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322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悦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被訴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1年
度易字第339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9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徐悦瑜於民國（下同）000年00月00日 下午3時40分許，知悉楊嘉軒（非本案審理範圍）所交付❶土 地銀行卡號000000000000號（洪美祝所有）、❷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卡號00000000000000（張伊玫所有）、❸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卡號00000000000000號（洪美祝所有）、❹ 華南商業銀行卡號0000000000000000號、❺合作金庫商業銀 行卡號000000000000000號共5張金融卡，並非暱稱「楊嘉軒 」女子所有，屬於來路不明之贓物，竟仍受楊嘉軒之指示而 收受上述金融卡贓物，到苗栗縣○○鎮○○路000號竹南火車站 西站置物箱前，等待要交給姓名不詳之人時，遭警察盤查後 查獲，扣得上述金融卡及被告所有iphone13手機1支。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嫌等語。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 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
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 第128號等判決先例）。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之偵查供述、證人 洪美祝、張伊玫於偵查中之證述、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員警職務報告、對話截圖翻拍照片等件為其論據。肆、訊據被告坦承有於上載時、地，拿金融卡去到竹南火車站， 嗣遭員警扣押本案金融卡之事實，惟否認有收受贓物犯行， 辯稱：是「高昌儒」委託我拿卡片去竹南火車站，他叫我放 在置物櫃那裡，我還沒有放進去。我是在高昌儒住的板橋區 天祥街拿到的，我有說我不願意，但他說如果我不願意他要 把我關在那裡不讓我回家，讓我斷手斷腳，我知道那是卡片 ，他強迫我威脅我，我是從板橋坐車到竹南，我在置物櫃前 面還沒有操作就遇到警察，我當下不知道那是騙來的，但我 知道那是提款卡（準備程序筆錄）。我有拿卡片去，但我真 的不知道那是贓物。（審理筆錄）。
伍、經查:
一、被告先前於原審中辯稱「我在偵查中講的楊嘉軒其實是『高 昌儒』，『高昌儒』要我不可以把他供出來，不然要讓我斷手 斷腳，我才會講是楊嘉軒，但我其實不認識楊嘉軒這個名字 ；我問『高昌儒』有沒有工作可以做，他跟我說有，我問他是 不是合法的，他也說是，他突然要我拿本案金融卡去竹南火 車站時；他說本案金融卡是他親友的，如果反對的話，他要 把我關在那裡，不讓我回家，我因為害怕才會幫他拿去火車 站；他只有說我到的時候，他朋友會過來拿，我因為害怕就 答應幫他送，也不敢多問他要做什麼；我真的不知道本案金 融卡是他們騙來的」等語，與本院審理中之辯解前後一致。二、被告是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3時40分許，在竹南火車站被扣 到下列金融卡片，但❶❷❸是已經引發詐欺案件，❹❺是尚未使 用於詐欺之的卡片:
卡片 使用情形 證據出處 ❶土地銀行卡號000-000-00000-0號（洪美祝） 被害人鄭惠文110年12月19日22:35至翌日（20日）00:06，陸續匯入29989、29989、29989、49989、49989元。 洪美祝台中地檢署不起訴處分書（本院卷第61頁）、土地銀行交易明細（本院卷第83頁）、財金公司提供跨行交易明細（本院卷第121頁）。 110年12月19日23:31至翌日（20日）00:10在高雄市○○區○○路00號統一超商內被提領一空。 110年12月21日10:28因警示戶而被帳戶歸零。 ❷中華郵政卡號0000000、0000000（張伊玫） 被害人潘建勳110年12月19日20:36匯入29987元、110年12月19日20:39匯入29985元。 中華郵政帳戶明細（本院卷第105頁）、張伊玫雲林地檢署不起訴處分書（本院卷第55頁）、財金公司提供跨行交易明細（本院卷第124頁）。 被害人姜之婷110年12月19日20:47匯入41100元、110年12月19日20:55匯入29000元、110年12月19日匯入21000元。 110年12月19日20:58至23:31在高雄市○○區○○○路000號統一超商ATM、三民區鼎山街445號鼎金國中前高雄銀行ATM、苓雅區六合路60號統一超商ATM提領一空。 110年12月19日21:59:15被註記異常交易」，同日23:50:14被列為「警示帳戶」。110年12月20日註記「圈存抵銷」 ❸中華郵政卡號0000000、0000000號（洪美祝） 被害人鄭惠文110年12月19日21:40匯入49980元、同日21:43匯入49989元。 洪美祝台中地檢署不起訴處分書（本院卷第61頁）、洪美祝中華郵政明細（本院卷第101頁）。財金公司提供跨行交易明細（本院卷第123頁）。 被害人陳育煒110年12月19日21:53匯入5234元。 110年12月19日21:51至22:01在高雄市○○區○○路000號統一超商ATM，及中正二路220號全家便利超商內ATM被提領一空。 110年12月19日22:51註記「異常交易」「警示帳戶」，110年12月20日10:16註記「圈存抵銷」。 ❹華南商業銀行卡號0000000000000000號、即「陳聖樺、000-00-000000-0」帳戶之提款卡 從110年12月1日至112年4月12日只有一筆，於111年2月23日被轉出86元結清。 本院卷第111頁華南銀行交易明細 110年12月19日18:55:04有人使用左列卡片網路交易「查詢」，但查詢失敗。 財金公司提供跨行交易明細（本院卷第122頁）。 ❺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卡號000000000000000號（楊湘萍，後改名為楊雅筑） 110年12月1日起至112年4月14日沒有交易紀錄 本院卷第93頁合庫交易明細 110年12月1日起至，沒有任何跨行交易紀錄。 財金公司提供（本院卷第120頁）。
000年00月00日下午3時40分許被查獲時，上述❶❷❸都是已經 被註記失效的卡片，至於❹早已被查詢餘額失敗，確定網路 銀行交易功能是失敗的，所以已經是無法使用的卡片。至於
❺可能是一張乾淨未使用的卡片。
三、按刑法收受、搬運贓物罪之成立，固必以他人犯有財產上之 犯罪為前提，且行為人主觀上必須對其所收受、搬運之物係 他人為財產犯罪所得之物有所認識，並進而收受、搬運，始 具收受、搬運贓物之故意。本案被告是否有起訴書所指收受 贓物犯行，應視其收受時，對於本案金融卡係屬他人遭騙之 贓物，是否具有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而定。倘被告欠缺直接 故意或間接故意，因收受贓物罪不處罰過失犯，即無成立犯 罪之餘地。
四、被害人洪美祝、張伊玫之偵訊陳述，至多僅能證明其等有向 真實姓名不詳之他人應徵工作，並因而交付上述❶❷❸金融卡 、密碼之事實，然該等金融卡引發第三人潘建勳、鄭惠文、 姜之婷及陳育煒因遭詐騙而分別先於110年12月19日晚間匯 入款項（見警卷第39、48、62、74、77至78、88、90、98頁 ）詐欺犯罪。則洪美祝、張伊玫其等陳述是否屬實，亦非無 疑。洪美祝、張伊玫縱然是受騙而寄出金融卡，但是依照其 所述寄出的時間是110年12月16日，距離被告110年12月29日 取得金融卡又被查獲時，已經有相當時間，被告不一定知道 洪美祝、張伊玫寄出金融卡的原因。且交付卡片給被告的人 ，無論名字為「高昌儒」或「楊嘉軒」，不一定要告知這些 卡片從何而來。就被告持有贓物之主觀認識，仍應該檢察官 舉證。
五、又客觀上持有他人之物，於吾人一般社會生活經驗上，可能 之原因不止一端，自無從以該物品為贓物之事實，遽認行為 人主觀上應知悉該物品之來源，復以行為人對其持有之物品 來源交待不清，或無法於訴訟上確實舉證證明其係如何取得 該物品，而得任意推定行為人有收受贓物之罪行。是本案縱 認被害人洪美祝、張伊玫係因受騙而交付名下❶❷❸金融卡， 然以該等金融卡僅屬提領款項之工具，卡片本身價值甚低不 易變現，如未搭配密碼使用，已難見有何經濟利益，況且客 觀上，上述❶❷❸金融卡110年12月19日至21日均已註記失效， 究竟還有什麼價值，會被一般人認為是詐欺贓物?六、上述❹於110年12月19日18:55:04網路銀行「查詢」失敗，確 定為無效卡片。上述❺卡片可能是一張乾淨未使用的卡片， 但開戶者楊雅筑沒有因為提供❺合庫卡片被起訴或不起訴之 紀錄，只有110年12月12日提供另一張中華郵政金融卡被起 訴之紀錄，並經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金簡字第102號判決處 有期徒刑2月，併科罰金10000元確定，已經易服社會勞動執 行完畢（本院卷第41-51頁、前科紀錄表與起訴書、判決書 列印）。檢察官也沒有舉證上述❺卡片是贓物之證據。
七、被告拿金融卡去火車站交付不詳人的動作，當然也不是一般 人日常生活經驗。本案被告前於一審供稱：「高昌儒」突然 要我拿本案金融卡去竹南火車站時，我原本有反對要幫他拿 去，我反對是因為我覺得怪怪的，「高昌儒」說本案金融卡 是他親友的，如果反對的話，他要把我關在那裡，不讓我回 家等語（見原審卷第118頁）。姑且不論被告所辯解是否為 真，經核被告之行為模式，類似於詐騙集團之收簿手工作， 被告可能知道這其中可能有不法，但是起訴書沒有起訴被告 參與詐騙集團的罪名，起訴事實也沒有隻字片語描述被告參 加犯罪組織，本院自不能任意變更起訴事實。
八、本案其餘證據，即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員警職 務報告，亦僅足證明員警自被告處扣得本案金融卡之過程， 亦無足證被告確實知悉或可得知悉持有之上開金融卡係詐騙 贓物。
陸、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判決已經詳述被告不成立持有贓物罪之理由，檢察官上 訴意旨稱「洪美祝、張伊玫之不起訴處分書，已經證明渠等 因受騙而寄出本案金融卡；且被告供述高昌儒以隱諱曲折方 式交付金融卡，被告應具有收受贓物之犯意」（見本院卷第 10頁上訴書）。
二、然查，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至多僅能認定被告持有本案金 融卡，其中❶❷❸經被害人洪美祝、張伊玫因受詐騙才交付為 由而報案等事實。因為寄出卡片的時間距離本件查獲時間， 已經相隔已久，卡片已經被註記失效，上游「高昌儒」或「 楊嘉軒」有沒有告知被告這些卡片是否贓物?亦屬不明。遑 論未經帳戶所有人報案之❹❺金融卡亦屬贓物，即本案金融卡 是否為贓物，及被告主觀上是否有收受「贓物」之故意 ? 客觀上均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可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贓物罪有罪之確信，依首揭 法律規定、判決先例，既不能證明被告犯贓物罪，自應維持 一審被告無罪之判決。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三、被告拿著金融卡要去火車站交付給不詳人，這確實是異於一 般人的生活經驗，但起訴書沒有敘述被告參與犯罪集團之隻 字片語，無從變更起訴事實。被告是否構成參與犯罪組織罪 ，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圳義提起公訴，檢察官周穎宏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志通
法 官 黃玉齡
法 官 葉明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