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3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鎧鋒
選任辯護人 陳明宗律師
金家豪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111年度訴字第879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緝字第874、875、876
、877、8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鎧鋒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鎧鋒可預見將金融帳戶提供與他人， 可能因此幫助他人從事詐欺行為而用以處理詐欺之犯罪所得 ，致使被害人及警方難以追查，竟不違背其本意，仍基於幫 助他人詐欺取財及幫助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去 向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9月27日某時，在新北市板橋 區某全家便利商店，將其在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開設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富邦銀行帳戶）、中 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開設之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中國信託帳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開設 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華郵政帳戶）之提款 卡以店到店方式寄予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使用。嗣該人旋將 本案帳戶供自己或他人所屬之犯罪集團使用，而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共同基於詐欺之犯意聯絡，而為下列行為：㈠ 於110年10月4日下午5時45分許，分別偽以金石堂網路書店 人員及聯邦銀行客服人員而撥打電話予楊才億，佯稱楊才億 在金石堂網路書店之會員資料遭駭客入侵及更動，如果不按 其等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帳戶可能會被自動扣款及涉犯洗 錢罪云云，致楊才億陷於錯誤，依該等詐欺集團成員指示， 於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3分、15分、40分及47分許，匯款新 臺幣（下同）2萬9,860元、2萬9,860元、3萬元、3萬元至黃 鎧鋒富邦銀行及中華郵政帳戶。㈡於同日晚間6時56分許，撥 打電話予盧岳熙，謊稱其係購物網站客服人員，因會計師誤 植盧岳熙帳戶，導致盧岳熙帳戶將遭扣款，需要盡快交易並
與銀行核對云云，並偽以富邦銀行客服人員與盧岳熙聯繫， 要求盧岳熙操作網路銀行解除扣款，致盧岳熙陷於錯誤，依 該等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27分及30 分許，匯款4萬9,985元、2萬5,123元至黃鎧鋒富邦銀行帳戶 。㈢於同日晚間7時30分許，撥打電話予孫嘉良，謊稱其係電 商客服人員，因孫嘉良購買「LIFE8」服飾時遭批發商條碼 設定錯誤，需要孫嘉良配合取消云云，並偽以中華郵政客服 人員與孫嘉良聯繫，要求孫嘉良配合操作網路銀行，致孫嘉 良陷於錯誤，依該等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110年10月4日晚 間8時14分及19分許，匯款1元、3萬6,123元至黃鎧鋒中國信 託帳戶。㈣於同日晚間7時許，撥打電話予葉家姍（起訴書誤 載為蔡家珊），謊稱其係金石堂網路書店人員及中華郵政人 員，因系統誤將葉家姍升級成高級會員，導致每月將遭扣款 ，需要依其指示解除設定云云，使葉家姍誤信為真，依該等 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17分、21分、3 2分、35分許，匯款2萬9,985元、2萬9,985元、2萬9,985元 、9,989元至黃鎧鋒中華郵政及富邦銀行帳戶。㈤於同日下午 5時15分許，撥打電話予陳姿伊，謊稱其係銀行人員，因陳 姿伊先前購物導致信用卡有被盜刷風險，需要去便利商店購 買點數及轉帳解除，使陳姿伊陷於錯誤，依該等詐欺集團成 員指示，於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54分許，匯款1萬6,234元 至黃鎧鋒中國信託帳戶。該詐欺集團成員並將黃鎧鋒上開帳 戶内款項提領殆盡，後經楊才億、盧岳熙、孫嘉良、葉家姍 及陳姿伊察覺有異，報警處理而循線查獲。因認被告涉犯刑 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嫌及 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 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再按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人認被告黃鎧鋒涉犯上開詐欺取財罪嫌，係以其於偵查
中之供述、告訴人楊才億、盧岳熙、陳姿伊、被害人孫嘉良 、葉家姍於警詢中之指訴、及告訴人楊才億、盧岳熙、被害 人孫嘉良、葉家姍之匯款明細表、被告之中國信託、富邦銀 行及中華郵政等帳戶開戶資料及明細資料等為據。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將其臺北富邦、中國信託、中華郵政等3 個帳戶（以下合稱本案3個帳戶）的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他 人，惟矢口否認有幫助詐欺、洗錢等犯行，辯稱：我當時是 為了要申辦貸款，跑了很多家銀行，富邦、中國信託銀行都 說我沒有經濟能力證明，無法貸款給我，好不容易看到這家 可以幫我貸款，他們說我的比較難辦，但他們會幫我辦理， 要給他們手續費，「李紋漢」提到的「包裝公司」是他們說 要優化我的帳戶之類的云云。辯護人則辯護稱：被告工作是 刺青師，計畫透過信貸以支付學畫費用，因無經濟能力證明 ，金融機構無從核貸，遂在網路尋找合適之貸款方案，嗣於 110年9月27日依網路之貸款廣告與自稱「李紋漢」之人取得 聯繫後，對方聲稱貸款申請人需提供身分證件、金融機構帳 戶以供查核信用紀錄，被告因急迫需要錢又不知民間貸款程 序，被告便依其指示將本案3個帳戶提款卡寄送予「李紋漢 」，絕無幫助洗錢及幫助詐欺之主觀犯意。
五、經查：
㈠被告依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李紋漢」指示，於110年 9月27日下午5時49分許，在全家便利商店門市以店到店寄件 之方式，將本案3個帳戶之提款卡寄交予「李紋漢」，隨後 被告又以LINE電話告知「李紋漢」本案3個帳戶之提款卡密 碼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均供承不諱，並 有被告與「李紋漢」之LINE對話紀錄、全家便利商店寄件資 料（訂單編號00000000000號）等附卷可稽（原審訴字卷第1 11～133、151～152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又附表編號1至5「詐欺對象」欄所示之被害人楊才億等5人， 分別於附表所示之時間，遭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施以如附表所 示之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款 項以轉帳或現金存款等方式存入本案3個帳戶內（時間、金 額、帳戶均詳如附表所示），隨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即以轉 帳或提款方式取走上開款項等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楊才億 、盧岳熙、陳姿伊、被害人孫嘉良、葉家姍分別證述明確， 並有前揭各證人之匯款交易明細、臺北富邦商業銀行110年1 0月29日北富銀板橋字第1101000130號函檢附開戶資料及交 易明細、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0年11月3日中信 銀字第110224839291703號函檢附客戶資料及交易明細、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0年10月29日儲字第1100901111號函
檢附儲金帳戶基本資料、歷史交易清單及金融卡變更資料等 在卷可憑。從而，被告交付予「李紋漢」之本案3個帳戶， 確已供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而作為收取如附表所示被害 人遭詐款項之人頭帳戶，此部分事實，亦可認定。 ㈢刑法上幫助犯之成立，須具備「主觀」與「客觀」要件，即 行為人主觀上必須基於「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 ，且在客觀上所參與實行者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二者缺一不可。亦即幫助犯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對 於他人犯罪資以助力，使之易於實行或完成犯罪，而未參與 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在提供帳戶資料供詐欺集 團作為財產犯罪使用之情形，帳戶提供者倘明知並有意供詐 欺集團使用，即具有幫助詐欺犯意，固屬明確；惟在帳戶提 供者係基於外觀非供詐騙之特定目的，如辦理貸款、求職、 工作需要、短暫借用等情形下所交付，則非可逕認其有幫助 詐欺取財之犯意。本案上開事證，僅足證明被告所寄交之前 開本案3個帳戶資料，確遭某詐欺集團作為向附表所示之詐 欺對象等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之使用，尚不足以直接推論被告 係基於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而寄交上開帳戶資料 ，檢察官對此構成要件事實仍應盡其舉證責任，並排除對被 告為有利認定之可能性。然近來確有不法份子以代辦貸款或 應徵工作為餌，在報紙或網路上刊登廣告，藉機向欲辦理貸 款或應徵工作之人騙取金融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此為 本院職務上已知之事實，且一般人對於社會事務之警覺性或 風險評估，常因人而異，此觀諸詐欺集團之詐騙手法雖經政 府大力宣導及媒體大幅報導，甚至所用虛偽話術皆相同或類 似，但仍有眾多被害人先後受騙，且被害金額甚高，其中亦 不乏高級知識份子，也都是相信身分不明之人，也從未對此 進行任何查證，即可明瞭。是有關幫助詐欺、洗錢、幫助洗 錢犯罪成立與否，自不得僅以被告所持有之帳戶資料是否交 付他人、交付後有無淪為詐欺集團使用而為斷，尚須審查被 告主觀上是否具備幫助詐欺之不法犯意，尚不得以被告供述 不一或尚有疑問，推認被告主觀上有何不法犯意。 ㈣被告之所以在網路上覓得「李紋漢」，目的在辦理貸款，業 據被告於偵訊時供稱：在110年9、10月間，我有將臺北富邦 、中國信託、郵局帳戶交出去，因為我要辦貸款，對方說銀 行要審核信用，說我要將上開三個帳戶的錢都提光，我想說 錢都領出來了應該沒問題，後來中國信託打給我，說我帳戶 有幾筆不明的錢來來去去，我覺得很奇怪，我就跟中國信託 說先凍結我的帳戶，接著我就去報案，並且申請凍結上開3 個帳戶等語（偵緝字第874號卷第35～36頁）。另於原審供稱
：我從網路上之的貸款頁面直接加對方LINE，貸款的公司名 稱和地址是什麼都沒有特別寫，就只有這個網站。當時我比 較急，跑了很多銀行都不能貸款，好不容易看到這家可以幫 我貸款，沒想到被騙。我有去富邦銀行、中國信託銀行，他 們說我現在沒有經濟能力證明，無法貸款給我。銀行有查我 的收入證明，看我有沒有房、車。而我找的本案所稱貸款公 司的人，他們說我的比較難辦，但是他們會幫我辦理，要給 他們5,000元手續費。他們說要優化我的帳戶之類的。我當 時不知道他們要弄什麼，我當時比較急需要錢，對方說可以 趕快幫我辦好，我想要讓家裡生活更好，我沒有想那麼多， 當時沒有想那麼完整等語（原審訴字卷第204～205頁），核 與其偵查中所述相符，並無明顯相反而足以認定其所述不實 之證據。此外，被告於本院供稱：這是我第一次辦貸款，所 以我也不知對方說的是不是合法、我高職肄業、我是在學畫 畫，比較類似接案，不會有穩定收入，目前擔任刺青師等語 （本院卷第159頁）。則以被告僅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職 業為畫畫、刺青師的工作經驗，未必有豐富貸款經驗甚至金 融常識，故當對方告以上情，再配合「李紋漢」有意騙得被 告帳戶資料之話術，確實有可能因此讓被告於需錢孔急下， 因急迫、思慮未臻周詳，相信要提供提款卡及帳號密碼之說 詞，而陷於錯誤，配合依指示寄交上開中國信託等本案上開 3個帳戶資料。是被告係遭詐騙而將本案帳戶資料寄交供詐 欺集團使用之可能性，顯然無法加以排除。
㈤再參諸卷附被告所提出之被告與「李紋漢」通訊軟體LINE對 話紀錄，對方傳送「您的評估結果有出來了」、「黃先生健 保卡的部分也要麻煩拍照給我」、「黃先生 再麻煩您如果 有朋友要辦理貸款、再介紹給我、讓我賺賺業績」、「包裝 公司這邊今天剛收到您的資料、包裝完成我會再跟您通知簽 約時間」、「9.10兩天雙十連假、銀行沒有上班」等語（原 審訴字卷第111～133頁），足認被告確係為辦理貸款才提供 上開本案3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予「李紋漢」甚明。且「李紋 漢」為取信被告，要求被告連同拍攝其健保卡、身分證，告 知會再通知被告辦理簽約手續，另告知被告銀行於雙十連假 並未營業，並偽裝辦理貸款業務需要業績而取信於被告，依 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被告係無辦理民間貸款經驗之人，此種 情形足使有資金需求而急需辦理貸款者不會多所懷疑，故被 告辯稱：係為辦理貸款才提供上開3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予「 李紋漢」等語，足堪採信。足認被告於提供上開3個金融帳 戶之提款卡及密碼給「李紋漢」時，其主觀上應無認識或預 見「李紋漢」係正在從事詐欺或洗錢行為至明。
㈥檢察官主張被告在很多程序上都有瑕疵，所以被告應有未必 故意云云（本院卷第161頁）。然交付提款卡與密碼之行為 並非恆同於幫助他人詐欺與洗錢，「不確定故意」與「疏忽 」亦僅一線之隔。各家金融機構或民間借貸之貸款名目繁多 ，不同種類、額度之放款所需具備之條件資格及相關應提交 資料或申辦程序未必相同，本難期待一般人能全盤得悉。且 詐欺集團詐騙手法日新月異，縱然政府、金融機構廣為宣導 ，並經媒體多所披露，民眾受騙案件仍層出不窮，被害人亦 不乏有高學歷、收入優渥或具相當社會經驗之人，受騙原因 亦有不甚合常情者。若一般人會因詐欺集團之話術而陷於錯 誤，進而交付鉅額財物，詐欺集團利用極需用錢之人，因有 不良信用紀錄或苦無資力提供擔保，無法順利向一般金融機 構借貸之機會，佯以代辦貸款為名義，藉此詐取他人金融機 構帳戶資料，金融機構帳戶持有人因而陷於錯誤，交付提款 卡、密碼等資料，並非毫無可能。查本案並無證據證明被告 從事與金融相關之業務而具專業知識，且被告並無向民間貸 款之經驗，再依前揭雙方對話紀錄可知，對方佯裝代辦業者 不斷藉由與貸款主題相關之話術誘使被告提交帳戶資料，甚 至為了隱藏真實目的，於索求之資料中混雜真實欲取得之提 款卡與密碼及其他可有可無之健保卡、身分證雙證件等資料 ，且被告寄交資料後仍積極與對方聯繫詢問雙十連假前可否 完成辦理，對方甚而為了取信被告稱：因為9.10兩天雙十連 假銀行沒有上班等語，則在被告有資金需求急於尋求援助之 情況下，未辨明借款手續之常規，誤信對方話術而將帳戶之 提款卡交出，非無可能。
㈦又被告將本案3個帳戶提款卡寄出時，並非係以其真實姓名為 之，而是以「先生白」作為寄件人名稱，且收件人亦非「李 紋漢」，而係「楊偉航」（原審訴字卷第151～152頁）。惟 被告辯稱：那時候急著想要辦貸款，就是照著他說的做等語 （本院卷第160頁），而參酌上開LINE對話紀錄，被告於110 年9月27日下午5點多至全家便利商店富陽店，「李紋漢」確 實於當日下午5點48分以LINE與被告通話。其後被告仍傳送 寄送包裹收據照片予「李紋漢」，足見被告於欲寄出前揭3 個帳戶提款卡時，確實與「李紋漢」密切聯繫，且「李紋漢 」於被告寄送包裹過程中充分掌控。是被告因急於獲得貸款 ，便聽從「李紋漢」之指示，於全家便利商店富陽店操作「 FamiPort」機台，並輸入「李紋漢」告知的「Yahoo 奇摩拍 賣寄件編號」與「寄件人手機號碼之末三碼」，而呈現「李 紋漢」已設定之資料，則訂單編號00000000000號之不實寄 件人及收件資料並非被告所填寫，是被告所辯該等資料係其
依「李紋漢」告知之寄件代碼直接列印等語，並非無據。況 且被告於當日寄出包裹後之下午5時58分，「李紋漢」傳送 「黃先生，在麻煩您如果有朋友要辦理貸款，再介紹給我， 讓我賺賺業績」之訊息，被告則回答「好的，沒問題」（原 審訴字卷第123～125頁）。倘被告係欲提供前揭3個帳戶資料 予詐欺集團使用獲利，「李紋漢」實無再傳送「黃先生、在 麻煩您如果有朋友要辦理貸款，再介紹給我，讓我賺賺業績 」之訊息，而被告亦無傳送「好的 ，沒問題」，表徵「李 紋漢」乃從事辦理貸款業務，被告亦相信「李紋漢」所述為 真，益徵被告當下主觀上仍相信是在向「李紋漢」申辦處理 貸款事宜。
㈧雖被告將其本案3個帳戶交出前，將錢提領出來使帳戶餘額內 不滿千元，但被告稱對方說怕我會擔心他們把我的錢拿走， 叫我寄給他們之前，先把錢都領出來等語（本院卷第160頁 ）。則對方反而是以要帳戶名義人把餘額清空作為讓帳戶名 義人安心的作法包裝其不實話術，尚難以被告將帳戶寄出前 ，提領帳戶內金錢的事實推論被告有何幫助犯意。且倘被告 已預見其交付帳戶予他人，可能被用於詐欺取財匯款之用， 衡情當會考量日後遭刑事追訴之風險，而要求對方給予相當 報酬或利益，然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 料予詐欺集團使用，獲有任何報酬，此與一般交付金融帳戶 供他人使用藉以牟利之情形有別，難認被告主觀上對其帳戶 可能被用於詐欺取財匯款使用已有預見。
㈨從而，被告辯稱其係為辦理貸款，而交付本案3個帳戶提款卡 及密碼，並無幫助詐欺取財之故意等語，尚非不能採信。故 本件無從僅因被告將上開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他人使用之 行為，逕認其主觀上已預見該帳戶係供詐欺取財匯款之用， 而具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
㈩基上，本案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提供本案3 個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主觀上具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 定故意，基於有疑惟利被告之無罪推定精神，本院僅能做對 被告有利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起訴被告涉有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罪嫌， 所舉之事證，依卷內之證據尚難認有積極證據，足使本院得 出無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檢察官復未能舉證證明被告有上 開主觀犯意。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本 案犯罪，揆諸前揭說明，本於罪疑有利被告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取財及 洗錢犯行，遽予論罪科刑，容有未洽。本件被告上訴為有理 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
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敏超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張育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麗春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9 日附表
編號 詐欺對象 詐欺時間及方式 轉帳或現金存款時間 金額 (新臺幣) 詐騙款項所入之被告帳戶 1 楊才億 （提出告訴）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4日下午5時45分許，佯稱為金石堂網路書店人員及聯邦銀行客服人員，表示楊才億在金石堂網路書店之會員資料遭駭客入侵及更動，如果不按其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帳戶會被扣款及涉犯洗錢罪，致楊才億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陸續於右列時間以轉帳、現金存款等方式將款項存入被告帳戶。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3分 29,986元（起訴書誤載為29,860元） 中華郵政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15分 29,986元 （起訴書誤載為29,860元） 中華郵政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40分 30,000元 （扣除手續費後被告帳戶收受29,985元） 中華郵政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47分 30,000元 （扣除手續費後被告帳戶收受29,985元） 臺北富邦 2 盧岳熙 （提出告訴）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4日晚間6時56分許，佯稱為網路購物及富邦銀行客服人員，表示因會計師誤植帳戶，導致盧岳熙帳戶將遭扣款，要求其操作網路銀行解除扣款，致盧岳熙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陸續於右列時間轉帳至被告帳戶。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27分 49,985元 臺北富邦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30分 25,123元 臺北富邦 3 孫嘉良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30分許，佯稱為電商業者客服人員及郵局客服人員，表示因批發商條碼錯誤，要求孫嘉良配合操作網路銀行，致孫嘉良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陸續於右列時間轉帳至被告帳戶。 110年10月4日晚間8時14分 1元 中國信託 110年10月4日晚間8時19分 36,123元 中國信託 4 葉家姍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許，佯稱為金石堂網路書店人員及郵局客服人員，表示系統誤將葉家姍升級為高級會員，導致每月將遭扣款，致葉家姍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陸續於右列時間轉帳至被告帳戶。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17分 29,985元 中華郵政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21分 29,985元 中華郵政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32分 29,985元 臺北富邦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35分 9,989元 臺北富邦 5 陳姿伊 （提出告訴） 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10月4日下午5時15分許，佯稱係銀行人員，陳姿伊先前購物導致信用卡有盜刷風險，需要去便利商店購買點數及轉帳解除，致陳姿伊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右列時間轉帳至被告帳戶。 110年10月4日晚間7時54分 16,234元 中國信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