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39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孟杰（原名吳庸樂）
選任辯護人 李柏杉律師（111年3月31日終止委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金訴字第374號，中華民國110年9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462、4646、1115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吳孟杰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關於被告部分 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有指示同案被告吳秉達提領詐 欺款項並收取贓款之行為，業據吳秉達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 明確，且吳秉達之歷次證述内容均屬一致，並無重大矛盾、 瑕疵，其亦無隨意誣指被告之必要及動機。又吳秉達因本案 遭拘提而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 以新臺幣（下同）3萬元交保後，被告有就此事與吳秉達進 行討論等情，亦經吳秉達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復有對話紀錄 及交保收據在卷可稽；且被告另涉嫌與吳秉達共犯詐欺取財 等犯行，現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23256、30 764號進行偵查中，且警方移送該案件之犯罪時點及手法均 與本案雷同，是上開證據自得作為補強吳秉達所述内容為可 採之依據。㈡被告就上開交保金3萬元與吳秉達進行討論，且 被告將該討論内容轉達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忠 」之人（下稱「阿忠」），並與之進行討論等情，分別有吳 秉達及被告手機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在卷可稽，然被告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無法就上開情事為合理說明及解釋 ，其所辯顯無足採，堪認被告確有與吳秉達加入本案詐欺集 團並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從而，原判決 認事用法尚嫌未洽，為此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 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本院查：
(一)原判決已就檢察官所提出之⑴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供述；⑵吳
秉達於警詢、偵查中證述；⑶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告訴人於警 詢時陳述、告訴人提出之匯款明細、對話紀錄、原判決附表 一所示帳戶申請人資料、歷史交易明細、取款憑條、監視器 錄影翻拍照片、臉書留言擷圖及吳秉達之刑案資料查註紀錄 表等證據，詳予調查後，說明：
1.吳秉達於警詢、偵查中陳述內容大致相同，並未有明顯、重大歧異，並指稱一切行為均是受到被告指揮。然吳秉達之陳述屬於共犯自白，須有其他補強證據始能採信吳秉達之供述，況吳秉達與被告之間存在債務糾紛（見偵4646卷第204 頁），更需有其他證據作為擔保。 2.吳秉達於110年1月4日為警方拘提到案後，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命以3萬元交保後，其透過臉書頁面向被告索討本案交保金，有臉書留言擷圖在卷可證。然審視雙方對答內容，被告先稱：「不要交保的錢找我拿，拿不到，就搞得好像我欠你。」，吳秉達回稱：「不找你找誰，該你的部分該處理你處理了嗎？你在跟我說風涼話嗎？挑戰我耐性是嗎？你不要把我當小孩子耍，我底線差不多要踩到了，我會給你沒機會開口，不信你就來試試看，看你要找誰來說。」上開對話內容，僅能證明被告拒絕吳秉達索討交保金之請求，難以知悉吳秉達為何會向被告索討交保金，又為何會要求被告處理；如僅因吳秉達「事後」向被告索討交保金，即認吳秉達係受被告之指示行動，是具有危險性存在，尤其上開對話內容中，被告並未答應要幫忙吳秉達處理犯罪等事，更證明吳秉達之行為可能與被告無關。是於吳秉達已先於警詢、偵查中供出被告之情形下，被告事後拒絕吳秉達索討保證金請求之證據（即臉書留言擷圖），無法擔保吳秉達先前陳述的真實性。 3.被告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號0樓住處為警搜索時，當 場扣得臺北富邦銀行戶名薛展庭之帳戶存摺（下稱薛展庭帳 戶），該薛展庭帳戶曾於104年10月30日作為人頭帳戶，收 受另案詐欺犯罪被害人之被害款項等情，有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判決在卷可佐；然薛展庭帳戶與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告訴 人被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匯款之帳戶毫無關聯，且薛展庭帳戶 為詐騙集團使用之日期，距離本案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告訴 人受詐騙之時間，已將近5年，二者關係過於遙遠，縱認被 告與104年發生之另案詐欺案件有關，亦難認被告與本案有 所關聯，因無證據顯示被告於5年間持續從事詐欺犯罪行為 。
4.卷存被告與不詳之人的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該對話內容涉及 款項的交付、他人帳戶的使用，並有提到「足球的水錢」、 「有效下注」等文字，而被告對該對話內容，供稱：那些錢 是指之前做博弈的錢，訊息對象有些是股東，有些是會員等 語；另檢視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被告於110年5月21日因賭 博案件，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可認被告 上開供述並非無據；況上開對話內容與吳秉達無關，亦難認 與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告訴人之被害款項有所關聯，無法藉由 上開隱晦不明之對話內容，以擔保吳秉達證述之可靠性。 5.上述證據不論是單獨觀察或是整體觀察，均不足以擔保吳秉 達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之真實性；至被告無法清楚交代臺北 富邦銀行薛展庭帳戶存摺之來源，並對於扣案手機內對話紀 錄之對象、內容等均有所保留，致其辯解、主張難以查證為 真實，但此等消極事實，亦不能作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因認 檢察官所舉之各項證據，不足以使法院獲致被告確有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確切心證，而難為被告有罪之 確信，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 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 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 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 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
(三)原判決已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 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洗錢犯行，其得心證之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 上觀察，亦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 之情形，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雖執前揭理由提起本 件上訴，惟查：
1.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旨在防範被告或共犯（含對立共犯） 之自白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 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而 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 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 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 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至 於共同正犯（含對立共同正犯）供述或證詞前後次數多寡、 內容是否一致、有無重大矛盾、指述堅決與否及態度是否肯 定，僅足為判斷其供述或證詞有否瑕疵及該項陳述本身憑信 性如何之參考，仍屬自白之範疇，而其與他被告間之關係如 何、彼此交往背景、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情，既與所述他被 告參與該共同犯罪之真實性判斷無涉，尚不足藉以補強及擔 保其自白為真實之證明力（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387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之品格證據，倘若與其犯罪事實 具有關聯性，在證據法上雖可容許檢察官提出供為證明被告 犯罪之動機、機會、意圖、預備、計畫、認識、同一性、無 錯誤或意外等事項之用，然若欲以被告所犯前案之犯罪手法 「同一性」作為論斷其另犯相類案件有罪之依據，除非兩案 手法具有相當程度之自然關聯性或高度蓋然性，得據此推論 行為人為同一之特徵外，仍須依憑卷證資料以為推論，尚不 得僅憑犯罪手法雷同，遽論被告另犯相類案件之情節（最高 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191號判決意旨參照）。 2.吳秉達於警詢、偵查中均證稱：我於109年8月初加入詐欺集 團，是被告告訴我有外快可以賺，叫我提供華南銀行帳戶， 供作領錢使用；被告以LINE指示我去領款，他說華南銀行帳 戶裡面有款項入帳，便叫我分別提領48萬元、48萬2千元、4
8萬元出來，我提領後都交給被告，被告事後會來新北市○○ 區○○街住處附近，給我4000元報酬等語（見偵2462卷第29至 41、133至139頁）。惟查，被告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 稱：吳秉達有欠我錢，也有偷拿我的錢，我們關係不好；我 沒有請吳秉達提供帳戶，也沒有指示吳秉達於原判決附表一 所示時間提款後，將款項交給我等語（見偵4646卷第204頁 ，本院卷一第66頁），堪認被告與吳秉達之間存有債務糾紛 ，且對於被告而言，在本案之起訴事實關係上，吳秉達上開 供證，實屬共同正犯自白之範疇，依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 有適合之補強證據，始足擔保其真實性，而得作為斷罪之依 據。
3.吳秉達於110年1月4日經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命以3萬元交保後 ，其於同年1月16日透過臉書向被告索討交保金，有110年1 月4日訊問筆錄及同年1月16日臉書留言擷圖在卷可參（見偵 2462卷第139頁，偵4646卷第159頁）。然稽諸上開臉書留言 內容，被告先稱：「不要交保的錢找我拿，拿不到，就搞得 好像我欠你。」，吳秉達回稱：「不找你找誰，該你的部分 該處理你處理了嗎？你在跟我說風涼話嗎？挑戰我耐性是嗎 ？你不要把我當小孩子耍，我底線差不多要踩到了，我會給 你沒機會開口，不信你就來試試看，看你要找誰來說。」固 可證明被告拒絕吳秉達索討交保金之請求，但依前後對話內 容觀之，尚難知悉吳秉達究因何原因向被告索討交保金，且 上開對話內容中，被告並未承諾願意支付吳秉達交保金等事 ，是僅憑上開臉書留言內容，尚難以擔保吳秉達先前陳述之 真實性。
4.檢察官上訴意旨雖指稱：被告另涉嫌與吳秉達共犯詐欺取財 等犯行，該等案件遭警方移送之犯罪時點及犯罪手法均與本 案雷同，自得作為補強吳秉達所述内容為可採之依據等節。 查被告與吳秉達、陳威綸、蔡佩凌、邱健聞等人因涉嫌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等犯行，經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11年11月24日以110年度偵字第19576、2 0013、23256、30764、46758、46759號提起公訴，該起訴書 固認定被告於109年間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賢 哥」等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下稱另案詐欺集團），並與吳 秉達、陳威綸、蔡佩凌等人擔任車手之工作，蔡佩凌及陳威 綸於109年8月29、30日無法前往提領款項，蔡佩凌依另案詐 欺集團成員指示將其彰化銀行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予該詐欺 集團成員，陳威綸亦依指示將其彰化銀行及第一銀行帳戶之 提款卡及密碼交予另案詐欺集團成員，由另案詐欺集團成員 再將蔡佩凌及陳威綸2人上開帳戶提款卡及密碼再先後轉交
被告、邱健聞持往提領，由被告、邱健聞於該起訴書附表編 號54、55所示時間、地點，提領如起訴書附表編號53、54所 示款項，並於不詳地點交水予另案詐欺集團成員等情，有上 開起訴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203至273頁）。惟觀諸上 開起訴書所認定之起訴事實，係被告提領被害人受詐騙而匯 入另案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帳戶款項，並將提領之款項交付 予另案詐欺集團成員，其手法、情節，與吳秉達於警詢、偵 查中供證：被告叫我提供華南銀行帳戶，並指示我去領款後 交與被告等情有別。而證人蔡佩凌於警詢時固供稱：109年8 月29日當天我要跟朋友出去，前幾天徐兆甫叫我把提款卡給 徐兆甫，所以109年8月29日當天有可能是徐兆甫叫被告去提 領的等語（見偵23256卷第26頁），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被告於109年8月29日有拿我的彰化銀行帳戶提款卡去提款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176至180頁），亦僅能證明被告提領另案 被害人受詐騙而匯入蔡佩凌所提供彰化銀行帳戶內款項之事 實。是被告雖經檢察官起訴其涉嫌提領另案被害人受詐騙而 匯入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帳戶款項，並將所提領款項交付予 該詐欺集團成員收取等事實，但與吳秉達於警詢、偵查中供 證被告於本案擔任收水之手法、情節，未盡相符，尚難認兩 案手法具有相當程度之自然關聯性或高度蓋然性，而得據此 推論被告即為吳秉達供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詐得款項之收水 、傳遞等行為之人，自不能僅因被告另案涉嫌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等犯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之紀錄，於本案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5.檢察官上訴意旨復以：被告就上開交保金3萬元與吳秉達進 行討論，且將該討論内容轉達與「阿忠」，並與之進行討論 等情，然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無法就上開情 事為合理說明及解釋，其所辯顯無足採，堪認被告確有與吳 秉達加入本案詐騙集團並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 行等節。然被告對於其手機內對話紀錄之對象、內容等項之 陳述，固有所保留（見偵4646卷第53至59頁，原審卷第145 、146頁），但單憑吳秉達單一指述，尚難認被告於本案確 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業如前述，且本院 依檢察官聲請將扣案之被告及吳秉達之手機，囑託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鑑定還原上開手機之對話訊息內容，經該局刑事警 察大隊以112年3月1日北市警刑大科字第1123029242號函附 數位鑑識報告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79至308頁），惟觀諸 該鑑識報告所載，該大隊使用專業手機鑑識軟體進行檔案擷 取及資料解析出對話紀錄，並未發現被告與吳秉達或他人之 手機對話訊息中，提及被告參與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洗錢犯行之相關內容，是依卷內現存證據，亦無任何關於 被告參與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相關事證 ，自難以被告就交保金3萬元與吳秉達、「阿忠」討論等事 ，無法為合理說明及解釋，持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論據，或執 此推論被告有參與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 。
6.從而，檢察官上訴所陳意旨，仍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此外，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確有參與詐騙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告訴人之行為，或 參與該部分詐得款項之收水、傳遞等行為，自不能單憑吳秉 達上開真實性尚有疑義，復缺乏補強證據足資擔保其真實性 之證述，遽認被告確有如原判決附表一所載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洗錢等犯行。
(四)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起訴書、上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 資料，業經本院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心證 ，檢察官之上訴理由，僅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 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復未再提出其他積極證據，其上訴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余佳恩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新耀提起上訴，檢察官林映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蔡羽玄
法 官 楊志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林昱廷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5 日
【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金訴字第37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秉達
選任辯護人 辜得權律師
被 告 吳孟杰（原名：吳庸樂）
選任辯護人 李柏杉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462號、第4646號、第1115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秉達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叁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伍月。緩刑肆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決確定日起貳年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
扣案吳秉達所有HUAWEI手機壹支沒收；未扣案吳秉達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吳孟杰無罪。
事 實
一、吳秉達與不詳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 於三人以上共犯詐欺、洗錢的犯意聯絡，由吳秉達交付名下 華南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號，下稱華南 帳戶），供詐騙集團成員使用，並由詐騙集團成員透過投資 網站、線上客服，向附表一所示之人佯稱可如期獲利云云（ 即「假投資、真詐欺」），致其等均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 至指定帳戶（詐欺時間、匯款時間、金額、帳戶均如附表一 ）。
二、詐騙集團成員將款項轉匯至華南帳戶，並指示吳秉達前往金 融機構提領後（轉匯時間、金額、提領時間、地點、金額均 如附表一），吳秉達即分別於該日將所得款項輾轉交付詐騙 集團成員，因此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的本質及去向，吳 秉達再向詐騙集團成員領取每次報酬新臺幣（下同）4,000
元，共1 萬2,000 元。
三、案經附表一所示之人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 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被告吳秉達與辯護人對於以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於準備程序都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90頁 至第94頁），也沒有在言詞辯論終結以前再爭執或聲明異議 ，經過本院審查這些證據作成的情況，並沒有違法取證或其 他瑕疵，認為都適合作為本案認定事實的依據，根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 規定，應該都有證據能力。至於認定事實 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也都沒有證據證明是由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取得，按照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的反面解釋， 應該也都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依據的證據與理由：
被告吳秉達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對於以上犯罪 事實坦承不諱（偵2462卷第29頁至第41頁、第133 頁至第13 5 頁；本院卷第88頁、第147 頁），與附表一所示之人於警 詢陳述大致相符（出處如附表二），並有附表二所示非供述 證據與附表一所示帳戶、華南帳戶交易明細、客戶資料、取 款憑條、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各1 份在卷可佐（偵11156 卷 第213 頁至第235 頁），足以認為被告吳秉達具任意性的自 白與事實符合，應屬可信。因此，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吳秉 達犯行可以明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叁、論罪科 刑：
一、 本案論罪法條：
（一）被告吳秉達於警詢時供稱：不管提領金額多少，對方說每 次提領可以獲得4,000 元，「上手」如何分配我不清楚等 語（偵11156 卷第57頁），又於偵查時供稱：華南銀行有 跟我其他銀行帳戶綁定約定帳戶，是因為對方說「上面的 人」需要我設定約定帳戶，我便依指示綁定等語（偵2462 卷第134 頁），而詐騙集團往往是聚集多人的分工合作， 共同實行詐欺犯罪，否則詐騙集團成員不會向被告吳秉達 提及「上手」、「上面的人」，應該可以合理推論被告吳 秉達知道這些詐騙行為是至少3 個人的分工合作（包含自 己）。
（二）又被告吳秉達提領以後，將所得款項交付詐騙集團成員， 所謂「上手」、「上面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被告吳 秉達對於這些錢後續將再由何人取走、做什麼樣的利用都 不清楚（本院卷第88頁），使犯罪所得產生金流斷點，警
方難以進行查緝，已經成功掩飾、隱匿詐欺所得的本質及 去向，因此被告吳秉達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刑法第339 條 之4 第1 項第2 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 法第2 條第2 款、第14條第1 項洗錢罪。
二、被告吳秉達與不詳詐騙集團成員彼此合作，各自擔任詐騙、 聯繫、領款、收款的工作，對於詐欺附表一所示之人以及洗 錢的行為，具有相互利用的共同犯意，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 行為，而完成犯罪的目的，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 正犯。
三、罪名的競合與罪數的認定：
（一）被告吳秉達提領款項以後，將所得款項交給詐騙集團成員 ，除了是詐欺取財犯罪的分工行為以外，也是掩飾、隱匿 詐欺犯罪所得的本質及去向的行為，具有行為階段的重疊 關係，犯罪行為局部同一，可以認為被告吳秉達是以一行 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與洗錢罪，為想像 競合犯，依照刑法第55條前段的規定，以三人以上共同犯 詐欺取財罪處斷（最低法定刑比洗錢罪還要重）。（二）詐騙集團成員固然使用類似的詐騙方法，但是施行詐術的 時間、對象都不一樣，各別具有獨立性，各別告訴人的詐 欺取財行為間，可以認為是犯意各別，而且行為互殊，應 該以告訴人的人數為基礎，分別進行處罰（共3罪）。四、刑罰減輕事由：被告吳秉達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審理 時均自白洗錢罪犯行，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規定， 減輕被告吳秉達的刑罰（想像競合的情況下，法定刑較輕之 罪的刑罰減輕規定也必須被考慮，只是從一重後仍然以三人 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即應量處有期徒刑1 年以上之 刑】，此部分有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 決意旨可以參考）。
五、審酌被告吳秉達同意提供帳戶供詐騙集團使用，並為詐騙集 團領取詐欺所得，與詐騙集團成員分工合作，騙取告訴人的 金錢，所得的最終流向不明，造成金流產生斷點，行為非常 值得譴責，幸好被告吳秉達坦承全部犯行，犯後態度良好， 對於司法資源有一定程度的節省。又考量被告吳秉達沒有前 科，不是詐騙集團中重要而且具有決策權的角色，以及被告 吳秉達於準備程序說自己高職畢業的智識程度，從事搬運工 的工作，月收入約3 萬5,000 元，與父母、弟弟同住的家庭 經濟生活狀況，因此獲得報酬1 萬2,000 元，與告訴人李瑞 宏、陳籽盈達成和解，當場分別賠付1 萬1,000 元、1 萬元 （告訴人蔡昀芯未出席調解程序）等一切因素，並以各告訴 人受騙金額為基礎，就被告吳秉達所犯各次加重詐欺取財罪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被告吳秉達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
（一）被告吳秉達於本案所犯各罪應依刑法第51條第5 款規定， 定其應執行刑。
（二）由於這些犯罪具有反覆、繼續的性質（畢竟難以想像詐騙 集團只騙1 次），被告吳秉達的整體分工行為，是按照指 示到金融機構臨櫃提領款項3 次，而且各罪性質上都是侵 害他人的財產法益，並不是沒有辦法回復，有高度的重複 性，可以認為責任非難重複性較高，應該酌定比較低的應 執行刑，避免過度執行刑罰。法院綜合評價被告吳秉達行 為一共造成3 個人受害，損害總金額為26萬5,160 元（如 附表一），獲得報酬1 萬2,000 元，以及考慮刑罰邊際效 益會隨著刑期增加而遞減，受刑罰者所生痛苦程度則會隨 著刑期增加而遞增以後，認為被告吳秉達應執行有期徒刑 1 年5 月最適當。
七、宣告緩刑的理由：
（一）被告吳秉達不曾因為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罰的宣 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佐（ 本院卷第23頁至第24頁）。又被告吳秉達事後坦承犯行， 對於司法資源有一定程度的節省，相信被告吳秉達確實知 道自己的錯誤，具有一定程度的反省能力，歷經本案的偵 查、審理程序，被告吳秉達應該已經獲得教訓，再加上被 告吳秉達與告訴人李瑞宏、陳籽盈達成調解約定，並當場 清償約定的賠償金額（本院卷第159 頁至第162 頁），告 訴人蔡昀芯則未出席法院安排的調解期日，被告吳秉達因 此不能賠償所有告訴人，難以完全歸咎於被告吳秉達，本 院認為暫時不對被告吳秉達進行處罰是比較適當的，因此 根據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宣告緩刑4 年。（二）然而被告吳秉達行為衍生的社會成本必須納入考量，避免 被告吳秉達產生只要只要賠錢就可以了事的心態，並強化 被告吳秉達的法治觀念，期許被告吳秉達可以不再重蹈覆 轍，法院另外依據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第74條第2項 第5款規定，諭知被告吳秉達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 應於判決確定日起2年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 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 40小時之義務勞務。
肆、沒收的說明：
一、扣案HUAWEI手機1支（被告吳秉達所有）沒收：（一）被告吳秉達於準備程序供稱：我是用HUAWEI手機與詐騙集 團成員聯繫等語（本院卷第89頁），因此該手機除了是被
告吳秉達所有以外，更是被告吳秉達犯罪犯罪所用之物， 應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二）至於其他扣案被告吳秉達所有手機2 支則與本案無關，應 由檢察官另為合法的處理。
二、未扣案犯罪所得4,000元應沒收：
（一）被告吳秉達提領附表一編號3 所示款項後，獲得報酬4,00 0 元，此部分犯罪所得並沒有扣案，按照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規定，應該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又被告吳秉達提領附表一編號1 、2 所示款項後，固然分 別獲得4,000 元的犯罪所得，但是被告吳秉達與告訴人李 瑞宏、陳籽盈達成和解，並已經分別實際賠付1 萬1,000 元、1 萬元完畢（本院卷第159 頁至第162 頁），都超過 實際獲得的報酬，被告吳秉達的犯罪所得已經被剝奪，若 再將犯罪所得宣告沒收，將是一個過於苛刻的決定，因此 根據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規定，不再進行沒收宣告。三、在判決主文中諭知沒收，不需要在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 可以另外立一項主文，合併進行沒收宣告，除了可以使判決 主文更簡明易懂以外，也能夠增進人民對於司法的瞭解與信 賴（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86 號判決意旨參照）。因 此，本院將應該沒收的物品以及犯罪所得宣告於另外一個獨 立的主文項，除了有利於執行以外，也符合沒收制度的本質 。
乙、無罪部分：
壹、檢察官另外起訴：
一、被告吳孟杰、吳秉達與不詳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犯詐欺、洗錢的犯意聯絡，由被 告吳秉達交付華南帳戶供被告吳孟杰轉交詐騙集團成員使用 ，並由詐騙集團成員透過投資網站、線上客服，向附表一所 示之人佯稱可如期獲利云云（即「假投資、真詐欺」），致 其等均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至指定帳戶（詐欺時間、匯款 時間、金額、帳戶均如附表一）。
二、詐騙集團成員將款項轉匯至華南帳戶，並由被告吳孟杰指示 被告吳秉達前往金融機構提領後（轉匯時間、金額、提領時 間、地點、金額均如附表一），被告吳秉達即分別於該日在 新北市某處將所得款項交付被告吳孟杰，最終轉交詐騙集團 成員，因此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的本質及去向，被告吳 秉達每次再向被告吳孟杰領取報酬4,000 元，共1 萬2,000 元。
三、因此認為被告吳孟杰涉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三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 款、第14條 第1 項洗錢等罪嫌。
貳、判決依據的法律原則：
一、犯罪事實的認定，應該依據證據，如果無法發現相當證據， 或者是證據不能夠證明，自然不可以用推測或者擬制的方法 ，當作裁判的基礎。而且檢察官對於起訴的犯罪事實，負有 提出證據及說服的實質舉證責任，如果檢察官提出的證據， 無法積極證明被告有罪，或者檢察官指出的證明方法，不能 說服法院而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必須達到通常一般人都沒 有合理懷疑的程度），在無罪推定原則的要求下，就應該判 決被告為無罪。
二、又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 條第2 項有明文規定，這是因為「共犯自白」難免有 嫁禍他人、推卸責任而進行虛偽陳述的危險，透過立法限制 自白的證據價值，明定必須存在補強證據，才能夠擔保共犯 自白的真實性，並作為認定犯罪事實的基礎。至於共犯陳述 前後次數多寡、內容是否一致、有無重大矛盾、指述堅決與 否以及態度是否肯定，只能作為判斷供述或證詞是否存在瑕 疵，或是陳述本身可信性為何的參考，依舊屬於「共犯自白 」的範疇，難以藉由這樣的「累積證據」（重複自白）便認 為「共犯自白」與客觀事實相符（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 第1387號判決意旨參照）。
叁、檢察官起訴主要的依據是：（一）被告吳孟杰於警詢、偵查 供述；（二）被告吳秉達於警詢、偵查自白及證述；（三） 附表一所示之人於警詢陳述及附表二所示非供述證據；（四 ）附表一所示帳戶、華南帳戶交易明細、客戶資料、取款憑 條、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各1 份；（五）臉書留言擷圖1 張 及被告吳秉達刑案資料查註記錄表1 份。
肆、訊問被告吳孟杰以後，被告吳孟杰堅定地否認自己有詐欺、 洗錢的行為，並辯稱：那些都是吳秉達自己做的事，跟我沒 有關係，吳秉達想跟我借交保的錢，但我們關係沒那麼好， 我便拒絕吳秉達等語，又檢察官所提出的證據，經過法院審 理之後，有以下的判斷：
一、被告吳秉達的自白固然前後一致：
（一）被告吳秉達於警詢、偵查自白稱：吳孟杰說有外快可以賺 ，我便把華南帳戶提供給吳孟杰使用，有人轉帳過來後， 吳孟杰便以Line傳送訊息指示我去提領，地點我自己找， 當天領完錢以後，就將錢轉交給吳孟杰本人，並給我每一 次提領的報酬4,000 元等語（偵11156 卷第51頁至第57頁
、第137 頁至第139 頁）。
（二）雖然被告吳秉達前後於警詢、偵查的陳述內容大致相同， 沒有明顯、重大的歧異，並且指稱一切行為都是受到被告 吳孟杰的指揮，但是如果被告吳秉達的陳述為真實的話， 將與被告吳孟杰具有共同正犯的關係，性質上屬於「共犯 自白」，必須有其他補強證據才能採信被告吳秉達的說法 ，況且被告吳秉達、吳孟杰之間存在債務糾紛（偵4646卷 第204 頁），更是需要其他的證據作為擔保。二、然而卷內並沒有牢靠的補強證據：
（一）臉書留言擷圖：
1.被告吳秉達於110 年1 月4 日被拘提到案後，經檢察官命 以3 萬元交保，有拘票、110 年1 月4 日筆錄各1 份在卷 可佐（偵2462卷第5 頁、第139 頁）。而被告吳秉達交保 以後，透過臉書頁面向被告吳孟杰索討本案交保金，也有 臉書留言擷圖1 份在卷可證（偵4646卷第159 頁）。 2.仔細審視雙方的對答，被告吳孟杰先說：「不要交保的錢 找我拿，拿不到，就搞得好像我欠你。」，被告吳秉達再 回覆：「不找你找誰，該你的部分該處理你處理了嗎？你 在跟我說風涼話嗎？挑戰我耐性是嗎？你不要把我當小孩 子耍，我底線差不多要踩到了，我會給你沒機會開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