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防制法等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訴字,111年度,333號
ILDM,111,訴,333,202304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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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333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黎俊良


陳渤霖


林士幃


上列被告等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
偵字第2662號、111年度偵字第1861號、111年度偵續字第2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犯如附表編號一至三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一至三主文欄所示之刑。均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犯罪事實
一、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於民國109年9月1日前某日起,參 與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林鴻祥(所涉詐欺等犯行,業 經本院以111年度訴字第243號判決)、朱德曜(所涉詐欺等 犯行,為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中)等人所組成以 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 組織,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均提供自身名下金融帳戶供 作收受詐欺贓款之帳戶,並負責提領、轉匯各帳戶內被害人 匯入之詐欺所得款項等工作,黎俊良提供其所申辦之臺灣銀 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臺銀帳戶)、陳渤霖 提供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中信帳戶)、林士幃則提供其所申辦之合作金庫 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庫帳戶) 作為收取詐騙贓款之帳戶。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與林鴻 祥、朱德曜,以及詐欺集團其他身分不詳之成年成員,即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 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犯意聯絡,分別以附表編號一 至三所示之方式詐欺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人,致附表編 號一至三所示之人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匯 款時間,匯款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金額至前揭各帳戶後, 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即於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時間,



將詐得之款項分別轉匯至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帳戶,該等 款項均旋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以此方式隱匿該等詐欺 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及去向。嗣因葉禮浩、羅美欣、許晏 臻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葉禮浩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羅美欣訴由新 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許晏臻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 重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 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此為刑事訴訟 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 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謹, 自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修正後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之適用 ,不得採為判決基礎(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判決 意旨參照)。從而本件證人(含共同被告)於警詢或未經具 結之偵訊及審理時所為之證述,就被告黎俊良、陳渤霖、林 士幃3人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並無證據能力。又上開規 定雖以立法明文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 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等規定,惟該規定,必以 犯罪組織成員係犯本條例之罪者,始足語焉,若係犯本條例 以外之罪,即使與本條例所規定之罪,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關於該所犯本條例以外之罪,其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陳述 ,自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 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915號判決意旨參照)。揆諸前揭說明 ,本件被告等3人所犯共同加重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等罪 ,縱與其等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者,就 其等所犯之共同加重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罪部分之認定, 亦不適用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排除證據能力之規定,有關 此部分證人證述之證據能力自須回歸刑事訴訟法論斷之,先 予敘明。
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雖屬傳聞證據,惟 檢察官、被告等3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表示無意 見而不予爭執,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 第74頁、第95頁至第96頁、第12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 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 據能力。至其餘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等3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程序時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亦均不 爭執,復查無違法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 定之反面解釋,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均矢口否認有何參與詐欺 集團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等犯行,被告黎俊良辯 稱:伊當時是玩博弈,出金要伊提供帳戶,伊以為匯進帳戶 的錢是伊贏的錢,伊有把錢轉給朱德曜,因為當時玩遊戲有 跟朱德曜借錢云云;被告陳渤霖辯以:伊不知道是詐騙的錢 ,好幾年前林鴻祥跟伊借過錢,伊以為是林鴻祥還給伊的錢 云云;被告林士幃則辯稱:是陳渤霖於107、108年間跟伊借 錢,帳戶內的錢是陳渤霖要還伊的錢,又朱德曜說要跟伊買 黑鮪魚拿去賣,所以給伊錢云云。惟查:
(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有以附表編號一至三所 示之方式詐欺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人,致附表編號一 至三所示之人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匯款 時間,匯款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金額至各帳戶內,被告 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並有於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時間 ,將詐得之款項分別轉匯至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帳戶( 包含被告黎俊良所申辦之臺銀帳戶、被告陳渤霖所申辦之 中信帳戶、被告林士幃所申辦之合庫帳戶),該等款項均 旋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一空等情,為被告黎俊良於警詢、 偵查、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被告陳渤霖、林士幃於偵查 、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所不爭執(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 署110年度偵字第1403號卷第5頁至第6頁、第69頁至第70 頁、第134頁,下稱偵一卷;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 偵字第2662號卷第6頁至第10頁、第130頁、第142頁,下 稱偵二卷;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861號卷 第14頁、第20頁至第23頁;本院卷第74頁、第96頁、第12 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葉禮浩、羅美欣、許晏臻、共同 被告林鴻祥於警詢中所證述之情節均相符(見偵一卷第7



頁至第12頁;偵二卷第4頁至第5頁、第11頁至第13頁;臺 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426號卷第3頁至第9頁 ,下稱偵三卷),復有被告黎俊良之臺銀帳戶存摺存款歷 史明細、臺灣銀行營業部109年11月12日營存字第1095012 6901號函暨所附帳戶資料、交易明細、共同被告林鴻祥宜蘭信用合作社109年11月18日宜信管字第1239號函暨所 附開戶資料、交易明細、被告陳渤霖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111年8月4日中信銀字第111224839251013號 函暨所附交易明細、被告林士幃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樹林 分行111年8月3日合金北樹林字第1110002385號函暨所附 交易明細、共同被告朱德曜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羅東分行 110年9月7日合金羅東字第1100003002號函暨所附開戶基 本資料、交易明細各1份、中國信託銀行自動櫃員機交易 明細表2張、郵局存摺封面影本、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協和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 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報案三聯單、 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金融機構通報單(告訴人葉禮 浩部分)各1份、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作業處110年 3月10日彰作管字第1102002172號函暨所附開戶資料、交 易明細、國泰世華銀行存摺封面、內頁交易明細、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 局幼獅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 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告訴人羅美欣部分)各1份、郵局存 摺封面影本、內頁明細、歷史交易明細、告訴人許晏臻委 託友人許捷盛陳浩洋轉帳交易明細、投資網站之交易紀 錄、客服資訊及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雲林縣政府警察 局虎尾分局褒忠分駐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報案三聯單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 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告訴人許 晏臻部分)各1份附卷足憑(見偵一卷第14頁至第15頁、 第31頁至第54頁;偵二卷第18頁至第23頁、第55頁至第62 頁、第71頁至第73頁、第75頁至第81頁、第102頁至第103 頁、第117頁至第119頁、第150頁至第152頁、第154頁至 第156頁;偵三卷第12頁、第15頁、第20頁至第23頁、第2 5頁至第38頁、第41頁至第44頁),是上情首堪信實。(二)次按金融機構開立之帳戶為個人理財之工具,申請開設存 款帳戶並無特殊資格限制,一般民眾皆能自由申請,亦可 同時在不同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存款帳戶使用,且該等帳戶 有一定金融交易目的及識別意義,具高度專有性,一般人 皆有妥為保管帳戶資料,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縱因



特殊情況有交付他人使用之需,亦必會深入瞭解用途後再 行提供他人使用,此為事理之常,且依社會生活經驗,一 般人申請設立銀行帳戶使用並無困難之處,故無使用他人 帳戶之必要,佐以近年來利用人頭帳戶詐騙之案件層出不 窮,媒體及政府無不大力宣導,提醒注意,若不以自己名 義申請開立帳戶使用,反向他人蒐集或收購帳戶資料,帳 戶所有人應可預見其目的係為用以從事詐欺取財等財產上 犯罪。復詐欺行為人向被害人施詐之主要目的,無非在於 獲取其所詐得之不法利益,否則該詐欺行為人豈有甘冒其 詐騙犯行遭有權調(偵)查機關查獲之風險,而將處心積 慮詐得之不法利益無端奉送他人之有,此實殊難想像;而 詐欺行為人施詐後為取得被害人所匯入金融機構帳戶內之 款項,且逃避檢警之查緝,其手法不外乎利用人頭帳戶、 提款車手等,惟無論係何種手法,該不法利益終將輾轉流 入核心詐欺行為人或其集團成員之手,則均無不同,因此 各該詐欺取財犯行中得以終局保有不法利益者,即為該詐 欺犯行之核心集團成員,此誠屬事理之常。況依一般常情 ,詐欺集團費盡心機詐騙他人之犯罪所得匯入非詐欺集團 掌控帳戶,必獲得提供帳戶者同意配合領款交付,否則詐 騙所得無法取得,豈非功虧一簣。經查,被告黎俊良、陳 渤霖、林士幃為本件犯行時均已20餘歲,非毫無社會經驗 之成年人,對於自身所有之帳戶需妥善管領,任何匯入帳 戶內之金額,應詳加查證來源,始能再為提領、轉出使用 ,以避免遭利用於詐欺取財等犯罪一節,皆應有所認識。 且持提款卡提款、轉帳係毫無專業性、技術性之行為,付 出之勞力、時間、費用等成本甚低,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 員既非無法自行提款、轉帳之人,若非所提領、轉匯款項 屬詐欺不法所得,該詐欺集團自無冒遭被告等3人盜領款 項之風險,要求告訴人等將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詐欺所 得之款項俱匯入或依序轉匯至不具特殊信賴關係之被告等 3人之帳戶內,復委由被告等3人代為轉匯之必要,況倘被 告等3人自始對於該等詐欺犯罪情節全然不知情,該詐欺 集團豈有甘冒將詐得之款項匯入被告等3人之帳戶內,而 可能遭被告等3人得以平白無故私吞領取該等款項之風險 ?此實與常理相悖。從而,應堪認定被告等3人於本案犯 行時,主觀上對於自身帳戶內所取得之款項係詐騙而得之 不法犯罪所得乙節均有認識,卻仍依詐欺集團指示,親自 轉匯上開款項至詐欺集團指定之帳戶,被告等3人參與實 施前開行為,客觀上有實際參與本案詐欺取財之行為甚明 。




(三)再細繹被告黎俊良於警詢、偵查時供稱:臺銀帳戶是伊在 109年8月中申請,單純用來玩博弈,伊有把帳號給對方, 伊如果贏了對方會把贏的錢直接匯到帳戶內,過一個星期 帳戶就遭警示了,告訴人葉禮浩匯入的款項被伊提領供生 活使用,已經花掉了,(改稱)告訴人葉禮浩匯入的款項 ,是伊自己轉帳給伊曾經借款的朋友,(繼稱)伊當時玩 遊戲有跟朱德曜借錢,所以把錢轉到朱德曜那裡等語(見 偵一卷第5頁至第6頁、第69頁至第70頁;偵二卷第6頁至 第10頁、第134頁),於本院審理程序中陳稱:伊是3、4 年前跟朱德曜借了40、50萬元,所以匯款給朱德曜等語( 見本院卷第133頁),可見被告黎俊良對於帳戶內之金額 來源說明不清,就告訴人葉禮浩匯入之款項係經其親自提 領花用或轉匯給他人此一重要情節之說詞前後反覆不一, 且其經檢警調查帳戶交易明細後,始供稱轉帳至朱德曜之 帳戶係因曾向朱德曜借錢要玩遊戲,惟倘被告黎俊良係在 109年8月中因欲玩博弈才申辦臺銀帳戶,則被告黎俊良理 應自斯時起方有向朱德曜借款之需,豈有早自3、4年前即 先向朱德曜借款之可能?加以被告黎俊良由頭至尾無法提 出所稱博弈之任何網頁畫面擷取圖片、如何進行博弈、計 算所贏得之金額等相關紀錄以佐實其說,且就其所辯向朱 德曜借取之40、50萬元一節,此數額衡情非屬輕微,被告 與朱德曜竟未簽立任何借款借據,亦無任何朱德曜曾給付 該等款項給被告之證明,於通訊軟體、金融帳戶使用頻繁 、普及之現今,其辯詞核與常情有違,難以信採。又觀諸 被告陳渤霖於偵查中供述:林鴻祥欠伊10幾萬,是去年伊 用現金交付給林鴻祥的,因為林鴻祥說賭博輸錢,後來林 鴻祥有還錢,至於伊匯款給林士幃,是因為要還錢等語( 見偵二卷第130頁;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8 61號卷第20頁),嗣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陳述:林鴻 祥好幾年前跟伊借了10幾萬,當面跟伊借的,沒有借據, (繼稱)是林鴻祥很久以前跟伊借了13、14萬元,至於匯 款到林士幃的帳戶,是約107年,伊有向林士幃借10萬元 ,所以要還林士幃錢(見本院卷第73頁、第132頁),可 見被告陳渤霖對於林鴻祥係何時向其借用多少借款等情, 說法未臻一致,且無論係林鴻祥曾向其借款抑或係其曾向 林士幃借款,該等款項之金額尚非甚微,被告陳渤霖與林 鴻祥、林士幃間卻均未簽立任何借款借據,更無任何彼此 曾相互給付上開款項之金流證明,而未留下任何相關借貸 之紀錄,實不符於常情,委無足採。另就被告林士幃於偵 查時供稱:陳渤霖欠伊錢,所以匯款給伊還錢,伊跟陳渤



霖是朋友,伊拿現金給陳渤霖,沒有寫借據,至於朱德曜 匯款給伊,應該是漁貨的錢等語(見偵二卷第142頁), 並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供述:陳渤霖應該是107、108 年間跟伊借了10萬元,另外是朱德曜說要跟伊買黑鮪魚拿 去賣,所以給伊7、8萬元,朱德曜給伊的錢都是買魚的錢 ,魚要秤斤賣,朱德曜109年給伊錢,伊110年給魚等語( 見本院卷第73頁、第133頁),復提出黑鮪魚買賣交易明 細1紙為據(見本院卷第143頁),惟查,被告林士幃與陳 渤霖、朱德曜間之借貸或買賣過程涉及之金額非少,彼此 間竟均未簽立借據或買賣契約等文件為佐,此舉與現今社 會交易模式有違,已難謂為無疑,況被告林士幃既自陳黑 鮪魚需秤斤賣,而黑鮪魚每斤之價格亦隨當季捕獲之數量 、品質等多種因素影響而有所變動,朱德曜倘欲向被告林 士幃購買黑鮪魚,勢必須隨時與被告林士幃確認黑鮪魚之 價格等細節,方能決定購入多少斤之黑鮪魚,然被告林士 幃完全無法提出雙方就黑鮪魚交易討論內容之任何證明, 僅空泛提出片段之帳戶交易明細,該明細復未能區辨出是 否與黑鮪魚買賣有關,自無從為對被告林士幃有利之認定 ,被告林士幃所辯,亦無足信採。
(四)另參以前述被告等3人帳戶之交易明細,清楚可見告訴人 等於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時間匯款後,該等詐得之款項均 於1小時內即分別經共同被告林鴻祥轉匯至被告陳渤霖之 中信帳戶、再轉匯至被告林士幃之合庫帳戶,經被告黎俊 良轉匯至共同被告朱德曜之帳戶(附表編號一部份);經 被告黎俊良轉匯至共同被告朱德曜之帳戶(附表編號二部 份);經被告黎俊良轉匯至共同被告朱德曜之帳戶,再轉 匯至被告林士幃之合庫帳戶內(附表編號三部份),且皆 旋遭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悉數提領等情,此 核與目前破獲之詐欺集團運作模式,由負責行騙之人以虛 偽情節詐欺被害人,於被害人因誤信受騙而將款項匯入指 定帳戶或交付後,為避免被害人發覺受騙報警,多於確認 被害人已依指示匯款或提領現金後,即迅速指示成員以臨 櫃提款或自動櫃員機領款等方式將詐得款項提領殆盡之情 形相符,且倘非實施詐術之人事先告知被害人匯入款項, 被告等3人豈能如此恰巧於告訴人等匯入款項後,隨即將 款項轉匯至其餘共同被告之帳戶,由此益證告訴人等確係 受如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詐術所騙,陷於錯誤而分別匯款 ,且被告等3人係受從事詐欺犯行之人告知後,方能於短 時間內將款項加以轉匯,使其餘詐欺集團成員得以迅速提 領取走詐欺所得金額等情屬實。從而,被告等3人前開所



辯,非但與事證不符,復與常情有違,均不足採信。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 實施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 期徒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 ;而所稱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 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 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同條例第2條第1、2項分別定有明 文。又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 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 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 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 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 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 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共同正犯之意思聯 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 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 ;亦不以數人間有直接聯絡者為限,若於行為當時,以共 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而為間接之聯絡者,自包括在內(最 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1406號 判決意旨參照)。從而,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 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 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 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
(二)本件由被告等3人之供述及上開事證以觀,可見被告等3人 所參與之團體,其成員均係以詐騙他人金錢、獲取不法所 得為目的,已有謀議及分工,由該詐騙集團所屬成員分層 分工,部分成員負責佯稱為得指導如何投資等詐術騙取告 訴人等匯入金錢至人頭帳戶後,復透過上下聯繫、指派工 作、轉匯、提領詐欺款項等環節自帳戶提領贓款,嗣再逐 層轉交收水人員或上游,彼此間上下管理、指派工作,維 持該詐欺集團之運作,並於取得財物後,再由組織上級依 序分配各成員所獲報酬,堪認其等所參與之集團,係透過 縝密之計畫與分工,成員彼此相互配合,由多數人所組成 ,於一定期間內存續,以實施詐欺為手段而牟利之具有完 善結構之組織,屬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 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犯罪組織,是該詐



欺集團該當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之犯罪組 織,應堪認定。又揆諸上開說明,被告等3人自109年9月1 日前某日起,至為警查獲時止,即加入該組織,並持續參 與共同詐欺犯行之分工,是被告等3人對於其等所參與之 團體為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組織,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 而隨意組成之團體,甚為明確,足認被告等3人對於該詐 欺集團之運作方式全然知悉,而其等經分工後負責之任務 為提供帳戶、轉匯詐欺所取得之款項等情屬實,則被告等 3人之行為既在與共犯之犯意聯絡範圍內,自應對全部行 為之結果負其責任,其等所為與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 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屬共同正犯,且其等確有參 與該犯罪組織無訛。
三、洗錢防制法部分:
(一)復按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於106年6月28日生效施 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 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 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 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 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 罪所得」。是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掩飾刑法第339條詐 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行為,亦構成同法第14條第 1項之洗錢罪。又參諸洗錢防制法第2條修正之立法理由第 1點:「洗錢行為之處罰,其規範方式應包含洗錢行為之 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現行條文區分自己洗錢與 他人洗錢罪之規範模式,僅係洗錢態樣之種類,未能完整 包含處置、分層化及整合等各階段行為。為澈底打擊洗錢 犯罪,爰參酌FATF40項建議之第3項建議,參採聯合國禁 止非法販運麻醉藥品和精神藥物公約(the United Natio ns Convention against Illicit Trafficin Narcotic D rugs and Psychotropic Substances,以下稱維也納公約 )及聯合國打擊跨國有組織犯罪公約(the United Natio ns Convention against Transnational Organized Crim e)之洗錢行為定義,修正本條」、第3點:「維也納公約 第3條第1項第b款第ii目規定洗錢行為態樣,包含隱匿或 掩飾該財產的真實性質、來源、所在地、處置、轉移、相 關的權利或所有權之洗錢類型,例如:⑴犯罪行為人出具 假造的買賣契約書掩飾某不法金流;⑵貿易洗錢態樣中以 虛假貿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⑶知悉他人有將不法所 得轉購置不動產之需求,而擔任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或成 立人頭公司擔任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以掩飾不法所得之來



源;⑷提供帳戶以掩飾不法所得之去向,例如:販售帳戶 予他人使用;廠商提供跨境交易使用之帳戶作為兩岸詐欺 集團處理不法贓款使用。現行條文並未完整規範上開公約 所列全部隱匿或掩飾態樣,而為APG2007年相互評鑑時具 體指摘洗錢之法規範不足,爰參酌澳門預防及遏止清洗黑 錢犯罪法第3條第3項等規定,修正第1款後移列修正條文 第2款。」可知本次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係因修正前條 文對洗錢行為之定義範圍過窄,對於洗錢行為之防制與處 罰難以有效達成,為擴大洗錢行為之定義,以含括洗錢之 各階段行為。洗錢之前置犯罪完成,取得財產後所為隱匿 或掩飾該財產之真實性質、來源、所在地、處置、轉移、 相關之權利或所有權之行為,固為典型洗錢行為無疑,然 於犯罪人為前置犯罪時,即提供帳戶供犯罪人作為取得犯 罪所得之人頭帳戶,或於其後交付犯罪所得款項製造金流 斷點,致無法查得犯罪所得流向等,均會產生掩飾或隱匿 該犯罪不法所得真正去向之洗錢效果。亦即,從犯罪者之 角度觀察,犯罪行為人為避免犯行遭查獲,會盡全力滅證 ,但對於犯罪之成果即犯罪所得,反而會盡全力維護,顯 見洗錢犯罪本質上本無從確知犯罪行為之存在,僅為合理 限制洗錢犯罪之處罰,乃以不法金流與特定犯罪有連結為 必要。是以,依犯罪行為人取得該不法金流之方式,已明 顯與洗錢防制規定相悖,有意規避洗錢防制規定,為落實 洗錢防制,避免不法金流流動,自不以提供帳戶為限,亦 包括取得款項後,將款項交予犯罪組織之其他成員,致無 法或難以追查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結果。本次修法既於立 法理由中明示掩飾不法所得去向之行為亦構成洗錢,則以 匯款或交付現金等方式,致產生掩飾或隱匿不法犯罪所得 真正去向之行為,亦屬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所規範之 洗錢類型,從而,倘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 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 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 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 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 參照)。
(二)經查,本件詐欺集團向告訴人等施用詐術後,為隱匿渠等 詐欺所得之去向,乃令告訴人等將受騙款項匯至指定之人 頭帳戶內,該等款項,自屬被告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之共 同犯罪所得,而屬特定犯罪所得,被告等3人參與詐欺集 團,負責提供帳戶,並將匯入其等帳戶內之詐得款項依集



團指示轉匯至其他帳戶內,再伺機將詐騙款項逐層轉交予 上手,使詐欺集團得藉此方式躲避檢警經由金流追查上游 成員,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或難以追查前揭犯罪所得 之去向及所在,足以產生掩飾、隱匿該特定犯罪所得去向 之結果,其等所為顯已該當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之洗錢 行為,均應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四、綜上,被告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所辯,顯屬事後推諉卸 責之詞,皆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3人之犯行洵 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就附表編號二所為,均係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就附表編號一、三所 為,則皆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又被告 黎俊良、陳渤霖、林士幃上開犯行,均與共同被告林鴻祥 、朱德曜以及其餘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 分擔,業如前述,自俱應論以共同正犯。
(二)再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 手段,以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乃於 該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 操縱、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 處遇,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有否實 施各該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然在未經自首 或有其他積極事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 前,其違法行為,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 純一罪,至行為終了時,仍論為一罪。又刑法上一行為而 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 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 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 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連性等 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 之規定後,原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 之二犯罪行為間,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 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 侔,依想像競合犯論擬。倘其實行之二行為,無局部之重 疊,行為著手實行階段亦有明顯區隔,依社會通念難認屬 同一行為者,應予分論併罰。因而,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 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



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織之時、地與加重 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 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 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如予數 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不相契合 。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 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核與 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因應以行為人所侵害之 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 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 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 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 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 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 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 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 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被告等3人參與犯罪組織,並 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共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等3 人參與犯罪組織之時地雖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 意義上非完全一致,惟被告等3人所為均係基於共同實施 詐欺取財犯行之單一犯罪目的,且各行為間仍有局部同一 性,被告等3人參與該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顯係以實施 加重詐欺之犯行作為其等之目的,揆諸前開說明,應就其 等參與犯罪組織後首次犯行,即本件附表編號二所示加重 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行,與其等參與犯罪組織之犯行 ,論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之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另就附表編號一 、三所為,則均係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一般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 皆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等3人就附表編 號一、二、三所為加重詐欺取財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 異,俱應分論併罰。
(三)爰審酌被告等3人前無何犯罪經執行有期徒刑之紀錄,有 被告3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紙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13頁至第19頁),素行尚可,然其等正值青壯 年,四肢健全而有謀生能力,卻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竟 貪圖不法利益,加入詐欺集團從事詐騙行為,負責提供自 身帳戶收取詐得款項並掩飾犯罪所得去向之工作,遂行犯 罪,採取集團式、預謀性、隱密性及專業分工模式,持續 騙取告訴人等財物,使告訴人等受有損害,更致使執法人



員難以追查正犯之真實身分,無視政府一再宣示掃蕩詐欺 集團之決心,瓦解信賴、穩定、平和之社會結構,犯行之 破壞性、傷害性、影響性之範圍及程度甚大,受害層面既 深且廣,惡性重大,所為殊值非難,其等迄今復未能與告 訴人等達成和解或賠償任何損失,兼衡被告黎俊良於警詢 時自陳家庭經濟情形為勉持之生活狀況、高職畢業之智識 程度,被告陳渤霖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被告林士幃大學 畢業之智識程度,及其等於本件犯罪組織之分工角色、犯 後均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又本院考量被告等3人上開犯行,皆係加重詐欺取財 罪行,所犯數罪之行為時間、手法、性質、侵害法益大致 相同,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顯將 超過其等行為之不法內涵與罪責程度,且刑罰之目的重在 矯正被告之法治觀念及反社會性,並期能藉由刑罰之手段 促使其再社會化,避免再犯,加以刑罰對於被告所造成之 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並非以等比方式 增加,故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應已足以評價 被告行為之不法性,是衡酌被告等3人犯後態度及前述所 載之各項情狀等因素,就被告等3人所犯各罪為整體評價 ,綜合卷證審酌被告等3人所犯數罪類型、次數、非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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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