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28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嘉璋
陳家慶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吳麗珠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玉成
選任辯護人 黃懷萱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國誌
選任辯護人 林于軒律師
陳裕文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0年
度金訴字第60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1374、12513、17854、17
855、23919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
字第137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莊嘉璋之部分；以及吳國誌附表編號7部分（含宣告刑、沒收）暨其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莊嘉璋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附表編號8），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吳國誌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附表編號7），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其他上訴駁回（吳國誌附表編號8、9，黃玉成、陳家慶有罪部分）。
吳國誌上開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附表編號8、9）所
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伍月。
事 實
一、黃玉成、莊嘉璋於民國109年5月5日前某日，分別基於參與 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由暱稱「金礦」、「至尊」之不詳成 年人，及吳國誌、高翠霞（經原審判決確定）等人所組成3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 性組織之詐欺集團（吳國誌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已經另案判決 ），並由吳國誌擔任取簿手，負責將取得之銀行帳簿及金融 卡（含密碼）交予集團成員作為詐欺民眾匯款之用；高翠霞 擔任第一線取款車手，負責自人頭帳戶中提領款項並交付集 團指定成員；黃玉成、莊嘉璋分別擔任第二、三線車手，負 責輾轉將贓款上繳；至其他成員則負責策定犯罪計畫、居中 聯繫、向被害人施以詐術、分贓等工作。嗣黃玉成、莊嘉璋 、吳國誌、高翠霞與暱稱「金礦」、「至尊」之人，及詐欺 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3人以 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 所在之洗錢犯意聯絡，於附表編號7至9所示之時間、方式， 向各該被害人施以詐術，致各該被害人分別陷於錯誤，而交 付如附表編號7至9所示之金額，並隨即提領一空，層轉上手 ，而以此方法製造金流斷點，掩飾、隱匿此部分詐欺犯罪所 得之去向及所在（莊嘉璋、黃玉成僅參與附表編號8，吳國 誌則參與附表編號7至9所示犯行，其餘詳細犯罪事實，及參 與人之各次行為態樣，均如附表編號7至9所載）。二、陳家慶因高翠霞積欠其公司債務，為使高翠霞有收入可清償 ，明知暱稱「金礦」、「至尊」之人所屬三人以上，以實施 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 團係在從事詐騙，且尚缺負責提領贓款再轉交上手之第一線 車手，仍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及幫助犯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於109年4月21日前某日，為 暱稱「金礦」、「至尊」之人招募高翠霞加入該詐欺集團擔 任第一線取款車手，而幫助暱稱「金礦」、「至尊」及該詐 欺集團成員指揮高翠霞犯如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
三、案經方Ｏ文、詹Ｏ菊、林Ｏ涇、黃Ｏ貴、羅Ｏ國、黃Ｏ兒、黃Ｏ國 、王Ｏ桃、嚴Ｏ玲、呂Ｏ祈等人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 察大隊、仁武分局、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分別報請臺 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移送併辦。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是證人於警詢時 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 能力。又上開規定僅在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者，始有適 用，若係犯該條例以外之罪，即使與該條例所規定之罪有裁 判上一罪關係，關於所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以外之罪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 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5號判決意旨 參照）。至於共犯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為之陳述，仍應類推 適用上開規定，以定其得否為證據。基此，本案證人、同案 被告於警詢之陳述，依前揭說明，於上訴人即被告（下仍稱 被告）莊嘉璋、黃玉成、陳家慶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 名，即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惟有關被告莊 嘉璋、黃玉成、陳家慶所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以外罪名之犯 行部分，上開證人、同案被告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仍應 依刑事訴訟法之相關規定，定其證據能力（詳下述）。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 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 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 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調查時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且其先 前之陳述，具備「可信性」及「必要性」二要件，始例外得 適用上開規定，認其先前所為之陳述，為有證據能力。本件 被告陳家慶之辯護人爭執證人即同案被告高翠霞於警詢時證 述之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證人高翠霞於警詢中之陳述，與審 判時之證述內容均大致相符，是該警詢陳述即不具上開待證 事實之必要性，而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款規定有間，故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證人高翠霞之警詢陳述 部分，不得作為證據。
㈢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 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除上開所述外，本判決所引用其餘 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檢察 官、被告莊嘉璋、陳家慶、黃玉成、吳國誌及其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46頁），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莊嘉璋、吳國誌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另質之 被告黃玉成固坦承有交付不明包裹給莊嘉璋之情，然矢口否 認有事實欄一所指犯行，辯稱：其係白牌車司機，109年5月 5日當天受1名女子委託將包裹拿去岡山給莊嘉璋，並沒有向 高翠霞收受任何物品，其並無參與犯罪組織、詐欺、洗錢犯 行云云；至被告陳家慶固坦承有介紹高翠霞至暱稱「金礦」 、「至尊」之人所屬集團內從事收款工作之事實，惟矢口否 認有事實欄二所指犯行，並辯稱：因高翠霞積欠債務，其看 到網路上暱稱「至尊」之人說有賺錢的工作，是提領博弈的 款項後繳回，就介紹給高翠霞，之後他們就自己聯繫，沒有 再介入，其不知道「至尊」所屬為詐欺犯罪組織云云。經查 ：
㈠本案之基礎事實：
暱稱「金礦」、「至尊」之不詳成年人，及其所屬詐欺集團 之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3人以上犯詐 欺取財罪，及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之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而為附表編號1至9所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害人詹Ｏ菊、林Ｏ 涇、黃Ｏ貴、羅Ｏ國、黃Ｏ兒、黃Ｏ國、王Ｏ桃、嚴Ｏ玲、呂Ｏ祈 於警詢中證述遭詐騙之情節在卷，並有黃信國帳戶個資檢視 表、合作金庫銀行存款憑條、黃信國帳戶交易明細（附表編 號1部分）；楊Ｏ秀帳戶個資檢視表、林Ｏ涇手機截圖、郵局 帳戶存摺封面影本、楊Ｏ秀永豐帳戶交易明細、永豐商業銀 行作業處作心詢字第1100316131號金融資料查詢回覆函、臺 灣中小企業銀行屏東分行110年04月20日110屏東密字第1100 019728號函（附表編號2部分）；黃Ｏ濂帳戶個資檢視表、黃 Ｏ貴大湖農會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大湖農會匯款申請書、 黃Ｏ濂帳戶交易明細（查詢日期：109.1.27-109.4.27）、黃 Ｏ貴郵局存摺封面及存款人收執聯影本、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110年3月24日中信銀字第110224839070173號 函暨附件黃Ｏ濂中信帳戶存款交易明細、自動化交易LOG資料 -財金交易、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屏東分行110年04月20日110 屏東密字第1100021952號函、高雄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灣內分 行110年04月16日高銀密灣內字第1100001626號函（附表編 號3部分）；王Ｏ彥帳戶個資檢視表、新屋農會匯款申請書、
王Ｏ彥合庫帳戶交易明細（附表編號4部分）；張簡Ｏ芳帳戶 個資檢視表、黃Ｏ兒手機截圖、張簡Ｏ芳台北富邦帳戶交易明 細（附表編號5部分）；蘇Ｏ涵帳戶帳戶個資檢視表、陳蕙苓 陽信銀行帳戶存摺封面及內頁交易明細、陽信銀行匯款收執 聯、蘇Ｏ涵第一銀行帳戶交易明細（附表編號6部分）；王Ｏ 桃手機截圖及提存款交易存根影本、王Ｏ桃台北富邦銀行帳 戶發摺簽章、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成分行109 年6月2日北富銀建成字第1090000028號函暨附件許覲坤富邦 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附表編號7部分）；嚴Ｏ玲手機轉 帳明細截圖、玉山銀行個金集中部109年5月25日玉山個（集 中）字第1090056878號函暨附件方Ｏ文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 明細（附表編號8部分）；曾Ｏ欽帳戶個資檢視表、國泰銀行 ATM交易明細、呂Ｏ祈玉山銀行帳戶存摺內頁（附表編號9部 分）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莊嘉璋部分：
有關被告莊嘉璋如附表編號8所示，向同案被告黃玉成、高 翠霞收取如附表編號8所示被害人嚴Ｏ玲所匯入由同案被告吳 國誌交付集團使用之帳戶內之款項，因而共同犯3人以上詐 欺取財、洗錢等犯行之事實，業據被告莊嘉璋於本院審理時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高翠霞、吳國誌於警詢、偵 查、原審審理時之證述，證人嚴Ｏ玲於警詢時之證述均相符 ，並有嚴Ｏ玲手機轉帳明細截圖、玉山銀行個金集中部109年 5月25日玉山個（集中）字第1090056878號函暨附件方Ｏ文帳 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高翠霞提領被害人帳戶一覽表在卷 可稽，足認被告莊嘉璋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是被告 莊嘉璋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均堪認定 ；另被告莊嘉璋有加入由暱稱「金礦」、「至尊」之不詳成 年人所組成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 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集團組織之事實，亦據被告莊嘉 璋於本院審理時自白不諱，核與證人高翠霞、吳國誌於偵查 、原審審理時供述之情節相符，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 分局111年4月25日函暨壽天派出所警員職務報告、工作紀錄 簿在卷可證，是被告莊嘉璋此部分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亦 可認定。
㈢被告吳國誌部分：
被告吳國誌如附表編號7至9所示，親自或利用不知情之黃Ｏ 巖前往超商領取所示之人頭帳戶資料後，再交由集團其他成 員使用，並與之共犯附表編號7至9所示之詐欺及洗錢犯行等 事實，業據被告吳國誌於原審、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核 與證人黃Ｏ巖於警詢中證述受被告吳國誌委託代領包裹之情
節相符，且除前述有關附表編號7至9部分之人、物證外，另 有網購/店到店線上查件貨件明細、監視器影像擷取畫面及 車牌資料、車輛詳細資料報表(000-0000)附卷可參，足認被 告吳國誌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是被告吳國誌有如附表 編號7至9所示3次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均堪 認定。
㈣被告黃玉成部分：
⒈有關被告黃玉成與被告莊嘉璋於109年5月5日碰面，被告黃玉 成並交付包裹給同案被告被告莊嘉璋之事實，業據被告黃玉 成供述在卷，核與同案被告莊嘉璋之證述相符；而同案被告 高翠霞於109年5月5日下午1時37分至1時40分間，在址設高 雄市○○區○○路00號郵局提領附表編號8所示被害人嚴Ｏ玲所匯 入5萬元之款項後，並將之交予被告黃玉成轉交同案被告莊 嘉璋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高翠霞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證稱：其於109年5月5日在高雄市○○區○○路00號郵局提領 完款項後，就交給被告黃玉成。當時看到被告黃玉成再將該 筆款項轉交給被告莊嘉璋等語（參偵六卷第9頁，原審院二 卷第258至263頁），參諸被告黃玉成與同案被告莊嘉璋於當 日下午2時50分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附近為警盤查之 事實，有壽天派出所職務報告、被告黃玉成、莊嘉璋109年5 月5日警詢筆錄、盤查照片在卷可查（參原審院卷二第423至 444頁），此與證人高翠霞上開提領贓款之處，距離僅約450 至500公尺，亦有Google地圖列印資料在卷可證（參原審卷 三第181至183頁），再佐以同案被告莊嘉璋為警盤查時，隨 身攜帶現金11萬元之情，有壽天派出所職務報告存卷可證（ 原審院卷二第423頁），而同案被告莊嘉璋於本院審理時， 亦全部坦承上開犯行，足徵證人高翠霞前開提領當日款項後 即交給被告黃玉成，再轉交同案被告莊嘉璋之證述，從時間 、地點乃至金額觀之，均屬合理，而無矛盾或扞格之處，應 與事實相符。
⒉至被告黃玉成雖辯稱：其係白牌車司機，109年5月5日當天受 1名女子委託將包裹拿去岡山給莊嘉璋，並沒有向高翠霞收 受任何物品云云。並請求傳喚派車群組之證人沈Ｏ利出庭作 證，而證人沈Ｏ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不清楚當天發生何事 ，是被告黃玉成事後告知卡到本案才知悉，正常來講，如果 包裹封起來看不到裡面，我們就不會幫忙運送，因為之前發 生了4、5件詐騙案等語（參本院卷第348至351頁），是依證 人沈Ｏ利上開所述，司機如果看不到包裹內容物，理應不會 運送，因為會涉及詐欺案件，本件被告黃玉成既稱：不知道 包裹內是何物等語（參本院卷第471頁），卻又幫忙運送不
明包裹，此已與證人沈Ｏ利上開所證述之常理不合，所辯已 難採信；況同案被告莊嘉璋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全部犯行， 換言之，被告黃玉成交予莊嘉璋之物，確係證人高翠霞所領 取之贓款，而非其所辯向不明女子收受之包裹，益見被告黃 玉成上開所辯，與事理不合，不足採信。
⒊末查，現今社會詐騙歪風盛行，詐欺集團利用車手提領或轉 交贓款，屢見不鮮，且為政府、金融機構或媒體廣為宣導。 而被告黃玉成既已成年，且卷內並無任何有關其等智識程度 或能力明顯低於一般人標準之事證或跡象，應無不知依集團 指示收取不明款項，再轉交他人之行為，通常均會涉及詐欺 或洗錢犯行之理。況被告黃玉成於上開時、地為警盤查時， 被告黃玉成隨身攜帶5張未有署名之金融卡、2支行動電話、 SIM卡多張；同案被告莊嘉璋除前述之11萬元現金外，尚攜 帶替換衣物一情，亦有前述被告黃玉成、莊嘉璋之盤查照片 、壽天派出所職務報告附卷可稽，足見被告黃玉成之行徑實 與一般詐欺集團之車手相符，是被告黃玉成從其自身種種不 合理之行為，應知自己係在從事詐欺及洗錢犯罪，主觀上對 附表編號8所示3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實具有故意無 疑；再依證人高翠霞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稱：群組內「天 」就是被告黃玉成，「天上飛」是莊嘉璋等語（參偵六卷第 8頁，原審卷二第275頁），且同案被告莊嘉璋亦坦承參與犯 罪組織之犯行，是依被告黃玉成在集團內係擔任第二線車手 角色，負責向第一線領款車手收取款項後，轉交收水之第三 線車手，被告黃玉成自應知悉該集團係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至為明確。從而，被 告黃玉成上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 之犯行，均堪認定。
㈤被告陳家慶部分：
⒈被告陳家慶有介紹證人高翠霞加入暱稱「金礦」、「至尊」 之人所屬集團內從事收款工作之事實，業據被告陳家慶供承 不諱，核與證人高翠霞於偵查、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情節相符 ，並有前述「本案之基礎事實」所指高翠霞取款部分之證據 在卷可佐（不含被害人之警詢筆錄），是此部分之事實，先 予確認。
⒉被告陳家慶雖辯稱：其僅係介紹高翠霞提領博弈款項之工作 ，之後他們自己聯繫，其不知道「至尊」所屬為詐欺犯罪組 織云云。惟證人高翠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是經陳家慶 介紹做去領錢的工作，第一天陳家慶就直接通知準備領錢的 工作地點，然後由莊予恩交付工作手機。後來其依指示丟掉 工作手機後，有跟陳家慶說，過1、2天後陳家慶就與其絡說
會有人拿新手機過來等語（見原審院二卷第265至269頁）， 且被告陳家慶於偵查中亦供稱：「至尊」曾告知高翠霞已賺 不少錢，可向高翠霞抽傭，後來高翠霞將手機弄丟，其有幫 高翠霞聯繫「至尊」，「至尊」要求其購買新手機給高翠霞 使用，並先下載好易信之軟體等語（參他一卷第148至149頁 ），足見被告陳家慶事前即應與「至尊」有一定程度之交情 ，二者聯繫無礙，此觀之證人高翠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有 一次其打電話給陳家慶，但卻是「至尊」接的等語可明（參 原審院卷二第273頁）；是被告陳家慶與「至尊」既有一定 之交情，「至尊」亦告知被告陳家慶可向證人高翠霞抽佣， 被告陳家慶除告知證人高翠霞取款地點外，甚至還代「至尊 」購買新手機給高翠霞使用，足見被告陳家慶對於「至尊」 所屬集團之性質及所為，應有相當程度之掌握，並在旁協助 「至尊」指揮證人高翠霞從事詐欺取款之工作，自非如被告 陳家慶所辯僅係單純介紹博奕取款之工作，並任由高翠霞自 行與對方聯繫等情自明。
⒊再者，依卷附被告陳家慶扣押手機中與詐欺集團成員之通訊 軟體對話紀錄擷圖所示，可見被告陳家慶對欲加入集團暱稱 「凱」之人稱：「找工作嗎？知道內容嗎？」、「時間到我 們會聯絡他去領錢…等他出來，找一個偏僻的地方跟他交手 。」等語；對暱稱「陳奕迅」之人稱：「傳2號給我。」、 「這些誰可以做1號？」、「找人這方面不要停，繼續生產 ，安全第一。」、「2號都是底薪5000，吃飯錢1000。」、 「如果他是1，抽的比較多，不然2-3風險小。」、「眼光看 遠一點，3也有基本風險。」等語；對暱稱「至尊」之人稱 ：「凱優先排給他。」、「我跟他說匯水交收，陪同領錢。 」等語（完整內容詳見警一卷第253至295頁）。 ⒋又該等對話內容雖均係發生在109年5月11日後，即本案詐欺 集團如附表編號1至8所示犯行後，而無從作為被告陳家慶有 與本案詐欺集團共犯附表編號1至8所示犯行之證據，惟據被 告陳家慶於原審審理中自承上開對話紀錄係其後來加入「至 尊」所屬集團，一起工作等語（參原審院卷二第301頁）， 從其上開對話紀錄明顯涉及詐欺及洗錢犯罪，且該等對話紀 錄之時間距本案之犯罪時間僅隔數日，亦即被告陳家慶據其 所稱案發後加入「至尊」所屬集團不過數日，便展現對工作 內容甚為熟捻，甚至位居領導之態度，而全無陌生之樣，益 徵其對「至尊」所屬集團從事之行為，事前即已有相當程度 之瞭解。從而，被告陳家慶在居中介紹高翠霞加入本案詐欺 集團，並協助證人高翠霞完成「至尊」指派之工作，主觀上 對其行為不僅係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更係為高翠霞與本
案詐欺集團共犯附表編號1至8所示詐欺及洗錢犯行提供助力 等情，實應有所認識。被告陳家慶辯稱不知「至尊」所屬為 詐欺及洗錢犯行之犯罪組織云云，顯無可採，從而，被告陳 家慶涉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幫助詐欺取財、洗錢等犯 行，亦堪認定。
三、論罪：
㈠被告莊嘉璋、黃玉成、吳國誌論罪部分
⒈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 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 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 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 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 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 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 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 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 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 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 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本件被告莊嘉璋、黃玉 成所加入參與之本案詐欺集團，有其組織分工，成員各自負 擔部分行為，互為直接或間接之犯罪聯繫，人數顯然在3人 以上，且成員間係以實施詐欺犯罪為目的，組成該具有牟利 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為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 「犯罪組織」無誤，而附表編號8所示犯行，係被告莊嘉璋 、黃玉成參與本案犯罪組織後，最先起訴之「首次」加重詐 欺取財犯行，且於本案繫屬前，被告莊嘉璋、黃玉成並無因 參與犯罪組織犯行而繫屬於其他法院之案件，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足憑，故本案係被告莊嘉璋、黃玉成 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所實施加重詐欺犯行中，最先繫屬於法院 之案件，依上說明，自應由本院就「首次」即附表編號8所 示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犯。 至被告吳國誌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業經臺灣台南地方法院以 109年度金訴字第188號判決確定，本院自不另論列，附此敘 明。
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 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 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 法第2條第1款或第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
第1744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案附表編號7至9所示之加重 詐欺罪，為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稱之特定犯罪，觀其犯 罪手法，係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先向如附表編號7至9所示之 告訴人（被害人）施以詐術，致其等陷於錯誤而分別將款項 匯入帳戶，再由被告等人提供帳戶、取款，並輾轉交給上游 詐欺集團成員，客觀上顯已製造金流斷點，致檢警無從或難 以追查前揭犯罪所得，藉此掩飾或隱匿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 、所在，自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去向、所在之行為，核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 錢罪之要件相合。
⒊核被告莊嘉璋、黃玉成就附表編號8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起訴書就此部分漏未 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容有未恰，應予補充（業已當庭告知 被告莊嘉璋、黃玉成，保障其等防禦權）；另核被告吳國誌 就附表編號7至9部分，則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又被告莊嘉璋、黃玉成、吳國 誌就上開各自所犯部分，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前揭數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3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吳國誌就附表編號7至9部分， 係針對不同之被害人行騙，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自應予分 論併罰。另被告莊嘉璋、黃玉成、吳國誌就上開各自所犯部 分，與暱稱「金礦」、「至尊」之人，及包含其等在內之詐 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被告吳國誌利用不知情之黃Ｏ巖領取人頭帳戶資料部分， 則成立間接正犯。
⒋另被告莊嘉璋就附表編號8，被告吳國誌就附表編號7至9之洗 錢犯行，於審判中固均坦承不諱，然上開洗錢犯行，既均應 從一重論以刑法之加重詐欺罪處斷，而刑法之加重詐欺取財 罪與洗錢防制法之一般洗錢罪，不僅構成要件迥然有異，保 護之法益亦有不同，是並無基於本質上相同事物應為相同處 理之法理，及法秩序一致性要求，而應割裂適用不同之法律 ，即另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刑之餘地（ 即無從以上開洗錢防制法之自白減刑規定，作為刑法加重詐 欺罪之減刑依據），但被告莊嘉璋、吳國誌自白上開洗錢犯 行之情狀，仍應由本院於量刑時充分予以考慮。 ㈡被告陳家慶論罪部分：
⒈按106年4月21日修正施行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規
定：「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該條立法理由為： 「刑法理論關於教唆、幫助犯罪之對象須為特定人，然犯罪 組織招募對象不限於特定人，甚或利用網際網路等方式，吸 收不特定人加入犯罪組織之情形，爰為防範犯罪組織坐大， 無論是否為犯罪組織之成員，如有招募使人加入犯罪組織之 行為，即有處罰之必要，爰增訂第1項，以遏止招募行為。 」，是本條之行為主體並不以犯罪組織之成員為限。又所謂 招募者，即為召集徵募之意，知犯罪組織有徵求成員之需， 而從中介紹他人加入，自屬為該犯罪組織召集徵募成員之舉 ，而該當招募之構成要件行為。
⒉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經查，被告陳家慶係為本案詐欺集團招募高翠霞加 入，擔任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提款車手，並同時替暱稱「金 礦」、「至尊」之人，向高翠霞傳達工作地點及代購工作手 機等訊息，均如前述，被告陳家慶所為顯然對本案詐欺集團 得以遂行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詐欺及洗錢犯行施以助力。惟 卷內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陳家慶召募證人高翠霞時，有何詐 欺取財及洗錢犯行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本案詐欺集團有犯 意聯絡，揆諸前揭說明，自應論以幫助犯。
⒊是核被告陳家慶所為，係犯組織犯罪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 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同法第30條第1 項、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罪。起訴書 論罪法條漏未論以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應予補充（業 已當庭告知被告陳家慶，保障其防禦權）。又被告陳家慶係 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3罪名，並幫助正犯詐欺附表編號1至 8所示之被害人，而均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 ，從一重論以幫助犯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另被告陳家慶係 幫助犯，情節較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 正犯之刑減輕之。
⒋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陳家慶就附表編號1至10所示部分均成立共 同正犯，且應分論併罰，惟被告陳家慶就本案詐欺集團所為 詐欺及洗錢之犯行，應僅成立幫助犯，已如前述，因此部分 僅涉及被告陳家慶被訴之犯罪態樣，尚無庸變更起訴法條。 又被告陳家慶係以一行為幫助詐欺集團犯附表編號1至8所示 之罪，亦應係成立想像競合，僅論以一罪，是公訴意旨認應 成立數罪，容有未恰，應予更正如上。
四、本院上訴之論斷：
㈠被告莊嘉璋撤銷改判部分（附表編號8）： 原審認被告莊嘉璋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被告莊嘉璋於本院審理時，已就一般洗錢罪為自白，本應依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雖上開輕罪之減 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依前揭說明，仍應 由本院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審酌上開輕罪之減輕其 刑事由，作為被告莊嘉璋量刑之有利因子，原審就此部分漏 未審酌，自有未洽；被告莊嘉璋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重 ，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莊嘉璋之部分撤 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莊嘉璋於本案行為時，已年滿23歲，正 值青年，卻不思從事正當工作以賺取財物，反參與詐欺集團 之犯罪組織，並在集團內擔任第三線車手之工作，除造成附 表編號8所示被害人受有5萬元之財產損失外，更使詐欺集團 得透過洗錢之方式，輕易遂行其犯罪，並使被害人難以追償 ，所為應予相當程度之非難；暨考量被告莊嘉璋參與詐欺集 團之時間尚屬短暫，且非核心成員，所獲之不法利益亦非鉅 ，於本院審理時終知坦承犯行，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致 所犯一般洗錢罪之減輕事由，未能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 ，然其上開犯後態度，仍得作為其量刑之有利因子；末考量 被告莊嘉璋於本案行為前，並無因刑事案件經法院科刑判決 之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素行尚 可，及其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教育程度、工作經歷、家庭生 活與經濟狀況、並未實際賠償被害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第2項所示之刑，且因被告莊嘉璋自承1日之報酬約2,000 元至5,000元（參原審卷三第361頁），依照對被告莊嘉璋有 利之方式，認定其附表編號8之犯罪所得為2,000元，爰依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之規定，於被告莊嘉璋之罪刑項 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又本案被告莊嘉璋自承已將贓款繳交上手，且 無證據證明被告莊嘉璋得以支配、管領或處分附表編號8所 示之贓款，是關於本案掩飾、隱匿之洗錢不法所得自無從依 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㈡被告吳國誌部分：
⒈撤銷改判部分（附表編號7）：
①原審認被告吳國誌有關附表編號7部分罪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刑法第57條第9款、第10款所規定之 「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犯罪後之態度」為法院科 刑時應審酌事項。有關被告犯罪後之態度，並包括被告是 否已與被害人和解、賠償損害；法院並應權衡被告接受刑 罰執行之法益與確保被害人損害彌補之法益，求其衡平。
亦即被告積極填補損害之作為，應為有利之科刑因素，法 院於量刑時應審酌及之。本件被告吳國誌於犯後已與附表 編號7所示被害人王Ｏ桃達成和解，並自111年7月起至112 年4月止，按月實際賠償3千元予王Ｏ桃等情，有其提出之 郵政跨行匯款書在卷可按，原審雖論及被告吳國誌與被害 人王Ｏ桃達成和解之情形，然未及審酌被告吳國誌於原審 判決後，已實際賠償上開金錢予王Ｏ桃此一對其有利之科 刑因素，已有未恰；次按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 苛之虞…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 有明文。本件被告吳國誌因附表編號7之犯行，固有犯罪 所得1千元，本應沒收；然其上開所賠償之金額，已經遠 大於其該犯行之不法所得，如再宣告沒收、追徵，顯有過 苛之虞，原審未及審酌及此，仍予以宣告沒收、追徵，同 有未恰。被告吳國誌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未及審酌此部 分之和解賠償情形而量刑過重，為有理由，且原判決亦有 如上所示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附表編號 7部分（含宣告刑、沒收）暨其定執行刑之部分，均予以 撤銷改判。
②爰審酌被告吳國誌不思以己力正當賺取財物，反貪圖不勞 而獲，參與本案詐欺集團從事詐騙，並負責擔任收取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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