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239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34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庭如
選任辯護人 鄧湘全律師
潘紀寧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53
30號、110年度偵字第33972號),及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3
714號),本院合併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庭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又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事 實
林庭如於民國110年3月15日,加入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鍾佩芸」、「陳彬」、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等人所組成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該集團分工係由「鍾佩芸」指示林庭如提供以其名義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作金庫帳戶)、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灣中小企銀帳戶)等帳戶資料予「鍾佩芸」,其後再由「陳彬」通知林庭如,被害人款項已經匯入,由林庭如臨櫃或前往自動櫃員機提領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後,將領得款項交付予「陳彬」指定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林庭如、「鍾佩芸」、「陳彬」、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及該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參與犯罪組織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該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先於附表一所示時間,以附表一所示之「詐騙手法」對施粘絹、李何淑璧、劉黃色美、陳宜眉施用詐術,致施粘絹、李何淑璧、劉黃色美、陳宜眉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所示之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一所示之匯款金額至附表一所示林庭如之金融帳戶,其後由林庭如依「陳彬」指示,於附表二所示之「提領時間」、「提領地點」,陸續以附表二所示金融帳戶金融卡以附表二所示「提領方式」,提領附表二所示「提領金額」之款項
,於領得上開款項後,林庭如將其領得之款項均交給「陳彬」指定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以此方式掩飾、隱匿上開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以洗錢。嗣因施粘絹、李何淑璧、劉黃色美、陳宜眉發現遭詐欺並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理 由
甲、程序事項
壹、按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追加起 訴,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林庭如因詐 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起訴,於110年11月8日由本院110年度審 金訴字第582號案件(即本院111年度金訴字第239號)繫屬 審理(見本院110年度審金訴字第582號卷,下稱審金訴字卷 ,第5頁),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檢察官另就被告所涉詐 欺等案件,認與上開受理案件為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1款規定 一人犯數罪之相牽連案件,而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之111年7 月5日追加起訴(見本院111年度金訴字第349號卷第5頁), 於法並無不合,本院自得合併審理、裁判。 貳、關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供述證據部分按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 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 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 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 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 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 12條第1項之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 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 在排除之列(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102年度台 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後述被告林庭如以外 之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被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不具證據能力,惟仍得作為彈劾證據之用。又被告於警詢時 之陳述,對於被告自己而言,則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 方法之一,自不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之排 除之列,除有不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 況下,作為證明被告自己犯罪之證據。
參、關於加重詐欺取財、洗錢之供述證據部分: 本院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及其辯 護人均表示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見本院111年度金訴字第2 39號卷,下稱金訴字卷,第56頁、第94頁),且當事人均未 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金訴字卷第363頁至第3 83頁),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
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該等證據均具證據能力。肆、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亦無 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本院 復於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及被告充分表示意 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乙、實體事項
壹、認定事實之依據及證據:
訊據被告林庭如固承認有提供以其名義申設之郵局、合作金 庫、臺灣中小企銀帳戶等帳戶資料予「鍾佩芸」後,依「陳 彬」指示,使用上開郵局、合作金庫、臺灣中小企銀帳戶提 領附表二之「提領金額」欄款項並交付予「陳彬」指定之姓 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等犯行,辯稱 :我是找工作,對方說是合法的比特幣交易,交易款項會匯 到我帳戶,我再去提領出來給他們,我否認犯罪云云(見金 訴字卷第373頁至第374頁、第377頁);辯護意旨辯以:被 告於110年3月15日上臉書找工作,看到工作機會聯絡對方, 對方表示是台灣幣託交易所,也有給被告網址,被告認為對 方是合法公司,係在臺灣需要其他帳戶協助,比特幣兌現後 需要提領,被告認為是被騙了云云(見審金訴字卷第72頁) 經查:
一、被告經由「鍾佩芸」指示提供其郵局、合作金庫、臺灣中小 企銀帳戶等帳戶資料,告訴人施粘絹、李何淑璧、劉黃色美 、陳宜眉遭本案詐騙集團以附表一之詐騙手法詐騙,而陷於 錯誤,將附表一所示匯款金額匯入附表一所示被告之金融帳 戶,復由被告於附表二所示之「提領時間」、「提領地點」 、「提領方式」提領款項後,至桃園市○○區○○街00號前,均 交付予「陳彬」指定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等情,除經 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所承認外(見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5330號卷,下稱偵25330 卷,第7頁至第10頁、第103頁至第107頁;臺灣桃園地方檢 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3972號卷,下稱偵33972卷,第7頁至第 10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714號卷,下稱 偵3714卷,第7頁至第9頁、第115頁至第116頁;審金訴字卷 第65頁至第75頁;金訴字卷第49頁至第59頁、第91頁至第95 頁、第373頁至第37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施粘絹、李何 淑璧、劉黃色美、陳宜眉於警詢所述相符(見偵3714卷第65 頁至第66頁;偵33972卷第85頁至第88頁;偵25330卷第65頁 至第66頁、第81頁至第82頁),並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慈文
分行110年6月11日合金慈文字第1100001791號函暨所附帳號 0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施 黏絹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三重分局慈福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金融機構 聯防機制通報單、告訴人施黏絹所提出之永豐銀行新臺幣匯 出匯款申請單、手機通話紀錄翻拍照片、被告林庭如與「鍾 佩芸」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圖照片、被告林庭如之郵 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封面、內頁、金融卡翻拍 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張、被告林庭如所提出之 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圖照片、告訴人劉黃色美之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三重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 單、告訴人劉黃色美之新北市三重區農會匯款申請書、存摺 內頁影本、手機來電紀錄翻拍照片、告訴人陳宜眉之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光明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告訴人陳宜眉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匯出匯款申請書(回 條聯)影本、手機對話紀錄翻拍照片、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司110年6月2日儲字第1100147672號函暨所附被告林庭如之 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中華郵政 股份有限公司110年9月14日儲字第1109914059號函暨所附被 告林庭如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告訴人李 何淑璧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 防機制通報單、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花壇分駐所受理詐騙 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 類案件紀錄表、告訴人李何淑璧之彰化第一信用合作社存摺 封面及內頁影本、彰化第一信用合作社匯款回條影本、手機 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國內作業中心110年5 月24日110忠法查密字第CU39967號書函暨所附被告林庭如之 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資料附卷 可稽(見偵3714卷第45頁至第49頁、第67頁至第71頁、第81 頁至第83頁、第77頁至第79頁、第117頁至第121頁;偵2533 0卷第17頁至第19頁、第21頁、第31頁至第64頁、第69頁至 第75頁、第77頁至第79頁、第83頁至第88頁、第89頁至第90 頁、第25頁至第30頁、第97頁至第99頁;偵33972卷第79頁 至第83頁、第53頁至第55頁第91頁至第97頁、第115頁至第1 17頁、第103頁至第107頁、第111頁至第113頁、第119頁至
第121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先予敘明。二、被告加重詐欺取財、洗錢部分:
(一)金融機構帳戶係本於個人社會信用從事資金流通,具有強 烈屬人性格,此項理財工具,一般民眾皆得申請使用,並 無特殊限制,若有藉端向他人蒐集帳戶或帳號者,依通常 社會經驗,當就其是否為合法用途存疑。尤以近來利用人 頭帳戶作為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迭有所聞,此經政府機 關、傳播媒體廣為宣導周知。被告於案發當時年滿31歲, 具有高職畢業之學歷,並自陳案發時於日月光股份有限公 司擔任作業員(見偵25330卷第7頁;金訴字卷第376頁) ,可見其有相當之智識程度及工作經歷,本應深諳此理, 而被告於審理時亦自陳:沒有看過「鍾佩芸」、「陳彬」 本人,領款後交付的對象雖有見過但他戴口罩、高高瘦瘦 、背一個黑色後背包,不知他是何人等語(見金訴字卷第 377頁至第378頁),可知被告於當今社會利用人頭帳戶遂 行詐欺犯罪手法甚囂塵上之際,在該要求帳號者、要求提 款者、提領後所交付之對象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付之 闕如之情況下,枉顧帳戶被利用為犯罪工具之危險,將金 融機構帳戶資料提供與在網路認識、不知其真實身分之「 鍾佩芸」、「陳彬」等人,任由毫無所悉之不詳人士將款 項匯入其金融帳戶後,再依指示提領並交付予身分不詳之 成年人,足認其主觀上已有預見共同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犯意聯絡無訛。
(二)又詐欺集團利用車手提領人頭金融機構帳戶款項,迭經報 章媒體多所披露,並屢經政府廣為反詐騙之宣導,是一般 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可知悉託詞委託他人將不明之款項 轉匯至他帳戶或他處,多係藉此取得不法犯罪所得,俾隱 匿金融機構帳戶內資金實際取得人之身分,以逃避追查。 被告行為時已年滿31歲,具有高職畢業之學歷,復有相當 之工作經歷,已如前述,實為具有一定智識程度與社會經 驗之成年人,而非年幼無知或與社會長期隔絕之人,對上 情更無不知之理。被告雖辯以上情,並提出其與「鍾佩芸 」、「陳彬」等人間之對話紀錄為憑(見偵25330卷第31 至64頁),然細譯該對話紀錄中,被告曾稱:「不過如果 一直去銀行領錢不會很怪嗎」、「為什麼你們公司不給員 工這樣做?」、「可以叫你們員工也提供帳戶啊」、「為 什麼要先匯入我的帳戶然後提領給你們」、「那我怎麼知 道是從比特幣平台匯入我的帳戶?」等語(見偵25300卷 第38頁、第46頁、第51頁),顯見被告早已察覺該工作可 能涉及詐欺行為,縱使對方覆稱其是在兌換貨幣、其公司
亦有員工提供帳戶並提供台灣幣託交易所網址予被告(見 偵25300卷第38頁、第46頁、第51頁),然被告於審理時 自陳:我除了問對方以外沒有向其他管道查證等語(見金 訴字卷第378頁),是被告在未曾向相關金融機構、主管 機關、警方等單位查證之情形下,顯然欠缺任何得合理信 賴該公司為合法之依據,自不以對方單憑口頭告以合法及 提供網址之舉,即得作為免責之理由。又被告於「陳彬」 以LINE通訊軟體告知其「一定要先到櫃檯提領再到提款機 這是避免行員有過多的問題也是讓妳工作起來更方便順 利 行員如鬼有問你提領那麼多要幹嘛可以說跟朋友借來 買車的頭期款」時,對於為何須以說謊之方式對應行員未 提出任何質疑,僅回覆「好」乙節,有被告與「陳彬」之 對話記錄在卷為憑(見偵25330卷第55頁),亦徵被告對 於其金融帳戶可能作為不法使用,顯有預見。而被告於審 理時自承:當時因我爸爸生病,沒有收入,我要負擔爸爸 的部分等語(見金訴字卷第377頁),可徵被告係因需錢 孔急,方涉險為之。被告對於金融帳戶任意交予不詳之人 使用,可能作為詐欺、洗錢之用,早已屬預見其發生,然 因需錢孔急,而告知對方其金融帳戶資料,讓對方使用其 金融帳戶,再依照對方之指示提領並轉交之心態,即有故 意甚明。被告上開辯詞及辯護意旨所辯並不可採。(三)參以現今詐欺集團分工細膩,行事謹慎,縱人頭金融機構 帳戶已在詐欺集團成員掌握中,然於尚未提領之前,該帳 戶仍有隨時遭通報列管警示之風險,是詐欺集團派遣前往 實際取款之人,關乎詐欺所得能否順利得手,且因遭警查 獲或銀行通報之風險甚高,參與取款者必須隨時觀察環境 變化以採取應變措施,否則取款現場如有突發狀況,將導 致詐騙計畫功敗垂成,若取款者確實毫不知情,其於提領 之後將款項私吞,抑或在提領或交付款項過程中發現己身 係在從事違法之詐騙工作,更有可能為求自保而向檢警或 銀行人員舉發,如此非但無法領得詐欺所得,甚且牽連集 團其他成員,遑論本案帳戶均在被告之掌控下,是詐欺集 團斷無可能任令對詐騙行為毫無所悉者擔任實際轉匯款項 之人,足徵被告就其轉匯之款項為詐騙之不法所得一情, 必然有所認識及預見無訛。
(四)又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行,僅參與提供金融 帳戶、提領款項交付予「陳彬」指定之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男子,惟其與所屬詐騙集團其他成年成員既為詐欺被害 人而彼此分工,參與詐欺取財罪之部分構成要件行為,且 被告所為均係詐欺取財罪所不可或缺之內部分工行為,並
相互利用其他成員之行為,以共同達成犯罪之目的,堪認 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 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又自被告前揭所述供 詞觀之,可知被告對於本案「鍾佩芸」、「陳彬」、姓名 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之存在亦均有知悉,足認被告於主觀 上對於參與詐欺犯行之成員含自己達3人以上之事確實知 悉,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
(五)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洗錢防制法 第2條第2款所稱之「洗錢」行為,係指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 他權益之行為,其立法目的在於防範因犯同法第3條所列 之特定犯罪而取得或變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之孳息 ,藉由迂迴層轉、化整為零之多層化包裝方式,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製造資金流動軌跡斷點,去化不法利得 與犯罪間之聯結,而藉以逃避追訴、處罰。衡酌近年來各 式各樣之詐欺取財犯罪類型層出不窮,詐欺集團份子為逃 避查緝,往往發展成由集團首腦在遠端、甚至遠在國外進 行操控,由集團成員分層、分工,相互彼此利用,藉以遂 行詐欺取財之犯罪模式,其中如詐欺集團成員常係利用人 頭帳戶提款卡提款無須辨認身分之便,作為不法犯罪所得 之金流斷點,以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之去向 ;而本案如附表一所示之告訴人施粘絹、李何淑璧、劉黃 色美、陳宜眉受騙情節,係詐欺集團成員假冒告訴人等之 親友,佯稱有金錢需要而向告訴人等借款,要求告訴人等 匯款,使之信以為真,陷於錯誤而受騙將款項匯至詐欺集 團所掌控之人頭帳戶後,再經集團內之層層指揮,推由負 責提領贓款之車手人員持提款卡在各金融機構所設置之自 動櫃員機提領詐欺所得款項,乃屬常見之詐欺集團犯罪手 法,此等犯罪模式迭經媒體廣為披載、報導,誠為具有一 般社會生活知識之人所能知悉之事。審以本案被告係具有 相當社會經驗、歷練之人,前已述及,其就上情實難諉為 不知。再者,被告於審理時供稱:從事此工作月薪固定3 萬元,我可以從提領款項的抽2%當佣金等語(見金訴字卷 第375頁),是被告就其上揭工作內容僅為提供金融帳戶 、領款、交付,即可獲得與其所付出勞力顯不相當之高額 報酬,以及其所收受指示有諸多可疑違常之形跡,極可能 涉及不法,應瞭然於心,則被告主觀上當已預見「鍾佩芸
」、「陳彬」等人係從事非法活動,要求其提供金融帳戶 並領款、交付,無非係藉此手法製造犯罪查緝上之斷點, 以掩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此舉除屬詐欺取財 罪構成要件行為之一部外,同時當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 款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是被告係基於自己犯罪之意思,參 與上述分工行為,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利用其他成員 之分工行為,以達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目的,被告除就 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外,亦應就一般洗錢犯行共同負 責,附此敘明。
三、被告參與犯罪組織部分: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3人以上,以實施 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 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 。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 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 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條例第2條明文規定。再按組織條 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中段,分別就「發起、主持、操縱或 指揮」犯罪組織之人,和單純「參與」犯罪組織之人,所 為不同層次之犯行,分別予以規範,並異其刑度,前者較 重,後者較輕,係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其中有關「指 揮」與「參與」間之分際,乃在「指揮」係為某特定任務 之實現,可下達行動指令、統籌該行動之行止,而居於核 心角色,即足以當之;而「參與」則指一般之聽取號令, 實際參與行動之一般成員。又詐欺集團之分工細緻,不論 電信詐欺機房(電信流)、網路系統商(網路流)或領款 車手集團及水房(資金流),各流別如有3人以上,通常 即有各該流別之負責人,以指揮各該流別分工之進行及目 的之達成,使各流別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 其他流別之行為,以達整體詐欺集團犯罪目的之實現,則 各流別之負責人,縱有接受詐欺集團中之發起、主持或操 縱者之指示而為、所轄人員非其招募、薪資非其決定,甚 至本身亦參與該流別之工作等情事,然其於整體詐欺犯罪 集團中,係居於指揮該流別行止之核心地位,且為串起各 流別分工之重要節點,自屬組織條例第3條第1項所指「指 揮」犯罪組織之人,與僅聽取號令而奉命行動之一般成員 有別(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89號、108台上字第69 2、1189號、110年台上字第1853號判決意旨參照)。(二)查被告雖飾詞否認犯行,然其犯行,除有被告於警詢、偵 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所述外(見偵25330卷第7頁至 第10頁、第103頁至第107頁;偵33972卷第7頁至第10頁;
偵3714卷第7頁至第9頁、第115頁至第116頁;審金訴字卷 第65頁至第75頁;金訴字卷第49頁至第59頁、第91頁至第 95頁、第373頁至第378頁),並有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慈文 分行110年6月11日合金慈文字第1100001791號函暨所附帳 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 人施黏絹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慈福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 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 、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告訴人施黏絹所提出之永豐 銀行新臺幣匯出匯款申請單、手機通話紀錄翻拍照片、被 告林庭如與「鍾佩芸」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圖照片 、被告林庭如之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封面 、內頁、金融卡翻拍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張 、被告林庭如所提出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圖照片、 告訴人劉黃色美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 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三 重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 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告訴人劉黃色美之新 北市三重區農會匯款申請書、存摺內頁影本、手機來電紀 錄翻拍照片、告訴人陳宜眉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 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三重分局光明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告訴人陳 宜眉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匯出匯款申請書(回條聯)影本 、手機對話紀錄翻拍照片、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0年6 月2日儲字第1100147672號函暨所附被告林庭如之帳號000 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110年9月14日儲字第1109914059號函暨所附被告 林庭如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告訴人李 何淑璧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 聯防機制通報單、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花壇分駐所受理 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 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告訴人李何淑璧之彰化第一信用合 作社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彰化第一信用合作社匯款回條 影本、手機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國內作 業中心110年5月24日110忠法查密字第CU39967號書函暨所 附被告林庭如之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基本資料及 交易明細資料附卷可稽(見偵3714卷第45頁至第49頁、第 67頁至第71頁、第81頁至第83頁、第77頁至第79頁、第11 7頁至第121頁;偵25330卷第17頁至第19頁、第21頁、第3
1頁至第64頁、第69頁至第75頁、第77頁至第79頁、第83 頁至第88頁、第89頁至第90頁、第25頁至第30頁、第97頁 至第99頁;偵33972卷第79頁至第83頁、第53頁至第55頁 第91頁至第97頁、第115頁至第117頁、第103頁至第107頁 、第111頁至第113頁、第119頁至第121頁),事實認定業 經本院論駁如前開壹、一、二,是被告於本案乃是經由「 鍾佩芸」指示被告提供其郵局、合作金庫、臺灣中小企銀 帳戶等帳戶資料予「鍾佩芸」後,「陳彬」復指示被告提 領匯入上開金融帳戶之款項交付予「陳彬」指定之姓名年 籍不詳之成年男子。被告所參與之詐欺集團實有之分流化 、階層化之現象,而被告依上層集團成員「鍾佩芸」、「 陳彬」之指示為本案之犯行,應可認被告確有參與詐欺集 團之舉措,並已該當參與犯罪組織之要件。被告及辯護意 旨所辯稱,是被騙的,否認犯罪云云並不可採。四、另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再度提出其與「鍾佩芸」、「陳彬」 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圖照片(見金訴字卷第113頁至 第237頁、第391頁),辯稱其無本案犯罪故意,而觀諸上揭 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圖照片,其內容與被告於偵查中所 提出之與「鍾佩芸」、「陳彬」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截 圖照片(見偵3714卷第117頁至第121頁;偵25330卷第31頁 至第64頁)相較下,雖多出些許內容,惟被告犯行及犯意業 經本院認定如上,該等多出之內容並不足以動搖本院就被告 於本案犯意之認定,自不能僅憑其於本院審理時再提出其與 「鍾佩芸」、「陳彬」間更多內容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記錄 截圖照片,即認其無本案犯罪故意,併此敘明。綜上所述,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貳、論罪科刑:
一、按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所規範之一般洗錢罪,必須有第3 條規定之前置特定犯罪作為聯結,始能成立。倘能證明人頭 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犯罪所得,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 論處。例如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 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 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 項得逞,檢察官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 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又 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 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 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 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 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參照
)。另按被告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擔任車手,顯示其同意並 加入犯罪分工,則被告亦應有參與該詐騙犯罪組織之意思, 而參與犯罪組織,主觀上本無須明確知悉組織全部活動、其 他成員姓名及其具體分工內容。查被告已成年、智識符合常 人程度,且有一定工作之社會經驗,自知悉所從事者為該詐 欺組織犯罪之一部,被告配合提供金融帳戶後提款交付予他 人等行為,堪認有具體協助組織從事犯罪、詐欺、洗錢之犯 意及犯行。
二、被告於附表二就其郵局帳戶先後多次提領款項之洗錢行為部 分,係於告訴人劉黃色美、陳宜眉之款項均已匯入該帳戶後 ,分多次之提領、匯款、交付行為,且已無從分辨每次所提 領之款項,究為告訴人劉黃色美之款項,或係告訴人陳宜眉 之款項,又係在單一地點、密接時間及使用同一金融帳戶所 為,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客觀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法律上 評價應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屬接續犯,而論以一洗錢 罪。
三、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 ,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 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 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 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 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 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 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 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 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 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 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 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 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 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 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 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 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 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 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 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 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 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
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最高法 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告訴人施粘絹遭施以詐術之時間早於告訴人李何淑璧、劉黃 色美、陳宜眉,是就詐欺告訴人施粘絹部分應為被告參與本 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後之首次詐欺取財犯行,揆諸上開說明 ,此部分應同時成立參與犯罪組織罪、加重詐欺罪及洗錢罪 。又本案被告就其郵局帳戶所為洗錢行為部分,應評價為一 罪,已如前述,又此部分與參與犯罪組織罪相同,被告此處 既是本於一概括犯意,自不應予以重覆評價,是被告就其郵 局帳戶所犯洗錢罪,亦應同參與犯罪組織罪之解釋,與首次 之詐欺取財犯行(即告訴人劉黃色美部分)一同評價。是核 被告就其參與犯罪組織、詐欺告訴人施粘絹與洗錢部分所為 ,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本文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 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自其合作金庫 帳戶提領);就詐欺告訴人李何淑璧與洗錢部分所為,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自其臺灣中小企銀帳 戶提領);就詐欺告訴人劉黃色美與洗錢部分所為,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 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自其郵局帳戶提領); 就詐欺告訴人陳宜眉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自其郵局帳戶提領 )。起訴書雖漏未論及被告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名,然犯罪 事實業已載明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復經本院於準備程 序中當庭告知被告所涉罪名(見金訴字卷第51頁),其後並 予以辯論,而無礙被告之防禦權,本院亦應併予審理,均附 此敘明。
五、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 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定,於行為當時 ,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 同正犯之成立。倘犯罪結果係因共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 論出於何人所為,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 部分為孰人實行之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265號、 95年度台上字第3489、373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行為 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 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 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被告與「
鍾佩芸」、「陳彬」及本案負責撥打詐騙電話之機房人員等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已成年之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六、被告就其參與犯罪組織、詐欺告訴人施粘絹與洗錢部分犯行 ,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 取財之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 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被告就其 詐欺告訴人李何淑璧、劉黃色美與洗錢部分犯行,均係以一 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加重詐欺取財、洗 錢等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 取財之加重詐欺取財罪。
七、被告所為上開詐欺取財犯行,分別侵害告訴人施粘絹、李何 淑璧、劉黃色美、陳宜眉之不同被害人法益,犯罪行為應各 自獨立,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八、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貪圖不法所得而參 與本案詐欺犯行,以集團、分工方式為本件詐欺行為,造成 本案告訴人財產上之損害,所為紊亂社會正常交易秩序,並 使不法之徒藉此輕易於詐騙後取得財物,造成偵查困難,使 幕後犯罪人得以逍遙法外,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兼衡 被告犯後否認犯行,另參酌本案匯入及被告提領款項之數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