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簡上字第4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薛文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112年度金
簡字第5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7日第一審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
11年度偵字第19926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
年度偵字第8336號）提起上訴，及檢察官移送併辦（臺灣宜蘭地
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408號），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薛文益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肆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薛文益明知金融機構帳戶為個人信用之表徵，申請開立金融 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任何人皆可自行至不同金融機構申 請開立多數帳戶使用，並預見將自己持用之帳戶提供予他人 使用，該帳戶可能因此供不法詐騙集團成員作為收受、提領 或轉出詐欺犯罪所得使用，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 家追訴、處罰之效果，竟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故 意，先於民國111年6月13日，在臺北市○○區○○路00號前，將 其所申辦之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 第一銀行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予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自稱「小安」之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使用，復於111年 6月13日後數日內之不詳時間，配合向第一銀行申請開通網 路銀行與約定轉入帳戶（即中國信託銀行帳號000-00000000 0000號、000-000000000000號等帳戶）後，再將前開網路銀 行帳號、密碼提供予「小安」，容任「小安」暨所屬詐欺集 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薛文益主觀上知悉有3 人以上）利用其金融帳戶作為詐騙他人後收受、提領或轉出 贓款之用。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第一銀行帳戶之前揭資 料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 聯絡，以如附表「詐騙經過」欄所示方式，對徐華靚、丙○○ 、甲○○施用詐術，致渠等均陷於錯誤，而於附表「匯款時間 、金額」欄所示時間，徐華靚、丙○○依指示將款項分別匯入
第一銀行帳戶內，甲○○則將款項匯入胡慧君（另由臺灣桃園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辦中）所申辦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 00000000000號帳戶，且隨即連同其他款項共計新臺幣（下 同）40萬5000元，被轉帳至第一銀行帳戶。而徐華靚、丙○○ 、甲○○所匯入或轉入第一銀行內款項，旋遭以網路銀行轉帳 方式轉出，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該等犯罪所得款項之去向、 所在。嗣徐華靚、丙○○、甲○○察覺有異，經報警處理後，始 為警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徐華靚、丙○○、甲○○分別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 局、基隆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恆春分局報 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宜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各項證 據資料，檢察官、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或不當等情形， 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 證據亦屬適當，爰依前揭規定，認均應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薛文益於本院審理時坦認不諱（見 本院金簡上卷第56、64頁），並有如附表「相關證據」欄所 示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在卷可稽（證據出處亦詳如附表所 載），足見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值採信。 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新舊法比較：
1.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之規定業經修正，並經總統於112年6月14日公布，於同年 月16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 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規 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
其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須於「偵查及歷 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始得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顯見修正 後適用偵審自白減刑之要件較為嚴格，故應以修正前之規定 較有利於被告。
2.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增訂第15條之2規定，並經總統 於112年6月14日公布，於同年月16日施行，參照立法說明， 該規定係因應現行實務上針對洗錢犯罪構成要件之適用爭議 ，填補現行洗錢犯罪處罰漏洞，就我國實務常見之洗錢犯罪 類型予以規範，任何人無正當理由不得將金融機構帳戶、虛 擬通貨帳號或第三方支付帳號交付、提供予他人使用，違反 者由直轄市、縣（市）政府警察機關裁處告誡；有償性交付 或提供、交付或提供合計3個以上帳戶、帳號或經裁處後5年 以內再犯者，科以刑事處罰。然而，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 第3項之罪之構成要件，與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洗錢罪均 有所不同，並無優先適用關係，且幫助詐欺取財罪之保護法 益乃個人財產法益，尚難以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2第3項之罪 所取代，自非刑法第2條第1項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之情形 ，即無新舊法應予比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 第7396號判決意旨參照），併此敘明。
(二)按幫助犯之成立，主觀上行為人須有幫助故意，客觀上須有 幫助行為，亦即須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以幫助之 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 。本案被告提供前開帳戶資料予他人，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犯罪工具，所實行者非屬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 ，且係基於幫助犯意為之，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 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 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三)被告以一次提供前開帳戶資料之行為，幫助本案詐欺集團對 附表所示之3位告訴人實行詐欺、洗錢，同時觸犯3次幫助詐 欺取財罪、幫助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 規定，從一重以一幫助洗錢罪處斷。至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8336號、112年度偵字第1408號之移送 併辦意旨書（即附表編號2至3部分）所載之犯罪事實，與起 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即附表編號1部分）有前述想像競合 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
(四)被告於審判中自白幫助洗錢犯行，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 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被告係幫助犯，其惡性輕於 正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遞減輕之 。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附 表編號3所示幫助詐欺、幫助洗錢之犯罪事實，與原審所認 定之犯罪事實具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而為起訴 效力所及，原審未及審酌於此，僅就附表編號1至2所示幫助 詐欺、幫助洗錢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從而，檢察 官以原審未及審酌附表編號3之犯罪事實而提起上訴，為有 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六)爰審酌被告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工具 ，助長社會上人頭帳戶文化之歪風，並導致詐欺及洗錢犯罪 追查不易，形成查緝死角，對交易秩序、社會治安均造成危 害，所為實屬不當，復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但未能與告 訴人等和解之犯後態度，暨本件告訴人等所受財產損害情形 ，兼衡被告自述高中肄業之教育程度，離婚，1個小孩已成 年，與前妻生活，目前自己居住，無業，先前開計程車，日 薪2、3000元，需扶養母親之家庭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
四、沒收方面：
按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 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洗錢防制法 第1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而所稱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乃 指特定犯罪之犯罪所得而言，至於洗錢者本身之犯罪所得， 則應適用刑法規定沒收，此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於105 年12月28日修正時之修法理由可參。次按幫助犯僅對犯罪構 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加功，且無共同犯罪之意思，自不適用 責任共同之原則，對於正犯所有供犯罪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 物，毋庸併為沒收之宣告（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278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固有將第一銀行帳戶之相關存提資 料提供予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 惟被告非實際上提款之人，無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犯行，非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正犯，且其已將帳戶資料均交由 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對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已無事實上之管領 權，故本件應無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之適用。 另被告否認有因提供帳戶資料而取得任何對價或報酬（見本 院金訴卷第37頁），卷證資料亦無顯示被告有何實際獲取之 不法利益，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452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伯文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聰良提起上訴，檢察官薛植和、劉怡婷移送併辦，檢察官吳昭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廼伶
法 官 葛名翔
法 官 李東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盈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7 月 17 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被害人 詐騙經過 匯款時間、金額 （新臺幣） 相關證據 1 徐華靚 111年6月6日，詐欺集團成員以Line暱稱「吳政訓」加徐華靚為好友，並將其加入詐騙社群，佯稱操作GKB投資網站儲值買賣黃金可獲利，徐華靚因此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1年7月8日晚間8時22分許，匯款3萬元。 ⒈徐華靚111年7月13日警詢時之指訴（111偵19926卷第19-21頁） ⒉徐華靚提供之交易明細擷圖1張（111偵19926卷第33頁） ⒊徐華靚提供之對話紀錄、GKB投資網站擷圖1份（111偵19926卷第35-36頁） ⒋第一商業銀行總行111年8月12日一總營集字第94842號函檢附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1份（111偵19926卷第13-15頁） 2 丙○○ 110年5月底，丙○○受詐欺集團成員邀請入詐騙群組「吳政訓-縱橫股市」，佯稱可操作現貨黃金，並於同年7月介紹詐騙APP「GKB」供丙○○操作，丙○○因此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1年7月8日晚間7時20分許、7時22分許，先後匯款5萬元2筆，共計10萬元。 ⒈丙○○111年7月13日警詢時之指訴（111偵8336卷第49-52頁） ⒉丙○○提供之對話紀錄擷圖1份（111偵8336卷第28-35頁） ⒊丙○○提供之交易明細擷圖2張（111偵8336卷第36頁） ⒋第一商業銀行總行111年8月12日一總營集字第94842號函檢附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1份（111偵19926卷第13-15頁） 3 甲○○ 110年4月間某日，甲○○受詐騙集團成員邀請進入投資詐騙群組，與通訊軟體LINE暱稱「王鴻宇」開始聊天，「王鴻宇」並邀約甲○○使用「簡街資本」App投資股票，可從中獲利云云，甲○○因此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1年7月7日下午1時8分許，匯款2萬2000元。 ⒈甲○○111年8月1日警詢 時之指訴（111偵9554卷 第19-20頁） ⒉甲○○提供之LINE對話紀錄文字檔、假投資App頁面擷圖各1份（111偵9554卷第38-45頁） ⒊甲○○提供之網路銀行轉帳明細擷圖1張（111偵9554卷第37頁） ⒋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回覆存款查詢之客戶基本資料、存摺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1份（111偵9554卷 第6-1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