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85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建國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40215
號、第4021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建國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建國、盧永欣（由本院另行審結）仍 不知悔改，分別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竊盜之犯 意聯絡，於民國111年5月28日23時27分許，由陳建國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搭載盧永欣及另 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男子（下稱甲男），至臺中市○○區○○ 路000號附近停放後，由盧永欣自A車副駕駛座下車後，陳建 國將A車停至附近路旁，盧永欣步行至月祥路305對面工地， 以翻越大門方式侵入該工地（所涉侵入附連圍繞之土地，未 據告訴）後，將工地大門打開，陳建國持客觀上足供兇器使 用之鐵皮剪1支與甲男步行侵入該工地，先由陳建國以不詳 方式開啟黃南萬停放在該工地內之A3-5862號自用小貨車（ 下稱B車）車門後竊取B車，陳建國發動B車後駕駛至該工地 內由劉郁泰放置在工地內貨櫃旁，以不詳方式破壞（毀棄損 壞部分，未據告訴）該貨櫃門鎖後，將其內總價值新臺幣（ 下同）50萬6538元之線材（下稱本案線材），由陳建國、盧 永欣及甲男合力將本案線材搬至B車而而竊取本案線材，陳 建國駕駛B車搭載甲男離開該工地，再由盧永欣關閉該工地 大門後，搭乘B車至A車旁，再由陳建國駕駛A車，甲男駕駛B 車搭載盧永欣逃離現場，並將上開竊得本案線材載至龍井區 不詳處所處理後，將本案線材搬至A車內由陳建國駕車離開 並變賣本案線材，盧永欣則駕駛B車至臺中市○○區○○路000○0 0號旁棄置，陳建國再駕駛A車到場讓盧永欣上車，陳建國並 交付2000元現金予盧永欣而朋分處分本案線材所得。因認被 告陳建國所為，係均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 3款、第4款加重竊盜罪嫌（共2次）。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無瑕疵可 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 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 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2750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 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 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真實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陳建國於偵查 中供述、同案被告盧永欣於警詢、偵查之供述、證人即告訴 人黃南萬、劉育泰於警詢中之指訴、承辦員警職務報告、現 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扣押物品目錄表、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鑑定書、A車車行紀錄表、路線圖等件，為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陳建國就A車為其借用朋友名義所購買，及B車、本案 線材遭竊之客觀事實均不爭執，然否認全部犯行，辯稱：11 1年5月28日並非我載盧永欣等人去月祥路，我沒有竊取B車 及本案線材，是陳蔣強於111年5月28日晚上向我借A車，返 還A車時我發現後車箱很髒，詢問後才知悉陳蔣強開A車和盧 永欣去行竊，我因此生氣打陳蔣強和盧永欣，盧永欣才會誣 陷我等語。
四、經查：
（一）前揭被告所不爭執事實，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南萬、劉郁 泰警詢證述被害情節大致相符（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以下未特別註明者，均同〉111年度偵字第40215號卷〈下稱 偵甲卷〉第91至97頁、第101至103頁、第227至234頁，111 年度偵字第40216號卷〈下稱偵乙卷〉第93至95頁），並有 警員職務報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贓物認領保管單、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分局大雅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 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經盧永欣指認之路口監視器錄
影畫面翻拍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111年7月4日中市警鑑字第1110051083號鑑定書、 公路監理電子閘門系統/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大雅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 單、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照片、劉郁泰提出之遭竊電 線單據、A車車行紀錄匯出文字資料、車行紀錄表及承辦 警員製作之路線圖、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廠商進場 登入證、本院112年度院保字第590號、第614號、第615號 扣押物品清單等件在卷可參（見偵甲卷第75頁、第99頁、 第105頁、第109至147頁、第183頁、第189頁、第235至26 1頁、第267至278頁、第291至296頁，偵乙卷第75頁、第9 7至103頁、第106頁至163頁，本院卷第83頁、第87頁、第 91頁），然上開證據資料僅能證明B車、本案線材遭竊， 以及A車於111年5月28日、29日車行軌跡等客觀事實。前 述證據資料，從形式上觀察，尚不足作為被告陳建國參與 竊盜犯行之不利證據。
（二）就A車於111年5月28日、29日係由何人所駕駛乙節，被告 陳建國雖曾於偵查中供稱：我當時在路邊遇到盧永欣，盧 永欣在工地有事，拜託我載他和我不認識的人過去，後來 下車進到工地的人不是我（見偵甲卷第219至222頁），然 其於本院審理中改稱：本案是陳蔣強跟他一個我不認識的 朋友在111年5月28日晚上跟我借車，後來陳蔣強開去犯本 案，陳蔣強本來說車子要馬上還給我，但沒有馬上還給我 ，到隔天中午附近才主動聯絡我，我就發現後車箱很髒， 覺得很奇怪，陳蔣強一開始沒有坦白講，我就打陳蔣強後 ，陳蔣強就跟我講說他開車載盧永欣及他朋友有去盧永欣 的工地載一些東西，之後我跟陳蔣強一起去找盧永欣，我 忘記盧永欣怎麼回我，我就很生氣就打盧永欣，偵查中我 記錯，我有一次載盧永欣去工地，跟本案日期跟發生情形 是不同的等語（見本院卷第95至101頁、第170至171頁） ，核與同案被告盧永欣於本院準備程序供稱：事實是陳蔣 強借陳建國的車，開車載我及甲男（即陳蔣強的朋友，我 不認識）去行竊的，之前會說是陳建國開A車載我們，是 因為陳建國之前要打我跟陳蔣強，我對陳建國懷恨在心等 語（見本院卷第105至111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5月2 8日晚上是陳蔣強用A車載我們到月祥路，陳蔣強跟陳建國 借車，車子回來的時候後面有刮痕，陳建國就生氣打我們 ，所以我才說是陳建國等語（見本院卷第159至163頁）， 所述內容大致相同。是被告陳建國有無於111年5月28日駕 駛A車搭載同案被告盧永欣、甲男至月祥路工地，已非全
然無疑。
（三）又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 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蓋被告所以自白，其動機頗為複雜 ，尤其共同被告之自白涉及他人共犯者，刑法中僅少數犯 罪對共同正犯加重其刑，其他犯罪並不加重處罰，則共犯 承認他人共同犯罪，對於自白之被告而言，不僅毫無不利 可言，反而可以分散責任，為減輕自己之罪責，不免指控 他人為主犯，而其本人為從犯或事後共犯，以逃避或減輕 應負之刑責，在此情形之下，共同被告在其自白時指控他 人為共犯，並非不可想像，故共同被告之自白更應有補強 證據，以證明其自白真實（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971 號判決參照）。查共同被告之指證有非常多的可能因素會 導致其並不當然可信，同案被告盧永欣於111年10月6日偵 查時供稱：我之前和陳建國糾紛，在警詢亂說，陳建國載 我到現場，我就叫陳建國先離開了，我是跟一個阿華、一 個南哥，我不知道真實姓名，到工地去等語（見偵甲卷第 219至222頁），後於112年2月16日偵查中改稱：陳建國說 這件案件要我一個人擔下來，說若我不照他的意思，要去 我家放火，我會害怕，事實是陳建國開車載我，我翻牆進 去將側門打開，陳建國和一個我不認識的人進去，陳建國 把B車開出來，鐵皮剪是從陳建國車上拿下來要剪電線， 實際上沒有剪，是從貨車後面上下架將電纜推上去等語（ 見偵甲卷第285至288頁）；嗣於本院審理時結證證稱：5 月28日晚上是陳蔣強用A車載我們到月祥路，陳蔣強跟陳 建國借車，車子回來的時候後面有刮痕，陳建國就生氣打 我們，所以我才說是陳建國犯案，我是和陳蔣強犯案，監 視器所拍照片，前面是陳蔣強，左邊那一個我不認識，偵 查中我說的阿華就是陳蔣強，之前我因為害怕，突然忘記 全名等語（見本院卷第159至163頁），證述既然反覆，自 不能概括採信之。
（四）況且，公訴意旨既認定同案被告盧永欣與被告陳建國間為 共同正犯關係，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意旨 ，本院自不得單憑共犯即同案被告盧永欣之陳述，遽為被 告陳建國涉犯本案竊盜犯行之認定，而遍查卷存證據資料 ，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取照片（見偵甲卷第111至141頁 ），因拍攝角度、清晰程度，並無穿著或其他明顯特徵足 資與被告陳建國加以比對，即無法具體確認被告陳建國為 監視器錄影畫面中犯案之人，而其他可以補強同案被告盧 永欣所為不利被告陳建國之供（證）述與事實相符之證據
均屬缺乏，本案既無證據可資補強自難遽此認定被告陳建 國有何竊盜之犯行，自難單憑共犯之指訴，遽為認定被告 陳建國涉犯本案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除證人即共同被告盧永欣前後不一指證以外 ，復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被告陳建國確有參與竊案，揆 諸前開說明，本院自難僅憑證人即共同被告盧永欣前開有瑕 疵之證述，逕為被告陳建國不利之認定，揆諸前揭說明，現 存之證據既然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依法自應就被 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志遠提起公訴，檢察官藍獻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 日 刑事第十九庭 法 官 張美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賴宥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