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世穎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
度金訴字第232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108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世穎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貳萬柒仟陸佰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陳世穎明知金融機構帳戶之申請，並無特定資格，一般人出 於正常使用之目的，均得向金融機構申請金融帳戶，而當今 社會詐欺集團猖獗，亦可預見如無正當理由徵求他人金融帳 戶者，可能出於利用人頭帳戶而詐欺他人財物之目的，於此 情況下，因實際實施詐騙之人與人頭帳戶所有人不同，得以 遮斷詐騙所得之去向與所在，躲避偵查機關之追查，仍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縱有人以其帳戶實施詐欺取財犯罪 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而洗錢，亦不違背其本意 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透過通訊軟體LINE與暱稱「靡靡之 音」之不詳身分之人約定，將其所有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件帳戶）之帳號告知「 靡靡之音」，並依其指示，在款項匯入本件帳戶後，分別購 買比特幣或轉匯至其他交友網站上之儲值帳戶內，藉此領取 轉匯款項百分之8之酬勞，約定既成，即由不詳之人透過LIN E「涵涵郭夢涵」之暱稱，於110年6月11日10時許起，邀約 陳弼元加入「loocole」交友網站會員，以累積儲值達相當 金額後，即可見面聊天或性交等不實訊息誆騙，致使陳弼元 陷於錯誤，而接續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金額進 入本件帳戶，因而詐騙得手共計新臺幣（下同）345,000元 ，陳世穎則於接獲「靡靡之音」指示後，自110年6月11日起
，扣除其酬勞27,600元後，分別以轉帳儲值方式，將上開犯 罪所得轉帳儲值進入指定之「loocole」、「maicoin」交友 網站帳戶，或轉入遠東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 戶內，用於購買比特幣後移轉給「靡靡之音」，以此方式掩 飾或隱匿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致使該等詐騙所得去 向及所在不明。經陳弼元發覺受騙後提出告訴，因而循線查 獲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查：本判決以下 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檢察官、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 證據使用，被告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 之情形，又與本案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就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本院卷第64頁、69頁），核與告訴人陳弼元之指訴（警卷第15-25頁，原審卷第153-172頁、188-189頁）相符，並有告訴人報案資料（警卷第29-37頁）、轉帳交易明細（警卷第55-63頁）、告訴人提出與「涵涵」、「萌妹紙」、「A-國際代購」、「客服」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警卷第51頁，原審卷第207-361頁）、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0年9月14日函附被告證件影本及交易明細（警卷第39-49頁）、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11年6月30日函附被告帳戶交易明細（原審卷第77-82頁）、被告比特幣買賣APP帳戶及交易資料（警卷第65-79頁）、被告與「靡靡之音」聊天紀錄（偵卷第29-99頁）等證據在卷可佐，被告之自白，有上開證據可以補強，堪信為真實。三、至於起訴意旨雖認為，被告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然依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並未指明所稱「三人以上共犯 」係指何人，僅稱被告與「靡靡之音」及所屬不詳詐欺集團 成員共同犯之，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規定：「犯 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二、三人以上共同 犯之。…」，其立法理由亦揭示該加重事由係因多人共同行 使詐術手段，易使被害人陷於錯誤，其主觀惡性較單一個人 行使詐術為重，有加重處罰之必要，爰仿照同法第222條第1 項第1 款之立法例，將「三人以上共同犯之」列為第2款加 重處罰事由。倘行為人與其他實行共犯合計為3人以上，共 同為詐欺行為，即已具備該款加重詐欺罪之構成要件，惟此 加重條件乃屬犯罪成立之客觀構成要件，自以共犯者均成立 刑法第339條之詐欺罪行，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 字第4652號、第45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上之犯罪成 立要件，其中何種人之行為得為受非難評價之資格，乃構成 犯罪主體要件之一；而責任能力即行為人能否賦予犯罪之資 格，亦即該「行為人」有無刑罰之感應能力，得科予刑事制 裁之歸屬責任，又係刑法上責任能力規定之重要因素。是依 行為人之年齡多寡，作為區分責任歸屬及其範圍之責任年齡
，亦為責任能力有無之判別準據之ㄧ。未滿十四歲之人，因 其心智發育未臻成熟，欠缺判斷不法與控制自我行為之能力 ，無由期待其適法行事，故刑法第十八條第一項明定：未滿 十四歲人之行為，不罰；將之屬於無刑事責任能力之人。縱 其有「參與」犯行，其所「參與」之行為，仍不受非難評價 。是共同正犯數行為人中，若有未滿十四歲之人，「參與」 實行犯行者，仍應將該無責任能力人之「犯行」，剔除於外 ，不予計入共同正犯人數之列（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 336號判決意旨參照）。起訴意旨認為，被告本件另有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其中三人以上係屬加重之構成要 件要素，而所稱三人當指14歲以上且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者而言，關於此構成要件要素之證明，應本於嚴格證明法則 ，依檢察官所舉之全部卷證，足認確實有三人以上共同參與 詐欺取財犯罪之事實為限，如就是否符合三人以上共同參與 詐欺犯罪無法舉證證明達於毫無合理懷疑程度，僅能論以同 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經查：本件檢察官所舉出關 於共犯之相關證據，除被告供稱受LINE帳號「靡靡之音」之 指示提供帳號及協助儲值匯款外，並無其他證據足認另有第 三名共犯存在，而對告訴人陳弼元實施詐騙之帳號，雖非「 靡靡之音」，然通訊軟體及網站帳號並非如國民身分證等其 他證件，一個自然人僅能申請單一之帳號或名稱，單一自然 人擁有多數帳號或虛擬身分之情況所在多有，依檢察官舉出 之上開證據，尚無從認定本件有三人以上共犯之情況，是本 件就三人以上參與之構成要件事實既無法證明至毫無合理懷 疑之程度，應認被告係與真實身分不詳之人共犯，而成立一 般詐欺取財罪。
四、綜上，本件事證已經明確，應依法論罪科刑。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陳世穎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出於單一之犯意， 提供本件帳戶帳號並依指示多次匯款儲值或購買虛擬貨幣， 為接續犯之一行為，就其犯罪行為整體觀之，詐欺與洗錢行 為間，具有方法、目的之關連性，且實行行為部分重疊，應 論以法律上之一行為，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之洗錢罪 論處。起訴意旨認被告應成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容有未洽，業經說明如上，因社 會基本事實同一，經本院告知所犯法條及罪名後(本院卷第1 99頁)，依職權變更起訴法條。
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 要，蓋刑法第十三條第一項、第二項雖分別規定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 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 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 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 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 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 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 ，形成意思聯絡（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基於共同詐欺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 ，實際參與提供帳戶帳號並移轉、交付犯罪所得之構成要件 行為，有行為分擔，應與對告訴人陳弼元實施詐騙之人論以 共同正犯。
三、被告就洗錢罪部分，於上訴後已坦承犯行，合於洗錢防制法 第16條第2項之減刑要件，應依法減輕其刑。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㈠原判決於理由中說明，本件並無證據 證明共犯達3人以上，而就起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之 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部分，依職權變更 起訴法條而論以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並就起訴 意旨認被告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然竟於 犯罪事實欄仍完全依起訴書犯罪事實之記載，載稱被告：「 可預見要求其提供帳戶資料及提領款項暱稱「靡靡之音」之 人所屬組織可能係以詐術騙取不特定人金錢為目的，而具有 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等語，顯有認定 事實與理由互相矛盾之違誤。㈡原判決就諭知沒收犯罪所得 部分，於理由中說明，依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之供述，被告犯 罪所得為所收取款項之8％，並據以計算金額為27,600元，然 於犯罪事實欄仍沿用起訴書之記載，認定被告犯罪所得為轉 匯金額之3%至8％不等，而本件被告僅被訴收取1筆由告訴人 陳弼元所匯入之款項，原判決此部分之記載，亦有事實與理 由不一致之處。㈢被告上訴後坦承犯行，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 6條第2項之減刑要件，為原審所未及審酌。綜上，被告上訴 後坦承犯行，並請求從輕量刑，非無理由，且原判決亦有上 開違誤之處，要屬無法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五、爰審酌我國詐欺事件頻傳，嚴重損及社會治安及國際形象， 偵查機關因人頭帳戶氾濫，導致查緝不易，受害人則求償無 門，成為犯罪偵查之死角，相關權責機關無不透過各種方式 極力呼籲及提醒，被告對於重要之金融交易工具未能重視， 將帳戶帳號交付他人，又配合轉帳儲值，並藉此賺取不法報 酬，因此造成告訴人陳弼元受有經濟損失，且金錢去向、所 在不明，而被告亦未能賠償其損失（本院卷第71頁），犯罪
所生損害尚未填補。並斟酌被告自陳國小畢業之教育程度， 已離婚，育有2名子女，均未成年，由前配偶扶養，被告負 擔扶養費，現以保全為業，收入不豐，曾有公共危險、妨害 公務犯罪紀錄之前科素行，暨其上訴後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 及其他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
六、被告本件犯罪所得為告訴人陳弼元匯入金額之8％，為其供述 在卷（警卷第4頁、11頁，原審卷第176-177頁），且依其供 稱：從人家匯到我帳戶内的錢，我扣掉我的費用後，再將錢 拿去儲值等語（偵卷第27頁，原審卷第183頁），核以本件 帳戶之交易明細，被告於收受本件詐欺所得後，已陸續將帳 戶內存款轉出，是本件由被告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為27,600 元（3450008％），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 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其餘部分無證據證明為被告所實際取得或管領 ，不予宣告沒收。
肆、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起訴意旨另認為，被告涉犯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然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2 條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 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 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 性組織。」是法院對於組織犯罪之成立，自應依上揭規定予 以調查、認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664號、第3453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無從認定被告有與3人以上共同犯 罪之事實，已如上述，則被告本件參與犯行，自不符合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所稱參與犯罪組織，起訴意旨容有誤解。因此 部分犯行如成立犯罪，與上開有罪部分屬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伍、應適用之程序法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
本案經檢察官黃銘瑩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蕭于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信邦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告訴人陳弼元匯款時間、金額
編號 匯款時間 金額 １ 110年6月14日11時28分 9,900元 ２ 110年6月14日15時29分 13,000元 ３ 110年6月14日15時44分 10,000元 ４ 110年6月15日0時24分 10,000元 ５ 110年6月15日0時29分 22,700元 ６ 110年6月15日18時31分 10,000元 ７ 110年6月16日10時53分 22,700元 ８ 110年6月18日21時24分 30,000元 ９ 110年6月18日21時40分 3,000元 110年6月20日23時6分 30,000元 110年6月21日19時27分 6,000元 110年6月21日19時31分 30,000元 110年6月24日22時23分 10,000元 110年6月24日22時26分 30,000元 110年6月25日16時4分 4,200元 110年6月25日16時7分 30,000元 110年6月26日14時31分 30,000元 110年6月28日17時20分 20,000元 110年6月28日17時24分 23,500元 合計 345,000元