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384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鶯金
選任辯護人 張峻瑋律師
葉展辰律師
謝憲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
字第599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緝字第161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鶯金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 實
一、陳鶯金知悉現今社會詐騙案件層出不窮，詐欺分子經常利用 他人金融帳戶以獲取詐騙犯罪所得，並藉此逃避執法人員之 追查，且依其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已預見 提供金融帳戶予不具信賴關係之他人，恐遭他人作為詐欺取 財等財產犯罪所得財物匯入、轉帳匯出及提領之工具，又提 領他人匯入其金融帳戶內之來路不明款項後交付之舉，恐成 為犯罪之一環而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並產生遮斷詐欺犯罪所 得之金流、掩飾該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效果，竟為圖獲取報 酬，基於縱使發生上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 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暱稱「林佳慧 」、「@傑」之成年人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年成員， 共同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 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陳鶯金於民國110年9月16日( 起訴書略載為「110年9月17日前某日」)，將其實際管領之 葉秀金（陳鶯金之母）所申辦華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號 帳號(下稱華南銀行帳戶)及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 000000號帳號（下稱郵局帳戶），以LINE一併傳送與「林佳 慧」，再依「@傑」指示進行款項之提領與轉交，並約定陳 鶯金可獲得所提領款項4％之報酬。嗣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 110年9月16日18時許，假冒為熊媽媽買菜網人員，撥打電話 向羅慕貞佯稱：因工作人員操作錯誤，誤幫其儲值新臺幣( 下同)2萬元，須依指示操作止付云云，致羅慕貞陷於錯誤， 因而依指示於110年9月17日14時32分許、同日14時50分許，
分別匯款49萬9千123元至上開華南銀行帳戶、50萬元至上開 郵局帳戶，陳鶯金則依「@傑」之指示，接續提領如附表所 示款項後，將所提領款項全數交予「@傑」指定之不詳男子 收受，因此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此部分詐欺犯罪所得 之去向、所在。嗣因羅慕貞驚覺受騙，報警處理，始查悉上 情。羅慕貞並領回前開匯入華南銀行帳戶之餘額39萬9123元 。
二、案經羅慕貞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上訴人 即被告陳鶯金（下稱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對於該 等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94頁至第95頁)，且 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 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 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所引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有 關聯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 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認上情不諱（見本院卷第350頁至第351 頁)，並有被告提領及交付款項給不詳男子之監視器畫面翻 拍照片共8張(見偵2576卷第14頁至第17頁)、被告與「林佳 慧」之LINE對話紀錄、「@傑」之LINE個人頁面翻拍照片11 張(見偵2576卷第18頁至第23頁)在卷可佐；又告訴人羅慕貞 因遭詐欺而各匯款499,123元、50萬元至上開華南銀行、郵 局帳戶一情，亦據告訴人指述明確(見偵2576卷第8頁至第11 頁、第30頁至第35頁)，復有告訴人提出其匯款所用郵局存 簿內頁影本、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各1紙（ 見偵2576卷第37頁、第40頁)、華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見 原審卷第39頁至第43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2年2月 7日儲字第1120039313號函暨所附客戶歷史交易清單等件在 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45頁至第248之1頁），被告上揭任意 性自白即與事實相符，堪以認定。
㈡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之 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
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407號判決意旨 參見)。查被告與「林佳慧」連繫後，依「林佳慧」指示提 供上開華南銀行、郵局帳戶，再依「@傑」之指示提領款項 後，交與其所指定之人收受等情，業如前述，則被告主觀上 知悉參與本案犯行者，至少有「林佳慧」、「@傑」及該不 詳收水之男子等人；又被告與「林佳慧」、「@傑」、收取 款項之不詳成年男子均係本案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 重要環節，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彼此分工以達犯罪目 的，足見其明知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員已達3人以上，仍在本 件犯行之合同犯意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而相互利 用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之部分行為以遂行犯罪之目的，亦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即應就其所參與並有犯意聯絡之犯罪事 實同負全責。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 告就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罪等犯行，與「林 佳慧」、「@傑」及該集團不詳成年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㈡罪數關係
⒈接續犯：被告多次提領同一被害人所匯入之款項，時間密接 且犯罪目的同一，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 為合理，故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⒉想像競合：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罪， 既在同一犯罪決意及計畫下所為行為，雖然時、地，在自然 意義上並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 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 即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 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 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規定：「犯 前2條（含同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含同法第14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新 舊法，修正後之規定並未對被告較為有利。查被告於偵查及 原審時並未自白幫助洗錢犯行（見偵2576卷第4頁至第6頁、
偵緝1614卷第23頁至第24頁、原審卷第59頁至第60頁、第12 6頁至第128頁），惟於本院審理時已自白洗錢罪（見本院卷 第145頁、第214頁、第280頁、第351頁)，就被告所犯洗錢 罪部分，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 規定有利被告。又此部分屬被告所犯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 故於量刑時依刑法第57條規定予以衡酌。
㈣被告於本院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見本院卷第146 頁)。惟刑法第59條所謂顯可憫恕，係指被告犯罪有特殊之 原因與環境，或經考量被告犯罪之一切情狀後，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之同情，認縱處以法定最低刑度仍失之過苛，尚堪 憫恕之情形而言。經查，被告僅為圖得所獲承諾按4％計算之 報酬，同時提供其母親葉秀金名義之2個金融機構帳戶，並 提領轉交大額款項予俗稱「收水」之人員，若非印章有誤致 未能全數提領（見偵字卷第5頁反面），損害金額將更甚於 此，依其犯罪情狀，客觀上並無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而堪資 憫恕之處，難認對被告科以最低度刑尤嫌過重，而有情輕法 重之狀況，自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三、起訴書雖未記載被告交付郵局帳戶，用以詐欺同一告訴人並 製造金流斷點而為洗錢之事實，惟此部分與起訴之華南銀行 帳戶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亦為起訴效 力所及，且經本院告知事實併為審理（見本院卷第241頁、 第350頁），併此敘明。
四、撤銷改判理由及量刑審酌事項
㈠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原 審判決漏未認定被告同時交付郵局帳戶參與犯罪，並造成告 訴人該部分達50萬元之財產損失，與被告業於本院審理時自 白犯罪之犯後態度，認事用法及量刑基準難謂妥適，被告上 訴之初否認犯罪，嗣並請求從輕量刑並諭知緩刑(另詳後述) ，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揭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 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圖不法報酬而同時交 付其母親葉秀金名義之2個金融帳戶，並負責提領款項之行 為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參與分工情節及其在原審 判決後，始於本院審理時供認犯罪自白洗錢犯行，兼衡被告 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與其表示願以分期方 式給付告訴人10萬元，然未獲告訴人同意和解之犯後態度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五、沒收：
被告否認因本案行為獲得任何報酬(見原審卷第127頁)，而 依卷存事證並無法證明被告業已獲取利益，依罪疑有利被告
原則，尚難認被告有獲取犯罪所得，故不予宣告沒收，附此 說明。
六、不宣告緩刑之說明：
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固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然其行為時慮及自己帳戶之使用 需求，竟提供業已返回大陸地區居住之母親葉秀金帳戶（見 原審卷第128頁）供詐欺集團使用，並依集團指示提領告訴 人遭騙而匯入之贓款後轉交，難認僅屬偶發、失慮之舉，且 所造成告訴人金錢損失非輕，迄未與告訴人和解獲取其諒宥 ；本院審酌上情，認不宜宣告緩刑。被告上訴請求緩刑宣告 ，並不可採，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彥憑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建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
編號 帳戶名稱 提領時間與方式 金額(新台幣) 一 華南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 110年9月17日15時10分 (卡片提款) 3萬元 110年9月17日15時11分 (卡片提款) 3萬元 110年9月17日15時12分 (卡片提款) 3萬元 110年9月17日15時13分 (卡片提領) 1萬元 二 郵局 （帳號00000000000000） 110年9月17日15時44分 (現金提款) 44萬元 110年9月17日15時50分 (卡片提款) 6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