銀行帳號是我日常收受 坐檯費或支出經紀費使用，我並沒有以中國信託銀行帳號詐 欺他人或幫助洗錢等語。經查：
(一)本案告訴人於111年5月21日13時20分許，由詐欺集團某成員 冒充為告訴人之姪子，向告訴人佯稱急需用錢云云，致使告 訴人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1年5月24日15時12分許，操作自 動提款機，匯款3萬元至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事實，業據告 訴人及證人陳伯彰於警詢時證述（見偵卷第15至17、21至23 頁）明確，並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1年6月20 日中信銀字第111224839192697號函檢送陳伯彰之中國信託 銀行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存款交易明細表、自動化交易LOG 資料-財金交易（見偵卷第27至38頁）、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第一分局文化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見偵卷第43頁） 、受（處）理案件證明單（見偵卷第45頁）、受理詐騙帳戶 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卷第49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 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卷第47至48頁）、金融機構聯防機 制通報單（見偵卷第51頁）、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交易明細及 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見偵卷第53頁），是被告使用之中 國信託銀行帳戶確遭詐騙集團作為詐騙告訴人所用之事實， 固堪認定，然被告是否與該施用詐術之人有關、是否有幫助 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主觀犯意，尚有疑問。
(二)細繹本案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交易明細(見偵卷第31至35頁) ，自告訴人於111年5月24日15時11分許將30000 元匯入該帳 戶後，至翌(25)日6時0分許始跨行轉帳該款項中的17523元 至被告郵局帳戶，以一般詐欺集團唯恐從事詐騙之帳戶，有 隨時遭列為警示帳戶，而可能有有無法領取犯罪所得，致其 等大費周章從事之犯行成空之風險，通常會在被害人將款項 匯入指定帳戶後，旋即由車手將款項領出。然自告訴人上開 匯款後，並未有在短時間內將該30000 元自本案帳戶內領出
之紀錄，且僅轉帳部分金額即17523元，此與一般詐欺集團 常見之犯罪模式實屬有別。
(三)再者，在告訴人於111年5月24日將30000元匯入本案中國信 託銀行帳戶帳戶後，其後尚可見多筆以該帳戶名義進行之交 易（如：⑴、111年5月26日轉帳提180元；⑵、111年6月28日 轉帳存入29000元；⑶、111年年5月28日轉帳存入10000元；⑷ 、111年5月29日轉帳存入28000元；⑸、111年5月29日現金提 款20000元；⑹、111年5月29日跨行轉帳1400元。），亦與詐 騙集團之人頭帳戶僅做為收受被害人匯入款項之用有所不同 ，又該帳戶內不僅存有告訴人於111年5月24日遭詐騙匯款之 紀錄外，被告於111年5月24日前後均有多筆存、提款紀錄， 又證人陳伯璋於警詢時陳稱：本案中國信託銀行帳戶是我本 人所有的帳戶，該帳戶我跟被告都會使用等語(見偵卷第18 頁)，足見該帳戶為被告及證人陳伯璋均有使用，且持續使 用至111年5月29日乙節，應堪認定，參酌上情，實與一般提 供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者，均交付非供自己日常慣行使用帳 戶，甚至係於提供帳戶前才臨時申辦帳戶，以免該帳戶遭凍 結造成本身日常生活所需金融交易不便之情形迥異。因此， 被告所之中國信託帳戶既非被告長期不欲使用之帳戶，且與 證人陳伯璋共同使用，倘其於提供帳戶資料時，已對涉及詐 欺犯行有所預見，自可申請新帳戶後再為提供，亦可提供較 不常使用之舊帳戶，殊無冒日後帳戶遭凍結或被列為警示帳 戶，將其與證人陳柏彰日常生活息息相關之金融帳號提供而 徒增諸多不便之理，益證被告上開所辯當屬真實，其告知其 客人中國信託銀行帳號時，並無將該帳號供詐欺集團使用之 意。
(四)又犯罪事實依法應依證據認定之，不得僅以被告之反證不成 立，持為認定犯罪之論據；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 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 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 之認定；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 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 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高法 院21年上字第474號、30年上字第1831號、30年上字第482判 例參照）。被告固無法提出提供帳號給客人諸如對話紀錄之 相關證明，對於其坐檯費如何計算於偵查及審審理時所述亦 有所扞格，則被告上開抗辯是否成立，卷內固無證據可資佐 證被告陳述為真實，揆諸前開說明，在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 涉犯前揭罪嫌，亦不得以被告所述有所疑問，而遽認為被告 不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案檢察官所舉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尚未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就上開部 分確有參與而涉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幫助詐欺取財、幫助一般 洗錢犯行，礙難僅憑推測或擬制之方法，即率為被告此部分 有罪之論斷，被告此部分之犯罪既屬不能證明，揆諸前揭說 明，基於罪疑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及無罪推定原則，此部分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志國提起公訴，檢察官蕭如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高增泓
法 官 許曉怡
法 官 林忠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王嘉仁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