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904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冠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
1年度金訴字第570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335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冠麟明知金融帳戶與個人信用密切相 關，若任意提供予他人使用，有可能遭詐騙集團做為收取不 法所得之用，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犯意， 於民國111年3月間，在不詳地點，將其所有之華南商業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提供予年籍不詳友人「 黃柏翔」使用，嗣不詳詐欺集團成員聯絡李婉婷，佯稱網路 投資可獲利云云，致李婉婷陷於錯誤於111年3月9日23時許 ，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匯款新臺幣（下同）1萬元至上開 帳戶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 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 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 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等犯行，係以
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李琬婷之證述、告訴人所提對話 紀錄、轉帳紀錄，及華南商業銀行開戶資料、交易明細等， 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 財犯行，辯稱：黃柏翔是我的好朋友，曾陸陸續續向我借錢 ，後來他無力還款，當時我有兼職服飾批發、零售業務，黃 柏翔就跟我拿服飾去賣，我可以賺一點價差，黃柏翔向我要 帳號是要讓他的客戶直接把貨款給我，我認為匯入的錢就是 買家支付的貨款，不知道款項有問題，就按照平常習慣領出 來使用，並無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之主觀犯意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3月間某日，將其所有之華南商業銀行帳號00000 0000000號帳戶（下稱華南銀行帳戶）之帳號告知黃柏翔， 供匯入款項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供述在卷（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1663號 偵查卷宗【下稱21663偵卷】第10至13頁、臺灣士林地方檢 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3354號偵查卷宗【下稱13354偵卷】第4 1至43頁、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570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 卷】第25至27頁、本院卷第99至101頁），且有華南商業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111年4月12日營清字第1110012064號函所附 開戶資料、交易明細附卷可資佐證（21663偵卷第42至48頁 ）。而告訴人於111年2月19日起，經某詐欺集團成員以Inst agram暱稱「豆腐的腐」、LINE暱稱「amy」聯繫，佯稱可代 為操作投資獲利，要求繳交操作費、技術費等，致陷於錯誤 ，於111年3月9日晚間11時13分許，匯款1萬元至被告所有之 華南銀行帳戶，經被告於翌日（10日）晚間9時6分許，在新 北市○○區○○路○段000○000號統一便利商店立行門市以自動櫃 員機提領之事實，則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中證述綦詳（13 354偵卷第5至8頁），並有告訴人所提交易紀錄、與「豆腐 的腐」及「amy」之對話紀錄、自動櫃員機監視錄影畫面擷 圖在卷足稽（13354偵卷第22、23至25頁、21663偵卷第49至 50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而證人黃柏翔於警詢之初即證稱：葉冠麟是我朋友，當時陳 侑鑫透過我向葉冠麟買衣服，說要用轉帳的方式付款，葉冠 麟就用微信把華南銀行帳戶的帳號給我，我再以飛機軟體傳 給陳侑鑫，不過我之前就曾向葉冠麟買衣服，也是用該帳號 付款等語（21663偵卷第15至18頁），於原審審理時仍證稱 ：我因為借款及服飾買賣對葉冠麟負有債務，金額大約是25 萬元，有簽本票給他，當時我雖然在做詐騙，但也有加減銷 售服飾，葉冠麟為了讓我賺錢還他，介紹賣衣服的工作給我 ，他有運動、精品、休閒等各式服飾，有人要買的話，我就
向葉冠麟進貨，葉冠麟報價給我，我加一點錢賺價差，價差 的部分就可以還錢給葉冠麟，我都是賣給身邊的朋友，不是 批發，所以沒有製作出貨、進貨紀錄，111年3月9日匯入葉 冠麟華南銀行帳戶的1萬元是我朋友陳侑鑫匯的，當時陳侑 鑫向我買衣服，我本來要收現金，但陳侑鑫要求匯款，我就 跟葉冠麟索取華南銀行帳戶的帳號，讓陳侑鑫直接匯款給他 等語（原審卷第51至56頁），前後並無二致，並有黃柏翔簽 發之本票在卷足稽（原審111年度審金訴字第840號刑事卷宗 第37至45頁），證人陳侑鑫於警詢時亦肯認上情無訛（2166 3偵卷第23頁），堪認證人黃柏翔前開證述為真。 ㈢再者，被告因其華南銀行帳戶遭陳侑鑫所屬詐欺集團利用收 取被害人款項，於111年6月5日前往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 偵查隊接受詢問（21663偵卷第10頁），而依被告手機內與 「JM批發商客服」之對話紀錄顯示，雙方持續有關於各式服 飾價格、尺寸、到貨日期、寄件資訊、退換貨等聯繫內容（ 原審卷第71至183頁），其最初對話日期為111年4月25日， 佐以被告於偵審過程一再主張其與黃柏翔間應有服飾買賣之 對話紀錄，為此聲請調查黃柏翔另案為警查扣之行動電話， 迄至原審調查證據時，仍未提出上開與「JM批發商客服」之 對話訊息，直至公訴人論告主張被告「買賣衣服沒有明確的 進出貨紀錄」，被告始當庭出示手機，經原審勘驗前開對話 訊息後（原審卷第61頁），由被告庭後補呈書面附卷，益徵 該等對話內容並非被告臨訟刻意偽作。復觀卷附被告所有之 華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21663偵卷第27至29頁），其帳戶 於111年3月9日告訴人匯入1萬元前後，在調閱期間之111年2 月25日至111年3月13日，另有多筆1000元至2萬2000元不等 之交易紀錄。則被告辯稱：當時我有兼職做服飾批發、零售 業務，黃柏翔欠我錢，就向我拿服飾去賣，為此索取我的華 南銀行帳戶帳號，讓他的客戶直接把貨款匯給我等語，並非 全然無據。
㈣從而，被告與黃柏翔原為舊識，復有債權債務關係，被告從 事服飾銷售業務，與黃柏翔有合法交易往來，因而提供自己 所有之華南銀行帳戶帳號收受黃柏翔之買家支付價金，合於 一般私人交易模式，又無明顯違常之處，實難認被告提供華 南銀行帳戶帳號予黃柏翔，主觀上確有幫助洗錢、幫助詐欺 取財之故意。
五、綜上，本案依卷存證據資料，尚不足使公訴人所指被告幫助 洗錢、幫助詐欺取財犯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至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罪事實
，自非得以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之罪名相繩，核屬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開判例及說明，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以昭審慎。
六、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認定，以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幫助洗錢、幫 助詐欺取財之犯罪事實，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 。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與黃柏翔、陳侑鑫為詐欺集團共 犯成員，黃柏翔、陳侑鑫所為有利被告之證詞，不能遽信為 真，且黃柏翔對於其販售服飾如何記帳、如何銷售等，說詞 含糊，並自承當時主要從事詐騙工作，所簽發本票金額與所 述欠款25萬元不符，付款日期卻相同，均屬可疑，被告與「 JM批發商客服」之對話紀錄更與黃柏翔無關，況且被告於告 訴人匯款翌日即予提領，其急於將帳戶內所有款項提領一空 ，顯與一般正常存取有異。原審未慮及上情，逕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非無違誤。
㈢經查：
⒈被告前於108年間參與詐欺集團，經本院以111年度上訴字第1 006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2年確定，黃柏翔、陳侑鑫參 與詐欺集團，則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1220 號為有罪判決，觀諸二者行為時間、構成成員、詐欺機房運 作模式、詐欺話術等，各不相同，且證人黃柏翔於原審審理 實明確證稱：我與葉冠麟不是同一個詐欺集團等語（原審卷 第22頁），證人陳侑鑫於警詢時亦證稱：我有參與詐欺集團 ，但我不認識葉冠麟等語（21663偵卷第21頁），檢察官主 張被告與黃柏翔、陳侑鑫為詐欺集團共犯成員，容有誤會。 ⒉黃柏翔於111年3月間固然從事詐欺工作，然此無礙其兼職其 他行業，證人黃柏翔業已說明因積欠被告金錢之故，經被告 介紹向其進貨服飾轉售友人，藉此賺取價差清償借款，僅是 小額、零星販售，則其未製作帳目，無悖情理。且被告主張 對黃柏翔之債權包含借款、服飾價金等，其金額呈現浮動狀 態，經結算為24萬元後由黃柏翔簽立付款日期相同之本票， 難認有何違常之處，檢察官以證人黃柏翔所述欠款金額與所 簽發本票金額不同、付款日期卻相同，認證人黃柏翔所述不 實，尚乏所據。
⒊至被告手機內與「JM批發商客服」之訊息往來固然與黃柏翔 無關，然被告確就各式服飾價格、尺寸、到貨日期、寄件資 訊、退換貨等，與「JM批發商客服」持續聯繫，可見被告所 辯於案發當時兼職從事服飾批發、零售業務等情，並非臨訟 杜撰。又觀卷內被告所有之華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顯示，其
帳戶於調閱期間之111年2月25日至111年3月13日，另有多筆 1000元至2萬2000元不等之交易紀錄，不論金額大小，咸於 入帳當日或翌日提領，可見被告於111年3月將華南銀行帳戶 之帳號告知黃柏翔前，即有隨時提領帳戶款項之習慣，被告 復已釋明係因個人罰單、欠款之故，恐遭扣款，始避免將金 錢存放銀行之緣由（本院卷第100頁），尤以金融帳戶使用 習慣、模式，因人而異，自不能僅憑被告於收受款項後短時 間內予以提領，遽指被告犯罪。
㈣綜上，本案依公訴人所舉事證，既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至有所懷疑，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 ，仍不得遽認被告確有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檢 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末查，本案業經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 112年度偵字第9149號移送併案部分，本院無從併予審理， 應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潔如提起公訴，檢察官謝榮林提起上訴，檢察官趙燕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鄭昱仁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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